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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侠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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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天师派弟子正在仰脸观斗,忽见一个黑影如星丸下坠,劲风临头,急忙往雪地一滚,自分必死。旁立几个同门,也成为滚地葫芦,自顾不暇,那知耳边一盘清叱,劲风骤敛,睁眼一看,眼前却站着一位白发长髯的道人,虽然雪光微弱,仍然认出是掌门师尊,不由得喜呼一声:“师父!”争先围拢过来。
段化鹏一脸严肃道:“先谢谢小侠!”回头一看,于志敏已经失踪,却闻屋上的少女笑道:“死的我不要!”这边屋上有一少年接口道:“他在装死!”急抬头一看,却见于志敏站在檐上观战,这才问诸弟子道:“你们的师叔呢?”
沙广田超众而出,抢着道:“弟子跟着师父师叔出门之后,师父就叫弟子通知各位师兄留心敌人,他和五师叔带了三位师兄追往那边去了!”说毕,朝那方向一指。
段化鹏见说两位师弟追敌,恐有失陷,急说一句:“你们小心照应!”一拔身形,落往于志敏身旁道:“恐防师弟有失,贫道先走一步!”也不待于志敏答话,一展身形,如夜鹤行空,朝沙广田所指方向奔去。
于志敏见段化鹏独身前往,急忽道:“段前辈!等—等我!”王紫霜叱道:“我要你在这里看着!”叱得他愕然止步,旋而明白爱侣的心意,不禁心笑道:“你不要把他们弄死,待我回来再看罢,那边还有老前辈遇险哩!”
王紫霜想了一想道:“把你的剑带去!”
于志敏笑道:“用不着!”
王紫霜嗔道:“用不着也要你带!”
于志敏还待回话,已见两道光华破空飞来,只得连剑带鞘接了;说一声:“霜妹!像猫耍老鼠一样耍魔头!”
王紫霜娇笑道:“你把我说成猫了!”
于志敏一声长笑,身形已落在段化鹏的旁边。
屋上屋下观斗的人,见王紫霜回答的轻松,竟忘身在斗场,全都笑了,直把三个魔头,气得发昏。
当那萧魔凌空下击天师派弟子的时候,夏、祁二魔也同时飘落,脚下还没有踏实瓦面,立即朝王紫霜进招。
王紫霜早就料到群魔必然有此一着,但一对眼睛只能顾到前面两高手,见他双双坠下,立即双掌往上一迎,竟把夏、祁二魔打回空中,忽闻身后风声,以为萧魔偷袭,急回头一看,瞥眼间,只见黑黝黝一团朝她臀后冲来,也无暇看清是什么东西,手起一掌兜头劈下。
可怜萧魔暗袭敌人未退,被于志敏一掌打得他糊里糊涂往上飞,又被王紫霜一掌劈个脑袋开花,死在瓦面。
王紫霜看出萧魔被自己一掌劈死,心知除了于志敏之外,没有一人能够把萧魔一声不响抛了上来,待闻到于志敏那一声轻喝,已见他的身形纵上对屋的檐前,心里一喜,忙把这笔账赖在心上人的身上。
于志敏把萧魔打飞,同时也就拔起身形,看不到爱侣把人打死,还以为萧魔自己装死,那知萧魔真正糊涂死去。
王紫霜本意要心上人看她表演功夫,那知他却急急要走,女孩子本来惯习娇嗔,这是天性如此,不论任何成名女侠,也摆不脱天然的约束,见说要走,气得她立刻想哭,及至回头一想,救人确是要紧,只得忍痛把他放走,因为于志敏的双剑被她带在身上,恐怕心上人遇上劲敌,急把双剑也抛过去。
夏、祁二魔听说萧魔竟已死去,不由得愕了一愕,敢情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萧魔死得那么容易。所以身形落下之后,不期而同时朝躺在瓦面上的萧魔注视片刻,发觉他动也不动地伏在瓦上。瓦上的积雪虽被王紫霜衣风扫落,还有多少贴紧在上面,在夜里看不出萧魔头顶流出什么东西,只见他把白雪染成一片殷黑,敢情是脑浆搀和了血水,流在残雪的上面。
萧魔本是祁魔座下第一个能手,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祁魔眼见萧魔死状厥惨,不由得哀痛愤怒纷沓而来,悄悄向夏魔使个颜色,往衣内一探,把多年未用的薄背缅刀握在手中。夏魔见此情形,心知不动兵刃,绝无法讨好,也探手衣底,紧握了龙须蛇首鞭。
二魔虽然暗作准备,但兵刃尚未取出,外行人看来,只见他两人哈腰捧腹,还以为是肚子痛。
可巧二魔准备完成,也正是众人轰笑的时候,王紫霜回头瞥见二魔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想吃几粒巴豆么?”原来巴豆、大黄,是一种极厉害的泻药,吃了巴豆更是大泻不止,用来医治结肛、肚痛,确是最妙不过。
祁魇以为王紫霜死到临头,倘不自知,虽然背插长剑,顷刻之间,那能取得下来?为了报仇雪恨,也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总是胜者为高,大喝一声,左臂猛然往前一挥,一片银光从衣底飞出,朝王紫霜纤暖斩去。
夏魔也同时跃起空中,一条怪鞭暴长,绕向王紫霜的粉颈,一股令人难耐的腥风,冲入鼻端。
王紫霜虽知二魔装腔作势,必定是要动起兵刃,却不知恁般厉害,尤其是怪鞭带来的腥风,更令人心神为之一荡,急忙一蹬脚跟,倒纵回后一列瓦面,探囊取出心上人给她那一串鳗珠挂在颈上,霎时光华大盛,照得邻近十几丈如同白昼,清香入脑,精神振奋异常。
祁、夏二魔万不料想及敌人在千钧一发的危机中,一闪而逝,及至看到对屋光华大盛,敌人恍如仙女临凡,凛然难犯,颈上十二颗明珠映得目难凝视,祁魔不禁气焰化冰,长叹一声道:“我们走了罢!”
但是,夏魔仍恃着“龙须蛇首鞭”另有妙用,坚决地说了一声:“不!”正待飞身过去,忽见光华一闪,那少女已站在面前,长剧一挥,铓尾一闪,喝声:“你手上的兵刃快放下来!”
祁魔却“呀!”一声,叫起来道:“那是碧眼大师的剑!”
#奇#王紫霜瞪他一眼道:“还算你识货!”又朝夏魔吆喝一声:“把兵刃给我!”
#书#夏魔格格怪笑道:“你要这个么?再过一会,你就喊吃弗消了!”嗔眼大喝一声:“给你!”那绵软下垂的怪鞭,忽然昂头怒起,笔直直地点向王紫霜的“中极穴”。
#网#王紫霜粉脸骤然一红,横移一步,喝声:“你找死!”银霜剑一闪,反削夏魔右腕,端的是速如雷电那知夏魔别的功夫虽然较差,而使用这枝怪鞭却是独具心法,只见她腰肢一扭,怪鞭后撤,右脚轻移,那枝怪鞭竟沿着剑势一游,仍然指向“中极穴”。祁魔一把雪亮的缅刀,也从右边抢攻。
王紫霜对于祁魔那柄缅刀,并不在意,惟恨极夏魔用那怪鞭点穴,立时秀眉上扬,寒霜罩面,杀机起自心中,怒意形于色外,左掌发出劈空掌力,把祁魔迫开,左剑走偏锋,探幽隐,专向夏魔进招。眼看夏魔虽是身形被迫得节节后退,可是她手里面那枝怪鞭,却伸伸缩缩,时而鞭梢点地,时而翅若怒娃,势若游蛇,急如惊鳝,握手处一团乱发,不知到底有什么作用,立心要看个明白。
转眼之间,双方已过了十几招,王紫霜一招“赤帝斩蛇”削正怪鞭的中段,满以为这口银霜剑削铁如泥,一条软鞭还不是一剑两段。那知鞭剑一接,只感如祈柔绵,那枝怪鞭不但不断,反而倒卷回来,朝脸上点到,如果不是收招后退迅速,真个要被点中了粉颊。
夏魔见王紫霜仓皇后退,又格格笑道:“娃儿好受吗?”怪鞭就势一挥,抢步上前,又点“中极穴”。
王紫霜没有听懂夏魔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这条长鞭怪得出奇,心里还在暗想:“敏哥这时要来就好了,看我打得多么有趣!”她一想到于志敏,芳心不禁一动,喝一声:“我先毁你这条怪鞭,让你心疼!”
夏魔格格笑道:“你能动我的怪鞭,今生休想!”
王紫霜喝一声:“你走着瞧!”把剑交给左手,舒开右掌,一招“曼倩擒龙”竟抓正了鞭梢,那知鞭梢入手,却是又软,又坚,又湿,又腻,竟然滑不留手,被夏魔轻轻一夺,又倒缩回去,害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观斗的人只觉得她们打得惊险,激烈,惟有那老婆婆功力较高,看出那怪鞭的来历,不禁皱眉,眼见姑娘不懂,空手夺鞭几乎上当,忙扬声叫道:“姑娘不要夺,赶快把它毁了!”
夏魔却朗声笑道:“老婆子!你不要么?”
王紫霜正苦于不知道那怪鞭来历,暗想:“还没有遇上这样难缠的兵器!”原想夺它下来,此时被老婆婆一语提醒,忽而念头一转,暗想:“毁了也好,省得留着害人?”正遇上夏魔答腔,鞭势略缓,急把于志敏换给她那枝绿虹剑拔出,只见绿光暴长,几乎映得珠光失色,喝一声:“老妖婆且休得意!”轻轻一抖,二丈四尺的铓尾如游龙般往二魔面前一掠。
祁魔早尝过王紫霜的苦头,这时一见绿光一闪,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也知道最后出手必然厉害,急一俯身躯,滚出数丈。夏魔却因为自恃怪鞭,距离又近,竟无法躲避,只见绿光连闪两闪,连人带鞭斩成数段。
王紫霜不费吹灰之力,剑斩夏魔,立刻宝剑入鞘,还待再找祁魔,蓦地听到远处一声清啸,于志敏已落在面前,忙嚷道:“你来迟了!只剩下一个,没有看的!”满脸娇嗔,深怪心上人回得太迟。
于志敏笑道:“有一个也强过没有呀!”
祁魔一步纵前,大喝道:“小子!赶尽杀绝,算什么英雄,有种的就往九龙场去!”他这以进为退,居然生效。
于志敏略瞥他一眼,嘻嘻笑道:“你那儿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不成?别说是九龙场,连同冈底斯山的魔窟我也敢去,快点滚罢!省得你少爷生气!”
王紫霜也接口喝道:“快滚,下次不饶!”
祁魔冷笑一声道:“小子!量你也没有往冈底斯山的胆!”
于志敏瞪他一眼道:“骗你不成?快回去向任可夫报信罢!”
祁魔桀桀一声奸笑,说声:“等着你!”身形一直,纵开七八丈,只见他接连几纵,身形已隐入茫茫夜幕。
祁魔一走,王紫霜迫不及待地指着夏魔那具尸体和断鞭道:“敏哥!这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连我的银霜剑都削它不断,最后只好使用绿虹剑了,是什么东西做成的?你得快点告诉我!”
于志敏略一审视,只见那怪鞭被斩成几段,但每一段还津津流出一种青色的浓汁,而且腥臭异常,如果不是鳗珠的光辉罩着,恐怕还要腥臭,再看那怪鞭的形状,不禁皱眉,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是铁筋蛇皮做成的!”
王紫霜仔细端详一会,又道:“怎么做成这怪样?”
于志敏摇摇头道:“这个我怎知道?”
王紫霜看于志敏的脸色,心知他是明明知道,却不肯说,不禁有点怒意,蹶着嘴,正要发嗔,老婆子和她的孙女却一纵过来,朝她一揖道:“今夜婆子算栽了,当初只知道姑娘会武艺,却不料有恁高的艺业,要不是姑娘及早伸手,老身和青儿都要毁在恶魔的手里!”
王紫霜忙谦逊几句。
于志敏笑道:“前辈也不必自谦,我们也同样看走了眼哩!”
王紫霜灵机一动,忙笑呼一声:“婆婆!”接着道:“刚才你老还提醒我毁掉这根怪鞭,你老一定知道它的来历,赶快给我也知道,好不好?”
辛老婆子看了她一眼,仍是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该叫做什么,只知道它里面灌满了毒汁,如果给溅上一点半滴,也必然无幸,所以叫你赶紧把它毁了,你尽问这个做怎?”
王紫霜满意的笑了一笑,却横于志敏一眼,敢情心里在说:“你不肯告诉我,我也是知道了!”
于志敏见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不禁暗中好笑,却闻墙外唤一声:“小友!都打发了吗?”知是段化鹏,忙笑应一声:“放走了一个!”
段化鹏听说放走一个,忙纵过来问道:“放了谁?”往瓦面上一看,不由得失声叫道:
“走了七煞魔君,又是留下祸胎!”一脸愁容,还带有几分惊悖。
于志敏笑道:“段前辈不必忧疑,他还约我和拙荆往九龙场去,到那时终究要还他一个公道,至于说到祸胎,倒不止七煞魔君一人,不把赤身魇教澈底清除,才是留下无穷的祸患哩!晚辈明天就要往九龙场去,现在只好告辞了!”说毕,就要和王紫霜纵下天井。
段化鹏忙拦住道:“小友真个往九龙场践约么?”
于志敏点一点头,还未答话,却听到瑾姑在下面叫道:“姑娘!你下来,婢子有话和你说!”
王紫霜应一声:“来了!”身形一落,瓦面上就是一片漆黑。
段化鹏道:“小友真个要往九龙场践约,贫道也不便置身事外,即敝派弟子也要见识见识九龙场东南总坛的大阵,虽说敝派弟子多不能派真正的用场,但是替小友伉俪作个鼓吹手,也还可以吧?再过一会,贫道两位师弟就要押送那名魔党回来,何不往厅上小坐片刻,待问清九龙场的情形,以便事先有个准备。”
于志敏见爱侣已被瑾姑请去,知道她两人自有一番商量,自己横竖是独守空房,百无聊赖,倒不如多听一点消息也好,只是段化鹏误认为自己因为替天师派打抱不平,才惹得要往九龙场践约,仍得对他解释一番,待得段化鹏把话说完,立即道:“晚辈要往九龙场,并不全是因为七煞魔君的约,而是有一位朋友被魇党擒获,料她必定送往九龙场,所以要去打救!”
段化鹏忙道:“既是如此,问被擒的魔党必定知道!”
于志敏略一沉吟道:“魔党如果不知那人是敝友,尚可无害,要是给他知道,事更麻烦,倒不需向魔党打听敝友的事,只打听有关他总坛内部布置的情形便了!”其实,红姑被魔党掳回,那还敢再向魔党打听?
段化鹏见多识广,心知于志敏必有难言之隐,也不便再问,漫应一声,挽着于志敏一同跃下。
这时,客栈的第二进,重门洞开,有几个房间的板壁,已被打通,变成了一个广厅,里面灯火辉煌,坐满了道家装束杂有十几个俗家打扮的人物,连那账房吕家征也在其中,当然尽是天师派的门徒弟子。那些人见段化鹏走了进来,全都肃然起立,躬身迎接,鸦雀无声。
于志敏看到这种派势,知道人家有要事商议,自己不便侧身其间,忙道:“段老前辈请便!晚辈告退了!”
段化鹏急挽他的臂膀,拉往上座,强按他坐下,才面对诸弟子道:“今夜,我们天师派幸得四位义侠解救,才免去一场浩劫,不但使我绝处逢生,反而重创敌人元气,甚至于永远免去浩劫,也非无望……”立即朝于志敏一指道:“这位小友伉俪,就是本派的第一个大恩人,王女侠刚才力诛巨魔的情形,你们都亲眼看到,至于这位小友,他的名字叫做于志敏,乃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龙卷风……”说到这里,各人不禁同时轻“噫”一声,上百只眼珠发出喜悦的光辉,朝着于志敏身上投射,并还有轻微的骚动。
于志敏听到段化鹏说着自己的时候,已慌忙站起身来,此时忙微微躬身道:“晚辈何能,敢叨谬赞?”
段化鹏一脸正经道:“小友不必再说!”接着又朝各弟子道:“他的尊师是紫虚仙师,现在的仙龄已经三百多年,仍然健在,可见修道人欲求长生,并非无望,本派遢邋遢祖师的余荫,我们只要多修功德,依丹籍苦练,也可以寿享高龄……”神情凛然,扫各弟子一眼,又道:“如果说起辈份,我把小友称做祖爷爷尚嫌僭越,但是,承他看得起我,反把我叫做前辈,我更加不敢从命,现在,我要你们叫小友一声师叔!”霎时诸弟子轰呼一声:“师叔!”竟把于志敏连说“不敢当”那句话压低下去。
就在各人欢呼声里,厅里又有几个人走进。前面几人,正是段化鹏约二位师弟,和三名弟子,并还把擒来的一名魔党挟在中间,后面两人,却是于志敏和王紫霜在山上遇着的两名少女。
那两名少女瞥眼看到于志敏像一个木偶,脸红红地站在段化鹏身旁,不禁朝着他嫣然一笑。
………………………………………
第二十一回 幽室叙柔情 同谐一愿 危崖施巧智 比翼双飞
于志敏被二女笑得讪讪地,低下头去,幸而诸弟子一发觉有人涌进,全都回头看着,段化鹏也离座迎接,所以没有谁去留意他的神情。
段化鹏安排后来到达的各人坐定,随又站起指着二女道:“这两位女侠是救援你们五师叔,七师叔的大恩人,你们务必对两位女侠执行晚辈的礼节,要是两位女侠有什么派遣,也就和师门长辈是一样……”敢情是说了半天女侠,还不知道人家的姓名,又补上几句道:
“但是女侠的称号,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请她们自己告诉你们好了!”
二女敢情是有生以来,未见过这般隆重的场面,所以段化鹏一开口,就全站起来,几乎把面前的茶杯打翻,已是羞得脸红,十分尴尬;偏偏上首的座次排列时,两翼向前,成了一个弧形,二女正和于志敏坐成斜对面。
别人看到他们尴尬的情形,犹可忍得住,惟有于志敏生来就捉狭惯了,年纪又小,不管别人叫他晚辈或长辈,所以看到二女那付糟糕相,竟对他两人微微点头,扮出一付神秘的笑脸。
天师派诸弟子俱在江湖上阅历有年,不论看相、算命、卜卦、拣日子、选风水、画符、捉鬼、做法事,都有一套本领,早就看出新来这位小师叔专会捉狭,这时见他一做作,上百只眼光,全都望过二女那边,害得个个笑又不敢,只好咬紧嘴唇皮,让脸肉抽搐不止。
二女被各人看红了脸,只得低头暗恨,矮一点那位少女还比较老练,听段化鹏把话讲完,连忙几句“不敢当”,才嚅嚅道:“小女子名字叫做容小佩,师妹名叫蒋小玫,同是红花婆婆门下!”那声音低到只有上座的人才听得出,段化鹏只得替她们把名字和师门传布下去。
但是,这边传话方毕,厅门外人影一幌,王紫霜已现身进来,狠狠地盯二女一眼,二女的脸上也微微作色。于志敏见爱侣骤然现身,情知她又要摔破醋罐,只怕她当面闹翻,害得大家下不了台,忙站起身形,并运起“传言入密”的气功,叫“霜妹!别闹啊!”这几个字传进她的耳朵。段化鹏见她进来,慌忙离座招呼。
王紫霜微微一笑,露出一脸喜容,朝各人点点头,款款莲步,带着婀娜身形,走往上座,傍着于志敏之身边,又朝对面的二女,笑了一笑,才缓缓坐下。她这一套好戏,表演得高贵、大方、从容,在座各人无不暗中赞叹。
段化鹏待王紫霜坐定,然后对诸弟子道:“这一位就是力诛巨魔的王紫霜女侠,也就是江湖上竞传的梅花女侠……”天师派诸弟子不禁又“噫”了一声,所有的眼光都向这边投射,王紫霜从容站起朝各人微笑点头招呼,随又坐下。容、蒋二女也不禁向她多看几眼,敢情见到人家雍容华贵的风度,自己内心中也起一种无名的惭愧。
引见已毕,开始审讯被抓来的魔党,由这名魔党口中,知道一个多月前,段化鹏在马房沟附近,被七煞魔君和夏瑶珠用透阴掌打伤,当场倒地,夏瑶珠还想立刻把段化鹏置死,还是七煞魔君说段化鹏既中了透阴掌,必定是六阳尽绝,任何人也撑不过七天,不必费事。夏瑶珠暗想,让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死期,敢情还要多痛苦几分,这才不再来下毒手。
那知事隔几天,忽接获马鞍山方面的飞鸽传书,说有两名老道直往东走,其中一名老道被背在背上,敢情是身受重伤。七煞魔君看对于两名老道形像的描述,受伤的老道正与段化鹏无异,这才觉得事情出了变化,立刻派出很多同党先往马房沟附近搜寻,然后挨站南下。
到了前几天,才发现王坪子这家“广来客栈”形迹可疑,原因是广来客栈虽说是人客住满,却不见有多人出入。
出来踩探的魔党,得到这个线索之后,一方面邀集很多同党,扮成各种客商把其余的客栈统统住满,一面飞鸽传书禀告九龙山东南总坛,请示方针。恰巧总坛方面在最近几天接到永善方面的传书,说是大凉山分堂葛堂主的公子和总教布祥日邹正监的姑娘被人家杀死在杨柳树的林子里,七煞魔君正是布祥司治下,对于顶头上司的女儿被杀,那不惊慌万状?
所以立刻飞报中心总坛,并邀同室女司东南总坛坛主夏瑶珠,禁治司东南总坛副坛主萧景明,联袂南下,一面调查邹姑娘和葛公子的死因,一面来看看未死的段化鹏是否藏身在王坪子。
由于赤身魔教人多势众,办起事来也格外容易。在短短的几天工夫,居然探得“广来客栈”是天师派高手白云通所开,而且这一段街道的前后,都是天师派的信徒,七煞魔君问起情形,知道段化鹏除了躲在“广来客栈”养伤,决走不出眼线的范围,乃派出高手伪装在镇外打架,以吸引天师派的高手追出,自己和夏、萧二魔却藏身暗处,待机渗进,骤下毒手。
那知魔党把白云通等人引往十余里的山凹,群殴狠斗,白云通五人正在危急间,容小佩和蒋小玫忽然来到,把那一群魔党打得七零八落,三个魔头也被王紫霜杀了两个,可说是全军尽墨,一败涂地。
段化鹏刚一把话问完,于志敏立刻接着道:“把这人杀了!”段化鹏微微一怔,那魔党却惊得大哭。
王紫霜愕然道:“人家辛辛苦苦说出来真话,为什么要杀了!”
于志敏道:“如果不杀这人,被他把情形回报给魔党,岂不是把红姑、瑾姑,连带红花婆婆也给这厮害了?”
容小佩“呀!”一声道:“是啊!我们原是奉师命到杨柳树找四师妹,那知却只剩一个阿瑛看守门户,据说是我四师妹还和别人打了一场,被人家打败了,哭了大半夜,天未亮就带了三名侍女追去,至今未回,魔党既然有人在杨柳树被杀,当然是四妹干的事……”
王紫霜不禁“噗”地笑出声来,见佩、玫二女同时看她,又笑问道:“你们和你四师妹的武艺,谁高?”
容小佩被问得一怔,到底是心地和易,笑道:“说起来我们做师姊的也真惭愧,四师妹聪明伶俐,独得师尊的真传,论起武艺,我两人合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王紫霜陪忖:“对呀!怪不得你师妹还可以接我三十多招,而你两个连一招也接不下!”至此不禁微微一笑。
容小佩见她笑得古怪,又问道:“姐姐!你见过我师妹闵小玲了?记得在山上的时候,你还提起她哩!”
王紫霜当时虽然和闵小玲对敌,但对她倒有几分好感,当下笑笑道:“那一晚上和闵丫头打的就是我,结果她败了,后来就没有遇上,可是,却从魔党手中把阿璜和阿琼救了,现在她两人恐怕已到滇池了,至于死在杨柳树那个男女,是我杀的,与她毫不相干!”
于志敏原是耽心地会和二女闹翻,这时见她说话毫无敌意,也就笑道:“这回你可是栽赃嫁祸了哩!”
王紫霜横他一眼道:“你说什么?”
于志敏道:“你杀了人,魔党还认为是红花婆婆门人杀的,要找红花婆婆过节,这叫做黄狗偷吃,黑狗担当!”
王紫霜笑道:“那就叫魔党来找我好了!”
段化鹏接口笑道:“这件事,我们得详细商议一番才好!”朝座下弟子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去歇息,明早再安排本门的事……”又朝跪在座前的魔党一指道:“广田,把这人押去看管,休被他跑了!”
沙广田立即招呼一位同门过来,把那名魔党提出门外,余下天师派的弟子,也纷纷退出。
段化鹏挥退了诸弟子,然后对王紫霜道:“王女侠刚才说要把杀人的事,搅在身上,这固然是不错,事实上,人也是你杀的,但是,魔党惯于欺弱怕强,欺穷怕富,女侠孑然一身,贤伉俪武艺又高,换一句来说:就是又穷又狠,他们找你只有吃亏,赚不到便宜,找你作甚?再说以前两人死在杨柳树,魔党已疑心是红花前辈的门下所为,今夜容、蒋二位女侠使用绣云针打伤不少魔党,更加证实,所以魔党和红花前辈的梁子是结定了,岂能以三言两语解决?”
容小佩满脸愁容,站起来道:“段前辈!小女子该走了!”蒋小玫也站了起来。
段化鹏愕然站起道:“容女侠何须要走?我们正在商议如何对付魔党的方法啊?”
容小佩道:“小女子想回去禀告师尊速作准备!”
王紫霜讶道:“回丹达塘去?”
容小佩点点头。
段化鹏笑道:“容女侠不必忙在此时。由这里到丹达塘山,最少也有五千里,远水救不了近火,待你走两三个月到达的时候,那边已早出事了!”
蒋小玫也笑起来插嘴道:“我师姊说的不是这个。因为我们带有金眼隼,飞得比鸽子还要快,而且飞的又高,别的大鸟无法伤害它,用金眼隼传书回去,五六千里只需三天,待金眼隼飞走之后,我们也跟着回去。”
段化鹏这才明白,喜道:“有了金眼隼,确实方便得多了,魔教的传信鸽最远也不过传五百里,它们一站一站传递到冈底斯山,最少也要十天,金眼隼既能够直飞丹达塘山,必能赶过它前头无疑!”
各人听说金眼隼能够传信,使红花婆婆早作准备,全都面呈喜色,可是,谁也不知道金眼隼像什么样子。
王紫霜听说金眼隼有那么多灵异,忙道:“金眼隼是什么样子?给我看看,待将来抓几只玩玩!”
容小佩笑道:“本来我们带有两只,可惜今夜没有带在身上,无法应命。说起金眼隼,和常见跟老鹰打架那种黑隼是一个样子,不过身子较小,而且是白色,眼睛里发出金光,休看它身子小,可是敏捷得很,连老鹰的克星黑隼也打它不过哩!”说到这里,又朝段化鹏道:“恩师改邪归正之后,门徒只有我们四人,所以最是护犊,与赤身魔教暗斗已非一日,此次遇愚姐妹出手伤了魔教多人,她也不会在意,也许将来还要帮助灭魔英雄一手哩!”
段化鹏喜道:“我们打算明天就往九龙场去,到时必定有一场好打,两位女侠能否参加?”
容、蒋二女咬了一阵耳朵,容小佩才问王紫霜道:“王家姐姐!你可知道我们的四师妹到那里去了?”
王紫霜不防她有有此一问,竟愣了半晌,才问于志敏道:“你可猜得出闵丫头到那里去了?”
于志敏无可奈何,只得朝二女道:“本来令师妹的去向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既然和阿琼几个追寻我们,我又恰巧救了阿琼阿璜,并请她骑了我们的马往滇池,令师妹见她们失踪,自然利用马迹追寻,敢情也走往滇池去了?令师妹有兼人的艺业,倒也不必为她耽心!”
容易佩虽知自己的师妹和人家相打,打败了又哭,哭了还要追,追又追得那么急,必定另有原因,碍着人多,不便再问,看面前这位少年,貌若金童,风流倜傥,朗星似的双目,摄人心魄,也就明白几分,这时倒不耽心师妹的安全,而是耽心她另一件事了。当下朝着段化鹏笑道:“愚姐妹已知道四师妹的去向,自可安心回转师门,九龙场是必经之路,段前辈在九龙场发动的时候,愚姐妹也就到了,现在时候不早,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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