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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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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兰头为确保泗阳战事的胜利,此时在宿豫所留的精兵已然不多,不能让他有时间从泗阳或睢宁抽精锐填补宿豫,更不能让刘安儿从徐州外围调兵马过来支援,一定要快打快攻,打得流民军措手不及,打得流民军部署全乱。

一骑驰来,口呼联络暗语,手里铁质令箭以示信使身份,到林缚跟前,下马跪报:“陈韩三所部约两千骑午后就过了剡城,在剡城西南桃坞稍作休息,便往这边赶来,与我轻骑前哨在北四十里外的仙人渡接触。周旅帅破了上游的敌营,解了断河木,便率轻骑回撤,陈骑追咬不放,旅帅要这边做好准备……”

所谓断河木,是流民军在封河营寨上游伐巨木系在河岸边,主要是防备江东左军的水营强攻封河船阵,便可以在上游放巨木冲击江东左军的水营战船。

周普率轻骑先行,没有急着攻打流民军的河东营,先去泗水上游,破了流民军的断河木营寨。

那处守兵少,才百余人,旋攻即破,再将岸边的断河巨木解开,任其往下游冲来,一些巨木会给水流冲到岸边,但也有一些巨木会随水流流下来,直接先冲击流民军自己的浮桥等设施。

只要将宿豫段泗水河上的浮桥冲断、冲垮,流民军的河东大营与宿豫城守军就要给隔断开来,为攻打流民军在泗水河东的大营创造有利条件。

“陈韩三动作不慢啊!”秦承祖说道,“这战难打了!”

在沂水大营给破之后,流民军得信应该会加强泗水河东岸大营的兵力,虽说精兵有限,但随陈韩三而来的两千骑兵却是流民军中少有的精锐。

“难打也要打,”林缚毅然说道,“喊宁则臣过来!”

宁则臣打马过来。

林缚说道:“陈韩三率部从剡城绕来了,随后就到。孙壮部将陈渍、张苟率三千悍卒估计也会在夜里强渡沂水赶来,你说这战要怎么打?”

“陈韩三所部乃疲兵也,夜战更不是我军对手,怕他什么?”宁则臣说道,“要我说,赶在天亮将流匪泗水河东大营拿下,陈韩三自退!陈渍、张苟连靠近都不敢!”

林缚率四千余精锐西进,一天一夜零三四个时辰,攻下流民军的沂水大营,还长程急行军近两百里,只有日中时分为避日头,在林中休息了片刻。要说疲兵,他们也要算疲兵。

虽说流民军不善夜战,但天明之前攻不下河东大营,等陈渍、张苟率孙壮部三千精兵也赶来,江东左军反而会陷入合围之中。

宁则臣倒是不管这些凶险,建议立即强攻流民军在泗水河东岸的大营。

林缚说道:“那好,你率凤离营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及工辎营第一营攻流匪河东大营,凤离营第四营、第四营交给我来亲自指挥,确保天明之前,不使你攻营受陈韩三所部的干扰……”

“有三营甲卒,足以。”宁则臣说道,纵马返回前阵,组织攻打流民军的河东大营。

第53章 破营

眉月当空,夜起东南风。

待周普率披甲轻骑从北面撤回来,江东左军在泗水东岸的兵力也不过四千余人,没有足够兵力围困流民军的河东大营,更何况陈韩三率两千余骑兵随后赶到,从东面进窥。

撇开其他三面,宁则臣率三营步卒只从南面猛攻河东大营,西面泗水浩荡奔腾,林缚率领两营甲卒、骑兵陈列于东南方向,保护宁则臣攻营兵卒的后翼,将陈韩三部挡在外围。

陈韩三虽惜兵力,但刀子架在脖子,也不是不敢打硬仗。

沂水大营已攻给破,接下来,江东左军不去泗阳,出乎意料的猛攻宿豫在泗水河东的大营,陈韩三不难看到宿豫河东大营给攻破后可能会导致一个相当严重的后果。

攻下河东大营后,江东左军的步骑精锐可以渡河进入泗水河西,将钻进流民军在淮泗地区的腹心之中,将直接影响流民军主力在徐州外围的军事部署。

虽说江东左军此次西进的精况不多,将江东左军暂时驻守山阳县,但随时能调动沿泗水北上的水营战力也算上,总数也不过六千余人,而同时间流民军在淮泗地区的兵力多达十五六万众。按照道理,不应怕江东左军钻进来打,恰有机会将其包圆,但陈韩三心头总有不详的预感。

江东左军攻沂水大营就出乎人的意料,转而弃泗阳,不作丝毫的休整,就猛攻宿豫的河东大营,更是出乎人的意料——除了自己率两千骑兵追上来外,马兰头在泗阳、刘安儿在徐州就根本没得及有什么反应,江东左军太强、太快了。

马兰头在泗阳,主要是防备江东左军从淮水北岸、泗水下游渡河登岸,救援刘庭州所部的渡淮军,根本就没有想要江东左军竟然胆大妄为到要在两天时间里连破他们在沂水、泗水所设的两座大营,直接绕到泗阳的上游来,钻进他们的腹心里去。

马兰头、孙壮在泗阳会是什么表情?会做怎样的调整,有没有能力今夜就将刘庭州在泗阳的渡淮军残部吃下来,再挥师援宿豫?

陈韩三不得不考虑,今夜他再不出手,要是给江东左军顺利攻陷宿豫的河东大营,明天就渡过泗水会发生怎么的情况?

流民军在泗水西岸的兵力虽多,但此时的宿豫却是个不大受力的腰眼。

陈韩三不得不认真的去思考,一旦流民军在泗水西岸的军事部署给江东左军犀利而又快速有效的攻势给搅乱,徐州围城战很可能就给瓦解,江东左军的水营战船再长驱直入宿豫北面的泗水河段,他所部两万多兵马就要给彻底的阻隔在泗水河东,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想到这里,陈韩三寒气直窜尾脊,那头东海狐当真是野心勃勃而又贪婪无端。

东海狐很可能就是这么计划的,不然断无可能弃水营不用、弃水路不走,而走陆路强攻沂水大营、宿豫河东大营。只要江东左军的攻势在沂水大营或宿豫河东大营稍受挫,不但江东左军会损兵折将,也再没有足够时间去救刘庭州。

就算不提兄弟被杀的血仇,只要揣测到东海狐林缚有这样的奸谋,陈韩三也无法再置身事外,也不敢再恤兵力不用。

带兵过来,看到江东左军撇开其他三面,专攻河东大营的南门,陈韩三将骑兵漫荒野的散开,先点出数百精骑,从右翼猛攻江东左军。

眉月当空照下,清辉如水,夜里的天气也不炎热,恰适合夜战。

当世多数人到了夜间视力会变得极差,乡下人称之为“鸡瞎子”,谓鸡进窝时,眼睛就变瞎,看不清楚东西。但对经常能吃得上肉的人,这种症状要轻得多。

事实上吃动物肝脏,缓解症状更为明显,当世医书已早就有拿猪肝治夜盲的方子。

手下这两千骑兵,花了陈韩三极大的心血,都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精锐,伙食要远远好过普通流民军,便是要陈韩三麾下,补给供应也分三六九等,这两千骑兵自然是最优等的,流民军内部称其为吃肉事魔。

虽被称为魔,但好些人眼巴巴的想要挤进去,毕竟能连续吃上几顿红烧肉,是许多人一生以来最奢侈的梦想。

要说流民军里有适应打夜战的精兵,陈韩三所部的这两千骑兵要算一支。此外,骑兵对指挥的依赖性也要弱于步卒。

一次投入数百精骑,在眉月黯淡的光辉下,乌压压的散开,扬蹄奔来,气势骇人。

正当骑兵冲击的是江东左军的两个步卒阵列,皆以斜阵分立,逐层衔扣,仿佛燕尾。

江东左军步卒阵烈的弓弩密集而且犀利无比,在阵前盾车衔扣,其枪矛、高盾与陌刀布列层次分明,对抗骑兵冲击的能力极强。

要是有可能,陈韩三也不想正面冲击江东左军的步卒阵列。

但是除了内侧负责攻营的两千多兵卒外,江东左军在后翼布防的步卒共分六个斜阵停立,仿佛羽羽相接的鸿雁尾翎,又仿佛莲花瓣。

由于视野遮挡,距离太远,江东左军的阵心情况也看不大清楚,黑糊糊一团,预备兵力也不少。

一般说来,列阵都用骑兵掩护步卒的侧翼,但江东左军的布阵又有更大的不用,不仅重骑看不到身影,披甲轻骑也给步卒阵列压在内侧,让陈韩三找不到有明显弱点的侧翼所在。

要说有缺点,就是江东左军的这种后翼防御阵形有些单薄了,其后翼才一千多步卒,却列出六个环环并列的斜阵,纵深的层次有限,厚度也有限。

在陈韩三看来,即使找不到有明显弱点的侧翼,那就从正面强攻进去,只要一举透阵,江东左军的后翼莲花瓣状的列阵也就要彻底的散乱掉。

陈韩三所部数百骑兵冲锋而来,正当面的江东左军两个步卒哨阵,非但没有收拢、集结成更紧密的防御阵列,而是在战鼓声中,推盾车、提高盾,往外推出,有主动接战的意图。

江东左军在当前情况,其后翼还有如此之强的主动求战之意,令陈韩三暗暗心惊,但同时也暗感侥幸。

发动起来、前驱而进的步卒阵列,自然会有一定程度的分散,对抗骑兵冲击的能力,不能跟集结紧密阵形的步卒阵列能比,更容易给骑兵冲透。

步卒对抗骑兵,靠的就是密集阵形,靠的就是纪律与袍泽之间的默契配合。一旦步卒阵形给骑兵冲垮,往往意味着给无情践踏、溃败的开始。

陈韩三见有取胜机会,亲自擂鼓,要前出的骑兵不计伤亡的将江东左军的后翼破开口子,打透其阵心,一举将其猛攻河东大营南门的攻势也瓦解掉,他甚至将第二拨出击的骑兵也安排好。

令陈韩三意想不到的,江东左军主动接战的两个步卒阵列,在进击的过程中,各向左右展开,在中间主动留出不小的缺口来。

这时候陈韩三才感到不妙,他将旗鼓交给副手,驱马到江东左军两个步卒阵列的正前方观察敌情,赫然看到两个步卒阵列中间缺口里闪烁的是江东左军重骑的甲胄寒光。

两个步卒阵列因进击而展开,中间形成的缺口,恰给其阵心的重骑让出提速冲锋的通道。

重骑前突的速度并不快,陈韩三心里在默算,在他所部骑兵与江东左军步卒前列接触之际,江东左军的重骑刚好突出来……陈韩三想下令撤军都不行,江东左军的披甲轻骑各有百余人从侧翼驰出,就等着他这边回撤好掩杀其后!

战马跟战马是有分别的。

以林缚在崇州所执行的标淮,陈韩三所部骑兵跨下绝大多数的战马只能算走马、驼马一级,体重达五六百斤,已经是彪壮了。而江东左军甲骑的骑乘马体重标重是八百斤以上,人披铠、马亦披甲,人马相合,差不多将近一千一百斤。

也就不难想象陈韩三所部轻骑与江东左军的甲骑正面撞上会有怎样的效果。

两军前阵相接,血肉翻飞之情形,令陈韩三心悸、肉颤。他知道,翻飞的血肉,大多数是他轻易舍不得拿出来打硬仗的骑兵精锐,江东左军步卒有盾甲、甲骑有重铠相护,在没有给冲透其阵的情况,伤亡有限得很。

在看到江东左军的步卒进击后,陈韩三才毅然下令撤军,中止毫无意义的单方面被屠杀,令第二拨骑兵突出数十步,防备江东左军的披甲轻骑突杀出来。

粗粗的清点,这一次冲锋失算,就折损近百名精骑,陈韩三心都要滴出血来。

林缚也没有月夜在野地围杀陈韩三所部骑兵的奢望,重骑好用,但耐力不长,步卒的速度不够,除非能攻击必救,眼下却没有全歼陈韩三所部骑兵的条件。

林缚下令整饬后翼,将陈韩三挡在外围即可,他的目的是确保宁则臣攻流民军的河东大营南门不受干扰。

陈韩三这时候才分辨清楚江东左军在后翼所布阵形。虽一千两百步卒结六个斜阵,每两个斜阵侧后夹一队重骑,披甲轻骑在阵心附近作为预备队,陈韩三这时候手里只有骑兵可用,就算不计伤亡,也难撼动江东左军的后翼阵形……

林缚与秦承祖、宁则臣、周普商议出来的打算很简单:以两营步卒、一哨重骑两哨轻骑护住后翼,以三营步卒为主力,猛攻流民军河东大营的南门,占住上风向,从南门攻进去,将流民军从河东大营里赶出去,鸠占了鹊巢,便算胜利!

河东大营与宿豫城之间的浮桥给上游冲来的巨木撞断了好几节,铁索也断了两根,夜里修复不了,河西宿豫城里的援兵渡不了河。

流民军在泗水河东岸,除了陈韩三所部援兵外,大营里还有六千兵力。

按说流民军的兵力已经不少,还占着守营的优势,但在南门给冲车撞毁之后,江东左军的前哨突入南门,抢上寨墙,流民军与江东左军在兵员、训练、配合作战以及武器装备等各方面的差距就越发的分明起来。

当江东左军犹有余力、有节奏的替换前突攻坚的步卒时,流民军甚至要当场抬出银子来召集敢在正面拦截江东左军进突的死士,更多的流民军在看到前面血路铺展后,稍稍抵挡,便往后撤……

陈韩三就眼睁睁的看着河东大营给江东左军从南门一寸一尺的夺走,无数失去抵抗意志的流民军将卒从其他三门逃出来。

第54章  河西

陈渍、张苟率部强渡沂水,赶到泗水河东岸时,宿豫的河东大营北片陷火海之中,将破晓之时的昏黑天际烧得通红。

河东大营守将李良见大营不能守,最后撤出来之前,纵火烧了营。

林缚与秦承祖、宁则臣等人在攻营之前,考虑过流民军会纵火烧营,选择从上风向强攻。

颇为幸运的,东南风一夜未改。

流民军纵火烧营之时,基本就没有多少抵抗决心了,纵了火,他们处于火势蔓延的下风向,在这边甲卒猛攻下,流民军很快就全撤了出去。

流民军早先有在栅墙、棚屋上涂抹泥浆,是备江东左军攻营时纵火。虽说原始,但也有效防止大火的蔓延,江东左军完全占领河东大营,只有北营门附近给烧去一大片,损毁不算特别严重。

陈渍、张苟实难想象,在陈韩三率骑兵进窥后翼的情形下,才四千多精锐的江东左军如何从近六千守军手里强行攻下河东大营的?

陈韩三此次并非没有尽力,陈渍、张苟使部属在河东大营东面的缓坡上结阵,赶过去见陈韩三,看到陈韩三麾下挂伤者甚众,一夜苦战,怕也有好几百人的伤亡。

陈渍、张苟等人跟他们的渠帅孙壮一样,对陈韩三颇为不满,但也知道陈韩三这次能苦战如此,已经是相当用心了。

宿豫这边的守将是马兰头的副将李良,三十岁刚出头,早年与马兰头等人一道随刘安儿从边军逃回,就入伙做了水匪,后又起兵造反,这两年过了艰难,但人生爽快,没有好后悔的。李良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不像流民军出身,他带着亲信李剩儿过来,满心都是大营给夺去的懊恼,来到陈韩三的面前,将金属兜鍪狠惯到地上,恨骂道:“妈的,这战打得郁闷,江东左军拿着盾车、高盾往里寸行突破,中间又拿冲车、骡马拆营棚子,根本就没有畅快厮杀的机会!早知如此,一开始就纵火烧了大营的好!左护军,你说这仗要怎么接下去打?”

李良最后撤出来的有近两千兵力,之前大量的兵卒也更多是给打散、击溃,从东西两门逃出,兵力伤亡不算严重。夜里溃卒散兵不容易收拢,但也让李良在北面集结了近三千的兵力。

虽说给江东左军趁夜夺了河东大营去,但算起来,加上新赶来的陈渍、张苟部,他们这边的兵力仍有八千之多,是江东左军的两倍,李良不甘心就这样失掉河东大营。

陈韩三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河东大营的北片,那里给大火烧出二十多丈宽的豁口,要反攻河东大营的话,从那里攻进去最合适,他却迟迟不吭声说什么。谁都知道情形危急,但要将他所部精锐都填进去,仍是不愿。

不要说陈韩三了,陈渍、张苟心头也微微发忤。

他们与陈韩三部都是连夜追击作战,兵卒都很疲惫,能爆发出多少战斗力,还真难说,他们也不想在一战就将兵力消耗干净。

乱世求存,靠什么?还不是靠手里这点兵吗?

真要反攻,还是要李良率部当主力。

李良刚刚率六千兵力守河东大营,还给赶了出来,难道能指望他率部当主力,能指望他压制住江东左军的气焰?之前为确保泗阳方面的战线,从宿豫抽调精兵太厉害了。李良手里能压上去打的精兵太有限了。

虽说近两天两夜来,江东左军还比他们多打了一两场硬仗,战斗力不比鼎盛时,但是江东左军的兵卒,除了个人的武勇外,更强调战场纪律、配合作战。兵甲装备以及补给都要他们优良得多,故而在持续行军与作战之后,仍能保持水准之上的战斗力——这是流民军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孙杆子曾说过,要有江东左军的兵甲装备,他也敢硬扛东虏的王帐精骑。

这话或许不假,但除了兵甲装备外,更重要是粮草补给。

只要没能攻下徐州,占下一片扎根立基的地方来,他们即使靠缴获装备一批精良兵甲,但兵卒的身体也会在长期被迫的流窜作战中受到严重的损耗。

相比较江东左军两天两夜的强行军与持续作战,张苟、陈渍他们转战各地已有两年之久,由于补给的困难,很少能在一个地方停留休整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对每个人的身体都是极端严峻的考验。

两年多来,张苟也不再是当初的边军小校,陈渍也非当初的水寨小头目,他们能崛起,能给孙杆子依为臂膀,除了他们能勇猛作战外,也在于他们作战时比其他人肯用脑子。不由会想,这样要还不能打下徐州,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这时候江东左军有了守营优势,这场战还要怎么打?张苟、陈渍心里不由发出这样的疑惑。

这时候,河西岸有一长串举着火把的大队人马从南往北而来,李良兴奋得大叫:“好啊,马帅援军回来了!”

隔得远,看不真切,倒不用怀疑就是泗阳方面的援军连夜赶回来,张苟与陈渍心里却想:这么短的时间里,马帅与杆爷有没有将刘庭州所部的渡淮军消灭干净?

刘庭州所部的渡淮军虽然大半是新募的乌合之众,但山阳县兵是少有的精锐。他们起兵以来,也没能从山阳县兵手里讨过多大的便宜。刘庭州在前日清晨那种情况下,还能败而不溃,支撑他的恰恰是六营山阳县兵精锐。

再说宿豫这边的浮桥已经毁了差不多,东口子又在江东左军的控制之下,泗阳方面的援军回来,只能确保宿豫城不失,还是无法支援这边的战事!

陈韩三阴沉着脸,流民军在河东岸的兵马虽分属三部,但这时候还是要以他为首做决策,他说道:“江东左军也是强弩之末,虽仗兵甲之良,守御甚严,令我军难以突破其所布防阵,但他们想要在野战冲击我军也难……”

在攻营战中,李良部给打得抱头鼠窜,陈韩三所部是骑兵也不能进营寨支援作战,陈渍、张苟能率部早一刻赶来,大营未必就会给江东左军轻易夺去。

在野战中,陈韩三忌讳江东左军甲骑夹在步卒阵列中间出击的作战方式,不敢轻易去攻打江东左军的防阵,但江东左军要是攻出来,必然会有薄弱的侧翼露出来,那时就能用轻骑突击其侧翼。

在河西已经援兵赶来的情况,陈韩三放弃反攻河东大营的念头,使陈渍、张苟、李良各率步卒结阵。要兵卒们不辞辛劳的在阵前多挖掘阻障壕沟,将江东左军限制在河东大营里,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形成反包围。

他们甚至还可以从郯城、窄桥大营再调兵马过来,便是将前两战给打散击溃的溃卒散兵收拢起来,也有相当可观的兵马可用。

陈韩三有心将江东左军反压制在河东大营里,但是他的计划很快就破灭了。

在晨曦里,水营战船竖起的高桅仿佛巨大的战旗鼓风张扬,迟了两天没有出动的江东水营在这时终于露出,出现在泗水河中。

流民军在泗水河里的封河措施主要是暗桩与铁索浮桥以及上游的断河木构成。断河木已破,林缚占了河东大营之后,铁索浮桥、暗桩都不成为障碍。

林缚当下就是让人潜下水去,摸清暗桩的位置,绑上绳索,数十人合力,便能将一根暗桩从河里拨出来,将封锁河道打开。

江宁水营赶来,除了接渡东岸连续作战两天两夜的凤离营及骑营到泗水河西岸外,还带来五营三千卒的长山营生力军。

虽说泗水河西岸,流民军从泗阳连夜调来援军,但这部援军也是在泗阳持续作战后彻夜跋涉,相当疲惫。

江宁水营赶来,部分战船靠东岸停泊,接凤离营及骑兵将卒陆续登船。部分战船靠西岸停泊,敖沧海穿着绯色战甲,就站在甲板上,指挥长山营精锐直接在敌前登岸。

林缚登上船,待敖沧海、葛存雄简略汇报过泗阳、山阳的情况,吐了一口气:“刘庭州能留一口气就好。能不能赶上趟,能不能将流民军在泗水河西的部署彻底打乱,就要看长山营能不能在西岸站住脚,将流民军都赶回宿豫城里去……我进舱先睡一觉,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当真是铁人都扛不住啊!”

孙壮相当郁闷,在昨夜接到这边驰报后,马兰头留泗阳,继续率主力包围从昨日午后就开始突围的刘庭州部,他拉了四千余精锐沿泗水河西岸奔援宿豫,一宵走奔,临到宿豫,还是有近千人掉了队,落在后面。

要是持续行军、作战两天两夜的江东左军强行渡河,孙壮还能硬拼一把,奈何在西岸登陆的是生龙活虎、刚调来淮泗作战的长山营精锐?

经过长期的摸索,江东左军已有一套成熟的敌前登岸作战模式。

虽然敌前登岸还有一些弱点难以克服,但敌疲己强,又有兵甲装备上的优势,又有战船大弩落石近岸支援,强行登岸并不困难。

孙壮率部反攻了几次,都不能将长山营抢登岸的小部队甲卒打下去。越打,长山营在岸上进占的阵地越大、越坚定,而他的两翼又受到强弩的威胁,伤亡很大,兵卒持续作战,连夜奔来又十分的疲备。便是陈壮持斩马刀在前作战,也是力竭,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给乱刀砍死,给部众拼死救回来,给拥裹着退入宿豫城里,眼睁睁的看着江东左军在泗水河西岸登陆。

第55章 伏兵多时

日上梢头,长山营强势登上泗水河西岸;凤步营及骑营则从东岸撤出,在最后一批甲卒登船之前,纵火,将流民军在泗水河东岸所筑大营彻底烧毁。

就在流民军的众目睽睽之下,长山营三千步骑绕过宿豫城,径直往西而去;水营战船升帆使舵,载着风以离及骑营往西北而去……

江东左军舍宿豫而去,下一目标是宿豫西偏北的睢宁!

陈韩三扪胸大吼,甩着马鞭子在空气中乱抽,陈渍、李良一脸骇然,张苟心里也郁闷得吐血:

他与陈渍所率三千悍卒,虽说不比江东左军的甲卒精锐,但豁了老命,也能在野战中咬下江东左军的一块肉,但从前夜到现在,他们愣是没有找到与江东左军野战的机会!

昨夜凌晨追及沂水河畔,江东左军已破沂水大营,渡到沂水河西;今日凌晨,追至泗水河岸,江东左军已占据泗水河东大营,他们却给拖成疲军,不敢贸然反攻夺营。

昨夜过沂水时还能强渡,因为从郯城南下的沂水河段给拦河坝人为的淤浅,水流给强行导入泗水。泗水作为沟通江淮与河济最主要的河道,水道之宽、之深,非沂水、沭水能比,便是宿豫河段最窄处,也有三四里宽。时逢夏季,水势正盛,湍流又急,没有足够的渡船,这么多兵马如何渡过河去?

何况江东左军的水营在这里还留下十数艘战船监视。

往上游,睢宁还有几处渡口,但是江东左军舍宿豫不打,转奔睢宁而去,有一个意图分明是要他们彻底的封锁在泗水河东岸。

宿豫城里还有孙壮从泗阳率来的三千多精兵支援,睢宁虽有五六千守军,但战力,比昨夜的河东大营守军更不如。

当初宿豫城里的官兵是主动撤出,流民军不费什么力气就夺下宿豫城,宿豫城的城防措施也没有遭到多少破坏。

睢宁却不同。

流民军当初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打下睢宁,睢宁的城墙就破坏了好几段。后期面对淮南的官兵的威胁,流民军集中精力在宿豫、沂水大营以及沭水的窄桥大营这一条线构筑防线,对睢宁有所照顾不及。

睢宁的城防条件要比宿豫差得多。

江东左军每一次进击,都准确而致命的打在流民军的弱点上。

先是舍弃流民军精锐最集中的沭水窄桥大营不攻,转攻沂水大营。弃泗阳不去,弃刘庭州不救,转攻精兵给抽调一空的宿豫河东大营。登上泗水河西岸,又弃宿豫不打,又奔防守空虚的睢宁而去。

张苟欲哭无泪,看看左右,泗水河东岸,他与陈渍所部,加上陈韩三所部以及李良所部及收拢溃卒,还有兵马近万人,但给阻在东岸,成了鞭长莫及、不解近渴的远水。

他与陈渍所部以及陈韩三所部都成疲军,要想去拦截江东左军,便要抢在其水营战船的前头,在睢宁城泗水河段东北岸找渡口过河,但根本就不现实。

江东左军的凤离营及骑营也经过两天两夜的持续作战,成了疲军,但可以借乘船奔袭睢宁的当儿,在船上作短暂的休整。

张苟握紧腰间的佩刀,手指握得发白,虎口欲裂,心想:杆爷在宿豫城里大概也会气得吐血吧。

宿豫城里有八九千守军,但能称精兵者,也只有杆爷连夜从泗阳率来三千多兵马。但是这三千多疲惫之师,甚至不能阻拦刚从崇州调来的江东左军新锐之师长山营在西岸强行登陆,更不能贸然出城追击;否则宿豫也将不保。

眼下只能指望徐州大营能有援军支持睢宁了。

但是从宿豫赶往睢宁只有六十里,从徐州到睢宁却足足有一百六十里,就算徐州昨天入夜后知道消息就调派援军,赶在江东左军前头抵达睢宁也几无可能。

想他们在淮泗有兵马十五六万,却给在淮泗兵马不足万的江东左军打得方寸大乱,张苟心间涌起颓然沮丧的无力感。

眼下已无计可施,在江东左军水营战船封锁泗水河的情况下,甚至无法白天派人泅渡泗水河去跟杆爷联络,唯有指望睢宁的守军能支撑久一些。

只要睢宁守军能坚持住,将江东左军在睢宁城外拖住三四天,等他们这边缓过口气,一切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睢宁守军能支撑多久?

在陈韩三率骑兵的扰袭下,江东左军只用一夜工夫就攻下泗水河东大营,精锐几乎给抽空的睢宁守军能守多久,张苟还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看着江东左军兵分水陆两路,往西住偏北方向的睢宁而去,陈韩三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派人去河西岸跟孙壮联络,点齐所部兵马,死者堆尸集薪火葬,伤者拿马车运走,折道返回郯城而去。

孙杆子孙壮就在西岸,陈韩三也无权再约束孙杆子的部将张苟、陈渍他们,李良作为马兰头的部将,也不甘心随陈韩三退去郯城,就在东岸继续收拢溃卒。

张苟也管不了这么多,与陈渍立即安排所部在河东岸结营休整、恢复体力。夜里,张苟脱了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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