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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淑慎公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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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明理的长嘉也忍不住责怪璟珂,但也明白慈母心切,璟珂也是关心则乱才敢抗旨偷逃。

心中的担忧、心痛,交织在一起,情急之下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璟珂恨不得自己能替长臻受过。天花来势汹汹,长臻瘦弱的身躯如何挨得住!

“璟珂,你别担心,臻儿从小在草原长大,身子不比寻常格格,她一定会没事的。”

事已至此,费扬古想不出还有什么话更适合安慰璟珂。长臻是他亲手带大的,要说担忧,他可能不急吗?不,他的惆怅,他的担心,并不比璟珂少。

“观音保已经走了,我不能再让臻儿走……”

璟珂崩溃跌坐在地上,泪水“啪嗒啪嗒”落在青石板地上,没一会儿地上就湿了一片。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在当年永璜死的时候她就经历过,简直是万箭锥心,生不如死。

长嘉双眼噙着泪水,跪下抱住了璟珂,苦心劝着,“额娘,您冷静些,姐姐现在有太医们照顾,一定会没事的!”

“我不能没了臻儿,我不能没有她!”

璟珂使劲摇着头,推开了长嘉,双手用力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愿听他们的劝。

长嘉心痛不已,一个踉跄往后跌坐,多年来的忍耐终于顷刻之间爆发,她怎知在额娘心里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比她还重要!

“额娘!您想过我没有!姐姐,永远都是姐姐!您心里就只有姐姐吗!”

长嘉的怒喊,费扬古的无奈,跟着是璟珂惊讶呆愣,三人静静伫立在原地,偶尔只有长嘉的啜泣声打破沉寂。

“呜……”

耳边响起熟悉的哭声,长嘉猛然回头,泪流一脸的惊愕表情,看见穿着单薄里衣的女儿汪婍韵揉着眼睛,嘤嘤哭着站在灯笼微弱光下,嘴里低声叫着“额娘”。

被女儿看见这一幕,长嘉的心也好痛好痛,她随即爬了起来,朝着女儿跑过去,抱起她,小声哄着走回房里。

没一会儿,后院才落回原有的平静。费扬古长长叹了一声,走上前,伸出手想拉璟珂起来,璟珂怔怔坐在原地,看着费扬古宽大的手掌久久发呆。

“闹成这样是你想要的结果?”无可奈何,却又不忍心责骂心爱的人,费扬古实在筋疲力尽,身心俱累,几十年来将璟珂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就算有时候自己不能理解她的做法,却从未去反对过她,因为他相信璟珂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每一次事情发生,他总是无条件地去支持她。

“你一直以为嘉儿懂事识大体,不需要你操心,可是你可曾想过嘉儿心里也会有怨恨?”费扬古甚至有些担心,这次事情之后,长嘉心里会埋怨璟珂,不再与璟珂亲近。他已经做了最坏打算,长臻九死一生,万一真的是最坏的结果,璟珂的养子雨扬又进了宫做五阿哥的近身陪读,她身边就真的只有长嘉一人了。

“虽然我心里也偏向臻儿,可是我真的对嘉儿感到不公平。”费扬古收回了手,看着呆若木鸡的璟珂,带着一半歉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导璟珂,“我们一直认为从小对臻儿不公平,所以一味去纵容她任性,凡事都以她为先,却常常忽略嘉儿的感受。没错,臻儿染疾,我们都心痛,可是长嘉难道就不心痛吗?”

泪滴下来,心如刀割般破碎不得修补,璟珂眼前被泪水迷蒙,看不清其他,就这么坐着哭了许久,许久。

食不知味的璟珂每天就是呆呆望着窗外,一旦外头有动静,她就会冲出去看是否是辅国公府传来的消息,然而等来等去,除了一次比一次更差的消息,璟珂已渐渐开始陷入绝望。

长嘉尽管心痛额娘,埋怨额娘对自己的忽视,但是哭过就算了,始终坚守在璟珂身边照顾她,这让费扬古感到十分安慰。

和协翁主病情好了些许,弘历准许她回朝鲜,并且还嘱咐兆惠亲自护送。临走之前,和协翁主在丈夫申光绥的陪同之下,专程来了一趟公主府,对璟珂表示慰问。

“长公主,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您好人有好报,令千金一定会平安无事。”和协翁主郑重地对璟珂鞠了一躬。

强打起精神的璟珂只得微笑地回了一礼,目送和协翁主离开,祈祷着她回朝鲜之后一切会变好,从此能过上幸福一些的生活,不必再受朝鲜王的折磨。

秋七月,弘历奉皇太后之命移驾避暑山庄,璟珂担心女儿,留待京城,满心期待能够等来女儿好转的消息,再见回原本活蹦乱跳的长臻。

最终,就在弘时二十五周年忌前夕,辅国公卸下了红灯笼。幼时备受先帝和孝敬皇后**爱的科尔沁郡主博尔济吉特氏长臻香消玉殒,年仅二十四岁。

“长公主,您……”

几乎是飙着骑马冲到辅国公府,璟珂不顾任何阻挠,闯进停留长臻尸体的房间里,永玮面容憔悴守着长臻,旁边跪着一堆哭泣的下人们。

后边追赶过来的费扬古和长嘉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可是**上赫然躺着的是长臻的尸体。

费扬古那一瞬间是忘记了璟珂的神色,双腿几乎是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显得很重不堪,嘴里时而呢喃含糊,时而大声清晰,“不……不……臻儿!你不能走……”

跌跪在**边,望着瘦骨如柴面容枯槁,脸上、手上还长着痘的长臻,费扬古怒吼崩溃,绞痛的心让他撕心裂肺哭着喊着。

而长嘉也紧随其后奔过去**边,紧紧握住长臻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掌,哭成泪人儿,话也说不出口。

璟珂则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眼神尽是空洞,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泪水再也落不下来。

“姐姐,你要哭就哭吧……”

闻讯赶过来的弘曣和嫡福晋左氏,轻轻触碰了璟珂,却见她双手发凉,却始终不曾哭泣,担心之情更加浓烈。

“臻儿,别睡了,额娘来看你,你怎么还不起来?”

面上是暖暖的微笑,接受不了的现实,璟珂走过去轻轻抱起长臻尚有温度的身体,又皱了皱眉道,“你真不听话,又不好好吃饭了对吗?额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璟珂……”

费扬古暂且拾起心情,看着璟珂的举动,他的心更痛,掰过璟珂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使了些力拍了她脸颊,“你醒醒!臻儿走了!”

“啪——”

璟珂生气地打了费扬古一耳光,骂道:“住嘴!不许说我的臻儿!”

“臻儿,你伯父老糊涂了,别听他的,快起来。”

璟珂轻声在长臻的耳边呼唤,然而长臻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

长嘉跪在璟珂面前,几乎是哭求着说:“额娘,姐姐走了,您节哀顺变,姐姐走了……”

“璟珂,臻儿真的走了,你别这样子。”费扬古紧紧抱过璟珂,轻声哄着她,忐忑不安,这局面太熟悉不过,当年观音保走的时候,璟珂也像现在这样一蹶不振,那时候还有清漪格格千里迢迢回来陪伴,可是这时候,璟珂身边能够陪伴的人屈指可数,费扬古好怕璟珂这次挺不过去。

璟珂慢慢推开费扬古,又抱起长臻,嘴里竟哼起了摇篮曲,一如小时候哄长臻睡觉一样。“你很累吗?那额娘不吵你,额娘不吵你……”

许久许久,璟珂或是也累了,手贴上长臻的脸颊,轻轻抚摸着她的五官,抚摸着她的长发,最后才将长臻放回**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静静注视了好久,才起身,如行尸走肉一般,慢慢朝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砰”的一声,倒地昏迷,屋内尽是着急叫唤的声音。

“乳娘呢!乳娘到哪去了!怎么让格格跑来这儿!”

慌乱之中,长臻的女儿穆柔在一旁哭着喊要额娘,心烦意乱的弘曣怒而大骂下人,左氏连忙劝了两句,又急急忙忙跑过去把穆柔给带走,不让她染上病菌。

☆、第二百零一章 璟珂加油

“额娘,我好疼,我好疼……”

“额娘,额娘……”

黑暗之中,四处都是长臻的声音,璟珂环视张望,疯狂地喊着“臻儿”,却始终抓不住长臻的踪影。

而现实之中,昏迷高热的璟珂胡言乱语,让悲痛的费扬古和长嘉等人更添忧心。这一次的打击对璟珂来说,实在是要了她的命。

二十几年来,长臻是她的命根子,没了长臻,她的日子就失去了重心,选择回来大清,其中一个很大原因还是因为长臻。可是,为什么老天爷要和她开这么大的玩笑,为什么要剥夺长臻年轻的生命!

少年丧父,青年丧夫,中年丧女,人生最大的悲剧也莫过于此了。

太医诊治过后,无奈叹气,虽然排除了璟珂感染天花的可能性,高热不退才是让人愁眉不展的,更关键的是璟珂像是自暴自弃,失去了存活的勇气,仿佛就要这么昏迷直到睡死过去。

“额娘,额娘,您醒醒啊!”

长嘉跪在**榻旁边泣不成声,她没法体会璟珂经历的坎坷与困难,可是她能依稀记得幼年时候阿玛去世时额娘的痛苦,此番的情形是长嘉手足无措的。

费扬古衣不解带照顾着璟珂,连日来依靠信念不眠不休,终究年纪也大了,经不住这般熬夜,也倒了下来。

听闻璟珂崩溃重病,弘历尽管国事繁忙,还是微服出宫与傅恒前往公主府一探究竟。

“长公主都成这样了,你们怎么治的!”

一见到璟珂的样子,弘历气不打一处来,转向无辜的太医,将一群人骂得狗血淋头,傅恒听不过去劝了两句,弘历才冷静了些许。

“姐姐,朕来看你了,你醒醒吧?”

俯下身来坐在**沿边,弘历轻声呼唤着璟珂,璟珂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弘历凑近一些,才听清楚她叫着长臻的名字。

坐直身子之后,忍不住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最后,无奈地转身,又见到费扬古和长嘉满脸倦意和悲伤,整个人顿觉压抑无助,想要说些安慰话,话至嘴边,却觉多余,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房间,暂且出来院子里透透气。

“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残忍,请您谅解长公主吧。”傅恒心里亦不好受,长臻这个丫头怎么说走就走了,走得这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弘历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泪流满面,心里面的抑郁坏情绪瞬间爆发,一声怒吼之下,一拳重重地打在那株桂花树上,落下一地花穗绿叶。

傅恒静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无助发泄,沉默哀悼长臻的红颜薄命。

“傅恒,和硕额驸真的要绝后了吗?”

发泄过后,心情平复了许多,弘历紧紧皱着的眉头,却不见舒展。他是在想着,是否该做些什么,为璟珂做些什么事情。

傅恒揣测了几分,上前一步询问道:“爷,您有什么打算?”

“永玮!咳……”弘历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傅恒静静听着他说着,时而凝眉,时而沉思。弘历的意思是永玮还年轻,将来或再续弦,不愁无后,他要下旨让长臻的独女穆柔改为博尔济吉特氏,回到公主府由璟珂抚育,如此一来可以免了日后受永玮继福晋欺负,又可以让璟珂重打起精神有了精神依托。弘历对永玮的安排是,只要他争气,先安排他在傅恒身边做事,过两年再给他个职位,也算是为长臻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傅恒觉得弘历的考虑并无不妥,点头之后便表示即刻去办,然而弘历话为说完,继续道:“臻丫头那女儿像是乾隆十四年生,对吧?”

傅恒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接下来弘历说的话让他目瞪口呆——“就让她将来做永璂的媳妇儿吧。”

“爷?”傅恒怀疑自己听错了,穆柔足足比永璂大了三年,再者就算是赐婚,六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及十一阿哥四人都会更适合,弘历直截了当地指了嫡子的婚,对璟珂一家的厚待,让傅恒深深震撼。

原先,从顺承郡王家的多罗格格到帝女和硕和嘉公主,傅恒感叹富察家蒙受天恩,今日才知璟珂在弘历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爷请三思,十二阿哥身份不同寻常……”

尽管心是倾向璟珂,出于大局考虑,傅恒还是忍不住劝了弘历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弘历斩钉截铁打断:“朕意已决。”

“爷,眼下不是做这些事的最佳时机,最要紧的是让长公主重新找回求生意志。”

傅恒思索再三,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不如……请厄鲁特多罗郡王妃再回来一趟?”

弘历思忖片刻,虽说是个不错的法子,但考虑到路途遥远,清漪也已经是四十五岁年纪的中年女人,经不起奔波折腾,所以他还是否决了傅恒的想法。

“傅恒,朕突然会觉得做这个皇帝好无能!”

弘历懊恼的是九五之尊面对死亡时候也如平凡人一般无可奈何,对自己爱的人无法给上合适的安慰。

“皇上莫要自怨自艾,试想还有何人能劝得长公主?”

傅恒试着提醒弘历,可弘历一筹莫展。要说能够劝说璟珂的人,孝敬皇后,弘时,观音保……都已经走了,而后来的人,个个都是璟珂的后辈,又或者是对她敬让三分,要说有谁能劝得璟珂,弘历实在想不出来。

“十二皇叔?”

脑海里灵光一闪,弘历猛然想起少年时期璟珂素与十二爷履亲王和十三爷怡贤亲王、十七爷果毅亲王来往,对这三位长辈最为敬重,如今十二爷仍然健在,他怎就没想到!

“快,请十二皇叔屈尊移驾公主府!”

当机立断,傅恒丝毫不敢怠慢,亲自往履亲王府跑了一趟。

六十七岁高龄的履亲王允祹,一生为了大清无时无刻不在兢兢业业处理朝务,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还从未忘记身为皇嗣的职责,以己之力守护着爱新觉罗家,守护着大清。

允祹共有六子六女,至今只存活了三个女儿,世子弘昆于乾隆十五年时夭折,允祹一脉凋零惨淡。弘历同情十二皇叔一脉,加上嘉贵妃的过失不检,遂将永珹出继为履亲王子嗣,也了断了嘉贵妃的念想。

允祹步履蹒跚,在下人的搀扶下,捋着花白的胡须,上前跪地拜见了弘历,正要屈膝,弘历已扶住他,“十二皇叔腿脚不灵便就无须多礼了,朕实在没法子,劳烦十二皇叔跑一趟。”

“皇上折煞老臣了!”允祹颤巍巍地作揖,恭恭谨谨地俯身以表尊敬,不敢以三朝老臣身份倨傲。

在流风的指引下,允祹进了璟珂的房间,长嘉迫不及待跑过来跪在允祹面前,哭声不止,“十二叔公,求求您快救救额娘吧!”

“嘉丫头你先起来吧,咳……”

允祹也是十分无助,他也才丧子两年,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他太清楚不过了,可是为了大清,为了爱新觉罗家,再多的苦痛他都咽了下去,坚强地挺了过来。

“璟珂丫头,我知道你听得见。”

长嘉边哭着边起身扶着允祹过去**边,允祹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所受的痛苦十二叔都明白。十二叔是过来人,很晓得你心里难受,你要哭就哭出来吧……”

璟珂的睫毛微微有些抖动,允祹见她已听了进去,又继续道:“我们是爱新觉罗家的儿女,很多事情不能如愿,就要学着去接受。你没了臻丫头,还有其他人,还有科尔沁。”

璟珂的眼角慢慢滑落出一滴清泪,长嘉和费扬古又惊又喜,傅恒忙上前拦住他们,示意他们别出声,看允祹劝说效果如何。

“你十三叔在世那会最喜夸你懂事,十三叔不在,这还有十二叔疼你,好孩子,不要让十二叔担心……”

允祹一双老人手皱巴巴地覆上璟珂的手心,轻轻握住手掌,她手心里是温热的,允祹握手的时候,璟珂的指头颤动了一下,允祹下意识地看了那手,又将目光注视到璟珂脸上,叹气道:“孩子啊,你受苦了,都是十二叔不好,没有替你阿玛额娘好好照顾你,都十二叔不好……”

终于肯慢慢睁开眼的璟珂,红肿着眼睛,烟熏火燎的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只得双手紧紧抱着允祹的手,眼里充满感激与委屈等复杂情绪,目不转睛地盯着允祹满脸褶皱的脸。

允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心疼地泪水“滴答”落在她脸上,允祹忙抹了去,强挤出一丝笑容,“别怕,孩子,有十二叔在这儿,别怕。”

一个长辈给予的温暖,让璟珂心中暖流四溢,“嘤嘤”的哭声微弱地从喉咙底传出,止不住的泪水泪湿了枕巾一大片,她终于肯面对残酷的现实,终于肯哭出来宣泄心里的苦楚。

“十……二……皇……叔……”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璟珂撑起身子,扑进允祹的怀里,痛哭不止。这是她最爱的女儿啊,她花了多少精力去呵护的女儿,就这么说走就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最后一句话也说不上,她如何能接受这样残酷可笑的安排!

“姐姐,你要骂就骂朕,是朕不许你去见臻丫头,都是朕的错!”

弘历咬着唇别过脸去,璟珂哭得更大声了,他心里也更难受。原想不让璟珂去辅国公府,是怕她染了天花后果不堪设想,可到头来却害得璟珂几乎丢了魂。弘历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只是做一个皇帝会去做的事情,杜绝天花病毒的扩散。

璟珂能理解弘历的做法,她只是为女儿红颜薄命而感到委屈与不甘,长臻本应该过着幸福的日子,子女成群,儿孙满堂,她是科尔沁草原上最璀璨无比的珍珠,是天上的皎皎明月,她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一切一切,都让天花给毁了!

“长公主,皇上已经做主给了永玮机会,还做主让您的小外孙女穆柔改为博尔济吉特氏,由您抚养。”傅恒向璟珂复述了一遍弘历的决定,顿了顿,收到弘历看过来的目光,他只能继续道,“皇上还答应,指婚穆柔格格为十二阿哥福晋。”

惊讶不已的费扬古和长嘉,知道这不是开玩笑,齐刷刷地望向璟珂,璟珂一脸茫然的表情,呆呆地靠在允祹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姐姐,您说句话吧,朕知道这样做不能弥补你心里的痛……”

弘历也词穷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如何做,又望向一边的费扬古,眼里燃起希冀,向璟珂征询意见说:“如果,如果你愿意,朕可以向天下昭告你病逝了……你和费贝勒一起离开?”

璟珂仍是无动于衷,让弘历又急又恼,一拳拍在门框上,头皮发麻,被璟珂折磨得快崩溃了。

允祹见状,只得转向劝说弘历道:“皇上,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先让璟珂丫头休息休息,我们过后再谈?”

“也好……”

弘历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璟珂房间,接着与傅恒一同离开了公主府。

“前几日皇太后说让两江总督那苏图的女儿戴佳氏入宫的事情,你查得怎样了?”离开了阴霾遍布的长公主府,弘历想起正事来。前阵子皇太后召他觐见,直言宫里可心的妃嫔不多,两江总督那苏图治水有功,忠心耿耿,他家女儿正值花样年纪,出自名门,才华横溢,进宫侍奉君侧再合适不过。

弘历并未立即应下,却让傅恒先把戴佳氏的一切摸透了先。傅恒娓娓道来:“那苏图的女儿十七岁年纪还未许人,坊间说是那苏图爱极了独女,不舍得将她嫁了,迟迟未答应媒人的提亲。”

“还有呢?”

傅恒顿了顿,搜索着脑海里的印象,继续道:“听伺候过戴佳氏的老婆子说,她小字蕴妍,写得一手好字,脾性温和,府中下人对她评说很高,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如此完美的姑娘,怎不曾参与选秀?”弘历微微皱眉,挺是奇怪,听傅恒说是戴蕴妍此前恰逢大病错过选秀,深表遗憾。

听完傅恒的报告,弘历再无异议,“等明年事情缓了,再让她进宫吧。”

“只希望长公主快些走出来。”傅恒始终没法忘记方才璟珂的神情,是那般脆弱无助,但凡是人见了都会心痛。

☆、第二百零二章 翁主病逝

永玮入了军机处跟着傅恒学习,这等好机会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嫉妒者即传谣说是长臻的死给永玮铺了路。至于弘历让长臻女儿穆柔改为博尔济吉特氏的做法,弘曣等人并无异议,体谅着璟珂,一切都很顺畅,穆柔被带回了公主府。

经过允祹多日开解,璟珂慢慢恢复了些精神,日常饭菜吃得多了些。有了穆柔的陪伴,渐渐地从长臻病逝的伤痛中缓解,这段日子里受的折磨让她整个人苍老了好多,平添了两鬓斑白。

“外祖母,额娘去哪儿了?我好想额娘。”

院子里,依偎在璟珂膝上,小小的穆柔并不能明白大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她只懂得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额娘,这次在长公主府一住就是好些天,也不见额娘或是阿玛来接她回家。

璟珂出神地盯着与小时候的长臻毫无两样的穆柔,思绪一下子又被带回了二十多年前,幻觉让她以为站在面前对她甜甜笑着的孩子就是长臻,嘴里不禁轻声叫了句:“臻儿……”

正巧端着百合安神粥过来的长嘉,见着璟珂又发呆了,愣了片刻,暗自叹了一声,又换上笑容走过来,把手中的端盘放下,才俯下身摸了摸穆柔的脑袋,柔声道:“柔柔乖,让表姐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花生酥好不好?”

穆柔眨着眼睛,目光来回在璟珂和长嘉之间游走,她仿佛也能感觉到璟珂跟以往不一样,遂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乖乖由汪婍韵牵着小手,一步一步小心走开了院子。

长嘉直起身子,见她们走远,才转身坐了下来,端过百合粥,笑道:“额娘,我们喝点粥好不好?”

璟珂没有说话,既不摇头更不点头,长嘉试探性地舀了一小勺,递到她嘴边,她慢慢张开了嘴,含下那一口,又细细地嚼了许久才吞下。

长嘉手略微颤抖,心中激动,忍住忐忑的心情,又小声询问:“我们多吃些好不好?”继而又这样慢慢喂她吃了许多,没一会儿,一碗粥便尽数吃完了。

长嘉轻舒了一口气,搁置了碗勺,取出绢子帮璟珂擦了擦嘴唇,欣慰笑了,“真棒,额娘,您今天很厉害,吃了好多。”

璟珂依然没有答话,眼睫毛微微动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一个聚焦点。多少算是有了起色,长嘉并不灰心,精心照顾着额娘,不带怨言。

“嘉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想着长嘉已经在长公主府待了一两个月时间,几乎是衣不解带照顾璟珂,原本就瘦弱的她瘦了一大圈,费扬古又感动又怜惜这个侄女。

静夜时候,璟珂睡下,长嘉与费扬古在院子里迎着徐徐晚风,沏了一壶清茶,叔侄俩罕见地在一块儿聊着。

长久以来,费扬古最多是同长臻聊天,而对于长嘉,他关心的少,更别提同她谈心聊天了。

长嘉莞尔一笑,从她脸上的笑容看不出她有怨言,清澈的眼神更显出她内心的纯真善良,这点是长臻无法媲美的,费扬古十分承认。

“伯父,姐姐走了,我们都很伤心,您更辛苦才是。”

长嘉回想着自小的经历,深切体会到费扬古对璟珂倾注的爱意与呵护,也很有自知之明费扬古偏心爱着姐姐长臻,所以她几乎是不会去叨扰费扬古,也不像姐姐那样敢跳上费扬古大腿上玩着他的发辫,更不敢像长臻那样冲着费扬古撒娇。

别说是费扬古,就算是小时候对着观音保,长大后对着璟珂,长嘉都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敢学姐姐那样娇气任性。

费扬古看着长嘉的脸,仔细瞧着发现她与长臻竟有七八分神似,只是不似长臻那般外向傲气、眼神凌厉,长嘉更显得温柔可。就好比长臻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生得娇艳,却浑身带刺防御十足;而长嘉则是温婉的木槿,柔美而坚持。

“嘉儿,你真是个好孩子。伯父以前偏心你姐姐,你心里可怪?”

对于费扬古的询问,长嘉略觉得好笑,忍俊不禁道:“伯父说的哪儿话?姐姐是过继您的,您偏爱她一些,是人之常情。”

“你姐姐从小就不在额娘身边,你额木格又不喜欢你额娘,你姐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伤了你额娘好久……”费扬古淡淡说起往事,恍然中,惊觉物是人非,多说无益,话至一半,又沉吟片刻。

长嘉见他没再继续说下去,遂问道:“姐姐是在雍正六年出世,那年发生了什么?”

“你的三舅舅弘时去世不久,璟珂就怀了臻儿,为此心里与先帝闹了别扭,后来又碰上孝敬皇后生病,她忧思过重动了胎气,差点难产害了性命……”

说着这些事,费扬古眼眶慢慢湿润起来,长嘉听着这些,渐渐才懂得为什么璟珂会对长臻如此呵护**溺。

而费扬古看长嘉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又道:“我阿玛……也就是你额布格走得早,璟珂孝顺,为了侍奉孝敬皇后,又怕你额木格伤心,就把你姐姐留在科尔沁,她总是觉得亏欠了你姐姐,所以尽量什么事情都顺着她,除了婚配之事……”

哽咽的费扬古实在是说不下去,双手抱着头,低低着不想让长嘉看见自己的伤痛窘迫。

长嘉十分理解,静静地递上了手绢,费扬古抽泣许久才接了过来,道了句“谢谢”,继续道:“嘉儿,雨扬毕竟不是她亲生,现在又进了宫,璟珂身边只剩你一个孩子,你……”

“伯父,您放心。”没等费扬古说完,长嘉已经打断他,微微笑着,“只要我在一日,一定会孝顺额娘,尽心尽力照顾她。”

费扬古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长嘉的肩膀,对她表示赞许。

屋内的璟珂并未入眠,依稀听见了她们的对话,眼角滴落感动的泪水,抽搐而疼痛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仿佛要窒息一般,眼前时不时出现长臻的幻影,而当清醒过来发现并不是真的,心中的落寞感更加浓烈。

十一月底,京城收到朝鲜王宫传来的噩耗,归国数月的和协翁主在这年朝鲜宫廷爆发的瘟疫中不幸染疾不治身亡。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好些日子。朝鲜王宫里纷纷谣传是和协翁主出使大清将麻疹病毒带了回来,还传给了世子李愃。

如此菲薄的话语对和协翁主实在不公平。世子李愃幸运地康复,而和协翁主却一病不起。不过可以让她欣慰地是,朝鲜王李昑终于肯去探望这个向来厌恶的女儿,不仅赐貂帽给她,并且彻夜守在病榻前,不顾群臣奉劝染病危险。

和协翁主实在十一月廿七夜里走的,享年十九岁,再过几个月就是她的二十岁生辰,命运却不肯给她度过今年的冬季。

因为儿女接二连三地离开,又加上弘历好几页亲笔书信的好言规劝,良心发现的李昑已经在尽力弥补过去对女儿的亏欠与伤害,不料事与愿违,老天这时候却惩罚他,要他一世后悔遗憾活在良心谴责中。朝鲜王李昑暂停了一切事务为和协翁主哀悼,大臣们多番请求还宫都不从,甚至还斥责了大臣们。

血脉相连的父女情谊终究是斩不断的。世子李愃与姐姐和协翁主自小同病相怜,感情至深,姐姐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实在太重,他一度脾气变得暴躁,甚至把姐姐的辞世怪罪在父王身上,与他起了多次冲突。朝鲜王李昑与世子李愃之间的父子关系愈来愈僵持。

“维岁次,壬申丁亥朔十五日辛丑。弟世子遣女官,以庶羞之奠,昭告于和协翁主之灵曰:惟我姊氏,禀质刚洁……替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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