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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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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这周立刻调整!
二月份每日6000~奋斗!
第92章 和谐相处
用过午膳之后; 朱祐樘便去了乾清宫。张清皎遂以练字静心为名; 让肖女官领着宫女太监们退出去; 留她一人独自待在东次间往里的东梢间里。这梢间已经布置成了她的书房,书案书柜琴案棋盘等样样俱全,与她闺中时的摆设习惯极为相似,不过是每一样东西都是外头难以寻着的极品之物而已。
棋盘放在靠窗的贵妃榻上; 她将它稍稍挪开,披着貂裘往榻上一歪; 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肖女官立在梢间外; 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也罢; 今日情况确实特殊; 就让太子妃略微松快些。若是往后,绝不能这样没规没矩的,传到长辈们耳中可不像样。
想到此; 她转身给宫女们布置了活计,让她们都忙碌起来,再也无暇关注梢间内的太子妃究竟在做什么。譬如重新清点太子妃的小库房,造册查缺补漏;又譬如打听太子殿下的起居情形,以及探一探养在后头罩房里的宫女都是什么来头等等。
她虽在宫中生活多年,但一直都在周太后身边伺候; 于清宁宫也几乎是一无所知。若想好好辅佐太子妃,自然得抓紧时间将清宁宫内的情况都寻摸清楚,帮着太子妃尽快立稳脚跟。如此; 或许太子妃也会更信赖她一些罢。
约一个时辰后,朱祐樘自乾清宫回来了。不知怎地,他立在自己的寝殿里,望着空空荡荡的周围,忽然觉得有些孤冷。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转过身,吩咐李广与何鼎抱上他常用的笔墨纸砚,前往太子妃所在的内殿。
内殿里亦是静悄悄的不见几个人影,唯有肖女官带着云安守在东次间外。见他来了,两人立即屈膝行礼。朱祐樘望了望次间内:“太子妃在歇息?”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在东梢间里习字呢。”肖女官应道,“因着习字须得平心静气,她便让臣等候在外头,随时听候吩咐。”就算是对着太子,她也不能直说太子妃确实是在歇息,免得给太子留下懒怠的不良印象。
“是么?我还没见过太子妃写的字,正好去瞧瞧。”朱祐樘并非没有瞧出她眼底的些微慌乱,颇有些好奇太子妃究竟是在里头做什么。以往的他从来都很体贴,便是瞧出不对劲,大约也只会当作没瞧见,给人留出足够的空间。可如今的他决定听凭内心——若是连在太子妃跟前,他都不能小小地任性片刻,他们哪能算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又哪能算是彼此依靠的家人?
肖女官不敢拦阻,只得略提高声音道:“启禀太子妃娘娘,千岁爷回宫了。”只希望太子妃娘娘别睡得太熟,连她的提醒都没有听见。若是一眼就让太子瞧见她在休憩,倒不如不拿习字静心当借口,直接说她在歇息得好。
朱祐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举步穿过东次间,往梢间而去。行至门前时,正好听见里头传来张清皎的声音:“请千岁爷进来罢。”
他掀开门帘,便见太子妃正坐在书案前写簪花小楷。细细看去,他发现前头几行字里略有几分行楷之意,勾撇捺尾都隐含着些许锋锐之气。倒是后头几行字更像是寻常女子们写的簪花小楷,每个字都圆融秀丽。而刚落笔的字则是馆阁体,横平竖直犹如印出来的一般。
“太子妃的字,已然颇见功底。”坦白地说,朱祐樘有些惊喜。若不是经过十来年如一日的辛勤积累,谁都写不出这样的字来。太子妃从来都只说她修习过琴艺,可从未提过书法,想来是她过于自谦,不爱在众人面前出风头之故。
“让千岁爷见笑了。”张清皎搁下笔,颊上微红,犹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精神亦是放松了不少。不过,她自己显然并未察觉:“不如千岁爷帮臣妾评一评罢,哪种字体更好些?”
“这一种。”朱祐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种,“已经脱出了清秀婉丽,风骨初成。而且,看字也像是最常练习的。其次便是簪花小楷,圆融如意,亦是练得很用心。至于馆阁体,像是最近几年练起来的,写得规规矩矩,确实很不错了,却不出众。”
张清皎怔了怔,垂眸笑道:“馆阁体确实是最近练的。家里的弟弟正在进学,也须得学馆阁体。臣妾便索性与他一起学了,每日与他写了字,一同让家里的长辈评一评究竟是谁写得更好些。臣妾从来都没有输过,还以为自己的馆阁体已经练得不错了呢。”
朱祐樘弯起唇角,从她手中取过笔,一笔写就几个字,正是馆阁体:“太子妃以为,我的馆阁体练得如何?”
张清皎仔细端详着,叹道:“臣妾不如千岁爷多矣。”何止她不如?就连她爹爹张峦写的馆阁体,也未必有眼前的字好。看着虽是同样横平竖直,却有种大度从容之美,可见太子殿下每日在读书习字上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夫妇俩就这样坐在书案前,你练几个字我练几个字,互相品评一番。在旁人看来,或许光是看着都会觉得有些枯燥,他们却皆是乐趣盎然、非常投入。
李广与何鼎抱着笔墨纸砚立在梢间门口,无言地默默对视——太子殿下从来都不习惯用别人的笔墨纸砚,怎么用太子妃的就这般顺手呢?那他们二人还需要等候在门口么?也许,默默地从门口消失,反倒会更合千岁爷的心意?
当太子妃脸颊上的慵懒之态渐渐褪尽的时候,朱祐樘颇觉得有些惋惜。他看了一眼贵妃榻上被挪开的棋盘,忽然道:“太子妃的棋艺如何?不如趁着尚未到晚膳的时候,手谈一局?”
“臣妾的棋艺寻常,只希望不会让千岁爷失望才好。”张清皎回道,将搭在贵妃榻上的貂裘顺手放在旁边的屏风上头,再将棋盘挪回原位,从容淡定地坐了下来。朱祐樘心底有些忍俊不禁,觉得自己似乎是发现了太子妃隐藏的一面。
她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唯有温婉柔和?那也不错,总归都是真实的她。换而言之,温婉柔和或许只是她给陌生人的印象,就像温柔从容只是他愿意给所有人看的性情一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只有一面,他能理解,也有些好奇太子妃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的性格。
两人随意地下着棋,朱祐樘忽然轻轻一叹:“若是以后也能忙里偷闲,与太子妃谈论琴棋书画便好了。”他很喜欢如今的气氛,总觉得比昨夜还更教他欢喜些。只可惜,往后不可能每一日都如此悠然度过。
“臣妾听说,千岁爷每日都须得去文华殿听讲,还有繁重的课业。想来,还是课业更要紧些,谈论琴棋书画不过是闲暇时的调剂罢了。”张清皎回道,“当然,若是千岁爷不介意听臣妾的浅见,臣妾时时都会在。只要千岁爷得了空闲,随时过来内殿便可。”
“若只是课业,倒是能安排出时间来。”朱祐樘轻轻摇了摇首,想起方才去乾清宫的时候,坐在阴影里的父皇所说的话——既然你已经成家,那便该让你接触政事,渐渐开始历练了。三日之后,你继续去文华殿听讲。朕会着讲官们给你讲解政事,辅助你尽快了解朝政。
接触朝政,意味着父皇已经完全承认他的地位,让他有机会从徒有虚名的太子变为实权太子。他本来应该觉得欣喜,可感觉到父皇眼底难以捉摸的估量目光后,他却怎么也欣喜不起来。
不错,这是他属于他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掌握住。可同时,敏感的他也从父皇的神情态度中发现了危机。联想到近日以来,父子俩相处时的微妙气氛,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不仅仅是“承认”,而是一次“试探”。若是他没有把握好分寸,令父皇感觉到了“威胁”,那他的太子之位便会岌岌可危。
何为分寸?不过是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逾矩罢了。这样的生活,他已经过了十来年了,早便习惯了。
关键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逾矩,更未想过做任何唐突之事。因此,他几乎从未考虑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被父皇怀疑的一天。他毕竟不是石头做的人,便是已经习惯了来自父亲的伤害,也依旧被他的不信任彻底刺伤了。
原来,就算没有万贵妃,他们之间的父子情谊也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底既痛苦,又无奈、失落,更觉得寒心。
“千岁爷?”见他微微有些出神,张清皎轻声唤道。
朱祐樘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若是你不习惯独自待在清宁宫,便去西宫或者坤宁宫陪祖母与母后说说话。祖母好热闹,弟弟妹妹们也常过去,你正好可以与他们熟悉些;母后爱清静,却也难免寂寞,陪陪她也好。”
“臣妾明白。”张清皎道,眉头微微蹙起,拈起棋子放下。
朱祐樘打量着棋局的走势,也挑起眉来:“太子妃说自己棋艺寻常,若不是自谦之语,那便说明,我的棋艺也不过如此而已。”
“千岁爷常与人对弈么?”
“不常对弈。懂得棋艺的人总是很忙碌,身边的人偏偏不懂,教也教不会。”
“臣妾也只与父亲下过棋,勉强算是比闺中的姊妹们棋高一着。”
“那我便先以胜过太子妃为目标罢。”
“……”这个目标,未免也太容易达成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才新婚第二天,就进入了日常
咦……总觉得,好像节奏突然就慢了(什么?本来就慢?)
_(:3∠)_
感情要日积月累,大家就慢慢地多看点日常吧~~
第93章 新婚后续
新婚第二夜; 太子殿下依旧经受不住太子妃乌发披散的慵懒诱惑; 再度尝试着求欢。这一回倒是顺利了不少; 两人终于初次尝得了些许情热的滋味。云收雨歇后,许是因有些疲惫,他们只要了些热水略擦了擦身子,便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醒过来时,朱祐樘本能地向着身边的温暖靠了过去; 直到将他的太子妃拥进怀中; 心底才安稳了些。半睡半醒之间的张清皎本能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望着她微微带着些红晕的脸庞; 禁不住勾起了唇角。
在这种时刻; 再回想昨日受到的伤害,朱祐樘便发现,他已经能够冷静对待心底层层叠叠的伤痕了。既然他已经拥有了妻子; 拥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家人,又何必再从父皇那里寻求信任与关怀呢?他们的父子之情原本就有些浅,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被消磨得不剩下什么了。这是他必须接受的现实。
解决之策很简单——只要不再心存期待,不再心怀希冀,他就不会再因为父皇的态度而受伤了。从今往后,乾清宫的那位只是皇帝; 不是父亲。他会尊重他,会敬仰他,却不会再渴求任何回应。
片刻之后; 外头便传来了肖女官吩咐宫女们的声音。朱祐樘注视着怀里的太子妃,看着她的睫毛轻轻扇了扇,而后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今日本想着让你多睡片刻,但盥馈之礼还未行完,须得劳累你了。”
张清皎依旧有些睡意朦胧:“本便是臣妾该做的。在民间也有新妇下厨的传统,臣妾倒是不必去御膳房,只需象征性地捧一捧膳罢了,没甚么劳累的。倒是千岁爷,今儿便要去文华殿了么?”
“与你一同用了早膳便过去。”朱祐樘应道,扶着她起来,见她依旧似醒非醒地呆望着他,不由得又笑了,“从明日起,便不必起这么早了。早晚去西宫和坤宁宫问安,也不必赶在长辈们用早膳与晚膳的时候去。”
张清皎点了点头,终于清醒了不少。朱祐樘很快便发现,一旦太子妃清醒,神情举止便完全不同了。明明放松自在的时候,还是充满了各种小秘密的她;清醒之时却略有些紧绷,处处都合乎规矩,简直便是一位完美的太子妃——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她隐藏起来的那一面,他早就已经察觉了。
两人用了早膳,张清皎再一次穿上翟衣戴上凤冠,庄严肃穆地扶着肖女官缓步往外行去。朱祐樘让太子妃的舆轿停在了内殿门口,不过走几步路就到了。目送着太子妃精神奕奕地乘着舆轿离开后,他才不急不缓地带着李广和何鼎去了文华殿。
盥馈之礼,其实便是民间新妇下厨以及侍奉翁姑立规矩的制式礼仪。张清皎来到西宫后,所需要做的不过是给周太后行八拜礼,将尚食女官准备好的早膳捧到玉案前,再度行八拜礼,然后退到一旁等着周太后用完早膳罢了。
周太后挺喜欢这位孙媳妇,豪爽地赏了她不少首饰头面,才放她去乾清宫。来到乾清宫后,张清皎的注意力格外集中,行为举止也越发谨慎小心了。
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的朱见深和王皇后因着盥馈之礼,终是坐在了一起。两人神色淡淡地望着她行八拜礼,将早膳捧过来请他们进膳,而后退回去再度行礼,一举一动就像是尺子丈量出的那般标准。
“这孩子的礼仪学得很不错。”王皇后轻轻地道,垂下眸,放下掌中的小盏。
“确实不错。”朱见深难得回应,“不过,听说她身边只有母后赐的一位女官,似乎有些不够用罢。你再给她选一个,帮她尽快适应宫里,让她好好学一学怎么打理清宁宫的事务。”
王皇后怔了怔,浅笑道:“那臣妾可得好好选一选了。”太后明明已经赐了女官,她再赐一位给清宁宫,皇帝陛下是生怕东宫不够热闹么?都是长辈赐下来的,势必需要有一个为主一个为辅,到时候让太子妃选择谁呢?选了太后赐的,担心她不痛快;选了她赐的,更担心太后不痛快。这哪里是帮忙?不是给太子妃添堵添乱么?
再者,这么些年来她一直韬光养晦,身边倒是有几个亲信女官,却都是她离不开的,一个都不能往清宁宫里派。至于其他女官,不是她的亲信,更不知道都是谁的人,派过去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太后那里,她尚且可以就派女官一事解释一番,或许她也能够理解自己的不容易。可要是因着这个女官,与东宫太子妃甚至是太子生出了龃龉,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件事,还须得从长计议才好,人选绝不能出现纰漏。
张清皎离得远,并未听见帝后二人的谈话,也不知皇帝陛下又打算给东宫添乱了。离开乾清宫后,她便去了安喜宫、永宁宫和万安宫。万贵妃那里不必说,不过是奉上祭品罢了。邵宸妃与张德妃为了等她过来,都不得不推迟用早膳。两人也和昨日一样友善,邵宸妃甚至称得上热情,邀太子妃常来她的永宁宫坐一坐。
张清皎淡淡笑着应下来,却并不往心里去。据肖女官所说,当初废太子的时候,万贵妃打的主意便是将邵宸妃的儿子朱祐杬推出来立为太子。此事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时永宁宫的热闹与清宁宫的冷清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绝不相信,邵宸妃当时并没有心动,更没有曾经做过“圣母皇太后”的美梦。只是她是个聪明人,能收能放,见时机不妙便主动寻了太子殿下求和罢了。因此,除了她高攀不上的皇帝陛下之外,若是要从后宫里再寻出一位潜在的敌人,除了邵宸妃也没有别人了。对于敌人,太子妃娘娘一向是严阵以待,就算是面上如沐春风,心底也和冬日一样寒冷。
这一厢,太子妃娘娘行走在诸多宫殿之间;另一厢,太子殿下却是早早地来到了文华殿读书。今日本应轮到新晋阁老彭华彭阁老先讲,但来的却是万安万首辅,作为侍讲官轮值的还有李东阳和谢迁。
“彭先生呢?”待到老师们行礼之后,朱祐樘问道。其实他并不关心彭华如何,只是照例问上一句而已。这几年陆续见识到彭华排除异己的手段,与李孜省公然勾结的厚脸皮与黑心肠后,他对此人的印象已经落到了谷底。比起他来,或许万安还稍稍好些,至少做过一件好事——对汪直落井下石,将他赶出了京城。
“前几天忽然病了,告了假。”万安笑道,“日后,便由微臣代替他给太子讲学。微臣已经听万岁爷提过,说是千岁爷已经成家,也该学一学朝政了。不如,今日微臣便先讲一讲国朝诸多京官与外官的职责?”
“万先生就从内阁开始讲罢。”朱祐樘道,“孤一直都有些好奇,内阁每日究竟都在做些甚么?有时候似乎很忙碌,有时候又似乎很清闲?”
万安的笑容僵了僵,端详着少年太子微微含笑的脸孔,心里有些拿不准他究竟是在讽刺还是在认真提问。以他对太子的印象,毫无疑问应该是后者。温善端方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讽刺他这位太子太师呢?
旁边的李东阳与谢迁对视一眼,谢迁露出了诙谐的笑容,暗示道:果然,新婚燕尔便要进学,太子殿下应该是心里不高兴呢。唉,他们俩的运道怎么这样差?怎么偏偏就轮到了今天?还和万首辅排在了一起?
李东阳眉头一抬,沉默以对。
等到万安离开后,谢迁便笑道:“太子殿下可还有甚么问题么?若是没有,只需练一练字即可。练完后,早些回清宁宫里去罢。”他们可都是中年人了,谁没有当过新郎官?谁能不知道新郎官的心情呢?新婚的好时光,可不能耗费在文华殿里。
朱祐樘笑了笑,只当没有听懂他的调侃:“问题多着呢,还须得烦劳两位先生为我解答了。”万安解释过的,或者不曾解释过的,他都想再听一听两位先生的想法。以及,他对司礼监也不够了解,还是须得问一问老伴和萧伴伴才好。若是能够将戴先生从凤阳接回来,戴先生或许会给他更深刻、更引人思考的答案。毕竟,他当了数十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没有比他更清楚司礼监的人了。
************
新婚第四日,太子与太子妃至奉先殿,拜见列祖列宗,向诸位皇帝皇后进献祭品。此举与民间拜见宗祠无异,太子妃表示很容易理解。尽管她不得不再次穿上翟衣戴上凤冠,浑身沉甸甸地去完成各种繁冗的礼节,但庙见的意义不同寻常,便是再苦再累她也必须坚持下来。
从德祖玄皇帝皇后、懿祖恒皇帝皇后、熙祖裕皇帝皇后、仁祖淳皇帝皇后,一直拜到□□高皇帝皇后(朱元璋)、太宗文皇帝皇后(朱棣)、仁宗昭皇帝皇后(朱高炽)、宣宗章皇帝皇后(朱瞻基)、英宗睿皇帝皇后(朱祁镇)——所有礼节都行完后,太子妃娘娘只觉得腰酸背痛,回宫后让宫女们按了许久才好转。
同样正接受着何鼎与李广伺候按摩的朱祐樘在旁边宽慰道:“明日庆贺宴结束,太子妃就能好好歇息了。”
张清皎望了望他,依旧强撑着完美太子妃的形象:“不妨事,只是今日稍有些疲倦罢了,明日便好了。”说不定,明天还能远远地见上金氏一面?不知这几天家里怎么样了,她既有些担心又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万安:我知道的太子殿下是个好孩子,从来都不会讽刺人的。
太子殿下:呵呵,先生多想了,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请看我真诚的眼睛。
李东阳:→ →
谢迁:→ →
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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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3∠)_,这一章算作二月第一章 行不行?
说好的二月日更6000的……说不定这样就会有不错的开始……
第94章 庆贺赐宴
二月初十; 正是皇太子大婚的庆贺日。清晨时分; 鸿胪寺卿张家便处处皆是忙碌之态; 唯恐动作慢些便耽误了两位主子入宫庆贺。
内院正房明间里,金氏已经按品大妆。她穿了四品恭人的大衫,戴着双凤冠,正满脸紧张地对着铜镜左瞧右瞧; 抚了抚自己敷满脂粉之后显得年轻许多的脸:“应该没有错漏,不会失礼罢?”
“夫人放心; 奴婢们已经检查了好几遍; 不会有错漏的。”平沙与水云都已经成为伺候她的贴身大丫鬟; 地位甚至比珍珠还高些。她们二人早已经由张清皎指婚; 再过些时日便会成亲。到了那时候; 她们便是仅次于张五家的内院管事娘子,专门负责府内府外的经济庶务,其余中馈之事依旧交由张五家的打理。
“这回不知能不能见着皎姐儿……”金氏忽然又叹道; “她嫁进了宫里,又不能回门,我们哪里知道她这几天究竟过得好不好?”先前她笃定太子性情不错,一直不怎么担忧女儿的新婚生活。但张峦不同,这几日天天愁眉苦脸的,连带着她也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夫人不必担心; 太子妃娘娘那般聪慧谨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水云笑盈盈地接道,“若是能见着娘娘; 到时候夫人不妨仔细瞧一瞧她的气色?若是气色红润,必然便是日子过得不错了。”
金氏点了点头,心里又默默地回顾了一番入宫之后的礼仪。虽说张清皎尚在家中的时候,肖女官便已经帮她练习过许多次了,但她依旧生怕出错。这一回可不同于婚礼的时候,没有一位女官在身边随时提醒叮嘱。要是稍稍出了纰漏,丢的不仅仅是她的脸面,更是女儿的脸面。这一口气,她怎么也得帮着女儿挣得。
张峦也换了身朝服,仔细地打理了一番自己的形象。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后,他立即满脸肃穆地派人去催金氏,自己则快步来到中门前,准备乘轿进宫。谁料到,他刚踏进轿内,就见里头坐着一大一小两个熊孩子。他立即皱起眉来:“你们怎么会藏在这里?这是打算做甚么?”
大熊孩子望着他,不仅丝毫不将他的责问放在眼里,竟然还厚着脸皮问:“爹,能不能将我们也捎进宫去看看姐姐?”
“进宫!我们也要进宫!”被他煽动的小熊孩子吐字不清地跟风嚷嚷起来。
张峦黑着脸,直接将两个熊孩子拎出了轿子:“胡闹!宫里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给我乖乖地待在家里!鹤哥儿,今日必须练五百个大字!顺带将《论语》背一遍!听懂了么?回来我会检查!!”
张鹤龄犹自不肯放弃,抱住轿子的抬杆不愿意走:“我就是想去看看姐姐!姐姐不能回门,换我们去宫里探望她还不成么?爹,你若是见到太子姐夫,就替我问问,甚么时候才能去宫里看一看姐姐!”
张峦见他不肯罢休,险些将轿子都拉倒了,只得应道:“若有机会,便帮你问问。不过,今日未必能见到太子殿下,等改天见到他之后再说罢。但你可得想清楚,若让你姐姐知道,自从她出嫁后你读书便不尽心了,看她怎么说你!”
张鹤龄笑逐颜开,拍着胸脯应道:“这不是因为姐姐刚嫁出去,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么?爹你放心吧,我这就开始好好读书进学,过两年便去考秀才,给姐姐挣脸面。”他说得无比轻描淡写,就像是考中秀才不过是手到擒来似的。
闻言,张峦呵呵一笑。某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竟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去考秀才了?正经读书还没几年呢,连尝试作时文都不会,居然就狂妄自傲起来了。看来,他确实是该好好管一管这个熊孩子了,免得他继续自我膨胀下去,迟早会成为一个熊少年。
若不是没有时间与熊孩子纠缠,张峦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教子的时机。但眼下出发在即,他便只能命张五将这两个熊孩子带出去,送给侄儿张忱管教——因着天候尚冷,张缙与何氏年事已高不便赶路,张家诸人依旧在鸿胪寺卿府中住着。等到三月初的时候再返回兴济,筹备张清璧的婚礼。
不久后,张府终于打开了大门,从里头抬出两顶轿子来。张峦坐在前,金氏坐在后,两人心思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想见女儿。哪怕不能随意说甚么话,只要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
张氏夫妇来到宫里后,张峦随着文武百官一同去奉天殿,金氏则跟着一群诰命夫人前往西宫。因着先前参加过一回宴会,后来也见过几位作为婚使的高官,张峦很快便平复了紧张之态,一路上与人寒暄了几句。金氏却是头一回进宫,谨记着肖女官的叮嘱,一眼不敢多看,一步不敢多走。若有旁人与她说话,她也只是微笑以对,用些万能词稍稍应付一二。
群臣来到奉天殿后,张峦便在善意的提醒下,进入了文官的队列里站着。在他之前的,是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督察院、通政使司以及与他同级的五寺卿等。在他之后的,则是一群乌泱泱的京官们。察觉到他的目光的人们神情各不相同,有笑脸相迎的,有冷淡以对的,有完全无视的,也有难掩鄙夷的。
张岳父突然想道:在这群文官里,应该数他的才学最低罢。旁人不是进士便是同进士,而他只是位国子监的监生。仅仅靠着女儿成了太子妃,他便被封为鸿胪寺卿,瞬间青云直上。虽说鸿胪寺实权有限,但这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攀不上的职缺。无怪乎众人对他的观感如此矛盾复杂了,就连他自己心里也多少有些不舒服。
当然,一想到女儿出嫁前的殷切叮嘱,所有的不舒服便都化为了乌有。他就是靠着女儿才得来了职缺,那又怎么样呢?谁叫其他人没有生下这么一位好女儿?他的女儿就是这么争气呢?谁说享儿子的福被追封散官虚衔才是真福分,享女儿的福便不是真福分?满脑子都是羡慕嫉妒恨的人才会这般想。
就在这时候,皇帝陛下身着皮弁服升殿。文武百官立即行四拜礼,礼毕之后由鸿胪寺礼官出列,跪下致词道:“臣等恭惟皇太子嘉礼既成,益绵宗社隆长之福。臣等不胜忻忭之至,谨当庆贺!”
以万安为首的群臣亦跪下,齐声道:“臣等恭贺皇太子嘉礼已成!”说完,又四拜。
朱见深垂眼望着他们,神情依然是淡淡的:“赐宴奉天殿。”赐宴奉天殿是极为隆重的庆贺宴,与冬至和正旦元日的礼仪完全一样。这说明,无论他是否愿意承认,皇太子的婚礼对于国朝来说都确实意义重大。
另一边,金氏跟着一众命妇来到西宫,小心翼翼地站在四品命妇们中间,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智慧,才勉强算是得体地回应了周围命妇们的示好。她的慌张失措皆落在贵妇们的眼中,众人的反应自是各不相同。
一些贵妇怜惜她不过是位平民女子,对宫里的礼仪不熟悉,便善意地提点了她几句;另一些贵妇面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是嗤笑着这位太子妃的母亲显然上不得台面。说起来,如今这位太子妃的身份与前几代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真真正正是位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女子。
这些时日以来,京中不知有多少高门都在私下猜测,为何宫里选了一位平民女子作为太子妃。便是万贵妃从中作梗,不想给太子娶身份高的妻子,太后娘娘也不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认了。至于太子殿下,更是毫无反应,与往常无异。
难不成,是太子妃格外出众,所以才令太后、皇后与万贵妃都很满意?可是,仔细想想,这样一位母亲教出来的女儿,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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