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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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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当甲卒撒开腿追击时,就难以保持能对抗骑兵冲击的紧固阵形,陈韩三带过来的两千骑兵是多年来跟他转战南北的劲旅,不能轻视之。
也许放过陈韩三部,用骑兵反复践踏孙壮部的乱军能获得更多的战场功绩,一般将帅在这时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林缚并不觉得追杀这些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乱民之军有什么值得称耀的。
林缚的决定就是使寨前左右营甲卒有序推进,将孙壮部乱军往西北方向赶,放过孙壮部乱兵,但是始终保留出东面的空档,周普率骑营缀在后面,就始终有进击陈韩三部的机会。
陈韩三部距离战场也只有两三里远,孙壮部乱军撒开脚丫子往北逃命,两三里远的距离都不用一盏茶的时间。
陈韩三部的步卒先退,但要保证阵列不散乱,速度就快不了,还要防备撒开腿跑过来的乱兵会冲击他们,速度就更是快不了。
陈韩三可舍不得将麾下四千步卒丢在这里,他亲率两千骑兵殿后,先往拉东,窥视江东左军追击右营阵列的右翼,迫使这边压下脚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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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日头才斜斜的上天,还没有到隅中时分。
忽然起了大风,扬尘折草,吹得日头发白,微有薄云遮空。陈韩三所部骑兵这时候也忽的展开,似要借着妖风一样的气势,朝江东左军的寨前右营前方卷来。
这时孙壮部乱兵已经退到北面,给骑兵留下广袤的迂回穿插空间。
与步卒不同,骑兵作战就讲究个进退转旋快捷如风、逢敌接战迅势如电,空间越开阔越有利骑兵作战,最好是能够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去冲击步卒阵列。
通常步卒阵列强于前,弱于侧翼,尾端更是大漏洞。在开阔地域,要防骑兵,步卒摆乌龟壳似的圆阵防守较为有效,但行动力顿失。
不过步卒兵力相对较充足,就可以分成两到三个小阵互为犄角,彼此掩护较薄弱的侧翼与尾后,则能在战场上伸缩自如、进退自便,从容不迫的应对骑兵的迂回穿插打击。
江宁左军以左右营阵并肩追击,其后又有骑兵掩护,三四千人形成品字形大阵,倒也不怕陈韩三骑兵从四面八方打来。
看到陈韩三所部骑兵动起,江东左军左右营甲卒前列顿足,两翼向中间收,使阵列更紧密。动作之整饬有序,是陈韩三从其他官兵身上看不到的。
陈韩三的打法与孙壮相似,但略有不同。
两千余骑往西横出,看似要在孙壮部与追击的江宁左军之间强行穿插过去,也不管仓促散射过来的箭矢,看着似要将追击阵列拉散,数员骁将率少量精骑突然从队伍驰骋突出,分从两翼侧前、当前三个不同的角度朝右营阵列猛/撞过去。
先前孙壮亲率精锐攻其一点,陈韩三手里骁骑与勇猛将领充裕些,选派骁将率少量精锐分从三点打击,而骑兵主力放缓行速,仍保持一定距离牵制,要待打开缺口后,再一拥而上……若是这种战法攻击不力,打不开令人满意的缺口,少量精锐撤出也容易,更不可用担心骑兵主力有给拖入混战的危险。
孙壮初给乱军裹着走,江东左军没有派骑兵追杀、践踏乱兵,而是以甲卒在后驱赶,给他喘息之机。虽然来不入收拢乱兵,但与身边紧随二三十骑亲信与乱兵脱离开,撤到一旁。
陈韩三率殿后的骑兵终于对江东左军发动攻势,孙壮也终于能停下马来处理伤势。
身上差不多透甲插了十支利簇,入肉浅的,直接拔掉,入肉深的,暂时先剪断箭杆,待战后再将箭簇挖出。就站在田梗上,让手下帮着处置伤口,孙壮仍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上千变万化,似乎伤口长在别人身上似的。他所穿战袍早给鲜血染红,有他自己的,有江东左军士卒的。
孙壮本部精锐骑兵渐渐与乱兵脱离接触过来汇合,六百余骑,过来汇合的只剩半数不到。有一些走散了,但也折损了差不多一百四五十个兄弟,过来汇合的也多数带伤。这些伤亡都是本部精锐,孙壮心头泣血,也令他深刻领略到江东左军的精锐、骁勇不容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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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则臣在右营阵列里指挥战事,看到陈韩三分出三员骁将各率少量精锐过来冲阵,心里更是不慌,只是下令右营以传统的密集阵形收缩防备骑兵冲击。
才有百余骑兵出击,宁则臣还没有多少兴趣,他要将陈韩三的宝贝骑兵更多的引过来,才会真正的让陈韩三尝一尝江东左军究竟是如何跟骑兵在空旷平川野战的……
传统的密集阵形,以车、盾相衔结,弓弩形成覆盖性的密集箭雨,右营有一千两百甲卒,即使不便带床弩等重器追击,还有四百具弓弩。
江东左军追击的右营阵列有正副哨将十二员,各个方向组织覆盖箭雨之类的事情,根本不用宁则臣在后面统一指挥。
不比孙壮刚才一下子拿六百余骑压左营,使箭雨有所分散。陈韩三这回才派出百余骑分从三个角度撞来,令这些撞上来的骑兵每个人所承受到的压制箭雨要密集得多。
这么短的距离,也只能组织一波压制性的齐射,不过也足够了,分三路冲来百余骑人马纷纷冲箭倒地,不足七十人接战阵前,身上插箭带伤者还不在少数。
战马带人连甲少说有七八百斤重,高速撞来,再坚固的盾车也能冲翻。陈韩三派出也是悍卒,接战时侧前翼皆有数骑纵马高跃,以马腹压盾车,顿时将当前的盾车冲翻。
盾车有飞矛挑出,刺中马腹,马少有不死者,马背上骑兵少有不摔落给围杀者。即使居前的衔结盾车给撞开缺口,其后还有盾兵补上,但敌骑冲势已弱,不能借冲势再将盾阵撞破,只能拿长枪马槊硬挑,而江东左军甲卒反应也迅速,仗着人多,突前夹击,若不能陷入毫无希望的滞战,只能迅速回收。
初次的试探,不过冲翻江东左军四五辆战车、践伤五六人,这边却损失了三四十劲卒,陈韩三不敢再轻易试探。
唯有江东左军欲起追击时,陈韩三才再派少量骑兵上去骚扰、牵制,骑兵主力始终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他总是戒防江东左军两个甲卒阵列之后的骑兵阵列。
陈韩三狐疑滑脱,轻易不将骑兵主力压上,重新集结骑兵后的孙壮也继续从西侧骚扰这边,宁则臣也没有辙,无法给阵后周普创造趁乱冲杀的机会。
淮河北岸、沭阳河西岸一马平川,数十里方圆没有障碍地形,仅靠周普手里的四百轻甲骑兵是无法将陈韩三所部两千轻骑迟滞住进行围杀的。
甲卒阵列的机动性是无法克服的缺陷,崇州又没有条件组建大规模的骑营。
反复纠缠到日中时分,左岸斥候侦察到沭阳方向有大股步卒压来,在十余里外的窄桥结阵防备,而陈韩三与孙壮部的步卒乱兵也都退到那里,宁则臣与周普也只有放弃与陈韩三纠缠,往南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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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庭州见识过江东左军的战法,心间一颗悬石放下。
刘庭州知道林缚在北岸立营,除非流民军聚集更多的兵力,否则难以给他威胁。心想林缚盛名之下,果然不虚,朝中用兵能与他相比后,已经不多了。
不过他看到林缚明显错失大量击杀流匪先锋渠帅孙杆子所部兵力的机会,甚至有可能直接击杀孙杆子其人,最终只有两三百人斩获,也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将林缚看得多高。
宁则臣、周普率部退回来,甲卒、骑兵在寨前结阵戒备,工辎营千余辅兵继续有条不紊的修筑栅营。
周普没捞到冲杀的机会,心里终是闷气,仔细看过战马无羡,交给随扈照顾,则与宁则臣一起回初建成的栅营向林缚复命。
林缚正与秦承祖、刘庭州、张玉伯等人商议筑塞事宜。
林缚随船运来物资,只能够在北岸扎下一座简单水陆两用的栅营,要想利于长期坚守,还要从南岸淮安城筹集筑塞大量的物资。
林缚在北岸扎营立寨,刘庭州是乐意看到的。
林缚直接扎在流民军在淮河北岸的腰眼,淮安城几乎不用直接去面对流民军,甚至从洪泽浦以西的淮河南岸都不用担心流民军有能力渡淮侵扰。
林缚所需的物资、补给,刘庭州见并无过分之处,也就一力承接下来,没有推搪,
第31章 求援
五月初旬,淮水两岸也进入梅雨季,一连数日,淅淅沥沥的雨下不停。
林缚矮身钻进战棚,将雨蓑解下来,露出领口给渗湿的青甲,将兜鍪搁柏木桌上,与刘庭州抱拳见礼:“我去沭水河上面看了看,让刘大人久等了,岳督的信使在哪里?”
“林大人,末将陶春,在岳督帐前左营效力……”站在刘庭州身后那名男子往前走了一过,给林缚行礼。
林缚看他三十二三岁左右,有些面熟,似在济南时见过,应是邵武军给岳冷秋拉拢过去的将领,见他穿了一身湖青色儒衫,颇为奇怪。
陶春似乎看出林缚眼里的疑惑,说道:“流匪虽说还未对徐州合围,但从徐州往南,都是流匪的哨探,末将不得已换上流匪的衣裳,到淮安城见到刘大人才换身干净的衣衫来见林大人……这是岳督给你的信函。”
林缚接过岳冷秋签押的密函,拆开来看过,心知岳冷秋必另有指示给刘庭州,也不忙着表态,先将密函交给刘庭州,他走到长案后坐下来,又请刘庭州与陶春坐下。
刘庭州看过密函,说道:“岳督信中要求林大人立即率江东左军沿沂水东岸北上,撕开流民军的封锁,江东左军抵近临沂,岳督将从徐州出兵夹击徐州东北方向的流寇,以解徐州之围……”
林缚定睛看了刘庭州几息时间,才移开眼神,跟陶春说道:“陶将军从徐州潜来,从徐州到睢宁、再到豫宿、再到剡城,一直到流匪在沭阳南的大营,是什么状况,陶将军想必也多亲眼看过。我把江东左军在崇州的老本都挖了出来,凑了老弱病残五千人马过来。岳督的指示,你觉得我该怎么执行?”
陶春微微一怔,他知道想要林缚出兵不容易,倒没有想到他耍赖的将五千精锐硬说成五千老弱兵残,说道:“林大人前年募三千民勇北上勤王,孤军直插燕南的壮举,我辈迄今仍向往,林大人今日麾下有五千雄兵,流寇在林大人面前不过蝼蚁尔……”
“我们不应该畏惧流寇,但真正要捉对厮杀,还真不能将他们当蝼蚁轻视,”林缚摇了摇头,没想到陶春说话还文绉绉的,“陶将军要觉得杀流寇易如蝼蚁,淮安城里还有三五千兵马,我都交给陶将军率领与配合岳督解徐州之围,我回南岸去守淮安城……”
陶春面色颇为难看。
林缚又说道:“陶将军或者去江宁走一趟,也许程兵部与宁王那里会有什么妙策。”
林缚水泼不进的看着陶春、刘庭州。
给林缚这么一说,陶春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劝,淮安城的五千守军又怎么跟在这里的五千精锐相提并论?但是他刚才捧林缚的话太满,说什么林缚率三千民勇就敢孤军穿插敌后,林缚这时候将淮安城里的五千守军给他,便是岳冷秋也不能怨林缚按兵不动,毕竟不能放弃淮安城不守!
林缚这么一说,刘庭州也不好说话,他还真怕林缚将淮安城里的五六千守军调去接应困守徐州的长淮军。那些军队守城还行,野战打五六千流匪还成,但徐州南,流匪接近二十万,北上不是给人家送肉吃去?
林缚像根钉子似的刺入淮河北岸,也的确使流寇难受。
从立营之日时,流寇对这边组织的大规模攻势就有六次之多,丢盔弃甲损失近两千兵力后。陈韩三这才被迫放弃对沭阳城的合围计划,在沂水、沭水两岸各立两座封河大营,以两万流匪精兵封锁住江东左军沿沂、沭北上的通道。流寇渠帅吴世遗也是率流匪精锐强攻陷剡城,进一步加强在外围对徐州、临沂两城形成的包围圈。
江东左军此时还在嵊泗诸岛构筑了对奢家的防线。
单从这两点来看,江东左军对江东左军、对朝廷所做的贡献,已经远远超过此时所获得的地位。
不要说林缚与岳冷秋有很深的矛盾了,就算没有矛盾,也很少有人会去理会岳冷秋的命令吧?
宁王与江宁六部在江宁商议临时设淮东靖寇制置使时,徐州与江宁之间已经失去联络,林缚的淮东制置使这个临时差遣跟江淮总督府没有什么关系,只受江宁兵部的辖制。
当前情况下,怕是江宁兵部也不一定有让林缚率江东左军北上冒险接应岳冷秋的决心。
能将长淮军接应过来,那还好,要是江东左军也陷进去有个闪失,淮东靠谁来守?
以刘庭州对程余谦的了解,江东兵部肯定不会对林缚下达什么死命令,最终北不北进,要看林缚的态度。
岳冷秋大概也是看到这点,才将两人之间恩怨忘掉似的,直接派陶春突围到林缚这边来求援。
要说穿插北上,林缚刚率军过来是最好的机会,那时流民军在泗水、沭水之间还有很大的空隙,剡城县还没有失守,没有什么防备。
林缚那时候没有果断北上——以刘庭州观察,林缚那时是有能力北上接应岳冷秋——那林缚就压根儿没有北上的意思。在淮北立寨后,引得流民军不断往沭阳与淮安之间聚集,这时候再想北上,还真是有些困难了。
林缚水泼不进,刘庭州也不帮着说话,陶春没有办法,有脾气也不敢在江东左军的营寨中撒,告辞匆忙南下找宁王府长史张希同讨主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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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春与刘庭州走后,张玉伯午后又冒雨押送军资过来。
“听说岳冷秋派人过来求援了?”张玉伯钻进阴暗潮湿又稍嫌闷热的战棚坐下,问起岳冷秋派陶春过来求援的事情。
“嗯。”林缚在翻看崇州传来的公函,应了一声。
“长淮军若在徐州受大挫,对江东则大不利……”张玉伯说道。
林缚放下手里的公函,抬头看张玉伯。
林缚最欣赏张玉伯的一点就是张玉伯虽然给人看过林顾系的核心一员,但始终都能有较为公正的立场,所以他在顾悟尘的心目里,地位及不上陈/元亮。
张玉伯与赵舒翰是同一类人,对这个暮气沉沉的大越王朝忠心耿耿,林缚虽然不希望他们如此,但他们总要比那里两面三刀者的品质要高洁得多。
“不错,我在崇州还有些兵力可以临时调过来,撒开陈韩三在沂水、沭水两岸所结的封河大营北上也不是一定就做不到,我去解徐州东南之围,会有什么作用?”林缚反问张玉伯,没有等张玉伯回答,他便直接说出答案,“在淮泗之间,刘安儿、葛平所部兵马加上有四十多万,梁习、曹义渠都按兵不动,解了徐州之围,岳冷秋必率长淮军退守淮南……这个形势下,岳冷秋退守淮南,我也不好说他什么,但是徐州、临沂不守,只是堵住流民军南下的通道,那流民军会往哪里涌?”
青州!
张玉伯愧然说道:“我思虑不及你深,把你想岔了。”
“我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林缚哈哈一笑,“我不给岳冷秋创造突围的机会,还拼命的将流民军往沂、沭一带引,堵住岳冷秋突围南下的通道,就是要他好好的守住徐州、临沂,不让流民军东涌……青州粮食不能失,只怕将这官司捅到皇上那里,我也不会输的。”
“但是这么缰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徐州、临沂的粮草未必就充足……”张玉伯脸有忧色,他不是忧岳冷秋的生死,是忧淮北的局势,徐州、临沂若陷,流寇三四十万大军往南拥过来,林缚三五千精锐也是无法在北岸立足的。
“我也没有想到东虏迄今仍不肯大同外围撤走,”林缚也是微叹,说道,“不然朝廷在北地有余兵可调,梁家或曹家出兵就会积极一些,眼下只能等待……不管怎么说,我都有信心守住淮东,东阳那边显有不足……”
淮河、洪泽浦横亘在江东郡北部的中原腹地,成为北方军队南下最主要的地理障碍。
淮河流经濠州府汇入洪泽浦、又从淮安府流出洪泽浦,位于淮南、洪泽浦西的濠州以及位于淮南、洪泽浦东的淮安便是守淮的两个要地。
如今洪泽浦西岸的濠州、泗州等要地已经相继失陷流民军手,林庭立在南面的东阳也只有五六千精兵可用,却要承担阻挡流民军从淮西南下的阻力。如今流民军主要是想将困守徐州的长淮军吃掉,主要兵力都集中要淮泗一带,林庭立还感觉不到压力,一旦徐州失守,流民军还继续南下,从淮东无法突破,自然就会改走淮西了……
“说到这个,我以为应建议顾大人调江宁水营助守东阳,”秦承祖一直在旁边听林缚与张玉伯谈话,这时候插嘴道,“比起你们担心徐州会失陷,我却看到瓮中捉鳖之局,你们看,梁习在北、曹义渠在西北,我们在南,岳冷秋在东,将四五十万流民军滞留在淮泗一线。他们这时候还能筹到粮草,所以不慌,但缰持下去,局势只会对他们不利。到时候,曹义渠兵出潼关,沿黄河进颍水或汴水南下,速度也快;梁习兵出济南,沿北四河、泗水南下,那真好是一个瓮中捉鳖之局?四五十万流民军逃天遁地都没有门!”
给秦承祖这么一说,张玉伯倒觉得局势拖下去反而会逐渐变得有利这边,说道:“秦先生果真见识不凡,玉伯受教了……”
林缚笑了笑:“要是刘安儿也如此想,那岳冷秋就好受了!”
张玉伯转念也想明白林缚的话意,刘安儿要是看破瓮中捉鳖之局势变化,绝不敢拖延下去,要么放弃围徐州立即南下,要么就是强攻徐州,破了瓮中之势。又想明白林缚应与秦承祖对大局早有一致的看法,先不点透,就是怕自己劝他去救岳冷秋。
张玉伯心里微叹,林缚能做到现在这一步,也不能再怪他袖手旁观。
江东左军在崇州一系列的战事,歼俘寇兵一万两千,自身伤亡两千余人,然而在岳冷秋的作梗下,江东郡及朝廷去年前后拨给军功赏银及饷银还不到八万两。
第32章 天子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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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薄暮,天色昏暝,有数十骑驰上西侧两三里外的土丘观察这边。
只当是敌军游哨侦察,营寨里驰出十数骑斥侯警戒,远远的盯着,也没有在四野泥泞里跟敌游哨追逐对射一番的心思。
刘安儿戴着红缨战笠,披着灰蓬蓬的雨蓑,脸上有道淡淡的刀疤,使他有些清俊的脸多些英武气势,他手习惯性的按腰间佩刀,看着江东左军扎在他们腰眼上的沭口营寨,眉头大蹙。
孙杆子恨气的将斩马刀插到土里,他的宣花大斧在四天前攻寨时给打落,害他一时找不到趁手的斧兵器,只能再用斩马刀。
孙杆子早前使惯的兵器就是斩马刀,刘妙贞的斩马刀还是他所传授,自从与刘妙贞比刀输了之后,他才恨气弃斩马刀不用,如今再用斩马刀,才感觉到还是斩马用顺手。
“这哪里是营寨?”孙杆子啐了一口,盯着红袄女刘妙贞看,“你说剡城县的城墙有这营墙坚固?倒不知道这般狗日的怎么做到的,才十多天的工夫,现在甚至开挖护城濠了,他们真想在这沭口再筑一座城不成?”
刘妙贞不理会孙杆子的满腹牢骚,江东左军能在十多天的工夫,将军寨建得坚如城寨,就恰恰也是江东左军后勤实力的体现,这根本不是她这时候能奢望达到的水准,侧头看了她哥一眼,说道:“怕是难打啊!看奢家传来的情报,我看东海狐谭纵多半是他的化名,又能打,又狡如狐狸,这颗钉子不好拔啊!”
陈韩三不吭声。
早前各个渠帅选战区时,他看中沂、沭地处肥沃平原,多年来未受战乱,又近漕道,筹粮最利,即使战事失利,南进淮安、东进青州或北进泰安,选择颇多,便主动要求过来打沭阳。
江东左军五千精锐突然像一颗钉子似的扎进沭口,战守之责自然也是受陈韩三来承担。陈韩三在沭沂之间有两万精兵,孙壮也聚集一路兵马过来帮忙攻打,打了六次,硬是没能将江东左军在沭口的营寨撼动分毫,甚至越打越使江东左军的沭口营寨坚固难啃,陈韩三能有什么脸说话?
好在江东左军之强天下闻名,刘安儿及其他渠帅也没有因此看轻他或责怪他,陈韩三还好受一些。他再滑脱如兔,也总要些颜面。
“走吧,”刘安儿看过江东左军沭口营寨的情形,下土丘去,马儿叫给护卫牵着,他边走边叹道:“两年前,我们在洪泽浦筹划劫秦家船队,那夜却给突然烧起的烽火搞得措手不及,被迫提前在骆阳湖下手。虽说最后勉强劫下秦家船队,与秦家船队一起进骆阳湖的林缚却从容逃脱。那一役,这个东海狐就让人印象深刻啊!”
刘安儿言语间倒是认定东海狐谭纵就是林缚的化名,这时候奢家与投靠奢家的萧百鸣等人已经能证实在林缚发迹之前,长山岛寇跟他暗中勾结。
孙杆子说道:“这狗日的,男盗女娼,跟我们没分别啊!”
刘妙贞瞪了他一眼,口无遮拦,也没有骂自家人男盗女娼的。
孙杆子嘿然一笑,说道:“姓秦的小白脸后来怀疑那突然烧起的烽火是林缚做的手脚,你们倒是不信,如今想来,姓秦的小白脸还真有两把刷子。安帅,红袄女还没有夫婿,我看姓秦的合适!”
刘妙贞不会像寻常女子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也不管孙杆子教过她刀术,碗大的拳头就砸过去。刘妙贞出拳极速,孙杆子矮腰御力不及,肩膀上吃了一拳。
刘安儿对妹妹的婚事也关心,但是妹妹相貌上有些欠缺,眼界却极高,寻常男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以往秦子檀代表奢家过来联络时,倒是走得近乎,但是除非秦子檀加入这边,不然他舍不得妹妹嫁去东闽,给奢家浴血战杀于沙场。
这时候孙杆子故作糊涂的旧事重提,刘安儿也是一乐,心里的忧虑便淡了一分,没有跟着开自家妹妹的玩笑,说道:“江东左军要防备两边,奢家要我们南下策应,但我们在沭口受阻,也应要奢家在东海替我们分担一下压力……”
“现在就去求奢家?”孙杆子问道,满心不乐意,“姓秦的帮奢家当说客,没安什么好心……”
“这有什么,”刘安儿笑道,“奢家在东海不是也在江东左军手里受挫,我们拔这枚钉子很难,让奢家分担一下压力,没有什么丢脸,也没有求不求的意思……我们都是苦哈哈出身,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不过也不妨碍联合别人互相借力。”
孙杆子不吭声了,不赞同也不反对,江东左军在嵊泗建立防线以备奢家在浙东的势力,嵊泗也打起来,就能使林缚首尾难以兼顾。
“林缚之前能接应岳冷秋南撤的,却没有做,他与岳冷秋有隙之事不会假,”刘安儿又说道,“就眼前的局势,韩三在这里能挡住江东左军继续北上,那我们就打徐州。这雨天,有弊也有利,打下徐州,我们在淮泗间的局势就活了……过去两年,我们为筹粮养活这么多口人,四处转战,有些恶事也不得不做,我想以后有可能会在淮泗站脚,恶习就要改一改,特别是对跟我们一样出身的苦哈哈,要跟地主、官吏区别开来对待,不要再搞得人人为敌。”
孙杆子闷声跟着答应,既然定下来要强打徐州,就要把云梯关的粮食多往西北边运。
河道给江东左军控制,骡马牲口又难筹,在斥候游哨相互渗透的情况,用人拿推车运粮,一天能运五百包粮就顶天,那云梯关的粮食都运到缩豫去,差不多要半年时间才能做到。想到这里孙杆子恨不得将林缚拉出来抽一顿才解气,他瓮声说道:“是不是先把海州给攻了?”
海州在云梯关的北边,是江东郡最东北角上的一个濒海县。
沭阳有从宿豫撤走的四五千兵马,江东左军在沭口的营寨距沭阳城就四十多里,使他们不能放手攻沭阳,但攻打远在二百里之外的小城海州,不会有太大难度。
拿下海州,不仅海州城里有粮,从云梯关大规模运粮西走也能避开江东左军的锋骑远一些。
“我去打海州!”红袄女说道,她打下徐州北边的微山县之后,就将所部精锐压到徐州城外,将济宁让给葛平的天袄军防守。
刘安儿对葛平的天袄军没有什么信心,将吴世遗部调去守微山县,这样就将他们这一系的精锐,都集中到徐州城的外围。从徐州外围抽兵去打海州,就算是骑兵也要在路上耽搁五六天的时间,刘安儿有些犹豫起来,心想也许打徐州并不会太费力,再说海州濒海,江东左军有大船可以在短时间里支援海州,要是一天时间打不下海州,计划很可能就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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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之畔的徐州,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历为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商贾云集之所。
陶春去了江宁,但派人从流匪的封锁线潜回来告之林缚的态度,岳冷秋没有觉得意外。要是林缚爽爽当当的就接受调遣,岳冷秋还是去想其中有没有诈呢。
站在城墙之外,滔滔泗水从城西流淌而过,流匪的营寨一座接一座,挖出的深壕差不多将徐州围了个圈,挖出来的土还筑成一道夯土胸墙。
本身就是边军将领出身的刘安儿,手段倒是比其他流匪要犀利得多,这几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是为强攻做准备,不仅大造云梯、冲车,还有工匠在造抛石弩。
濠州失陷,当真是损失巨大啊。
濠州原先就是长淮军的驻地,也是两淮诸军军械作坊的集中地,刘安儿一年前打下濠州,不仅杀了提督左尚荣、灭了长淮军,使他在诸流匪里声名最响,也让他从濠州得了许多军械工匠。
徐州城是楚王就藩之所,本身就是中原大城、名城,城墙建得比江淮之地上的其他城池要坚固得很,岳冷秋倒不怕抛石弩的狂轰滥砸,真正令他担忧的就是他看到有流匪跑到徐州西北角上的晏山堤做手脚。
要是流匪决开晏山堤,放泗水河水来灌徐州城,那真有些麻烦。
岳冷秋要分兵守临沂、沭阳等城,再加上之前的折兵损将,他在徐州城里的兵力才一万八千人,而徐州城外围就上二十万的流匪,而后围城也中规中矩,真叫人头疼。
这时候有名流匪接近城下,岳冷秋看着奇怪,也没有让兵卒射杀,想看他跑过来做什么。就见城下那名流匪取下背后大弓,抽箭抽来,岳冷秋吓了一跳,往后一闪,等箭“嗖”的从面前射过,恰落在墙头里,岳冷秋才发现是根折杆的信箭,信函绑在箭杆上送来。
护卫捡箭递来,岳冷秋拆开一看,竟是劝降书,他冷冷一笑,也不说什么,就将劝降书丢下城头,也不让左右射箭,让信使安然回去,暗道:不成气候的流寇也来招降我堂堂大越总督,等你有天子气象再说吧……
第33章 进城杀马
淮安乃淮左名城,淮、泗、沂、沭诸水及清江浦、洪泽浦、白马湖诸湖皆汇于淮安,史有“江海通津、淮楚巨防、南北噤喉、淮东屏障”之称。
在淮安以西为山阳,正抵着淮泗口。
泗水又名清水,是在国外来沟通中原、山东、河济与江淮平原的主要河道。
山阳县到淮安城之间的淮河水道,是个往北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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