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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1625-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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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铜人只管追着安邦彦打。

至于猛如虎的五百名手下,则害怕猛如虎陷入敌阵,要是主将阵亡,他们哪还有好果子吃?这五百兵拼命地追在猛如虎的后面,彝族兵想拦截猛如虎,五百官兵就拼命拦截彝族兵。

结果西城头上演了诡异的一幕,安邦彦在前面逃,后面有一大队彝族兵跟着他跑,猛如虎挥着独脚铜人,跟着彝族兵的后面跑,在猛如虎的背后,五百官兵大声叫道:“将军慢点,将军小心……”一边叫着,一边也没命地跟着跑。

这扯蛋的一幕把白杆兵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

不过彝族兵势大,很快就有一部份彝族兵明白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在没有主帅指挥的情况下,他们开始自发地抢占城头上的重要地区,白杆兵赶紧迎上,和彝族兵争抢城头,把猛如虎和安邦彦两个活宝忘到了九宵云外。

“安邦彦!你这孬种!”猛如虎哇哇怪叫道:“你给老子站住,有种别跑。”

“你这蛮子,野兽,谁他妈的要和你打!”安邦彦一边逃,一边怪声回骂。

“你这样也算大将?”猛如虎一铜人打死两个彝族兵,继续骂道。

“老子是军师,不是大将,军师你懂吗?”安邦彦没好气地道:“老子不和你这蛮子一般见识。”

猛如虎看着要追上了,结果旁边又杀出一队两百多人的彝族兵方阵,猛如虎的官兵发出一声大喊,冲上去拦住彝族兵一阵乱打,叮叮当当好不热闹。安邦彦拔脚又跑,猛如虎抬腿又追,两边的士兵一看主将跑了,又停手不打,跟着追了上去。

彝族兵毕竟势大,人多了四倍,猛如虎追来追去,彝族兵拦来拦去,慢慢的彝族兵越来越多,猛如虎越追越慢,被几十个彝族兵缠着,再也追不过来。人群里传出猛如虎狂暴的吼声,刀枪在他的独脚铜人面前不堪一击,断裂飞舞。但人肉筑成的长墙,终于把他阻在原地,再也无法寸进。

虽然猛如虎神力无双,但连续击杀了近百彝族兵之后,力竭了。

安邦彦见猛如虎终于没有追过来了,大松了一口气,他在五百彝族兵的拥护之下,站稳在墙头,开始安排士兵们集结成阵,攻守进退,并且接应从云梯爬上墙头来的友军。

彝族兵声势大涨,没过多久,就将白杆兵和猛如虎的官兵压退开去,西城眼看不保。

安邦彦心神大定,听着彝族兵淹没中的猛如虎吼声越来越小,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蛮子,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能打吗?哈哈哈!”

这时城内突然喧哗身大作,全身黑色铁甲的彭巴冲,领着一千名墨汁涂脸的阎王军冲了过来,旁边还跟着马祥云和一大队白杆兵。

马祥云大声叫道:“我来救援西城了,白杆兵听令,阎王军是友军!”

“援军?”安邦彦心里一紧,他侧耳仔细一听,南城的喊杀声已停,看来奢寅的进攻是失利了,这些过来增援西城的敌军,肯定是从南城过来的。

安邦彦带的兵比奢寅多得多,他并不害怕,大声下令,继续组织兵阵。

那边的彭巴冲瞪着牛眼,在敌群里仔细寻找着敌方大将,找了半天,双眼一亮,把安邦彦给盯上了,彭巴冲大喜,他虎吼道:“阎王军大将彭……”他一想,周围都是白杆兵,可别把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给大王惹来麻烦,那“彭巴冲”三个字只好收回,改口道:“阎王军大将铁甲人在此,敌方大将可敢与我一战?”

“铁甲人?什么玩意儿。”安邦彦心里一阵冷笑,什么阿猫阿狗阿牛都上战场来了,无聊不无聊,这时彭巴冲人随声到,已经向着他冲了过来。安邦彦大手一挥,几十名彝族兵立即迎上,还没得安邦彦定定神,只听到一片惨叫声响起,彭巴冲铁臂挥起,那几十名彝族兵东倒西歪,已经溃不成军……

彭巴冲一只手抓起一个彝族兵,又拿到了两件人形兵器,双手挥起,见人砸人,直向安邦彦冲来。他声势极大,身上有铁甲不避刀剑,撞得彝族兵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我的妈呀,刚刚拦住一个蛮子猛如虎,这里又钻出一个蛮子铁甲人,这还要不要人活了,消停一会行不行?”安邦彦怪叫一声,身子一矮,猫着腰开始拼命逃窜!

彭巴冲大骂:“孬种,你这也算大将?别跑,快回来和我打。”

“老子是军师,不是大将,军师你懂吗?”安邦彦大骂道:“老子和你们这些蛮子讲不清楚。”

彭巴冲追着安邦彦一阵乱打,城头上又出现了刚才那奇异的一幕,安邦彦跑在前面,彝族兵跟在后面,彭巴冲追着乱打,几百阎王军怕彭巴冲有失,也跟在彭巴冲后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马祥云没好气地带着自己的兵,直冲向猛如虎的战团,将围攻猛如虎的彝族兵顶开,白杆兵与阎王军再加上大明官兵,三路兵马终于合为一体。

猛如虎刚一脱困,立即怒吼道:“安邦彦呢?安邦彦那混蛋到哪里去了?”

马祥云伸手一指,道:“阎王军的大将正在追赶安邦彦,猛将军,阎王军暂时是帮我们的,你可别乱打。”

猛如虎怒目圆睁,吼道:“现在我除了安邦彦,谁也不打!”他把独脚铜人胡乱挥舞了两下,舒缓了一下手脚上的气血,感觉稍稍喘得过来气了,又扛起独脚铜人,直冲向安邦彦而去。

安邦彦此时逃得正急,彭巴冲追得他鸡飞狗跳,好不热闹,安邦彦正心烦,突然见前面有人大吼道:“安邦彦,你这混蛋孬种,你爷爷猛如虎来了。”

我晕,前面有猛如虎,后面有铁甲人,这可如何是好?安邦彦顿时傻了眼。他极目四顾,只见满城到处打得火热,自己手下的兵和白杆兵、阎王军、官兵打得也正是激烈的时候,谁也没法来帮他了……

安邦彦吓得屁滚尿流,这可如何是好?还能往哪里跑?

这时猛如虎挥起铜人,打得彝族兵满天乱飞,已经逼近到安邦彦前面,彭巴冲仗着铁甲,横冲直撞得彝族兵四处乱躲,也逼近到了安邦彦背后。

两员绝世虎将,一起大吼一声,一出铁拳,一挥铜人,一起向中间的安邦彦砸了下来。

安邦彦只觉得魂都要吓没了,他见旁边就是城墙边缘,上面还挂着一只勾索没有取下,百忙之中不及细想,安邦彦纵身一跃,跳下了城墙,双手抓住勾索,一直滑了下去,一边滑,他一边心里想道:“城墙上太危险,我还是回城下去吧!”

安邦彦一跑,猛如虎和彭巴冲收势不住,铁拳迎上了铜人,只听到“咣”地一声震天巨响,彭巴冲的铁拳和猛如虎的铜人砸到了一起,就如同一只巨大的铜锤敲打在铜锣之上,满天满地,充塞着金属撞击的尖锐丝丝声,高频率的声波有如声波武器,以两个铁汉为中心,圆环形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杂兵们东倒西歪,头晕目眩。

彭巴冲和猛如虎也不好受,巨大的冲力将他们两人也震颤得全身发麻,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一般喀吱作响。

“是你!”猛如虎大惊,这个铁甲人,就是自己曾经在唐家沱的江边碰上的铁汉。彭巴冲也立即想了起来,对面的将军就是自己曾经会过的游击将军猛如虎。

“哈哈哈,居然是你!”猛如虎仰天狂笑,大吼道:“真好真好,别急着走,来和某家分个高下,上次打了几拳,也没分出谁高谁低,今天正好……”

“没时间理你。”彭巴冲虽然也喜欢打架,但他急着要救土家族的兄弟们,哪有时间和猛如虎在这里墨迹,他转身就想走。

猛如虎却不肯放行,大吼一声,铜人横扫,直冲着彭巴冲而来,彭巴冲无奈之下,回身用铁臂一架,只听得碰地又是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声波又一次扩散开去,周围的人被震得耳膜剧痛,连手上的活儿都忘了……

“我以为我是浑人,结果你比我还浑!”彭巴冲大怒道:“现在不是我们两个分胜负的时候,赶紧救援白杆兵!”

猛如虎刚才打得兴奋,被彭巴冲一吼,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游击将军身份,现在还真不是个打架的好时候,他虎眼四下里一扫:“咦,安邦彦那个混蛋跑哪里去了?”

彭巴冲也打晕了,哪里知道安邦彦在哪里,他也瞪大牛眼到处寻找。

一个阎王军的士兵大叫道:“快看城下,那是敌军大将!”

彭巴冲凑到城墙边向下一看,安邦彦正在一大堆彝族兵的保护下飞快地向远处跑。

“火铳!”彭巴冲大吼道:“快拿火铳打他。”

“弓箭!”猛如虎大吼道:“快拿弓箭射他。”

阎王军的掣电铳手立即涌到城墙边,跟着彭巴冲来西城救援的只有一千兵,里面包含着三百名铳手,这些铳手都趴到城头,居高临下,瞄准安邦彦的背影碰碰碰地打了起来。

猛如虎哪肯示弱,虽然不方便和彭巴冲在这里打一架,但他还是想要争胜,他的五百官兵一起趴上城头,拉开弓箭,一阵乱射,猛如虎自己也夺过一把弓,拉开弓想要射箭,但他用力过猛,一拉之下,白桦木的长弓被他拉断成两截。

安邦彦走得极快,刚才猛如虎扭着彭巴冲过了一招,耽搁了时间,安邦彦早已走出很远,弓箭火铳虽然一阵乱轰,但超过一百米的距离就完全失去了准头和劲道。一片负责断后的彝族兵被放倒在地,但安邦彦却拍了拍屁股,走得无影无踪。

“都是你害的,猛如虎,你这浑人!”彭巴冲大怒道:“安邦彦走脱了,一会儿他再召集士兵攻城怎么办?”

猛如虎不甘示弱,大吼道:“不是你这浑人,老子早就杀了他了。”

“放屁,我来的时候你被彝族兵围着打,马上就要隔屁了!”彭巴冲道。

“老子在故意示弱,正准备一举反攻,没人杀得了我猛如虎。”猛如虎瞪大了眼睛道。

“你们两个别吵了!”马祥云杏面带怒,一身红衣上的吊饰哗啦啦地抖震,她怒道:“安邦彦这一退走,应该不敢再来攻西城了,南城也被我们压下,他肯定要从北边转一圈,然后去东城增援奢崇明,我们也赶快去东城!”

“对,对,咱们也增援东城!”彭巴冲是土家族人,从小就对马家的人敬畏非常,一听马祥云发话,立即没口子地答应。

猛如虎怒哼了一声,但也没异议,他的上司张子元还在东城那边呢,要是保护不力,把张子元给丢了,以后回京城,他不被东厂提督曹化淳给灭才怪。

三人合兵一处,一股军队穿着三种军服,穿街过巷,直奔东城而去。

空气很闷,乌云盖顶,随时有可能降下大暴雨,西昌城里又四处燃起了战火,这使得空气更加闷热。

东城门被破开之后,大量的彝族兵涌了进来,与白杆兵进行着激烈的巷战,一旦进入巷战,阵形什么的就完全失去了作用,士兵们全靠着自身的武勇在支撑着战局,兵源的质量和数量,成了胜负的关键。

而数量有四倍优势的彝族兵,毫无疑问占了上风。眼看白杆兵就要全线崩溃的时候,郑晓路、皂莺、闵家兄弟,谭宏,带着一千多名阎王军和南城门退过来的一部份白杆兵,也加入了战局。

战斗一开始,阎王军就占了不小的优势,巷战毫无疑问是非常适合火铳兵发挥的,郑晓路一声令下,六百名火铳兵爬上了屋顶,居高临下,瞄着彝族兵一阵乱打,黑杆枪兵守护着这些房屋,防止彝族兵爬上屋顶攻击上面的火铳兵。

占着地利的火铳兵毫无后顾之优,不停地装填弹药,发射,再装填弹药,发射……几个循环下来,彝族兵吃了大亏,在东城门内摆开了一大片的尸体。偶尔有几个身手好的彝族兵拼命爬上了屋顶,闵家兄弟立即飘身过去救援,轻松地将彝族兵砍落下去。

但是彝族兵毫不气馁,因为他们的主将,黑盔黑甲的混世魔王奢崇明,仍然威风凛凛,丝毫不露败相。

奢崇明将凤翅镏金镗探出,刚一出手,立即化成一片镗影,分袭小马超和张逸尘两人,两人使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又将这一轮急攻化解。

但是小马超气力已经不续,他连续无数次与奢崇明硬拼,一身力气,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再看张逸尘,一身蓝衫遍布破洞,显然无数次与凤翅镏金镗擦身而过,如果其中有一次躲得慢了半分,就是皮开肉绽的结局。

“这……这家伙不是人……”张逸尘深深地吸了口气,又一次调匀自己那烦乱的气息。他手上的钢刀已经崩了几个口子,这把刀乃是凡铁,怎么能和奢崇明的凤翅镏金镗相比美,在几次进攻中被凤翅镏金镗扫到,就崩烂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没有破绽,完美无缺!”小马超恨恨地道:“也许我们两人武艺不够,逼不出他的破绽,若是母亲大人在,也许可以……”

“你们两人还有心情说笑?”奢崇明暴喝一声,凤翅镏金镗又再攻来,小马超和张逸尘的身影赶紧分开,各自应付他铺天盖地的攻势。此时两人都已感觉到油尽灯枯,再打下去,就要丧命在奢崇明的镗下。

突然,远远地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说话的人嘴里嚼着什么,张逸尘心里一喜,郑晓路终于到了。

清理开挡在路中间的彝族兵花了郑晓路不少时间,但他终于还是赶到了东城门前,一见场中的情影,郑晓路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呔,什么妖怪?居然以一人之力,压住小马超和张逸尘的联手合击。太逆天了吧?

郑晓路拔出火铳,碰碰两下,对着奢崇明轰去,但奢崇明反应神速无比,他与明军多年对敌,岂有不知道火铳厉害的道理,郑晓路瞄着他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奢崇明身子一转,早已离开了原先站立的地方……两缕清烟冒起,火铳只在石板地上打出了两个凹坑。

哇,火铳偷袭也不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做人不能太夸张!

郑晓路将牙一咬,心想,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来不想用这么不人道的绝招,他伸出手去,从腰间提起一个鲜血淋淋的人头,大声道:“奢崇明,快看,你儿子的脑袋在此!”他将奢寅的人头一脚猛踢,那人头提溜溜地滚到了奢崇明的脚边。

奢崇明闻言,心中猛地一痛,他一镗逼开小马超和张逸尘,伸手抓起地上的人头,撩开乱发,仔细一看,这人头满脸凹坑,就像一个大麻子,正是奢寅。

奢崇明一声怒吼,大声道:“谁,谁杀了我儿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说不上爱如珍宝,但护犊之情,人皆有之,一见亲生儿子的首级,顿时心神大乱。

“破绽……终于看到了奢崇明的破绽!”张逸尘一声低哼,身形飘飞而起,手中钢刀划过虚空,走势淡如写眉,直奔奢崇明的脖颈而去。小马超也强打起精神,双手举起白杆长枪,运力在臂,凝聚起全部精力,一枪直刺,雷光电闪,取奢崇明胸腹要害……

两大高手,一起豁出了性命进攻,势要将奢崇明放倒在这里。[小说网·。。]

奢崇明用右手提着凤翅镏金镗,左手提着儿子的人头,心神激荡,似乎没有看到两大高手一起袭来,但他身上一股煞气,直涌向四周,仿佛有什么情绪在他心里暴炸开来。

“我要屠尽西昌全城,将此地夷为平地,给我儿子陪葬!”奢崇明右手一挥,凤翅镏金镗以一个圆弧形挥洒而出,这一镗声势还是如以往一般庞大,甚至气势比起平时更加狂暴,但是狂暴中微微带有一丝颤抖,似乎是因为太过愤怒,而使得镗影中有了一丁点儿的可乘之机。

等的就是这个,小马超凝神转枪,枪如流星,直向那镗影中的破绽而去。张逸尘也身子一转,轻如柳絮,似乎是被风吹着一般,向着镗影中那难以察觉的空档钻去……

“别想得太简单了!”奢崇明大声狂吼,他在一瞬间已经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此时如果扔掉左手上的人头,双手持镗,应该还来得及将两人逼退,但左手上抓着儿子的人头,怎能乱扔?如果扔到地上,乱军踩踏,踏为肉泥,那要怎么办?

奢崇明不愧为混世魔王,就算只用一只手,也绝非善类,他将右手一绞,镗身旋转,有如轮盘,风气霍霍而起,轮盘绞起一片镗影……只听得一连串的兵刃交击之声响起,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密集的频率显示出那一瞬间有多少招短兵相接。

“铮”地一声,张逸尘手上的钢刀从断口处崩裂,裂成片片碎片。

“啪”地一声,小马超的白杆长枪从中断折,白色的枪杆化为了齑粉。

两大高手联手,不,准确的来说还有郑晓路帮着打了一下心里战,仍然没能将奢崇明伤到一丝一毫,反而震断了自己的兵器。

围在旁边的白杆兵和阎王军一起大惊失色,彝族兵齐声欢呼……

正在此刻,小马超将手中的断枪猛地一扔,伸手出入怀,摸出了两把小巧的白杆短枪,右足顿地,双手前探,两只短枪一高一低,一起向前探出,仍是直刺奢崇明胸腹……小马超的杀手锏,怀里双枪,终于一起发出,在半年前对战张逸尘时,他只出了一把短枪,如今两把短枪一起探出,全身力气再无一丝保留。

张逸尘也放弃了碎裂的钢刀,他的身形突然向天空中高高飘起,全身衣衫轻飘飘地卷动云舒,半空中的他手如刀、眼如刀、心如刀,张逸尘的整个人,终于化为了一把完美的刀。他双手挥出,一左一右,刀气森森,直切奢崇明两边脖颈……

第69章 西昌城之战(4)

奢崇明犯了个大错,如果他一开始就扔掉儿子的人头,双手使镗,将小马超和张逸尘逼退,那他仍然是个有胜无败之局,但是奢崇明舍不得扔掉儿子的人头,他一只手使镗,无法把两人逼开,因此他使了个绝招,只将两人的兵器震断,以为这样会让两个敌人失去战斗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小马超还有怀里双枪,张逸尘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旦这两个怪物靠近了他,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凤翅镏金镗利于远战,但一旦被敌人靠近,却不易发挥。

小马超拼起最后的力气,双枪一上一下,直取奢崇明,他是一员猛将,他是铁之魂,钢之魄,他的双枪就如他的人,一往无前,气势凛然。

但张逸尘与他完全不同,如果小马超是火,张逸尘却是水,他如风之呢喃,他如雪之飘突,他的手刀去势如羚羊挂角,变化无穷,他从来不喜欢硬拼,借力打力,借势破敌,才是张逸尘的路数……他绕着奢崇明飘飞,手刀飘突而来……

不愧是奢崇明,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应变!

一代枭雄魔王,终于还是明白自己的性命比死去儿子的脑袋重要,奢崇明松开了左手,任由奢寅的人头滚落尘埃,同一时间,他的右手也松开了凤翅镏金镗,双手同时回防,一拳下沉,击向小马超,一拳抬起,迎向张逸尘。

他并不知道张逸尘是个什么人物,他只知道小马超是他的宿敌马家的后人,小马超的攻势也比较凌厉,张逸尘却淡如烟火,似乎并不厉害,因此他主要的力量还是集中在小马超这一边。

“啪……啪……”又是两声脆响,小马超必杀的怀里双枪,居然还是被奢崇明挡了下来,并且奢崇明空手震断了两把短枪,顺势一拳击在小马超的胸口,将他打得直飞了出去。

另一边,奢崇明的拳头却落了一个空,他对着张逸尘去的那一拳,明明似乎就要击中张逸尘了,却击了一个空……

好大一个空……

一个人在半空中怎么还可以变幻身形?这不可能……奢崇明并不知道武当派有一种已经失传的绝学,名叫——梯云纵!在不可能的可能中,张逸尘的身子在半空中再次拔高。

以绝世轻功躲开奢崇明一击的张逸尘,轻如柳絮,柔若无骨,他在半空中弯了弯腰,腰身折起,有如一抹新月般的弯刀……这刀轻轻一斩,终于,斩中了奢崇明……

手刀不是真的刀,但手刀未必就不能比刀更锋利,这一刀轻轻地,却狠狠地切在了奢崇明的脖子上,张逸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直取要害,他从来不会去攻击什么手臂、大腿、后背这一类不能马上至人死命的地方……

一个人被刀斩中了脖子,能不死吗?别人必须死,但奢崇明却未必!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在所有人都以为奢崇明死定了的时候,他居然还来得及偏了偏头,张逸尘必杀的一刀看上去斩中了脖子,实际上斩在了奢崇明的肩井窝里。

奢崇明的一只左手,顿时脱臼,但他还有右手可用,他收回右手,碰地一拳,这一次结结实实地打中了已经力竭的张逸尘,使得张逸尘的身躯有如一只惊飞的雏鸟,摇摇晃晃地划过长空,向后飞跌了出去。

“你这是在找死!”奢崇明暴怒,他一生虽然多有败仗,但只是输给朱燮元的计谋,自身从未在战场上挂过彩,如今居然被对方两个人夹攻,伤了左肩,使得整只左手完全失去了知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奢崇明大步迈动,随着张逸尘飞跌出去的方向猛冲,想要将这个伤了自己左肩的刀客碎尸万段。他被愤怒蒙蔽了理性,原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他,此刻眼中只有张逸尘一人,再也看不到周围的情形。

“碰!碰!”两声火铳的轰鸣,突然在奢崇明不远处响起。

奢崇明心里一惊:“不好,我忘了留意旁边那个拿火铳的年轻人!”

在听到铳声的那一瞬间,奢崇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闪避,离开自己现在的位置,但翼虎铳的子弹,在出膛时勉强可以达到音速的两倍,虽然飞过数十米之后速度下降,仍然不输给音速,奢崇明听到声音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子弹在同一时间,已经击中了他。

两颗子弹,从郑晓路的翼虎铳里激射而出,划过长空,一颗从奢崇明的耳边飞过,擦着发丝飞了过去,险些打中了他的脑袋,另一颗却不偏不依,正好打中了奢崇明的胸口,子弹上附带着的巨大冲击力,使得奢崇明的身子一僵,血气翻涌,全身剧痛。

这次的伤就重了,比肩伤重得多,奢崇明乃是一代枭雄,当机立断,放弃了追杀张逸尘,他的身子向后一滚,以右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伤,向着彝族兵已经抢占下来的城门口退去。

小马超,伤!张逸尘,伤!奢崇明,伤!三大高手,一起受了重伤。

“敲响大扁鼓,全军给我突击!”奢崇明一边后退,一面狂吼道:“我虽受伤,敌方主将小马超也伤了,我方兵多的情况没有改变,全军突击!”

十几个白杆兵抢上一步,想趁着奢崇明重伤,将他留下,不料重伤中的奢崇明仍然是无敌的魔王,他右拳一挥,四五个白杆兵吐血飞跌,另外的白杆兵也只能暂避其锋。

几百名彝族兵从四面八方一涌而来,将受伤的奢崇明拥护在中间,传令兵立即将奢崇明的将令大声地传了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 彝族独特的大扁鼓,敲动着夺人心魄的音符,奇异的情绪开始支配彝族兵的心思,这是胜利之鼓,也是绝望之鼓,是绝死之鼓……彝族巫师在鼓声中贯注了全部的精神,这种鼓声告诉彝族兵们,战斗吧,最后的时刻到来,不胜!即死!

彝族兵的脸上充满了决死之志,他们突然之间比以前更加悍不畏死,双眼赤红着扑了上来。

“敌军要拼了!”郑晓路大声咒骂道:“妈的,这鼓声,难道是一种精神催眠?”

小马超和张逸尘被奢崇明重拳击中,两人都躺在地上,再难爬起,小马超抬起头,用微弱的声音向围过来的亲兵低声道:“我现在将指挥权,交给阎王……你们……听他的……一定要守住西昌城……”说完就晕了过去。

白杆兵得令,背起小马超,围到了郑晓路的身边。

“火铳手集结,重列方阵!”郑晓路大声命令道,这时白杆兵跑了过来,向他转达了小马超的命令。

郑晓路抹了抹汗,我的六百铳手,其实只配着不到八百名黑杆枪兵,已经无法排列两个方阵了,正好将白杆兵借过来用,只是白杆兵没有操练过西班牙方阵,不知道用不用得了。

郑晓路一边指挥火铳兵向冲过来的彝族兵齐射,争取时间,一边将白杆兵分派成方阵来保护自己的火铳手,但他对白杆兵的编制完全弄不明白,分派得扎手扎脚,不得要领。

“大王,快看,奢崇明居然有援军到了!”阎王军的士兵大声呼叫。

郑晓路抬头一看,城外的草原上,一股彝族兵正在顺着北城边上绕过来支援奢崇明,迎头一面大旗,上书“四裔大长老安邦彦”。

“我晕,彭巴冲和马祥云去西城干什么吃的?怎么把安邦彦放到东城来了?”郑晓路心中大大不爽,他哪知道西城那边被猛如虎搅了一下局,结果安邦彦走脱到了东门来。这一下彝族兵声势合一,兵力集结成了一股,一起向东门杀了进来,有如排山倒海……

草原上大扁鼓敲得欢快,一队人数达三千的骑兵,也从北城方向疾奔过来,正是彝族一直藏起来的骑兵队,此时再藏着也没什么用,这些骑兵一起冲出,围着城墙下乱跑,骑士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对着城里的白杆兵乱射。

敌军势大,兵力三倍于我方,而且全是不怕死的疯子兵,城门也破了,无坚城可守,这仗他妈的要怎么打?郑晓路心里大急,经常能在关键时帮自己的一把的张逸尘这时也重伤倒地,几个阎王军的士兵正把张逸尘抬上担架,哪里还能帮他。

兵法娴熟的小马超现在也晕了过去,兵权交在了自己手里……我靠,担子好重,鸭梨好大!

正在郑晓路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救援西城的猛如虎、马祥云、彭巴冲也终于赶来了东城。白杆兵也全部集结到了一起,还余下三千多人,有了马祥云指挥白杆兵,郑晓路身上的担子顿轻。

阎王军也终于重新集结起两个西班牙方阵。

郑晓路大声命令道:“白杆兵暂时退后,守护我方侧翼,观摩我们的方阵运用,阎王军方阵前顶!”

两个方阵,六百把火铳顶到城门前面,碰碰碰,乱铳扫射,城门前的彝族兵虽然狂热,但血肉之躯壳终究抗不住子弹。“变阵!装填弹药,枪兵向前。”刺猬矛阵又林立起来,悍不畏死的彝族兵立即抢上前来,与黑杆枪兵激烈拼斗。

闵家兄弟一刀一剑,在黑杆兵里纵横来去,插漏补缺,他两人全身浴血,刀剑都砍出了卷口。

一分钟之后,火铳兵装填完成,“变阵,火铳齐射!”郑晓路吼得声撕力竭,又一片子弹激射而出,彝族兵伤亡巨大,但大扁鼓奇异的声音鼓舞着他们,狂热的民族精神使他们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地冲锋。

他们的兵力高达两万,虽然有巨大的战损,但仍然远超白杆兵和阎王军的总合。悍不畏死的冲击使得阎王军的两个方阵摇摇欲坠。

“看明白了吗?我没有太多时间让你们观摩了!”郑晓路大声道:“白杆兵向前,猛如虎,你也上,拼命顶住,给我的铳手争取装填弹药的时间。”

“我凭什么听你的?”猛如虎吼了一声,但他看到周围的白杆兵和阎王军都对他怒目而视,他仔细一想,这时候还是听听他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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