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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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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不住的,犹如一片极品羊脂白玉,令人不自禁地便想要伸手触上去,欲试试它的莹润与温度。
朱祐樘忽然觉得帷帐内似是生了火盆,变得越来越炙热了。或许,炙热的并不是什么火盆,而是他自己——是他的内心,是他的身体。这些火焰并不陌生,曾经的他轻而易举便能克制住,如今的他却能感觉到这场火焰的来势汹汹。
他决定顺从自己内心的渴求,抬起手,轻轻地拔下那根碧玉钗。乌黑的长发垂落,披在雪白的颈项上。白得皎洁,黑得纯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的“美景”,令他的喉结不由得动了动,手再度伸过去,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颌。
温热的手指轻柔而又坚定地托住了下颌,迫使张清皎不得不抬起脸来。她的目光终于与坐在对面的少年相遇,两人的眸底都掠过了掩饰不住的惊艳之色。
尽管他们已经见过面,却从未有机会仔仔细细地打量对方。所以,这也是他们头一回真真正正地望着彼此。容貌自不必说,一个清丽一个俊美,皆是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身段亦不必说,一个清瘦高挑一个窈窕动人;气度更不必说,一个华贵中透着温润,一个温柔中带着从容,仿佛一双美玉琢成了一对璧人。
记忆里多少有些刻板的人,此时此刻才真正鲜活起来。朱祐樘红着耳尖,轻轻地摩挲着张清皎的下颌,竟有些微醺之意。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这种令人流连的温暖,他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了?已经渴求了多久?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罢。
许是指尖细腻的肌肤吸引了他,又许是她微红的双颊留下了他的目光,或许是她微微抖动的双睫令他心里轻轻一动——朱祐樘忽然感觉到,身体内升腾起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焰,几乎是狂卷一般要将他的血肉都燃烧殆尽。这一回,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他想得到更多的温暖,他想得到更多的她……
朱祐樘向前微微倾身,唇轻轻地覆在了张清皎红嫩的唇瓣上。而后,他温柔地将她推倒在床上。张清皎原本有些不自在,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想要躲开的念头,不经意间却望见了他红透的耳朵与一直延伸到颈部背部的红晕。
毫无疑问,他的吻是没有什么章法的,甚至显得有些笨拙。而他的双手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不肯放手,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磕疼。这令张清皎不自禁地生出了一个念头:莫非,他从来没有吻过任何人?莫非,他……身边没有人?
这样的念头一出,她对眼前的少年竟然再也生不出多少抵触之心,轻轻启开唇接纳了他。随着这一吻的试探渐渐变成了厮磨,琥珀色的长发与乌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凌乱中带着亲昵感,看上去竟是异常的相合。
这一夜,龙凤烛始终亮着,映照着轻轻摇动的帷帐。帐内时而传出泫然若泣的声音,时而传出轻柔而又有些紧张的宽慰声,时而传出闷闷的哼声,时而传出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一直到四更时分才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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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殿里等候的宫女太监们整夜不敢睡,到得凌晨时分,何鼎才奉命带着小太监们去送了一回热水。好不容易等两位主子歇下了,他们只是眯了眯眼,便又忙不迭地将新婚的太子夫妇唤醒。原因无他,今日太子妃娘娘可是须得朝见两宫的,万万耽误不得。
张清皎将“朝见两宫”视作民间的认亲仪式。民间婚礼中,新婚次日也须得见过夫家众人,拜见婆家的诸位长辈。宫中的婚礼尽管仪式繁琐,用意却是极为相似的。与民间不同的是,宫里的公公婆婆都身份尊贵,她须得分别拜见,相公也不能陪在身侧给她壮胆。
想到“相公”,她便禁不住悄悄地揉了揉腰。
说实话,根据太子殿下的表现来判断,她已经可以断定——他绝对是皇族中难得一见的奇男子,竟然没有经历过传说中“体验式教育”。缺乏经验让两人都受了不少罪,若不是肖女官事先在床头放了一个神秘小玉盒,里头藏着药膏,恐怕就算折腾好几个晚上他们都无法成功。可是,身体虽然是痛苦的,她的心里却是异常愉悦。毕竟,谁都喜欢没有任何“前任”的相公。
思及此,太子妃娘娘忽然皱了皱眉,赶紧把散乱的心思收回来:
她可是来宫里战斗的!怎么能因为新婚之夜的温存就对自己的目标产生了动摇呢?必须记住,在宫里,这个男人只是为了获取权力必须维系好感度的任务对象!绝对不是她的目标!尽管他现在只有她一个女人,以后一定是后宫佳丽三千——这才是现实,谁都阻挡不住现实的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我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太好,但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嘛……技术也是需要磨炼的。
太子妃:=///=,求别再说了。
太子殿下:好,那我不说了,嗯,赏肖女官。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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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遵守脖子以上的规则,所以大家自由脑补……
第90章 朝见两宫
尽管困倦而又疲惫; 但张清皎依旧强撑着打起精神来。而且; 翟衣凤冠便仿佛她的战斗服; 雍容的妆容便仿佛她的战斗面具。在进入战斗状态的那一刹那,她就犹如忘却了疲倦一般,再度成为任谁都挑不出错处的太子妃娘娘。
朱祐樘更衣出来后,就见肖女官等人围拢在太子妃身边; 正紧张而又有序地替她整理衣冠。凤冠翟衣的太子妃看起来亦有些紧绷,秀眉似蹙非蹙。宫女们用脂粉渐渐地覆盖住了她那清丽的面容; 将她变成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化着宫妆的贵妇。不知为何; 他觉得这样的太子妃似乎有些疏远之感。
看看外头的天色; 他低声吩咐了何鼎几句; 方朗声朝着张清皎道:“太子妃; 略用些吃食再去朝见两宫。”
张清皎侧过首,眉头微蹙:“可时辰已经不早了……”她也不想腹中空空浑身没力气地去战斗,这种战斗状态显然撑不了太久。若是遇上厉害些的敌人; 指不定什么时候反应不过来就输了。
当然,以她目前对王皇后的了解,她应该不算是她的敌人,而是她的支持者或者说同盟军。二十多年来,她在宫中地位尴尬。而今好不容易熬死了万贵妃,与东宫密切往来便不需要避讳任何人了。毕竟; 只要是聪明人便知晓,成为母后皇太后的日子可比眼下不受宠的傀儡皇后舒服多了。
那么,极有可能成为战斗对象的; 只会是皇帝陛下了。他有废太子的前科,即使眼下正沉浸在万贵妃去世的悲痛里不可自拔,亦是依旧能对东宫生杀予夺。虽然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几乎不可能第二次再废太子,但以太子目前的地位,宫中唯一需要警惕的也只有他而已。作为儿媳妇,她眼下没有任何能力做什么,战斗策略只能是——顺从、顺从、再顺从,藏拙、藏拙、再藏拙。
“不妨事。”朱祐樘微微一笑,“路上让抬舆轿的粗使宫女稍微走快些就是了,不会耽误的。朝见两宫也没有规定甚么吉时,只需在平日里问安的时辰去即可。”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好意,张清皎自然不会拒绝。她微微颔首,吩咐肖女官先将凤冠解下来。这时候,何鼎已经领着一群小太监捧着十来个食盒进来了。丰盛的朝食摆满了明间的长桌,太子与太子妃分坐两侧,默默地享用起来。
明明昨夜两人之间曾经没有任何距离,无比亲近地用体温温暖着彼此。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眼角眉梢却并没有多少新婚夫妇的甜蜜与羞涩,举手投足间也没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似乎两人都不知该如何在这种时刻“克制地”关怀对方,所以唯有暂时什么都不做。谁都没有注意到,敏感的两人皆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方,将对方疑似的喜好都记在了心里。
优雅而又迅速地用了朝食后,张清皎复又戴上凤冠,扶着肖女官往外行去。朱祐樘与她同行了一段路,打算回到自己的寝殿里读一会儿书。两人在正殿外头互相点了点头算是分别,朱祐樘便回了寝殿。张清皎正要登舆上轿,就见一位穿着曳撒的老太监带着一群小太监匆匆走来。
“太子妃娘娘请留步。”这位眉毛头发皆是一片雪白的老太监看起来很是和蔼,但他所说的话却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忽视。
张清皎微微颔首致意:“我正要去朝见父皇呢,不知覃先生前来,可是父皇有甚么旨意?”她曾经见过这位老太监一两回,知道他就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覃吉。肖女官提过,覃吉性格温和,曾经给太子启蒙,与东宫颇有情分。可她依旧待他很慎重,毕竟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位高权重,虽说与东宫有情分,却也应该是皇帝的亲信,绝不能轻易得罪。
“老奴就是奉命传万岁爷的口谕而来。”覃吉呵呵笑道。
听见小太监的高唱声,朱祐樘亦从正殿匆匆而出:“老伴,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如此亲近的呼唤,令张清皎微微怔了怔。便听覃吉道:“千岁爷,太子妃娘娘,传万岁爷口谕:朝见两宫不必拘泥于高祖年间所行的礼节。既然长辈健在,便由千岁爷和太子妃娘娘一同先去西宫拜见太后娘娘,而后再往乾清宫、坤宁宫、安喜宫、永宁宫、万安宫拜见。安喜宫、永宁宫、万安宫礼节减半。”
张清皎知道,永宁宫的一宫之主为邵宸妃,万安宫的一宫之主为张德妃。这两位因生育有功而被周太后褒奖,晋为妃位。她们亦是宫中唯二经过册封的妃子,其余都不过是嫔罢了。仔细说起来,她们是地位较高的庶母,倒也应当拜见。可安喜宫是怎么回事?万贵妃确实是皇贵妃,宫中的位次仅次于王皇后,但她不是已经去世了么?
朱祐樘亦是一愣——他比谁都更清楚朱见深对万贵妃的执念,自然明白,自家父皇这番苦心都是为了万贵妃。他的用意或许很简单,就是让他这个太子再度给万贵妃低一回头,让太子妃也跟着向万贵妃行礼,补上先前守孝的人里没有她的“缺憾”。至于邵宸妃和张德妃,不过是附带的罢了。
再往深处想一想,特地这样安排,让他向死去的万贵妃低头,父皇究竟是想证明什么?
万氏虽然死了,但他作为太子,也绝对不能对她不敬?又或者说,他觉得万贵妃就算是死了,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太子的礼?甚至是,他觉得只要万贵妃一日没有下葬,就必须像是没有死去一般,依旧能享受他给的无上恩宠,宛如始终盘踞在禁城上空迟迟不肯散去的阴云?
朱祐樘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是的,他觉得很不愉快。任何人在新婚的第二日遇见这种事,也不可能会觉得愉快。让新婚夫妇向死去的庶母行礼,这不是一位寻常的父亲能做得出来的事。
可他不能反抗,因为父皇整段话里的起始是祖母,安喜宫不过是“顺带一提”而已。他若是有异议,不孝的名声就会被扣下来。更何况,他很清楚,万贵妃死后,父皇非但没有珍视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反倒对他生出了莫名的芥蒂。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他只要作出任何不符合他期待的行为,他或许就会发散思考。
“既是父皇的口谕,我自当领命。”万千念头不过是瞬间即逝,朱祐樘答应下来的时候,旁边的张清皎觉得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覃吉笑了笑:“那千岁爷便赶紧换上衮服,可不能让太后娘娘久等。萧敬等人已经分别去各宫传话了,想必太后娘娘见到千岁爷与太子妃娘娘,一定会很惊喜。”
朱祐樘颔首称是,对张清皎道:“太子妃且随我来,在殿中稍等片刻。”外头寒风刺骨,便是在舆轿里等候也不见得舒服,他当然不会将新婚妻子留在外面。
对于他的体贴,张清皎怔了怔方欣然领受,跟在他身后进了正殿。李广和何鼎捧着衮服,随着朱祐樘去了东次间更衣。她坐在明间的椅子上,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的摆设。这明间应当算是书房,靠墙处放着比人还高的大书柜,里头几乎装满了书。书柜前是书案,摆着笔墨纸砚,案头一角还放置着一个山峦形状的木雕。
木雕的刀法相当质朴,多余的刀痕刻痕几乎处处皆是。仿佛是一位初学者,费尽了所有心思才雕成了这座山。这样粗糙的木雕能摆在太子殿下的书案上,只有一种解释——这木雕不是他自己雕的,便是与他亲近的人甚至是地位比他更高的人送给他的。
想起宫中比太子地位更高的那三位,张清皎怎么都觉得,他们的爱好不会是做木雕。因此,雕刻的爱好也只能属于太子殿下了。这时候,她模模糊糊想起,历史中明朝似乎确实有一位爱好木工的皇帝,可听说那一位的木工活是匠人级别的……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是眼前这位罢?
朱祐樘并不知他私底下供着的泰山已经让太子妃产生了惊人的联想。换了冕服后,他便与张清皎一同出了正殿,乘着舆轿前往西宫行礼。
到了西宫,朱祐樘便按照覃吉的指引先入左门,张清皎随后。周太后已经按着礼仪着燕居服在殿内升座,见孙子与孙媳盛装进来,嘴角禁不住勾了起来。她难得见到孙儿穿冕服的模样,穿翟衣的孙媳就更不必说了,破天荒头一次见着。
太子和太子妃一东一西,朝着她行了八拜礼:“孙儿(孙媳)拜见祖母。”
“起来,起来。”周太后笑着嗔道,“今天一早皇帝使人来告诉我,他改了朝见两宫之礼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该这样大费周章的。你们昨儿辛苦了一整天,今儿又让你们不停地从这个宫殿去往那个宫殿,哪有这样不体恤的长辈呢?”
“本便是应该的。孙儿成婚,怎么能不赶紧领着媳妇来拜见祖母呢?”朱祐樘回道。
闻言,周太后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旁边的覃吉赶紧接道:“太后娘娘,千岁爷,这礼仪还没有结束呢。太子妃娘娘还在等着给太后娘娘进献腶呢。”
周太后回头一瞧,张清皎早已经从宫人手里拿过了盛着腶的玉盘:“这都拿了多久了?累不累?快过来罢。”
“孙媳不累。”张清皎轻声回道,微微笑着缓步上前,将玉盘放在她跟前的玉案上,“请祖母用腶。”所谓的“腶”,便是切成薄片,加上姜粉桂皮经过捶捣制成的干肉。看起来像是后世的肉脯,滋味大概也差不离。
周太后象征性地用了一小块,便放下了玉箸。张清皎又回到了拜位上,和朱祐樘一起再行八拜礼。等他们拜完后,周太后让人将他们扶了起来:“来之前可曾用膳?若是没有,就陪我用了早膳,再去朝见皇帝。”
“多谢祖母。孙儿与太子妃都已经用过早膳了。父皇政务忙碌,时间耽搁不得。孙儿与太子妃还是尽快赶过去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周太后:我的兴趣爱好?好像没什么,也就是含饴弄孙而已。拜佛算是爱好?或者说信仰。
王皇后:平时也就亲手绣些东西打发时间,兴趣爱好?这种东西,没有的。
宪宗:→ →,兴趣爱好?嗑药?什么药?丹药,小药丸,都有。还有捶丸什么的,很有趣的。
太子殿下:我的兴趣爱好?不,不是木雕,是读书习字画画。弹琴对弈也不错,可惜竹楼先生一直不肯教我。
太子妃:……你的爱好还挺文艺的啊……是时候给你平衡一下了。
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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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资料的时候,朝见两宫的礼仪是成化二十三年变了的。刚开始只要太子妃去见皇帝和皇后,太子不必陪同。自从成化二十三年后,就改成了太子和太子妃一起去见太后、皇帝、皇后以及后宫妃子。╮(╯▽╰)╭
ps。太子是天生暖男,真不是现在对太子妃有多么真情实感的爱了,就是觉得这是理想型的姑娘成了自己的妻子,专属于他的家人,所以要待她好而已。他是以自己的方式对她好,甜度只算是普通啦。他对弟弟妹妹也一直很好很暖,对下人也很好很暖,对臣子们也很好很暖……otz,说起来以他的童年阴影能成长得这么暖,只能说是纪淑妃教得好,而且天生很正,宪宗和万贵妃的阴影太深吧。
两人之间暂时没有到信任的程度,其实都还没有互相了解呢。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真正相爱~
第91章 首日日常
当新婚夫妇来到乾清宫朝见的时候; 朱见深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极为平淡地望着他们。等张清皎上前进献枣和栗之后; 他淡淡地看了她半晌,仿佛好不容易才认出这是他亲自给太子挑选的儿媳妇。
也不知他是不是想起了万贵妃去世,选妃时的热闹再也不可能重现,神色间更冷淡了。随手拿起玉箸夹起一颗枣吃了; 又啜了口茶,他才平平地道:“太子先去朝见罢; 忙完之后再来见我。”
“是; 父皇。”朱祐樘垂首应道; 感觉到他的声音似有些嘶哑; 抬起眼又道; “父皇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对,是不是觉得喉咙不舒服?是否已经让太医来看过了?太医是怎么说的?”
“偶感风寒罢了,无妨。”朱见深捏起拳头放在嘴边; 轻轻地咳了两声,“你去罢。”自从万贵妃薨逝后,他伤心过度之余,似是有些伤了身子。不过是前两天夜里守灵堂受了些寒风,咳嗽便一直持续到现在。苦药汤也喝了,丹药也磕了; 始终不怎么见效。
朱祐樘只得行礼告退,领着张清皎去了坤宁宫。因着两宫离得近,二人并未乘坐舆轿; 而是步行前往。他缓步走在前头,忽然觉得左右有些空落落的,便停了下来,侧过身似是在等太子妃过来并肩而行。张清皎看了一眼肖女官,无视了她正微微摇首,拢了拢外头的貂裘,行至他身旁。
因着太子殿下始终沉默,太子妃娘娘自然不会刻意出声询问什么,眼下的场合也不适宜谈论某些敏感的话题。尽管她已经从客观的角度审视了方才父子二人之间相处的场景,隐约察觉了不少问题——诸如,皇帝陛下对太子并没有多少慈爱之情,面对太子的关心也并不觉得感动等等。
倘若这是父子俩相处的常态,放在后世,这样的父亲无疑可称得上“渣”了。因为作为一位父亲,他并未回馈给儿子足够的关怀和感情,会让儿子极度没有安全感,也极度缺乏爱。
不过,这可是在宫中,这可是皇帝与太子。
据史书记载,皇帝与儿子的感情淡薄,几乎可称得上普遍。区别只在于,这种“淡薄”究竟是“偏爱”、“凉薄”或者仅仅只是“无情”而已。对太子而言,“偏爱”与“无情”最为致命。前者如履薄冰,随时可能被皇帝寻着借口易储;后者更是步步惊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失去一切甚至于性命。若只是“凉薄”,倒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张清皎认为:万贵妃还活着的时候,皇帝陛下便对她过于“偏爱”,因此才会听她吹了枕头风就想着废太子。而如今,“偏爱”的人不在了,他对太子的感情就变成了“凉薄”。若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倒也罢了,就怕他一时兴起忽然偏宠某个儿子,又造成东宫的动荡。
太子妃夫妇各有所思地来到坤宁宫,王皇后待他们倒是很和善,始终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坤宁宫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多少访客,说来也有些寂寞。我虽不是喜好热闹的人,却也难免觉得这宫里少了些烟火气息。日后太子妃若是得空,不妨多过来走动走动,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若是母后不嫌弃,儿臣会天天过来。”张清皎笑着回道,垂眸的时候,自然而然便透出两三分独属于新妇的柔弱羞涩之态,“儿臣初来宫中,有许多事都想向母后请教。还望母后在闲暇的时候,随意指点儿臣几句。”
“我其实也没有甚么能指点你的。无非是在宫中待得久了,经历的事多了,所以积累了些许经验罢了。”王皇后望向含笑坐在旁边的太子,“至于打理清宁宫,你只管照着规矩来就是。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便问问太子。清宁宫是你们二人的家,自然该由你们俩来做主。”
说罢,她又随意地提点了几句,张清皎皆一一应下,恳切地谢过了她。
闻言,王皇后勾起了唇角:“太子妃,还有一句话,我必须此时此刻与你说。希望你能记住,在这宫里,几乎所有人都免不了会受委屈。就算是万岁爷,也有人能给他委屈受。太子与你亦是无法避免,你也该尽快学着如何忍受这些委屈,才能渐渐替太子分担。”
张清皎怔了怔:“多谢母后指教。”这番话堪称肺腑之言了,或许也是王皇后忍耐了这么多年才寻找出的信念罢。连她这位正经册封的皇后都受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才等到了今日,她也该做好心理准备才是。宫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乱战,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绝不能被卷入任何一场战斗,更不能轻易发起一场战斗。
坤宁宫的朝见结束后,在覃吉的带领下,太子夫妇径直去了安喜宫。此时的安喜宫依旧是一片缟素,穿着冕服与翟衣的新婚夫妇立在一片白当中,显得尤为突兀。万贵妃已经去世,安喜宫的正殿已经布置成了灵堂,朝见礼索性便安排在灵堂内举行。
朱祐樘与张清皎向着棺木四拜,又由张清皎献上腶为祭品,再四拜。行完礼后,朱祐樘看向身边的太子妃,见她怔怔地望着奠幕后乌沉而又阴森的棺木,不由得轻声宽慰道:“别怕,我们敬完香就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张清皎并未解释,她其实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生死无常。命运的安排总是令人措不及防,诸如自以为已经走上人生巅峰的万贵妃突然暴病身亡,诸如觉得自己会平平淡淡过一世的她竟然拿错了人生的剧本。
敬香后,两人带着一身檀香味去了永宁宫和万安宫。邵宸妃与张德妃皆对他们笑脸相迎,还将几位皇子唤出来见过嫂嫂。这两位分别诞育了三位皇子,宫里自然很是热闹。大些的如朱祐杬,虚岁已经十二岁,也快到知人事的年纪了;小些的如朱祐梈,虚岁不过四岁而已,什么都不懂。
朱祐樘最近忙着大婚,难得见到他们,自是免不了问了几句弟弟们的功课。皇子们的心思却显然不在功课上,答话的时候心不在焉,反倒是对新嫂嫂无比好奇。幸而宫中的孩子都早熟,不是什么熊孩子,就算是围观嫂嫂,行为举止也并不会太过唐突。邵宸妃与张德妃见太子妃有些“拘谨”,随意说了两句便替她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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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整整一个上午的东奔西走,朝见礼终于结束,太子夫妇遂回到清宁宫更衣。
无声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战袍也解了下来,战意已然随之消散的太子妃娘娘眨了眨眼,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困倦。肖女官取来用冰水浸过的帕子,在她脸上贴了帖。寒冷的刺激令她不自禁一个激灵,瞬间变得清醒许多,眼底的疲惫却更甚了。
“已经甚么时辰了?”
“回娘娘,快到午时了,午膳马上就准备好了。”
若是在家里,用过午膳之后,她一定会回房歇息片刻,养足精神。可如今,宫中几乎处处都是规矩。作为一位太子妃,似乎也没有青天白日便开始休息的道理。想到此,张清皎难免在心里轻轻叹息——宫里的女人,除了被宠上天的宠妃以及登上巅峰的太后之外,过得都不容易,竟然连自己的作息时间都无法自由安排。
朱祐樘原本打算更衣之后便去乾清宫拜见,正要出殿门,就见李广一路小跑着前来禀报道:“内殿派了宫女来传太子妃娘娘的话。说是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千岁爷不妨用过了膳再去乾清宫也不迟。”
既然是太子妃的安排,朱祐樘略作思索,颔首答应了。片刻之后,他便来到内殿里,果然见明间的长桌上摆满了菜肴吃食。张清皎正吩咐宫女将几个盘子换去他跟前,仔细一看,至少有两三样都是合他口味的。
朱祐樘目光轻轻一动,在桌子前坐下来。在食物的喜好上,他其实极为小心,不会轻易让人瞧出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口味,免得让万贵妃或者其他人发觉,做出什么布置来。可或许是新婚翌日有些放松了,今天早上用膳的时候,他显然展露了些许情绪,才会让太子妃察觉出了他的好恶。
朱祐樘很难形容自己眼下究竟是什么心情——并非不悦,也并非纯然的喜悦。而是仿佛有什么温暖之物充满了他的心底,令他觉得浑身暖融融的。从来没有人如此在意他的情绪与喜好,更没有人如此妥帖细致地关怀着他。
原来,这就是拥有真正的家人的感觉么?
原来,这就是娘亲昔年说过的,娶妻成家的感觉么?
太子殿下微微笑起来,也低声让何鼎换了几样菜肴,放在太子妃面前。真幸运,在他关注她的时候,她也在关注他。唯有这样有往有来,而非他独自付出,感情才不会变成痛苦的折磨,而是会成为愉悦的源泉罢?
自从失去了母亲之后,他从父亲那里得不到关爱,从祖母那里得不到足够的关注。这一切,是否都能从太子妃这里得到呢?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期待太高。因为以他的经验,唯有先付出,方能得到有限的回应。可感情告诉他,他可以期待。仅仅只是肌肤接触的温暖,对他来说还不够。自从见到她的画像开始,冥冥之中他似乎就已经意识到,温婉秀致的她或许便是那个能够给他温暖与关怀的人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卿卿真好。
太子妃:……这样就算好了?
太子殿下:已经很好了,但我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太子妃:(果然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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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付出,或许也什么都得不到,是太子殿下习惯的日常,却不是他期待的日常。
所以,缺爱的他需要爱。只要能得到足够的爱,让他放弃三千佳丽什么的,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ps。雪花飞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7 19:06:23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8 20:53:51
amand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8 21:46:55
谢谢亲们的地雷
话说回来,晚了二十几分钟,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otz
忙完这周立刻调整!
二月份每日6000~奋斗!
第92章 和谐相处
用过午膳之后; 朱祐樘便去了乾清宫。张清皎遂以练字静心为名; 让肖女官领着宫女太监们退出去; 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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