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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首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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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下手,关键还是得通过浙江的那些官员,可坐镇在那里的梅启照等人和胡家的交情很不一般,这个人又是出了名的迂腐清廉……要想动胡家的老巢,首先就得将梅启照换个位置。

左宗棠呢,他也在想办法保护胡家,但也急着找人替代胡楚元。

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法国人在越南发起了一场山西之战,清兵节节败退,这给胡家一个喘息之机,清朝廷上下的注意力又转移到越南,暂时来不及讹诈胡家了。

此时,胡楚元已经在福鼎县稍作修养,暗中用另外一套加密法,给颜士璋、伍淑珍两人发了电报,让他们暂时不用担心。

几天后,他秘密转移到长乐县,隔着闽江和福州船政对望。

在长乐县,胡楚元租了一栋院子,又悄悄的住了三四天,这才派入去将颜士璋请过来,让他们到长乐县一见。

这天晚上,夜色茫茫,闽江口下了一天的雨,浙淅淋淋,冷风肃杀。

胡楚元守在自己的房间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颜士璋才快步冲进宅子里,一进门,见到胡楚元就扑通一声跪下来。

胡楚元匆忙上前将他扶起来,他却已是泪眼摩挲的唏嘘道:“东家啊,您可真是让我等急煞也……幸好苍天有眼,您又逃过了一劫啊。”

胡楚元也是一声唏嘘。

他如何能够想到,自己的人生居然也会如此坎坷。

他让陈善元将门关上,请颜士璋在矮榻上坐下来,泡了壶热茶。

喝了一口茶,胡楚元就和颜士璋问道:

“我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颜士璋忽然喜不自禁的大笑一声道:“一切都好,老朽还要恭喜东家,夫人有喜了。”

胡楚元一听这话真是大喜过望,心想,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匆忙问道:“是男是女……?”

颜士璋呵呵笑道:“这个事情,老朽哪里清楚,便是夫人也不清楚啊。眼下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夫人前些日子还在犯喜,吃多少吐多少,近些夭是好了些。我这里还有夫人的一封手书,让我转呈给您。”

说着这话,他就将伍淑珍的手书拿出来交给胡楚元。

胡楚元迫不及待的将信打开一看,心里不免的放心很多。

伍淑珍毕竟是伍淑珍,知道他还活着之后,将家里的事情都稳住了,让各位大掌柜继续操办家业。

她虽然有喜了,可事情是说不定的,别说孩子是男是女说不清,会不会小产,会不会夭折都是未知数。

左宗棠就和胡家大夫人提了个说法,想从四爷胡月乔家中过继了一个孙子给胡楚元做继子,认伍淑珍为母,家业让伍淑珍先管着,实在不行,就用这个继子给胡楚元继承家业。

胡楚元是年初刚结婚,老二胡品元还没有成亲,老三胡缄元是特事特办,去美国之前就在福州和何碌的大女儿何晓霞成亲,如今两人都在美国,也没有子女。

临时想给胡楚元添一个继子,那就只能从四爷家里想办法,按道理该从胡世源家里找一个孩子,恰好胡卫源的妻子是大夫人的亲姨侄女,膝下又有三个儿子。

大夫人就挑选了胡卫源的小儿子,由伍淑珍改名胡维中,已经过继到家中养育。

这么一来,不管胡楚元死没死,按照道理和名节,伍淑珍都有权管着家业,各位大掌柜也承认这个事、这个理,要汇账的时候也都找伍淑珍。

以伍淑珍的能力,此时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伍淑珍就将这些事都写在信上,一点点都告诉胡楚元,让他安心处理自己的事。

她知道,她也明白,胡楚元眼下是要将计就计,躲在暗处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连绵不断的暗杀他,谁提供资金,谁负责计划,谁负责执行,这些人都要查清楚才好报复。

不管怎么说,眼下是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亲生的子女就将出世,胡楚元心里不知道是有多高兴啊。

人活到这个年纪,遇到这种事,你才能明白这是多么重要的事。

就好象你这一辈子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你都可以指望他。

就好象你这一辈子完全是在为他而活着的。

你的所有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你想为他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和世界,甚至不惜为此付出生命。

胡楚元高兴极了,一拍大腿,笑道:“我这也算是没有白活啊,总算是有了……!”

颜士璋不知何时就找了旱烟抽上,啪兹啪兹的,他笑道:”东家,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您这要是早点结婚,将潘小姐收做小妾,说不定,现在都可以抱两个娃了。我在您这年纪,两个娃娃都有了,一男一女。“胡楚元笑了笑。

听到“潘小姐”的名字,他就和颜士璋问道:“潘丽美呢?”

颜士璋继续抽着旱烟,道:“她嘛,跟在夫人身边管着家业,也多亏了这个小丫头前些年在丝厂呆着,给夫人搭个下手,那是有板有眼的。为防万一,中堂大人在墉园周边整整加派了一个标,四百多名湘勇守着,我另外抽调了一些人在上海滩负责搜查打探,又请王正谊先生和刘奇兰先生组建了一个上海体育会,在墉园一带加强保护。日本那边,我让潘奇英负责暗中追查各种情报。”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低声道:

“大人,您这一死啊,各种大鬼都浮出水面了。潘奇英给我来了封电报,据他的推断,真正的幕后大佬应该是一个叫井上馨的人。潘奇英说这个人目前担任着日本的……什么外务卿的官职,算是几品衔就不好说了,此人以前被志道家收养,曾叫志道闻多,和咱们要找的那个志道先生有点吻合。这一段时间,他正在积极联系备家日本财阀,准备要对日本生丝产业做出更大的规模的投资。他在日本政界的地位非常高,又有三井家的大管家之说,能够调用三井家的财力。涩泽家族和三井家的很多合作都是通过这个井上馨完成的,另外,井上馨前些日子特别高调的推出了一个叫鹿鸣馆的开业仪式,邀请了大量日本官员、商界名绅和洋人。”

胡楚元默默的思量片刻,问道:“你能确定吗?”

颜土璋则道:“宁可锚杀,不可放过,不还以颜色,怎么让他们胆寒。您放心,我已经和夫人商量过,准备将夫人暗中送往苏州,独门独户的居住,只有我和夫人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潘丽美那个丫头……终究是在日本长大的,我虽然一直派人盯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也不是很放心。我琢磨了,让夫人和她分开一段时间,也不让她知道夫人的下落。”

胡楚元没有说话。

他慎重的在心里寻思着,权衡着,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盘算着一场大规模的报复,以牙还牙或许不能解救他,但至少能让对手付出代价。

胡楚元不同。

他在日本埋伏的力量仍然像毒蛇一样隐伏在黑暗的角落,只暴露了一丁点,暗杀井上馨绝非难事,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他的敌人并不是井上馨一个人,而是整个日本,是这个国家和所有日本人。

这决定胡楚元的计划必须更为庞大,更为深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可以理解为不妨用十年的时间去计划一个更大的报复行动。

想到这里,胡楚元和颜士璋道:“先生,让福清社暗中活动,要深入的更深,查的更细致,但不要急于行动,打草惊蛇,要将眼线插的更深更隐蔽,更长久的为我们提供各种情报。另外,你给夫人发个电报,让她提高生丝供应价格,暂时给日本人一个喘息之机。”

颜士璋不由得感叹一声道:“行,东家放心,我回去之后就给夫人发这个电报。只是让日本人得逞了,老朽心中愤愤难平啊!”

胡楚元幽幽的冷笑一声,道:“没关系,咱们要和他们算账自勺话,机会多着呢。我们做两手准备,第一,先让他们缓和下来,让他们投资生丝;第二,我们暗中加大丝业和茶业的整顿,扩张: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我继续来一次突然调价,将他们的资金全部套牢。”

颜士璋不由得笑出声,道:”说到做生意啊,这还是没有人能比得上东家,那好,就让咱们好好等着,看看日本人后面还有多少钱可用!”

胡楚元嗯了一声,继续在心里权衡着。

丝业和工业不同,丝业、茶业从投资到产出,之间最少要经过三五年的酝酿,这段时间是无法收回成本的。

他就要等着,等着日本人对生丝投资在最大规模的那一段时间,突然性降低丝价,不惜以亏损的方式打压日本经济。

届时,他赔一百万两银子,日本人就得赔五百万两银子。

颜士璋离开后,胡楚元心里就一直无法平静,忧虑之中,更多的还是一种极其特别的欣喜。

他居然要成为父亲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特,他迫不及待白勺想要飞回到伍淑珍的身边,可他只能忍住内心的这种渴望。

他只能写一封信,让颜士璋秘密转交给伍淑珍。

另外,他还写了另外两封信分别交给左宗棠和梅启照,让他们也都放心,他还没有死,他要计划一些更大的事情。

几天后,胡楚元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让胡荣谎称已死,改名换姓,回徽州打理胡家的家业,另外将胡长年秘密抽调到身边任用,总信房和总帐房依然留在上海,而颜士璋留在福州承担一个中间站的作用。

胡楚元只和颜士璋联络,颜士璋再和其他人联络,通过福州电报局的大量电报出入状况掩盖胡楚元那些电报的来路,不让别人知道胡楚元确切的下落。

在长乐县的这段时间,中法战争的局势也走然变得紧迫,因为胡楚元生死不明,清朝廷无法召唤江南通商大臣现身,只好继续委任李鸿蕈全权负责和法国人交涉。

既然是李鸿童负责,情况就变得很简单了。

李鸿章心里很清楚,两广的驻军都是淮军,万一法国人将那些部队都打光了,他还拿什么重归中堂的宝座,若是法国人一路北上,要打京师,还是继续和他的淮军交火。

不管怎么算都是淮系倒霉,所以,李鸿章一门心思的想和谈,而清朝廷何尝不想谈和,双方是一拍即合,拼了命的想与法国人谈和。

法国人一贯是目空一切的,自恃是世界第二大军事强国,根本不把李鸿童和清朝廷放在眼中,一边谈着,一边通过驻越远征军大肆进攻淮军,压的李鸿章焦头烂额,什么条件都想答应。

(未完待续)第一百五十三章 北越

1883年逐渐过去了。、

历史留给这一年的最大标记就是“胡楚元遇难”,另一个重大标记是中法战争拉开了帷幕。

在长乐县住了半个月后,胡楚元重新调整了身边的人事,通过福清社秘密的重新抽调了十多名精锐护卫,由陈善元负责管理。

另外,这一年的总帐也提前交到了胡楚元的手中。

在1883年中,即便不计算在美国股市上的套利收益,胡楚元通过旗下的江南商行、中信银行、中信融资公司、江南合作社、裕丰社、中信系票号、万旗洋行、北美富国投资银行……等等获利逾四千七百万两白银,相当于清政府全年财政收入的1/2。

经过这几年的逐步发力,江南农业合作社的联营制已经完全扩展开,控制着福建省64%的茶叶产量,主要集中在泉州府、福州府、福宁府,以及福建最北部和浙江最南端的产茶重地一一政和、庆元、寿宁、泰顺、福鼎五县。

这些茶市的特点是交通成本要低,也是福建外销茶叶的主产地。

在浙江西南部、安徽中部、江西等主要茶产地,江南合作社的联营地也占据了半壁江uJo随着在英国继续通过大幅度的投入广告和宣传,稳固着传统的绿茶市场,推广新的花茶、白茶、黑茶产品,在福建东部、徽州、九江等地推广新的红茶工艺,逐步扩大红茶销售,通过产销运售的一条龙经营,降低成本等等方式……1883年,中国的茶叶市场明显开始回暖,对英出口总额明显比去年增加了23%.也是近十年来在英国市场上仅有的一次大增幅。

在美国、俄国、法国、西班牙等市场,中国茶叶的销售额同样有着明显的增幅,尤其是在美国市场,总销量较两年前增加了37016。

在南美各国、澳大利亚、南洋,胡楚元同样增加了新的销售网络和渠道,推广茶叶出口。

由于胡大宗已经在明处拿到了山东商行,利用商行的渠道,裕丰社在山东的扩张幅度猛然增加,自有土地达到652万亩,联营土地则几乎占据了山东耕地总面积1/4。

根据胡楚元的安排,胡大宗将青岛附近到土地都拿了下来,并在青岛集中兴办新的港口和工厂,在青岛投资棉纺织业和榨油业。

中润公司控制着北洋商行接近7威的股份,胡大宗的裕丰公司也控制着山东商行的7成股份,加上江南商行,以及胡楚元在南洋商行、两广商行的控股,光是这些官股商行每年的盈利,胡楚元就能拿到二千万两白银。

1883年的数字还不惊人,毕竟,山东商行才上路,北洋商行也刚遭受重创,正在整顿,明年,后年,这个数字才会真的很惊人。

中国盐业官营所产生的巨额利润几乎有一半是落到了胡楚元的手中,他同时还控制着生丝、茶叶、棉花、麻、甘蔗、花生、大豆等大宗农产品市场。

通过中信银行的发钞权、中信系十多家遍布全国的大票号,通过各家农业合作社的小额农业贷款体系,通过保利公司旗下四百多家扎根城市的小额抵押当货贷款(当铺生意),他基本控制着中国的金融体系。

通过江南商行、北洋商行、山东商行、两广商行、南洋商行,他也建立了一个堪比沃尔玛的大型商业渠道,控制着中国的内部贸易。

他其实追求的是薄利多销,利国利民,如果他要追求真正的暴利,每年在国内的收入就能超过清政府的全年财政收入。

即便如此,算上他在地产业上的暴利投资,算上巨额的贷款利息,他每年的收入远超过清政府的财政收入。

可是……很尴尬。

这真是很尴尬,巨额财富给他带来的不是奢华和荣耀,反而是无法预料的灾难。

井上馨的背后是三井、住友、三菱那些财团,大家每年出十几万两银子,就足以对胡楚元的个人安危造成致命的威胁。

此时的胡楚元有点无奈,只能利用自己的死亡消息暂时缓和一下,至少是让自己的家人能平安度过一段时光,而他则要暗中经营另外一件事。

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了,他要真正的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不仅仅是因为局势的变化和逼迫,而是他的计划确实到了这一步。

时机已经成熟了,如今就是他在湘系建立嫡系的好时候,左宗棠是绝对不会亏待他,也一定会继续关照他的人,可是,左宗棠毕竟是左宗棠,左宗棠永远在上,而他永远在下。

除非左宗棠死了,否则这个局面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在湘系势力中建立自己的嫡系……这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和耐心,至少得等左宗棠的离世,而在梅启照那里,他们一起联手建立的赣军则毫无疑问的就是胡楚元的嫡系力量。

这股力量是梅启照登上总督宝座的倚仗,也是胡梅联盟浮出水面让满清不得不继续忍耐的压迫力。

现在的满清看似可怕,其实只是一个纸老虎,纸老虎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军事力量,只能依靠汉人手中的军权相互平衡肘制,当刚毅叫嚣着“汉人一强,满人必亡”的时候,满清其实就已经注定要灭亡了。

不是因为满清的经济溃败,民不聊生,满清才会灭亡,而是因为军权部落在汉人手中,它才必须要灭亡。

当然,胡楚元也绝不希望满清灭亡的太早,如果是那样的话,只会给中国留下一个军阀混战的局面,至少在他控制大部分军事力量之前,满清不能亡,满清仍然有着保持国内统一和政令通行的傀儡作用。

看完1883年的总帐,胡楚元默默的坐在房间里反思着。

他想好了,等中法战争结束,在清政府决定下手吞噬他的家业之前……他就要现身了,这个时候,他的孩子也出生了,实在不行,他就将家人、伍淑珍和孩子都秘密送往美国。

那个时候,他就无所谓了。

1884年1月15日。

胡楚元离开乐华县,前往香港。

他并没有在香港逗留多久,很快就通过法国的一家洋行拿到通行证,冒险深入红河,于1884年的2月3日,抵达越南宣光府,进而继续北上。

此时正值越南干季的凉季,气候宜爽,很适合人们的出行。

胡楚元一路乘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向着前行,冒充行商,车上还负载着一些货物。

几天后,山路越来越宽阔,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大盆地,四处开垦出平整的稻田。

胡楚元从福清社抽调的人中有几个来自赤旗军,他们以前常在这里出没,很快就告诉胡楚元,这里是河邺,再向后就是客密泉,那里便是刘永福黑旗军的老巢。

这一带已经就算是安全了,住在这里的部是广西一带的移民,在这里开垦水田,刘永福的黑旗军也就兴起于这里。

胡楚元经营的电报早已铺盖了广西和越南北部,而且是通过两条线路,海陆各有一条。

他早已和刘永福秘密的联系上,告知刘永福自己即将抵达。

因为,刘永福就带了几千人的部队在河邺这个地方等着。

刚到了河邺寨外,胡楚元就看见了那迎空飘舞的黑色七星旗,军寨的规模很大,至少可以驻扎两三万人,全部用石头堆砌而成,顶上驾着一圈的黑炮,四周的小山岭上也都有一圈炮台。

福清社的人立刻先进军寨禀告,不过片刻,城寨上的黑旗连续挥舞,大门开启,一路人骑着军马就冲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位年过半百,身形消瘦的武官,穿着杂色的大褂,头上却戴着清朝一品提督的顶戴花翎。

不一会儿,半百武官就到了胡楚元的牛车前,他也不顾自己的年纪,一个急步就冲了下来,显得身手格外了得。

胡楚元能猜到这个人是谁,身边的福清社成员又暗中替来人报了名字,确定是刘永福本人,他便下了脏兮兮的牛车,上前相迎。

这就是刘永福啊。

胡楚元是有些奇怪的,这个人瘦得有些离奇,模样也奇特,显得有点不同寻常。

刘永福已经迎了上来,朗声大笑,和胡楚元抱拳道:“胡大入啊,刘某是仰慕已久,今个总算是见到您的真面目了。”

胡楚元啊呵的笑着,也抱拳道:”我也是久仰将军的大名呢。”

刘永福笑道:“大人这一路辛苦了吧,来,请快快到我的军营中休息吧,咱们进了营帐再说!”

胡楚元微微点头,让陈善元和程廷华跟着他一起进入河邺寨里。

寨中住着的都是广西人,说着广西话,大约有数千人,多是平民,黑旗军的人则多数住在城外,平时务农,战时抽调,也有些精锐的军丁,常年驻扎在寨中,人数也不多几千。

黑旗军营在河邺寨的正中央,占地辽阔,大大小小分布着十几个小寨子,也多是些木墙草庐,不加修饰。

虽然有胡楚元的资金支持,刘永福也不敢和朝廷的军队相比,即便在自己的大本营中,日常居住也都很节俭,尽力将每分钱都用在实处。

胡楚元一路看过去,心中还是很满意的。

进了主寨后,胡楚元一坐下来就和刘永福道:“刘将军,我这一次前来是要避难的,还望您多加保密,不要让外人知道。”

刘永福默默的嗯着声,道:”您放心,我这里都是自家人,不会泄露半点风声。何况,我旱有安排,一切都置办的很隐秘。您就继续以商家的名义住下来,在这里开一家油盐铺子做为遮掩。”

胡楚元微微点头,问道:“我听说清朝廷已经封您一个记名的提督,越南皇帝则封您为三宣提督?”

刘永福嘿嘿冷笑,道:“都是些虚名,说是三宣提督,经费还是得靠我自己募集,不过,三宣这一带的粮饷是允许我自己征调的,总算是生计上有个着落。至于清朝延那个记名提督,更是虚名中的虚名,不提也罢。若是没有胡大人这么些年的支持,刘某早就葬身荒野了。现在您再看看,刘某兵马之强,越军之中唯有我能和法人一较高低,论起装备,其实我比法国人还要厉害一些。清军嘛,不谈也罢,根本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未完待续)第一百五十四章 刘永福和天地会

刘永福瞧不起清军,看不上清朝廷给的虚职官位,这对胡楚元来说可算是一个好消息。!

胡楚元笑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喝着茶。

刘永福当即遣退左右,将营寨中只留下他和胡楚元两人。

他这才道:“大人,您早些年就能预判到法人必将大举入侵,和刘某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然刘某常年在越,故能猜测一二,大人远距万里,仍能有此判断,实在是有过人之处啊!刘某对大人佩服万分,如今只想问一问大人,以您看来,我当下该怎么办?”

胡楚元悄然放下茶杯,低声答道:“不要轻举妄动,保存实力,静等湘军南下。如今的广西驻军以淮军为主,淮军是李鸿章的部队,李鸿章一心只想保存实力,维系自己在朝廷的政治前途,所以,淮军必然不敢打,淮军的装备和训练状况本来就不如法军,上下部不敢打,岂不是一击即溃?”

刘永福赞道:“大人所言甚是,刘某也是这么觉得的,索性就避敌锋芒,躲在这个山窝窝里不出去。只是……咱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只怕法军大举进攻,淮军备路撤退,只有我还孤身留在这里。”

胡楚元道:“不急,稳固防守即可,我一路过来就细细的看着地形,你这个老巢选的好,易守难攻,几千人拦在关口,几万人也冲不进来。法国人只要打不下这里,就没有办法继续大举进攻,局势必定不会太坏。等到了淮军大溃败之后,朝廷多多少少还是要派湘军南下,即便不派湘军,也会另选良臣主理两广局势,挑选地方勇卒督练团练,届时才是决战之时。”

刘永福道:“那您估计大约要多久?”

胡楚元想了想,道:“淮军大败就在这几个月间,再向后就是雨季,法国人想要大规模调动火炮就很难了。再到明年这段时间,或许就到了我们决一雌雄的时候了。

刘永福默然的在心中掂量着,估计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法国人要想在越南这个地方搞大规模的调动和袭击,必然得是在旱季,旱季只在每年11月到次年的4月,过了这段时间,雨季一到,各地河水暴涨,又无大桥梁和公路,法国人根本走不动路。

因为胡楚元事先准备的很充分,刘永福早就囤积好了足够的军火,山炮三百余门,枪械五万多只,兵马也招足了三万人,雄踞在客密泉和河邺两地死守关口。

这两个地方就像是一个葫芦型的盆地,进河邺只有两个山道峡谷,进客密泉只有一条路,里面部有广阔的盆地水田和梯田三十余万亩,死守十年也不是问题。

两人谈到这里,胡楚元就稍加沉思,和刘永福道:“以我之见,我们和法国人这一战,只要运筹得当,终究是可以胜的。法国人虽强,毕竟是远赴万里作战,补给艰难,我们则是本地作战。另外,我在香港、南宁和广州都囤积了大量的军火,米粮和其他物资的囤积数量也足够多,至少能应付两年,总价约合三千万两银子。我啊,赌的就是这一战必胜。”

刘永福蓦然感叹道:“法国人就算是输了,那也不是输给越南和清朝廷,而是输给您啊。其实,不谈清军湘淮两系,只咱这黑旗军都能给法国人迎头痛击。”

胡楚元却道:“你不要表现的太过了,免得让清朝廷意识到你才是日后的真祸。“刘永福微微点头,谨慎的附议道:“朝廷眼下是征募我等替他们作战,内心里还是想要铲除我等,但只要越南的根基不失,我等也不太怕。可若是没有越南的根基,我等只怕是退无退路啊。”

胡楚元道:”无妨,实在不行,我们在古晋和沙捞越不是另开了一个根基吗?”

刘永福暗喜,他心里清楚,沙捞越是胡楚元和张灵普的老巢,不是他的,但只要有了胡楚元的这番话,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至少日后也能有个安身之地。

当然,他也有怕的。

如今的黑旗军自然是他的,胡楚元只能算是出资人,相互算是很密切的合作关系,一旦去了沙捞越,那就不好说了。

对于雄踞在沙捞越的张灵普,刘永福还是很清楚,那是胡楚元的嫡系,雄踞在那里的部队也就是胡楚元的部队,地盘大,胡楚元的支持也大,如今说不定还要比黑旗军更强一倍。

胡楚元则又掂量了一下,问道:“刘将军,我这次涉险深入贵地,其实是要办两个事,一个是想就近观看局势,随时准备对法国人迎头一击,其二是想和您联系一个事。”

“哦?”

刘永福颇为慎重的说道:”您但说无妨,大人全然可以放心,我与大人生死俱在一条船上,凡事必当以大人为首!”

胡楚元就不隐瞒了,道:“清朝廷**无能,若非我这些年苦力支撑,丝茶两业早就溃于外国人之手。我倒是一心报国,他们却想卸磨杀驴,如今居然想要吞没我的家业。前段时间,慈禧就发了狠话,说是不惜和洋人借贷也要强买我的家业,幸好我暗中防着一手,利用美国才扼住她的喉咙。眼下,她是贼心不死,迟早还是要对我下手,也终究是会得逞的……可怜我一心要报答左宗棠大人的恩德,想要强国富民,不惜自损利益,扼杀日本生丝业,遭致日本人的几番暗杀,可朝廷却根本无意维护我,还巴不得我早点死在日本人手中,令我心寒如冰啊。”

“大人……!”

刘永福欲语还休,沉思片刻才道:“大人,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昵,就算我现在一击败敌,将法国人击退了,我和帐下数万号的兄弟就能安然归国吗?就算回国了,我又岂能安居,朝廷和满人如何能容我?如今啊,我们都是怀壁之罪啊,不如……!”

说到这里,他用食指在茶杯中蘸着水,在桌上写出“反清复明”四个小字,随即就用袖子抹掉,复又和胡楚元小心试问道:“大人,您意下如何?”

胡楚元悄然一抬眼帘。

这虽然不是他要的答案,但也非常接近了。

他和刘永福本来就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生下来就注定要有奸情。

他当即也在茶杯中蘸水,在桌上写道:驱逐鞑虏,光复中华,兴我汉室,还我河山。

刘永福仔细一看,也是眼瞳子一亮,这一刻里,他可是真的兴奋了。

他立刻替胡楚元抹去水迹,很有点激动的说道:“大人呢,我们是不谋而合啊,正所谓地镇高岗,门朝大海,在下不才,天地会玄水堂香主,承袭师宗郑三爷。玄水堂者,黑也,故而才有这黑旗军。”

胡楚元大体也能猜到,清朝的反清义士,十之**都来自天地会。

他道:“原来是这样,我和张灵普自建华盟会,意在‘驱逐鞑虏,光复中华’,说到底,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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