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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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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也在这时,林缚亲自签署的淮东令函传来,着令杨一航担任津卫、庙山、蓬莱诸部指挥使,委任陈恩泽为副指挥使、胡萸儿为指挥参军,协守庙山,又延请儋罗王世子李继协守蓬莱、庙山,要求杨一航尽可能的坚守刀鱼寨,以期在山东东北角吸引更多的燕胡兵马。又令高宗庭、赵虎等人,在登州形势大体初定之后,便先期返回崇州,另有重任委派,着令高宗庭将登州官员元知兴等人,一并先期携往崇州……

庙山诸岛及蓬莱刀鱼寨,为渤海之锁咽要地,与辽东金州隔海相望,又是津卫岛的坚定后援——以后登州没有失陷,刀鱼寨为登州水师驻城,庙山诸岛为登州水师辖地,淮东即使看到其险奇之处,也没有占为己有的立场。

此时登州失陷,整个山东形势包括河淮防线都将彻底的崩溃,江宁自然无暇去争庙山诸岛的归辖权,淮东此时不取庙山诸岛,更待何时?

事实上,津卫岛为独岛,并不利用战船大量聚泊以及大军驻扎;而庙山群岛作为扬子江口以北的最大沿海岛屿群,不仅在岛屿数量还是面积上,都远非津卫岛难比。

庙山群岛,共有大小岛屿三十二座,主岛周三十里余,岛山险峻、滩险礁奇、易守难攻,岛内还有田地可耕作,更有千余岛民居住于此,以耕作、捕鱼为生。

比起津卫岛,庙山诸岛更适合作为北方特别行营的主营驻地。

包括原津卫岛的驻军、登州水师的残部,加起来将近三千人。林缚要杨一航视实际情况,将人马增编到六千人左右,将原登州水师的战船及军械物资,都编给他使用,使他以庙山诸岛为基地,袭扰辽东、蓟西、燕西及山东沿海,尽可能的牵制更多的敌军。

儋罗王世子李继所部在七甲集一战伤亡颇重,林缚许他在登州招募勇壮,甚至许他多招两营丁壮,以补充兵力上的损失。

儋罗虽独立为国,但国中计口才三万有余,实际比中原的中等县所辖人口还要少些。

西归浦战事前后,儋罗就损失了大量的丁壮。当前儋罗要维持较高比例的常备兵,就尤感人口的不足。林缚这次许儋罗从登州招募勇壮,也算是给他们分享战争红利,反正要从登州撤出的人口有十数万之众,给儋罗分掉一两千人,甚至算不上什么。

考虑到陈芝虎所部颇擅打攻城战,刀鱼寨虽依山海之险,城池坚固,但也需要精锐兵马协防才能稳守,赵虎最终从海东兵马调了一营精锐编入杨一航所部。

九月十二日,高义进驻已成空城、残城的登州,次日率部围刀鱼寨,看刀鱼寨城固而势险,又有淮东精锐守城,驱使民夫在城外掘壕筑垒,以作长期围困之计。

登州形势大体如此,而十数万军民也非一次便能从庙岛用船装下南撤,高宗庭、赵虎于十八日乘船南返,除了元知兴等登州官员外,顾嗣元携带杨朴、马朝两人用石灰封存的棺木也随之南下,于二十三日抵达崇州。

**********

九月下旬的崇州,秋意已深,叶落风寒。

阳信消息传来,顾君薰哭了好几场,待杨释护送她母亲跟嫂子过来,又是哭泣了几夜不休。等到登州船来,顾君薰眼眸红肿,脸颊都瘦陷下去,在挟黄叶而飘落的秋风里,尤显得形容削瘦。

汤顾氏也无往年在江宁时的凌厉,华发早生,皱纹满面,已是孱弱一老妇人,给女儿君薰及媳妇杜氏搀着,颤巍巍的站在江边,给江风吹着,摇摇欲坠,顾悟尘的死,对她的打击格外的沉重。

林缚穿着一袭青衫,站在一旁,看着徐徐往南岸码头驶来的船舶。

顾盈袖看向林缚,心里想,且不管淮东与青州这些年来恩怨纠缠,但想想叔叔这一生,就叫人唏嘘不己。

青年时好直言,因言获罪,流边十载,尝尽人间的辛苦,才得借势而起,成为江东权臣,在拥立之事走错一步,最终被迫离开江宁——且不管以往的对跟错,叔叔以自己为诱饵,给嗣元留下一条生路,是为慈父;又最终在阳信城里饮鸩自尽、不屈于敌,对朝廷而言是为忠臣——以往淮东对青州诸人即使心存怨意,在这一刻大概也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吧,只留下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供人追忆。

高宗庭、赵虎他们从别处登岸,林缚与岳母汤顾氏、君薰、盈袖及杨释等人到南崖码头是专迎顾嗣元以及杨朴、马朝等人的棺柩。

顾嗣元看着渐渐近前的码头跟紫琅山南崖,看着码头上站着的林缚、母亲、妻子以及妹妹、堂姐诸人,有愧疚、有悔恨,心里百味陈杂。

顾悟尘的遗体落在阳信,叛将袁立山也无相辱之意,使人将顾悟尘的遗体安葬在阳信城外的朱龙坡上,与陆敬严的墓地挨着。

两国交战,将顾悟尘的骸骨索回不现实,故而林缚在崇州为顾悟尘设了灵堂,又托林庭立在石梁湖塘的顾家祖坟再立一座衣冠冢。

看着顾嗣元下船来,相对无言,许久林缚才说道:“杨叔、马叔死得忠烈,我想将他二人棺柩与岳父大人共置一处灵堂,供人祭奠,嗣元你觉得如何?”阳信失陷前后的事情,崇州这边也大体查实,唯有赵勤民死得蹊跷,林缚不认为赵勤民是能跟着殉死之人,但详情究竟如何,也不得而知了。

顾嗣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杨朴带出来的父亲的遗书,说道:“这两封信,出城突围时,父亲请杨叔拿着要带给你跟薰娘,谁曾想杨叔知道父亲已有死志,也无独活的心思,”对杨释说道,“顾家欠你父子二人太多,太多……”

杨释悲声说道:“少公子言重了。”

顾嗣元又朝汤顾氏跪下,哭诉道,“孩儿无能,独自脱生,却累父亲尸骸都落在北地不能归故土……”

“……”汤顾氏眼睛已给泪水蒙住,枯瘦的手指紧紧的抓住儿子的肩头,硬咽着久久不能言。顾君薰与顾嗣元之妻柳氏也哭成泪人儿了。

林缚拿着顾悟尘留给他与君薰的遗书,站在一旁。

第25章 后患无穷

林缚要迎杨朴、马朝等棺柩进崇州,高宗庭、赵虎则悄然在东城码头上岸进城。

赵虎在海东数年,除了妻儿相随,父母兄弟都在崇州。

不过,山东形势已成崩局之势,他们在登州无法及时得到鲁西的消息,又在海上行走了几日,刚登岸急于知道山东的形势发展,顾不上回家,先往东衙而去。

秦承祖、林梦得等人在东衙忙得焦头烂额,看到高宗庭、赵虎进来,林梦得说道:“这边忙得焦头烂额,也无暇去码头迎接你们。还担心你们先回去跟家人团聚,正与秦爷商议派人直接将你们请过来呢,可千万不要怪罪……”

高宗庭抱拳笑道:“岂敢、岂敢?”又问道,“山东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了?”

“阳信失陷的消息传到济南,为避免退路被断,梁习、梁成冲父子于初六就开始放弃济南,仓促从泰山西麓南逃。然而拖家带口、加上胁裹南撤的民众,多达十数万人,撤离的速度极慢。差不多拖到十二日,梁氏父子才率领十数万人从济南城分批撤了出来,而十四日叶济多镝就率三万骑兵渡过黄河,占领了济南。于次日,袁立山更是率一万轻骑,从临淄从泰山与沂山之间穿过,在泰安府西境追上梁氏南逃的兵马主力。梁习要算袁立山的故主,可惜袁立山丝毫不念故旧之情,还打得特别狠,一战就将梁氏南撤兵马击溃。梁成冲已逃到济宁,但梁习与残兵大约近三万人给困在东平县,漫山遍野逃难的勇卒更是不知凡几,说是血流飘杵一点都不虚夸。燕胡的兵马调动极快,除叶济多镝亲率三万骑兵主力从济南追上来外,从临淄借道往西南转进的兵力也源源不断,到昨日,燕胡在东平县外围聚集的兵力达到八万之多,步骑参半。梁家不敢打,也不敢突围,倒是派了好几拔信使冲出来求援……”

“东平县储粮情况如何?”高宗庭问道,“梁成冲在济宁有多少兵马能用?”

不比阳信远在千里之外、山重水阻,东平县距离淮阳仅四百里,境内安山湖与泗水相接,是沟通黄河、淮水的重要水域,不是没有从淮阳出兵援应解围的可能,关键是东平县的储粮能不能支撑到这边调兵遣将。

“梁家在济宁早有部署,之前从沂南调出的一万精兵,也都部署在济宁,收拢残兵溃卒,梁成冲在济宁大概有小两万兵马能用;此外,梁家在求援信里说东平县储粮还支撑两个月,但这个数字很值得怀疑!”秦承祖说道。

泰山南麓的丘陵平原是利于燕胡大股骑兵运动作战的地形,仅靠梁成冲在济宁的两万兵马,无法将困守东平的梁习接援出来。但要是梁习不能率残部固守东阳县牵制敌军主力,援军赶过来,发觉东平县早就粮尽而降,很可能招来敌大股骑兵的迎头痛击。

梁家怕淮东、江宁不出援军,极有可能虚夸东平存粮量足。

梁家南撤,曹州(今荷泽)与济宁是大城,也是梁家事先准备撤入的主要城池,东平县蕞尔小城,又残破不堪,是梁家南撤途中的中转站,梁家怎么可能在东平储备多少粮草?

“长淮军有动静没有?”高宗庭问道。

“梁家这一撤,长淮军的侧翼就暴露出来,整个河淮防线的基础就彻底松动了,”秦承祖说道,“柳叶飞降敌证据确凿,受其牵连,岳冷秋辞相致仕,暂时隐居秣陵湖畔。永兴帝不许他离开江宁,应有待风头过去就行起复之意,但岳冷秋的起落,必然又牵扯到徽南、长淮两军——长淮军是撤是守,江宁那里争论了数日,最终得出一个令长淮军南撤援东平的决策来。只是岳冷秋刚辞相,叫人担心长淮军军心浮动、士气不振。这时让长淮军去援东平,凶吉难测……”

淮东在这时候不想逼岳冷秋辞相,甚至更想岳冷秋留在庙堂之上,就眼前的形势,长淮军及徽南军的军心浮动,也不符合淮东的利益,但不坐实柳叶飞的罪名,淮东出兵登州就将失去立场。

有时候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求个两全齐美的。

不待高宗庭再问,秦承祖接着介绍河淮之间最新的形势:“董原也仅是率兵进入涡阳,但没有再北进的意思,看情形也是防备着陈韩三生变……”

要说柳叶飞的投敌让很多人没有预料到;对陈韩三,朝野上下几乎都怀有很深的戒心,包括退守襄阳的罗献成,一样叫江宁无法省心……

“要能陈韩三这颗毒瘤拔掉,刘妙贞所部三万精锐也就不至于给钉在淮阳走不了……”赵虎捏着拳头,对陈韩三反复降叛的行为也极为不屑。

“难……”高宗庭苦涩的摇了摇头,从秦承祖眼神里也读出一个“难”字。

陈韩三此人毫无操守可言,一旦燕胡势大,席卷而来,他投敌的可能即使没有十成,也有八九成,实则是一个极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再者,秦承祖、曹子昂、周普等人对陈韩三也怀有极深的仇恨,但要是能除去,绝不会拖到今日还不动手。

陈韩三非柳叶飞能比。

冒充江宁特使,假宣密旨,就能将柳叶飞诈出城来歼灭;这种简单的计谋,很难对陈韩三奏效。

淮东甚至只是依据猜测,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派兵在登州上岸。即使最后找不到柳叶飞投敌的证据,也完全可以捏个罪名栽到他头上,柳叶飞都成了阶下之囚,还有挣扎的余地不成?

要是能一下子将陈韩三吃个干净,淮东自然不怕找不到载赃陈韩三的罪名,关键陈韩三手里两万精兵,对陈韩三极为忠心,外人很难分化,很难一下子吃掉。再者徐州又是中原少有的雄城,当初岳冷秋依靠两万精兵守徐州,刘安儿率二十万兵马围了大半年都没能攻下,不能将陈韩三诱出来,要投入多少兵力去打徐州?

陈韩三不除,不要说董原不敢率兵北上援东平,淮东也不敢随便将淮阳、宿豫一线的兵力抽空。届时不仅北上援东平的兵马后腰会受到陈韩三的威胁,防御空虚的淮泗防线也随时有给陈韩三捅穿的危险。

眼下淮泗的困局,可以说是早年淮泗战事没有干净利落处理所遗留下来的后遗症,而且这个后遗症又是极其的棘手跟严重。

形势如此,倒也不能怪岳冷秋当初手段不狠辣——很多时候,形势所迫,只能采取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手段,甚至有些时候饮鸩止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开始是岳冷秋要利用陈韩三压制淮东的势力向徐泗地区扩张,到后期,梁家为了制衡淮东,为了在淮东与山东之间留下缓冲势力,包括江宁不想任淮东势力无限膨胀,都不会容许淮东动手去拔除陈韩三这个隐患。

这时候情势紧迫起来,燕胡兵马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最近离徐州也就二三百里的路程,更是失去解决陈韩三这颗毒瘤的时机。

想到这里,高宗庭问道:“陈韩三可曾有明显的异动?”

秦承祖说道:“军情司现在能确认的是燕胡两度派人潜进徐州与陈韩三联络——很显然,燕胡不可能看不到徐州这个对他们极有利的变数。张玉伯最近也两度派人去江宁密奏徐州动态,不晓得哪里出了变故,走漏了消息,张玉伯在徐州已经给陈韩三严密监视起来,处境十分的危险。比起一劳永逸的拔除陈韩三这颗毒瘤,眼下更紧迫的是在陈韩三公开叛变投敌之前,由江宁公开下旨将张玉伯调出来……”

高宗庭唏嘘不已:青州战事尘埃落定,顾悟尘、赵勤民、张晋贤、杜觉辅等人或自尽或战死,皆都亡故;陈/元亮虽在临淄城破之时随乱军逃出,但到今天还下落不明,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东阳一系,与林缚同时崛起的官员,已然殒落不剩几人了。

张玉伯为人介直,为官刚正不阿,明知徐州是险地,犹孤身赴任,淮东诸人不希望张玉伯在徐州再遇险。

秦承祖又说道:“眼下登州形势只能说大体如此,还有近十万军民没有撤回来,就急着将你们从北线调回来,也是要一起应对当前的局面。大人决定在山阳设制置使司山阳行营,专司北线战事,统一指挥包括津卫岛、海东、淮泗、淮阳诸部兵马……”

“将海东也纳入山阳行营统一指挥?”高宗庭问道。

“对,甄氏又派秘使来崇州了,大人决意支持甄氏谋取高丽王权……”秦承祖说道。

自西归浦战事之后,甄氏在高丽半岛就割据海阳郡而自立,与高丽李氏王朝对峙。但相对来说,甄氏的势力还弱,暂无实力推翻李氏在高丽半岛的统治。

当然,甄氏欲扩大在高丽半岛的战事规模,也是淮东所乐见。

就眼前的情形,淮东一个是担心高丽水师在东海上还具有一定的实力,能为燕胡所用;第二个就是燕胡除了每年从高丽获得近三十万石米粮的输贡外,还至少有不低于两万人的高丽兵勇直接为燕胡而战。

甄氏扩大高丽半岛的战事规模,将极大削弱燕胡能从高丽获得的军事支持。

第26章 归心

一阵秋雨一阵凉,雨水打在庭院树梢上的声音与青铜油灯“哔哔剥剥”的燃响相和。

林缚坐在案前,顾悟尘的遗书就摊在案头,回想从崇观八年以来的点点滴滴,叫人心生悲伤——静坐了许久,看到君薰走来,林缚撑着长案站起来,往灵堂走去。

灵堂就设在北麓别苑里,杜氏已扶汤顾氏去偏院休息;顾嗣元、杨释、柳西林等人还在灵堂里守夜。

林缚与君薰走来,燃香而拜,拿起蒲团坐下,君薰跪坐在他的身侧。

林缚要杨释、柳西林他们不要拘礼,对顾嗣元说道:“河淮形势已经尽数糜烂,十数万燕兵从东线涌入,后期兵力还会持续增加。就燕胡当前的形势来看,其勉强能动员二十到二十五万的兵力从东线南下。江宁诸镇,貌合而神离,各自拥兵为重,互不信任,难以捻成一股绳子去守土御敌,而陈韩三又像一根骨刺钉在徐州,叫两淮倍感心寒。时将寒冬腊月,这个冬天才是真正的折磨人心,要是不能在淮北打一场胜仗,河淮之间的故土,怕是要全部丢掉。淮河一线受到威胁,西边的罗献成也将令人担忧;而一旦从南线调兵北上增援,奢家必然会垂死挣扎一番,接下来的形势将越发的艰难……世事唯艰,吾辈当砺精图志,岳父也不希望你沉溺往事之哀伤,嗣元,你今后有何打算?”

青州失陷,顾悟尘、杜觉辅、张晋贤等人身死,陈/元亮下落不明,诸人在青州经营的势力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仍有不少人马跟资源撤到淮东境内。

从青州、临朐撤下来的千余人马,都分散于沂山之中,杨释只挑选百余护卫,护送汤顾氏及杜家宗庭撤来淮东,但随顾嗣元、柳西林从阳信撤下来的死士及其余收拢来的残兵,将近两千人,算是一支不弱的哀兵。

此外,杜、顾、陈等家在青州敛聚的部分财富,也由于及时撤到临朐,避免给燕胡劫去,折合银钱也有三五十万两之巨。

顾悟尘的遗函里是说从青州撤下来的残余势力由淮东接受,但林缚还是想尊重顾嗣元的意见,不过他很快就会北上督战,没有太多的时间等顾嗣元心里的悲伤淡去再谈这件事。

对于青州撤下来的残余势力,林梦得他们难得的没有发表意见。

相比淮东此时的势力,青州撤下来的残余势力或溶入淮东,或依旧保持独立,甚至对淮东保持敌对之势态,都对淮东没有太大的实质性的影响。所以青州残余势力的去跟留,更像是内宅里的家事。

新帝登基以来,顾悟尘是首位守土殉死的大臣。不管永兴帝是否对拥立之事还心怀怨恨,治丧及封赏之事,都会极致哀荣的,也会惠及到顾嗣元的头上。

顾嗣元若对往事耿耿于怀,不想附于淮东,还是有政治基础的。

到崇州后,顾嗣元的精神稍好些。

要说以前顾嗣元对河淮形势还抱着盲目的乐观态度,而在今日那种盲目的乐观已经彻底击碎了,自然也能体会到淮东的难处,非是见死不救,实则是形势不许。

顾嗣元说道:“一念错,万骨枯,以往我好高骛远,牵累太多的人;从阳信登船时,我是万念俱灰,到崇州才能静下心来想些事情。父亲遗书要我惜有用之身,不为俗礼所拘,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先回湖塘为父亲立冢,母亲与莲娘暂时留在崇州,托妹妹照应。杨释、西林二人以及此行南撤下来的都忠义之士,我亏欠他们太多,却无力照应,只能恳请你代为安排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缚听顾嗣元愿意青州残余势力给淮东接受,点了点头,说道,“此时抵御胡虏,杨释、西林都是有用之材,淮东也正需要——你回湖塘立冢,守孝就以三月为限,到时再回淮东。或治一县,或治一府,都能发挥你的才能。为抵御胡虏,光复山河,人当尽其力、其用,不拘俗礼,岳父遗书所言,也应是此意……”

顾嗣元点点头,认可林缚的安排。

受此重挫,顾嗣元对自己也有更清楚的认识。

淮东勇将谋臣如林,若说治军领兵之能,傅青河、曹子昂、秦承祖等人,都是能独挡一面的帅臣之选;宁则臣、敖沧海、周同、周普、马一功、杨一航、赵虎、唐复观等人,都是当世一流的武将;包括刘妙贞、孙壮、张苟、陈渍等人,也是流民军里崛起的名将。说到谋臣,以高宗庭、叶君安等人早就名动天下,此时皆为淮东所用,而林梦得、孙敬轩、孙敬堂、梁文展、王成服、孙尚望、杨子忱等人,皆是一时之选。

淮东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这远非当初青州主要局限于从宗族里提拔心腹亲信能比,顾嗣元也晓得溶入淮东之后,他自己的才干只能算是中等,受到这么沉重的打击之后,也只能脚踏实处的做些事情。

杨释、柳西林听顾嗣元这么说,恭恭敬敬的移到他面前叩了一个头,顾嗣元跪直身子,将他们搀起来,说道:“我亏欠你们太多……”从此之后,杨、柳二人便不再算顾氏的家臣,身为淮东之将臣,与顾嗣元便以同僚相处,叩头之礼便算是一个了结。

隔日,江宁的诏函便到崇州,顾悟尘追谥“忠靖”,追封东阁大学士、开府仪同三司、东阳伯;顾嗣元降一等袭爵,封石梁伯,升授正五品中散大夫;汤顾氏特赐一品诰命夫人。

顾嗣元要先去江宁复旨谢恩,才能再回东阳湖塘为父亲立冢,杨朴、马朝的遗骸就在紫琅山北麓择了一处墓地下葬。

汤顾氏身子不好,顾嗣元之妻杜氏就带着儿子留在崇州,照顾汤顾氏,包括杜氏宗族上百人也都在崇州安顿下来。

林林总总的事情,直到十月初旬才理出一个头绪,也是到十月初二,江宁传来诏函,召淮东从淮泗出兵,从沂南接援东平,也正式同意以汴水为线,将淮阳以北、汴水以东的区域,除去济宁、曹州等地外,统统划入淮东的防区。

**************

十月初二,林缚在东衙静观堂召见高丽海阳甄氏特使、甄封之子甄启泰,东州羁縻都督府迟胄之子、迟元吉、儋罗王世子李继等人。

六月中旬以后,山东的局势就日益紧张,淮东当时兵力也是捉襟见肘,林缚被迫从海东抽调兵马,组成一路偏师,赶到登州外围应急。

登州之事过后,淮东在海东的部署,自然也不能再掩人耳目了。江宁也是到这时,才较为清晰的认识到林缚经营海东已经有数年之久,并且根基之深,已远超他人想象。

不仅在儋罗岛借地筑济州城,还与扶桑的大藩国佐贺氏、近乡氏以及高丽海陵的甄氏与淮东结成攻守同盟,儋罗国以及东州羁縻都督府则实际成为淮东在海东的外围势力,这次更是直接出兵参与登州的战事。

在当前的形势下,江宁只能默认这样的事实,在十月初二的诏函里,将海东藩国事务一并归入淮东制置使司管辖。

甄封这次派其子甄启泰为特使前来淮东,也特来谋求淮东的支持,去夺取高丽王权。

林缚自然希望甄氏扩大在高丽的战事规模,以有限的削弱高丽对燕胡的军事支持,只是甄氏眼下所拥有的实力还略弱一些。

甄氏眼下占据海阳一郡,辖口约五十余万,拥兵三万有余;其所要面对的高丽王族李氏及暂摄高丽王政的国相左靖,虽然说贪腐无能、治政混乱,对外又屈于燕胡,惹得国内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军民离心,但所辖土地、人口、兵卒等资源,都是甄氏的数倍之多。

对甄氏的支持若仅仅局限于战略物资交换上,很难在短时间里将高丽完全卷入战事之中,也就很难达到削弱燕胡从高丽获得军事资源支持的目的。

林缚一是支持佐贺氏、近乡氏从东侧对高丽半岛东海岸的山南等郡直接用兵,作为交换条件,除战争掠夺所得外,甄氏在取得高丽统治权之后,承诺将对马岛永远归还给佐贺氏。第二个,林缚欲以济州兵马为基础,联合儋罗国、东州羁縻都督府的兵力,组建海东联合行营军,将兵力扩大到一万两千到一万八千人,由淮东与甄氏共同承担军资给养,进袭高丽半岛西岸的汉阳等郡——以此形成高丽战场三线用兵的形势,不仅要确保高丽无法再支持燕胡以军资物资,更要将高丽水师钉在半岛西岸无法动弹。

考虑到东州羁縻都督府及儋罗国的人口资源有限,林缚特许儋罗李家及东州迟家从淮东招募兵勇,确保两家同时参战的兵力都能维持在三千人以上。

林缚这次将赵虎调回崇州,由马一功接替赵虎,出任海东行营军都尉,全权负责淮东在海东地区的防务、战事以及海东商路的开拓、护航任务。

除了从津海营抽调一旅精锐外,还从工辎营抽调兵马,确保淮东在海东的战卒提高到九千人以上。

第27章 算计深沉

(祝兄弟姐妹们中秋快乐,今天依旧一章飘过!)

为应对崩溃的河淮局势,除了海东兵力部署进行大规模的调整外,于九月底、十月初,林缚对崇州以北的兵力部署也进行一系列的调整。

淮东日趋独立,与江宁也日益貌合神离,南北战线战力再吃紧,也有专门成立宿卫军保护核心区域不受威胁的必要。

马一功调往海东,由赵虎接替马一功出任津海营指挥使,承当宿卫崇州的职责。

原津海营有四旅编制,南北两线兵力非常的吃紧,林缚只给赵虎留了两旅战卒编为步军司中军以卫戍崇州、承当宿卫之职——多余出来的两旅,一旅由马一功带去海东,加强对高丽半岛西海岸的打击力度;一旅由耿泉山率领北上,编入凤离营,淮东此时最急迫的是加强北线的战力,以应对随时会席卷而来的燕胡大军。

除耿泉山所部外,从阳信撤下来的近两千哀兵,也悉数编入凤离营,使凤离营由之前的四旅迅速扩编到七旅二万余战卒。

柳西林暂时编入军情司任指挥参军,杨释则出任靖海第三水营副指挥使,先一步随葛存雄率第三水营主力北上,进驻山阳。

林缚在北上督战前,元归政又赶来求见。

七月中旬,元归政入崇城谋求淮东支持梁家南撤,林缚断然拒绝,与梁太后的见面也不欢而散。事后,梁太后没有意气用事还朝去江宁,依旧托病留在崇州未走。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局势崩变、应接无睱,河淮防线将倾、梁家也将灰飞烟灭之际,江宁一时间自然也无人再惦记着敦请太后还朝之事。

梁习被困在东平县,梁成冲在济宁仅有不到两万兵马,不足以解东平之围,跟梁家捆在一根绳子的永昌侯元归政,来回奔波,寻救东平脱围之策。

“太后她老人家身体可安康?”

午后,吹面渐有寒意的秋风从树梢上扫过,金红色的枫叶窸窸簌簌的飘落到庭院里,林缚在守静堂外的厢院里,由高宗庭、叶君安二人陪同着接见元归政,先问候梁太后。

比起上一回相见,这两三个月以来来回奔走当说客的元归政更是狼狈、憔悴。

上回,永昌侯府虽在江宁受到谢朝忠等新贵的欺压,但毕竟还有梁成的粗大腿能抱,而今日梁家也成丧家之犬,永昌侯府更陷飘摇动荡之中。

“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子还是勉强,就是惦念着东平战事,寝食难安,越发削瘦,”元归政说道,“我刚从济宁过来,太后托我问林侯爷,淮东兵马何时能北上援东平?”

“侯爷想必已经去涡阳见过董大人了,董大人对河淮战事有什么看法?”林缚问道。

“江宁敦促董侍郎出兵北援东平甚急,奈何董侍郎为私怨而忘公仇,拥兵在涡阳不动如山,时间已经拖了有一个月,鲁国公可是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林候爷身上了。”元归政言真意切的说道。

“鲁国公的重托,我可担不起,”林缚说道,“天下善治军用兵者,董侍郎不甘于人后也。董侍郎顿兵于涡阳,自有他的考虑,不能简单的说为私怨而忘公仇——要说私怨,董侍郎与梁家有什么私怨?要说私怨,我与梁家倒还有些旧日恩仇未解,鲁国公奈何将希望寄托在淮东头上?”

元归政没想到林缚的话会说得如此的赤/裸裸,汤浩信之死与梁家当时谋山东的确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梁家也没想将屁股擦干净,但汤浩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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