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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首富-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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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原来是这样,我和张灵普自建华盟会,意在‘驱逐鞑虏,光复中华’,说到底,咱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刘永福当即道:”大人,在下愿意和其他备堂联系一番,若是可行,咱们或可将两大会社融合为一,共谋大事,共谋天下。”
“也行!”
胡楚元点着头,因为对天地会缺乏更多的了解,他也没有说太多。
刘永福见他答应的不是很干脆,就将天地会目前的情况大抵说了一番,原来,在台湾被清政府攻陷后,天地会就失去了大本营,近百年间一直处于很分散的状态,也没有真正的总舵主。
天地会有前五堂和后五堂,总计十个大堂口,或兴或衰,这些年间,在南洋活动的是赤火堂,留在台湾的是蓬花堂,在福建一带的是洪顺堂,在广东的是八马堂,在江西等地的是青木堂。
各堂屡经兴衰,或是分裂之后,原班人马另立分号,又建起了小刀会、双刀会、哥老会等分支。
玄水堂其实也是几经兴衰,目前只有刘永福这一支还在延续,其实也算是部分人手在越南另立分号,办起了黑旗军。
总之,情况还是很混乱的。
听刘永福说完,胡楚元就道:“可以联系一下,但我们还是以华盟会为主吧。华盟会毕竟是新开办的,支系明晰,任务都很清楚,所谓华盟,即为华人之同盟,共谋光复中华之大业。”
刘永福道:“确实是如此,若是大人不介意,在下愿意另办一家分宗,参与大人的华盟会,同谋大业。”
他们说来说去,所谋的大业不就是推翻满清,另建新朝,自己开天辟地做主人嘛!
胡楚元点着头,也算是同意了。
他想了一下,道:“华盟会分支有社有堂,也有公司和军队,军不另属,本身就可以算是一个分支。其余的分支可自行根据事先的约定履行各自的职责,军队则只归华盟会直管。如果刘将军同意,咱们的这个分支就叫黑旗军,和张灵普的赤旗军相对应。”
刘永福道:“这样也好,大可避免天地会如今的这种乱况。只不知道备分支如何规划职责?”
胡楚元掂量了一下,不是很想将底牌都拿出来给刘永福看,可是……造反这种事情肯定有风险,你不信任别人,藏着掖着,别人断然也不敢信任你。
所以说,做大事要有气量,没气量,不敢冒险就别做大事。
胡楚元也不说二话,当即道:“不瞒将军,华盟会名下有几家公司负责在南洋各地经营产业,也包括我名下的几家公司。分堂分社负责在各地搜集情报,每个成员都有另外的掩护身份,如今主要是福清社和徽社在从事这些事情。算上将军的黑旗军,军有两系,赤旗和黑旗。在我掌控的福建水师中,也埋藏着一些华盟会的成员,时机成熟,就可以将水师转化为华盟会的力量。”
刘永福一听这话就更激动了,反正他这辈子也没有想过做皇帝,如今有一个顺风船可搭,那为什么不搭,好歹也捞一个开国大将,封一个世代承袭的卫国公。
再说了,胡楚元真要有反心,他这艘Ⅲ员风船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刘永福心中愈发有些欣喜,忍不住的笑道:“以大人的根基和财力要想谋划大业,实在是易如反掌,以刘某来看,大事是指日可威啊!”
胡楚元很慎重的和他说道:”暂时还是不要透露风声,我们慢慢办事,徐图霸业。朝廷一天不和我翻脸,就是给我们多一天的时间准备。”
刘永福也默默的点头,颇为慎重的说道:
“不错,满人气数已尽,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天下之事,就可以定论了。若是咱们犯了错,那便真不好说啊……即便满人气数尽了,天下不归……大人,我等岂非白苦一场,空作了张角黄巢之辈乎?观天下之势,观前人之局,刘某也劝大人当学太祖,灭敌手在前,反鞑虏在后,尽除陈友谅、张士诚之流,再窥天下,此乃得天下之坦途……恐也别无他策,若是当先而反,唯与别人嫁衣罢了!”
(未完待续)第一百五十五章 胡梅一党
胡楚元暗中支持刘永福五年之久,前后开销多达三百余万两白银,在法国人攻打红河三角洲之前,胡楚元更是集中抢运了价值数百万两白银的军火进入越南,就藏在这个河邺寨中。;
他在南宁储备了大量的粮草军火,其中也有不少是要给刘永福的。
这些事,刘永福心里是一本账。
没有胡楚元,他哪里来的今天。
有了胡楚元,别说是今天的三万人马,假以时日,十万大军也是招之即来,所用的装备更是精良,军饷粮草也不会缺的。
至少有一件事,刘永福是明白的,张灵普以前的赤旗军还不如他呢,那都能在沙捞越自立为国,他的黑旗军为什么就不能在越南自立一地。
他和胡楚元商议了一夜,就是谋划着中法之事,天下之事。
两人已经敲定了主意,一定要保存越北,既不能让清军占领,也不能让法国人占领,留给黑旗军做为据点和根基。
此后不断从广西征募移民,入主越北,陆续占领越北,使其成为反清的大后方。
至于刘永福这个人,胡楚元也基本看清了,此人真的是有眼光有远见的大才,乱世之豪杰,可惜差了那么些火候,不能成就一番真正的霸业。
别的指望有点多余,特别是考虑刘永福的年纪问题,但至少能占住越北。
几天后,果然不出胡楚元所料,淮军大败,从广西、广东抽调的绿营兵、团练,还有几个营的湘军也没有逃过一劫,悉数大败。
1884年4月中旬,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清政府驻扎在北宁、太原、兴化的四十多营全部溃败,损伤大半,狼狈的逃入谅山。
清朝廷被迫全面更换执政大臣,将恭亲王奕裁撤,换上礼亲王世铎担任军机领班大臣,换肃亲王隆勤执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继续委派李鸿章和法国人谈判。
此时此刻,嘴上喊的很凶自勺清朝廷已经根本无心再战,只想求和。
可在朝廷内部,各地的封疆大吏还是继续要求作战,法国人提出的条件又过于苛刻,清朝廷只能调用主动请战的梅启照前往南宁出任两广总督。
湘军请战,左宗棠请战,刘锦堂请战,王德榜请战……。
关键时刻还得继续请左宗棠出马,可李鸿章提出一个条件,要是朝廷还指望他来谈判,就不能让左宗棠去两广,淮军也不能大规模的调过去,否则……只会给和谈添乱,引来更大的麻烦。
眼下不能召唤屡试不爽的江南通商大臣,慈禧只能委任左宗棠为钦差大臣,全权辖管东南军务,坐镇福州。梅启照前往南宁后,浙江抚标随之而去,刘锦堂反而被塞到了浙江,出任浙江巡抚,督战江浙。
慈禧也不可能完全相信李鸿章,万一谈出一个根本无法接受的协议,那岂不是误了全国的大事,任由李鸿章和法国人宰割?
她还是派湘军南下,但不是左宗棠帐下最能打的刘锦堂,而是资历最老的王德榜,让王德榜出任广西提督,带着六个湘军营南下,加上本地就有的三个营,九个营镇守南宁,同时还可从湖南紧急征调。
清军的营,可大可小,平时几百人即可,有时则是千余人,战时一扩充,那都是几千人,甚至是上万人。
胡楚元此时已经在河邺扎了根,各地的电报通过颜土璋,一条条的加密之后转达到河邺。
通过电报网络,他虽然没有露面,却能和左宗棠、梅启照联系上,忽然又和这位召唤不到的江南通商大臣联系上了,左宗棠和梅启照也是万分惊喜。
有些事,左宗棠不知道,梅启照却知道。
梅启照自勺信心是很充分的,因为他知道,胡楚元在南宁、广州和香港给他留了价值三千万两白银的粮草军火,绝对是够用了。
在梅启照往南宁赶路的时候,胡楚元同样也在去南宁。
他的路要难走很多,都是深山老林,没有刘永福派当地兵一路护送,他都能迷路了。
胡楚元抵达太平府江州县,事先用电报相互联系,梅启照也早早将江州县设为临时的总督衙门驻地,领着紧急扩充出来的五个营的赣军驻扎在这里。
在江州县的江南街,胡楚元化名郑少源,住在广信源票号位于当地的铺子里。他住在钱庄的后院里,一声不吭,叶同光早早就到了,暗中接手这里的广信源票号。
早在去年,广信源票号就在这里秘密积存了四千万的大清银圆,机械设备都在南宁准备好,随时开印新的纸铢,用于支付战争中的开销。
什么是真正的生意人,胡楚元就是真正的生意人。
他不是简单的运些军火进来,打仗了,损耗最多的不是军火炮弹,而是银子。
他刚在江南街的广信源钱庄后院里住下来,这天晚上,从叶同光那里收到消息的梅启照就带着长子梅谦秘密过来拜访。
梅启照父子的轿子直接进了侧门,停在院子里,梅谦先行一步下来,穿着三品武官的服饰,已经是一名参将,暂领着一个营的兵力。
钮玉庚、陈善元和他们都打过交道,一见面就能认识,两人就在院子里守着,一见到两人就将他们请入后院花厅。
听到声响,胡楚元也起身迎接,可他没有出花厅,免得闲人发现他的踪影。
等陈善元将门打开,身穿着二品官服的梅启照一抬头就看到了胡楚元,大为惊喜,当即就道:“楚元啊,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总算是给我碰到啦。”
梅谦却抱拳道:“胡贤弟,咱们总算是再相逢了,能几次三番逃过一劫,兄弟的福分真不简单。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算是可喜可贺啊。”
胡楚元笑呵呵的请他们先进门,留钮玉庚在身边陪同,陈善元在外面守着不让闲人进来。
等门关严了,胡楚元才坐下来和坐在身旁席位的梅启照道:“这一次,我是来给总督大人搭把手的,钱银军火粮草都已经准备就绪,大人千万不用担心,稳坐着这个总督宝座即可!”
梅启照默然感叹,道:“试问我一生波澜不惊,能有今日,全拜贤侄所赐。身为浙江巡抚,不能保胡家基宅大院周全,如今身为两广总督也不能保贤侄安危,真是愧不敢当啊!”
胡楚元道:“我连番遭受日本人的暗杀偷袭,自己何尝不是花费了重金布防,可我在明,他们在暗,他们只花几十万两银子就能杀我,我却花了数百万两银子不能自保。这种事,不谈也罢,我另有办法对付。”
梅启照微微点头,笑道:“听说淑珍已经有喜七月,你再过几个月也要做父亲了,可惜你为了我的事情只能陪我在此,我这……更加惭愧啊。“胡楚元也笑,道:“淑珍是个好女人,她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想要做什么,不会怪我的。等我的大事办成了,日后和我家儿女也能有个交代,算是给他们做个榜样。”
梅启照默默点头,道:“楚元,你不愧是天下豪杰之首啊。好,那咱们就谈谈眼下的大事吧,你前些日子让人先拆借那笔一百万两的军饷给我,真是救我于水火之中。朝廷眼下正急着找人借钱,中堂大人和李鸿章的意思都是找你家借,你估计能借多少?”
胡楚元道:“这个事情,颜先生已经告诉我了,我也让他开了条件。这笔债务肯定不会低于四千万清圆,我估计至少要一亿清圆,所以,只能是让美洲银行拆借,我的中信银行负责担保,债务利息暂时定在12厘。”
梅启照深思了片刻,道:“朝廷此番调我出任两广总督,其实就是看重我和你家的关系深厚,借钱方便。朝廷的意思昵,利息好说,14厘、15厘都没有关系,朝廷还得起。怕的是和洋人拆借,日后又要被美国人敲诈勒索,万一再要租地,那实在是不妥当啊!”
胡楚元道:“这一点大可放心,您可以回禀朝廷,如果能有14厘的利息,美洲银行保证不会多生枝节。其实,这个钱还是我在借,只是通过美国人找一个担保。满人现在一心想要私香我的家产填补国库,没有美国人担保,我的日子不会很好过。”
梅启照道:“那行,我就冒险将这个事情先敲定了,还是先和美洲银行拆借四千万清圆的贷款,利息定在14厘。”
胡楚元微微点头,道:“可以。只要这一笔转入账内,我积存在广州、南宁和香港的军火粮草就会陆续运入太平府,在这里汇集,支援前线开支。”
梅启照道:“只要这笔钱敲定了,眼下似乎就要好办许多。我来两广也有一个月了,最近视察各地,心中还是不安。淮军二十六营,有军力三万四千余人,团练和地方绿营兵力加起来也有一万七千余人,加上王德榜那一万三千余人的湘军,以及我手中这一万余人的赣军,满打满算,咱们确实能打赢。不过,问题就是我调不动,别说湘军和淮军调不动,连绿营团练都调不动,和我要起军饷倒是不手软,实在是气煞我也!”
他是越说越气,愤愤不平。
胡楚元道:“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肯定不能指望淮军,您要上折子禀奏朝廷,将淮军一份为二,主力布防在谅山抵挡门户,余部再分威两块,一部分驻扎在广州砥卫海防,另一部分调入柳州和桂林。”
梅启照暗惊,问道:“那真要打起来靠谁呢?”
胡楚元道:“朝廷已经招抚刘永福,我刚从他那里过来,兵强马壮,大约有两万余人,且常年和法国人交战,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精兵。除此之外,您得重新起用冯子材老将军,让他组织地方团练,镇守广西,当然还得是用本地兵,外地兵心中没有战意,只是奉命南防而已。其三,赣军继续扩张。其四,我替您联系王德榜,必定能让王德榜听您调度。“梅启照不由得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说,那就好说。楚元,我这些年虽然也在苦读兵书,你推荐的那些西洋兵书,我也逐一细看,牢记于心。可我终究是一界书生,未经行伍,确实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胡楚元安抚道:“用兵不如人,用人岂能还不如人?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六百万清圆,您操在手中,专门用于发奖备军将领,上至提督总兵,下至千总把总,逐一打赏。每个月发钱六十万圆,发完之后,我还会继续增补。您就用钱财稳住这些人的心,用起来还不方便吗?至于冯子材、王德榜和刘永福那里,钱要给,军火粮饷更要给,重重的给,他们要的就是军火。”
梅启照大喜过望,心中清楚,自己这个两广总督的位置是稳如泰山了。
他当即道:“好,那就全听你的计划了。”
胡楚元则道:”另外还有一件事,真的全部用银子,那也繁琐。您速度禀奏朝廷,启建广州银局,在广州铸造清圆,自选银行发行纸铢,募集军费,发放军饷。至于要办的事,我早已都办妥当了,机器设备和人员都准备就绪。只要您愿意上折子,我就开始铸印。”
梅启照稍加犹豫,问道:“那要用哪家钱庄?”
胡楚元道:“可以让两广商行、南洋商行和广信源票号合办一家南洋银行,由南洋银行负责印钞,两广商行和广信源票号负责发行兑换。”
梅启照嗯了一声。
他心里明白,胡楚元不会亏本的买卖,徐润和胡楚元的关系本来就不简单,所谓的广信源票号怕也是中信票号的分支。
可他是无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梅启照在内心深处也更希望胡楚元的家业越办越大,反正对他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胡楚元越有钱,他手里自勺权势就越稳当,他越稳当,胡楚元的财产就越安全,生意也可以做的更大。
他们就是胡梅同盟,胡梅一党,就算朝廷心知肚明也不敢拿他们开刀。
有了这样的相互保障,哪怕是在政治上失手遭了算计,他们还能继续立于不败之地,就像李鸿童那样,屡次失策依然是个中堂,依然是个直隶总督。
两人很快就将这个事情敲定。
在京师,胡楚元的关系网仍然是有效力的,尤其是肃亲王隆勤的关系。
虽然肃亲王隆勤不知道胡楚元还活着,可朱延年、沈富荣是负责贿赂隆勤的经办人,他们一出面,继续疏通一笔钱,梅启照的折子一到京师就能批下来。
到时候,南洋银行的纸钞也能大面积的涌入市场。
胡楚元囤积的军火粮草是跟着行市涨价,不会开价太高,但也不低,再通过发钞盘活资金,前前后后,他虽然投入很多钱,却绝时是不亏本的。
做生意这种事,胡楚元毕竟还是国内的第一人,天下的商业之王,金融之王。
比起胡雪岩,他已经是真的超越了,眼下他虽然“死”了,生意场敢和胡家做对的人真的是一个都没有,仗着胡楚元的余威,特别是他留下的商业帝国,伍淑珍都能将上海滩的那些商人、洋人镇的喘不过气来。
正好遭遇了中法战争,满清朝廷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未完待续)第一百五十六章 云贵总督和滇军
南洋银行。
对胡楚元来说这将是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虽然他在这家银行中的持股率并没有超过40%,毕竟还有张弼士、徐润、叶文澜、莫鎏章等人的加盟,尤其是张弼土,他才是南洋银行真正的主要支柱。
胡楚元将会用很少的一笔钱撬动整个南洋和两广、越南等地的金融市场,而张弼士也通过和他的合作进入中国的金融领域,双方备取所需。
这是大清首富和南洋首富之间的一次合作,徐润、叶文澜、莫鎏章等人不过是陪衬和辅助者。
中法战争的炮声越来越响烈。
在天津,李鸿童已经和法国代表福诺签订了《李福条约》。
李鸿童本人勉强还能接受这个条约,并寄希望于后期的谈判,新的军机领班大臣礼亲王世铎刚上任,大权都掌握在醇亲王奕最手中,奕裁又不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对此的态度就很模糊,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这件事本该是新的总理外事大臣肃亲王隆勤管的,可他更属于无能之辈,前些日子之所以能脱颖而出,说到底还是依靠胡楚元,凡事都是胡楚元替他拿主意。
在福建和台湾,法国人派遣舰队准备登陆基隆,朝廷依然是派淮军大佬刘铭传担任督办台湾事务大臣,领了两个营的淮军负责抵御。
湘淮不和。
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其中的间隙本来就是满人挑拨出来,满人自己心里清楚,也就不再指望原先驻扎台湾的湘军孙开华部出力,只是让孙开华调兵回高雄。
在两广,梅启照的折子一递上去,清朝廷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将湘淮两军分开部署,只让一个中间派系的梅启照负责统辖调度,免得两系再做内争,贻误战机。
淮系的广西巡抚潘鼎新兼谅山督办事务大臣,坐镇谅山和凭祥,广西提督王德榜领湘军退守龙州县,赣军继续从江西抽调新兵督练,扩张到八个营,分兵守硖石关和江州县,提冯子材为督办团练大臣,在南宁府和宁明县督练团练。
至于梅启照提出的南洋银行一事,因为前例太多,眼下又是紧急用钱的时候,朝廷也顾不上很多了,当即批准,让他速度在地方募集款项。
真正分析一下,中法战争在中越交界处开战,对清军的利好消息是非常多的,首先是法军补充困难,要经过漫长的山地和雨林,而清军背靠南宁府,珠江水路直通南宁府,上游还直通江州县和龙州县。
从湖南到广西,从湘潭到桂林,不仅有水路可通行三十吨的柴油机小轮船,也可走陆路大道,不受旱季和雨季的影响。
也就是说,法国人在整个4月到11月之间都无法调动,难以补充人力和军火装备,而清军可以在全年不断补充……从整个大战略上来说,这就是中国之所以能打赢中法战争的真正因素。
只要今年能拼个七八威的损伤,明年就必定是一场大胜,拖到4月份,法国人要想再次展开大规模的决战,必须再等后年4月。
这样的战争军费损耗,即便是法国也承受不起,就算它承受住了,六年一拖,它以后也休想抵御德国人的入侵。
胡楚元在太平镇住的很舒适,只是心里特别挂念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子女,他每隔几天都会写一封加密电报发给颜士璋,再让颜士璋转发给伍淑珍。
福州那边,瞿鸿机也开始急着求救,白天黑夜的粘着颜士璋,拜托颜士璋请胡楚元想想办法,颜士璋则让他一切都听叶富的安排。
胡楚元还是做了点事的,通过电报在京师里和李鸿章玩了一局。
李鸿章生怕福建水师坏他的好事,将法国人的舰队引上天津,极力想要派遣张佩纶南下督战,说是督战,不如说是全权督军不准开战。
在这个看似平淡,实则危险的环节,胡楚元突然发力,通过肃亲王隆勤和李鸿藻的老关系,让朝廷不要另外派人。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让左宗棠担任钦差大臣,又有闽浙总督兼福州将军何瑗在任上,何必再派一个人督战?
若是在这个时候显得不信任左宗棠、何骡两人,岂不是寒心之举?
慈禧左右权衡,最终还是在肃亲王隆勤的说服下,决定相信左宗棠的能力,将东南军务全权委与“督办闽浙东南海防钦差大臣”左宗棠,只有台湾防务单独交给资历也不简单的刘铭传。
随后,胡楚元给左宗棠发了一封电报,说是一切都已经在他任上就准备充分了,此时只需要信任叶富和叶祖琏二人即可,不要再从湘军抽调杨岳斌等水师名将前来,那样只会新增麻烦。
胡楚元的生和死部是未知数,即便知道他还活着的人,对于他的行踪也难以捉摸。
帮助梅启照理顺了两广的军务,也通过南宁这个巨大的中转站向刘永福发送了一批军火后,胡楚元转身就跟着押运军火的部队前往云南。
事实证明,胡楚元早早将南宁做为军火物资中转站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南宁的交通优势是很明显的,本身也属于一个巨大的广西盆地腹心,防御优势也明显。
即便广州到香港的水路被法国人中断,通过湖南向广西提供补给的难度也不大。
通过南宁,沿水路可以向谅山、镇南关提供补给,向西,经过百色府进入云南文山,通过官道一路北上是昆明,南下就是临安府和恩蒙州,正好就是滇军和法国的交战线。
六月,胡楚元抵达云南。
云南是一个特殊的好地方,四处都是那一个个小坝子,就像是无数小型盆地组成的高原,那些小坝子更像是无数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他这一次要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贵总督岑毓英,此人手中也有二十多个营,总计一万七干人,半数是自己从广西带来的1日部桂军。
替胡楚元和岑毓英引荐的人,也不是别人,恰是刘永福。
一路跟着输运军火自勺广西绿营兵进入越南家喻关,胡楚元首先去的还是刘永福的军营。
胡楚元要和岑毓英联系的事情,早在他离开河邺的时候就已经和刘永福谈妥,等他转了一圈再来到家喻关时,刘永福早已替他联系妥当。
岑毓英和刘永福是同乡,早在同治年间,两人私下就有了秘密的来往,在岑毓英率兵一万余人进驻家喻关后,刘永福也象征性的领着四千余人的部队驻扎在家喻关外,并改称“福字营”。
刚秘密的进入刘永福的大帐,胡楚元才坐下来喝口凉茶,营帐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很快,帐门帘儿一掀,刘永福侧身相让,将一位身材不是很高的半西老官员先请进来,此人身穿二品封疆大吏的官服,头戴一眼花翎,地位可见一斑,肤色暗黑潮红,眼神敏锐,显得很健朗,精气神也很好。
此时此地,二品大员,一眼花翎。
除了云贵总督岑毓英,别无第二个人选,除非是梅启照也过来了。
胡楚元也起身,岑毓英忍不住一抬眼帘,仔细打量着他。
刘永福让身后的亲兵守在账外,将厚厚的帐幕拉紧,这才低声道:“总督大人,这位就是……!”
不等他说完,岑毓英便试探的自问道:
“江南通商大臣……胡大人?”
胡楚元也不隐瞒,点头道:“正是下官,岑总督请坐吧!”
清朝的官制是比较复杂的,总督一般都是正二品,加尚书衔是从一品,加大学士衔、军机衔则是正一品,这里的每一级的差别都非常巨大,苦熬十年也未必能熬上去。
胡楚元是正三品的江南通商大臣,还是个杂官,没有实际职权,岑毓英则是正二品的云贵总督兼云南巡抚,且有权节制西线各路兵马,两人在官场上的地位相殊极大,可在实际的状况中,情况截然相反。
因为胡楚元手中有钱,又掌控着大多数的军火物资,西线的岑毓英和东线的梅启照都有求于他。
岑毓英也不讲究谁高谁低了,他心里明白的和镜子一样,当即点着头坐下来。
刚一坐下,他就和胡楚元惊叹道:“胡总办几次受人刺杀,屡次命垂一线,朝廷亦无力阻止,实在是令人心寒,老夫亦是颇为愤慨啊。”
胡楚元笑而不语。
便宜话,谁不会说?
岑毓英则又道:“本官有一事不解,朝廷眼下急着想请你出山调和中法之事,你既以脱险,为何迟迟不肯现身,使得我等都以为你命丧贼人之手?”
胡楚元道:”身家性命这种东西,说起来也只有自己知道珍贵。朝廷一不为我向日本人施压,二不让我有兵权自保,我又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胡楚元确实是走一步看一步,眼下,他也真的想要借势和满清敲诈一下,手里拿捏一个属于自己的军权,而且是满清朝廷必须承认的正式编制,能不能拿到,这得碰碰运气,更要用点手腕。
岑毓英默默唏嘘一声,道:“是啊,身家性命这种东西也就咱们自个儿知道珍贵,在朝廷眼里,臣子当是以死效忠,早死晚死都是个死。真等咱们死了,朝廷也就是发个公文,赐一个谥号……那又有什么用呢?”
胡楚元道:“不说也罢,中法战事焦急,容不得我避居世外只求自身平安。我这一次赴险而来,正是要和总督大人商量对付法国人的事,我已经新运了一批军火抵达家喻关,美制和德制的连发新枪三万只,配套的子弹总计一千四百万发,美制仿阿姆斯特朗的大炮六十八门,小炮七十门,炮弹八万发,其余粮草一百五十万担,军衣六万件。”
岑毓英大喜过望,道:“哎呀,胡爷,你这可是雪中送炭啊,救老夫与水火之中啊!”
胡楚元笑了笑,等着下文。
果然,岑毓英随即就皱紧眉头,感叹道:
“可惜,朝廷军费紧张,重两广而轻云贵,老夫手中并没有多少钱银啊。老夫原先只是试探性的和梅总督申借一笔,看看他是否愿意和老夫合作,真没有想到把你这位大富绅给引出来。”
说着这话,他又笑了,道:“老夫这是钓小鱼,却把东海龙王给钓出来了,罪过,罪过啊!”
胡楚元挺正色的答道:“总督大人不用担心,我和两广总督梅大人说了,东西两线务必要合心合力才能对敌,这笔军资就是由两广总督衙门先垫付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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