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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庚新)-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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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玉带,定会听从您的调遣。”
言庆说着,取下腰带,递给郑善果。
这腰带,也正是当年李基赠送给他的纪念品。徐世绩见过这条腰带,也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郑善果接过腰带,忍不住问道:“言庆,那巩县这边……”
言庆一笑,“若荥阳无事,巩县自当高枕无忧。呵呵,左兵曹刚才说明日是我的死期,我倒想知道,现在,又会是何人死期?”
他嘿嘿冷笑,一旁雄阔海二话不说,上前抓住左孝基的脖颈,大手用力,生生将左孝基掐死手中。
第七八章 言庆露心声
这一夜,巩县上下,无人睡眠。
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在县衙长街上,巩县新兴的贵族名士,大名鼎鼎的半缘君,和官府发生激烈的冲突。而结局,却是官府完败,半缘君获胜。
谁是谁非,没有人知道。
聪明人隐隐约约觉察到,祸事将要来临。而糊涂的人则希望,天亮之后,一切能恢复正常。
在巩县县衙后院里,李言庆同样彻夜未眠。
他命人搜出张县令过往的通信,在灯下一一阅读。目光渐渐变得冰冷,直至子时,当言庆把所有的书信看罢后,露出苦涩的笑容。
“小妖,莫非情况不妙?”
言庆放下书信,“我不知道。从书信上看,杨积善命他必须控制巩县三日。如果从他把官军调出巩县的那一刻开始算起,现在已经进入第二天。若我推测不错,杨积善会有所行动。”
杨积善是杨玄感的兄弟,官拜梁郡太守,上仪同。
裴淑英听罢后,也不免有些慌张。她是个有主见,而且很刚强的女人。但并不代表,她能够平静的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乱。世家大族的女子,虽然也会学习骑射,可她们学习骑射的目的,更多是为了嬉戏游玩。其实不仅仅是女人,许多男子也是如此。练得一身本领,可上了疆场,往往束手待毙。
当初的郑醒,就是如此。
他曾在少林习武,也熟读兵法。
然则平壤大败,他很快就乱了手脚,险些丧命。
裴淑英脱口道:“小妖,我们现在就赶回洛阳?”
“回洛阳?”言庆摇摇头,轻声道:“我留在巩县,尚能有所作为。可若是到了洛阳,恐怕就只能身不由己。姑姑,洛阳未必安全,这时候恐怕也得到了消息,正乱成一团呢。咱们现在过去,弄不好反而会被人怀疑。与其那样子,我宁可留在这里,和那些反贼,决一死战。”
印象中,杨玄感的目标,就是洛阳。
而且也曾兵临洛阳,对洛阳造成极大的混乱。洛阳那边的水太混,言庆可不愿意过去掺和。
“姑姑,你且放心,有我在,乱党奈何不得巩县。”
他下意识轻舒猿臂,环住了裴淑英纤细的腰肢。可以感受到,那丝袍之下,玉体的颤抖。细腻肌肤传来的温香滑腻感,让言庆的心里,却安宁许多。老子在高句丽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的情况下还能斩将夺旗。如今麾下猛将无数,更有少林武僧相助,焉能惧怕一群乱党?
裴淑英在经历的初期那份惶恐之后,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意识到自己和言庆之间的姿势有些暧昧,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从言庆怀中溜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
言庆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填。
呵呵,事态发展,只在这一两日间就能明朗。我这就下去安排……一切由我,姑姑切莫担心。”
那自信满满的言语,让裴淑英,更加放心。
“既然如此,我先回家中安置,你可留在府衙,处理事情。
我想,郑善果回到荥阳之后,马上会有任命过来。你当务之急,想要把那些乡勇尽数安抚。”
李言庆点点头,“姑姑放心,我自有主张。”
……
谁也不知道,言庆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巩县两千名乡勇,一夜间投到他的麾下。
用马三宝的话说:“公子到了兵营之后,把营中自队正以上的一百二十三命军官聚集在一座大帐里,和大家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所有人就心悦诚服的回到营中,率麾下军卒来效命。”
而事实真有如此轻松吗?
当太阳升起,辕门外高悬的二十六颗,犹自滴血的人头,足以说明昨夜的那一场谈话,是何等的血腥和酷烈。据一名旅帅说,李公子谈笑间,命白无常连斩九名校尉,而后才开始了谈话。
历经四百年九品中正制,庶民对世家子弟,有一种先天的畏惧。
哪怕言庆已经脱离了郑家,但是在普通老百姓眼中,他依然是一位世胄,一位出自高门大阀的公子。更何况,言庆不仅仅是依靠出身。论文才,他是大名鼎鼎的半缘君,是未来士林的宗师级人物。仅此一条,就足以让无数人仰慕;论武功,他在高句丽出生入死,杀人如麻,战功显赫。其铁血手腕,和用性命堆叠起来的声名,也让所有人感到莫名恐惧。
而且,言庆一家自迁居巩县以来,对巩县百姓,极为友善。
雄大锤是巩县原住民,郑世安出身草根,更知道如何拉拢人心。即便许多人都没有见过言庆,可提起大名鼎鼎的半缘君,巩县人还是很骄傲的对外宣称:半缘君,鹅公子,居于巩县。
这许多因素加起来,促成了言庆在一夜之间,平息了巩县内部的混乱。
天快亮的时候,言虎率领着柏谷坞的二十八名武僧抵达巩县,随即在言庆的安排下,入住县衙。
之后,党士雄和谢安民两人,又率领嵩高山田庄近两百名护院,前来报到。
这些护院,多以骑军为主。其装备未必就输于官军装备,甚至于更加精良。这些人马一到,立刻被分配到言庆的宅院和县衙两地。与此同时,元从虎卫也配上了马三宝从西域带回来的大宛良驹。轻骑长矛,挟弓跨刀。在巩县街头一亮相,立刻引起轰动,也让不少人,随之心安。
元从虎卫的煞气,即便是官军也无法比拟。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沉静和杀意,哪怕收敛着,依旧让人感到恐惧。
有这样一彪人马,又有什么可怕?
所以,当言庆发布公告,宣布张县令意图造反的消息之后,巩县百姓,却表现的出奇平静。
自北齐灭亡,河洛再未燃起烽烟。
不过由于杨广营建东都,加强对山东士马的掌控,故而在大业初年,对巩县进行修缮。修缮后的巩县,城高八丈。青灰色墙面,极其坚固。即便是以巨石轰击,也难以对其造成损害。
又因洛口仓的营建,使得巩县物资,极为充沛。
在言庆看来,巩县东有荥阳县为门户,又有虎牢关扼守黄河天堑。杨积善想要兵临巩县城下,绝非一件易事。所以,杨积善才会收买了张县令,让其献出巩县,打开通往洛阳之路。
如今,张县令已被收押,言庆掌控了巩县。
而且荥阳又有房玄龄为郡司马,管城还有徐世绩为侧翼。杨积善想在荥阳讨得便宜,断无可能。他只需要守住洛口仓,稳定住巩县的局势,就可以高枕无忧。天亮后,言庆巡视了一边巩县城防,又下令打开库房,将一应辎重尽数移至城上。所谓有备无患,就是这个道理。
待巡视完毕后,言庆返回县衙。
言虎正在厅堂上等他,见言庆进来,他板着脸,沉声道:“玉娃儿,我有事要和你说。”
见言虎一脸严肃模样,言庆也不敢怠慢。
好在他身边没有跟什么人,雄阔海和阚棱犹如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大堂门外。
“舅舅,有什么事情?”
言虎犹豫一下,“你可知,隋朝皇帝,是你杀母的仇人?”
“呃……我知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给隋朝皇帝效力?如今有人造他们的反,你不愿随从,也大可袖手旁观。此前,你在高句丽浴血奋战,我可以理解为,你不知道自己身世。如今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给隋朝皇帝卖命?”
别看言虎出家,这火一般的性情,却没有改变多少。
言庆看了看厅堂外面,确定周遭无人。
他这才回答说:“舅舅,甥儿向你保证,不会为任何人卖命。
我也想为母亲报仇,可问题是,我们现在可以吗?且不说隋朝皇帝身边,猛将如云。勿论天宝大将军和裴行俨这等万人敌,那些开皇旧臣,依旧老而弥坚。但以一个宁长真而言,舅舅以为,我们现在能斗得过他否?”
言庆不等言虎开口,接着说:“宁长真居于岭南荒僻之地,以俚帅之命,掌十万部众。以你我如今之力,兵不过千人,将不过十余名,能杀得了宁长真否?能杀得了隋朝皇帝否?能为母亲报仇否?能替言家村百余口人洗刷耻辱否?”
四个能否,让言虎哑口无言。
“舅父,甥儿也想今天就杀了狗皇帝,明天砍下宁长真的人头。
可是不行啊……凡事都需循序渐进,有些事情却急不得。如今时局,已露出乱象。以杨玄感这种身受两世国恩,犹自图谋造反,况乎这天下间,野心勃勃者甚众?王薄也好,郝孝德也罢,还有瓦岗贼,以及如今的杨玄感。我倒是希望,他们越多越好,唯有这样,我方可强壮。”
言虎眼睛一亮,黑脸露出一丝笑容。
“你是说……”
“浑水摸鱼!”言庆道:“我年纪小,虽则在士林中名声甚重,却难无令虎狼之士信服之能。所以,我现在必须要依靠一颗大树。隋室虽则乱象已现,然则积威犹在。杨广也非无能之辈,麾下亦有能人。所谓瘦死骆驼比马大……舅父,你我如今尚需蛰伏,日后才能伺机而动啊。”
李言庆这番话,真真假假,但却说出了他目前的处境。
在郑家时,郑家只希望从他身上获取好处,许以诸多无用之名。以前他年纪小,倒还显不得什么。可随着年纪增大,他越发觉得,难以从郑氏得到支持。即便是郑宏毅,与他曾同生死,共患难的交情。在家族利益面前,不也一样是首先考虑家族?所以,言庆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和郑家断绝关系。
既然和郑家断绝关系,他如今能依靠的,就只有隋室。
哪怕李渊是他堂叔,能给予他的支持,也不会太多。传闻,李渊虽被任命山西慰抚大使,太原留守,但杨广对他的猜忌,却始终没有减低。桃李章的威胁,让李渊现在,必定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也是言庆为什么没有去和窦夫人相认的一大原因,李氏与他无用……
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名气有了,需要增加的是实力。
所以,言庆选择了帮助杨广。
从隋室身上吸取养分,壮大自己……浑水摸鱼也好,怎么样都行。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言庆断然不会表露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言虎不再追问。
玉娃儿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算计。
论心智,他也未必是言庆的对手。所以对于言庆的这种想法,言虎非但不气,反而异常高兴。
“玉娃儿,主持大师对你抄录的金刚经,非常高兴。”
言庆一笑,“若能如此,也是甥儿的荣幸。”
两人在堂上说起了闲话,言庆渐渐的,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
传说中十三棍僧救秦王……如今十三棍僧之首,已成为我的舅父。但不知,还会救那秦王否?
这念头一闪而逝,却又深深的埋在了言庆的心里。
有些事情,只要有了一个由头,就会生根发芽。言庆并不知道,这念头对他,会产生何等重要的影响。
……
然则,事情的发展,并不似李言庆所预料的那样。
晌午时分,李言庆正准备回家探望一下郑世安,不想刚走出府衙,就被谢安民派人拦住。
“公子,城下来了一支人马,说是虎牢关溃兵,请求进城。”
虎牢关溃兵?
言庆大吃一惊,难道虎牢关失守?
他也顾不得回家,连忙赶赴巩县城楼。
仲夏的太阳,火辣辣,极其炽烈。言庆在城门楼上,手搭凉棚向城下望去,只见一队盔歪甲斜,狼狈不堪的隋军兵卒。为首是几员战将,跨坐马上。而那些兵卒,全无半点军纪,有的坐着,有的手拄兵器歪斜站立,还有的军卒,手中甚至连兵器都没有,一个个有气无力。
“城下,何人领兵?”
一员骑马的战将纵马上前,“我乃虎牢关校尉韩仲……昨夜虎牢关遭遇叛军偷袭,我等血战突围,途径贵县,特来通报。还请贵县通融一番,给予辎重补充,让我等能够休整一日。”
韩仲?
言庆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犹豫一下,点头示意谢安民开城。
隋军的人马并不多,也仅止百余人而已。韩仲进城之后,下马和言庆相见。
“敢问公子何人?贵县张县令,为何没有出现?”
言庆眼睛一眯,拱手道:“在下李言庆,张县令因故不在城中,故而将城中事宜,咱托付于在下。”
“张县令,不在城中?”
韩仲一怔,旋即目露惊讶之色,“公子,可就是那血战高句丽,俘获高建武的郑无敌?”
“曾为郑无敌,如今称之为‘李无敌’或更恰当。”
李言庆微微一笑,旋即目光一凝,沉声问道:“韩校尉,不知虎牢关,如何失守,为何方所为?”
“公子有所不知,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造反。
我家大人奉命镇守虎牢关,本已做好准备。不想昨日傍晚,荥阳遭遇梁郡太守杨积善突然袭击。荥阳太守派人至虎牢关求援,我家大人连夜出兵……谁知,凌晨虎牢关突然遇袭,关上副将打开城门,放叛军入城。我等死战,奈何寡不敌众,最终被叛军攻破,败退下来。”
荥阳遇袭?
言庆心里咯噔一下,剑眉一蹙。
“既然如此,请韩校尉先入营休息,所需辎重装备,随后送至。
谢安民,你立刻派人前往荥阳打探消息,看看荥阳那边,究竟出了什么岔子,裴将军如今又在何处?”
谢安民连忙答应,匆匆离去。
言庆命马三宝带着韩仲等人前往城中校场。
站在城门楼下,他看着顺长街远去的隋军背影,眉头拧在了一起。
言虎突然道:“玉娃儿,这些人有诈……刚才那韩仲得知你的名字后,曾几次想要拔刀出手。虽则他最终未动手,可那杀气却流露出来。这些人好像不是虎牢关溃军,恐怕别有目的。”
李言庆则淡定一笑,“舅父,我知道!”
第七九章 荥阳之变
自幼习武,数载不间断的苦练,又经历过惨烈厮杀。
言庆的六识非常敏锐。他武艺上也许比不得言虎那般本事,可引导养生术,却赋予他超乎寻常的灵识。韩仲乍闻他名字的时候,流露出惊愕之色,甚至在电光火石间,生出强烈杀机。
后来言庆几次露出破绽,特别是在命令谢安民的一刹那,韩仲的杀机最为强烈。
不过他很会隐忍,克制了出手的冲动,倒是让言庆对他,增添几分赞赏之意。巩县一夜易主,想要把消息彻底封锁住,并不容易。而且,言庆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能封锁住消息。
韩仲之所以出现,其目的非常明显。
言庆倒也不会因此而产生太多烦恼。但让他吃惊的是,虎牢关真的告破了吗?千载雄关,易守难攻。加之裴弘策也非莽撞之人,手握精兵,竟在一夜间失守,多多少少让言庆有些吃惊。虎牢关失守,黄河天堑也随之失去作用。最重要的是,杨玄感因此而扼住了援军必经之路,同时也直接对荥阳、巩县产生威胁。
裴弘策在干什么?为何没有反击?
不仅是裴弘策,还有荥阳方面……荥阳郡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叛军的行动?房玄龄在做什么?徐世绩在做什么?这叛军从何而来?为什么在此之前,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此的消息?
言庆很不安,甚至产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虎牢关失守了,那么荥阳县……郑善果昨夜赶回荥阳,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如果在后世,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可偏偏在这么一个信息并不发达的时代,虽然两地相隔不算远,可这造成的信息堵塞,始终是一个大问题。单凭探马细作,很难及时获取消息。言庆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增强信息的流通?不过这是后话,还是等渡过了难关再说吧。
“谢安民、苏烈!”
“末将在!”
“从现在开始,你二人要人不卸甲,手不离兵器,随时准备战斗。通知下去,从即刻起,全城戒严。若无我手令腰牌,任何人不得进出巩县……党士杰党士英党士雄,你三人各带一旅,巡视街道。如有可疑之人,但凡做出抵抗,可先斩后奏。大家,都下去行动起来吧。”
“喏!”
李言庆吩咐下去之后,和言虎结伴,返回县衙。
他让言虎带十四名武僧,驻守家里,以防止不测。县衙则由言虎的师弟,少林武僧行操,带人坐镇。
随着韩仲的出现,各种消息,开始纷沓而至。
大约正午时分,探马回报:梁郡太守杨积善,命麾下大将,开皇名将韩擒虎之子,梁郡司马韩世鄂为先锋,率部秘密抵达荥阳。于昨夜子时,伏击裴弘策。裴弘策当时是得到消息,有大批瓦岗贼围攻荥阳,于是匆匆前往救援。这路上也没有防备,被韩世鄂所部,一举击溃。
所部兵马有大半投降,裴弘策如今下落不明。
瓦岗贼……
言庆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没有人觉察到杨积善的兵马调动。前些时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瓦岗寨所吸引,杨积善秘密派出人马,反而不为人察觉。莫非,杨积善和瓦岗寨有联系?
慢着,韩世鄂?
“你刚才说,韩世鄂是韩擒虎之子?”
“正是!”
言庆心里没由来的一颤,下意识问道:“那你可曾探到,韩世鄂身边,有无一名为李靖之人?”
李靖,似乎是韩擒虎的外甥啊!
杨氏父子,多刻薄寡恩。韩擒虎作为开隋元老,战功赫赫,更是平陈功臣。可韩擒虎死后,他的儿子居然跑到杨积善麾下做事。由此可以看出,杨坚也好,杨广也罢,对元老功臣,是何等忌惮。
不过这与言庆无关,他所在意的,是那初唐另一位军神,李靖的下落。
细作愕然道:“这倒是未曾听说。”
“李靖?你说的可是李药师吗?”
前来送饭的裴淑英突然插嘴道:“我知道这个人。不过我记得,李药师如今,是在马邑为官吧。”
“马邑吗?”
言庆的心,顿时安定不少。
李靖这家伙是个怪物,言庆可不希望和这家伙交锋……
不过,杨积善选择出兵的时机,可真是绝妙。正处于隋炀帝东征和瓦岗寨犯境之时,以至于所有人都忽视了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有能人辅佐,那这个杨积善,也是难对付的角色。
“立刻下去,继续打探。”
探马离去之后,厅堂上只剩下言庆和裴淑英两人。
言庆在堂上来回踱步,沉吟不语。而裴淑英也不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言庆徘徊不止。
“小妖,可是有些紧张?”
言庆微微一笑,“紧张倒是说不上,我只是在担心荥阳的状况。
杨积善此次行动,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早有预谋。这一点从张县令与他的联络就可以看出端倪。虎牢关原本是我北方屏障,如今失陷……我担心,杨积善不会就此罢手,虎牢关既然已被他掌控,荥阳县势必也难逃他的算计。如果荥阳和虎牢关皆破,巩县压力亦将增大。
还有,杨积善既然动手了,那杨玄感呢?恐怕也已经动手了吧!”
裴淑英点头,表示同意。
但愿得,郑善果能及时赶回荥阳,能挽回局面吧。否则荥阳一旦被杨积善攻破,则巩县危矣。
……
事实证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言庆整备兵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时。探马再次回报:荥阳在凌晨时分,被叛军攻陷。
荥阳的守备,可是远甚于巩县。
言庆乍闻之下,亦不由得大惊失色。
“荥阳,怎会失守?”
“昨夜裴将军遭遇伏击,荥阳太守得到消息立刻驰援。
可没想到裴将军败得太突然,等援兵抵达时,遭遇韩世鄂正面抵抗。当时太守老爷感觉情况不妙,于是撤往荥阳……只是,在他领兵驰援之际,归昌公郑善愿联合荥阳世族,起兵作乱,占领了荥阳。待留守老爷返回荥阳时,荥阳城门紧闭。韩世鄂随后追击,太守战死于乱军之中……如今,叛军正在荥阳休整,不日就会向巩县出兵……请公子速速做出决断。”
言庆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思绪顿时变得混乱。
杨积善这是连环计啊!一招连着一招,招招正中荥阳郡软肋。
郑善愿……那家伙身为郑家族长,在荥阳颇有威望。如果杨玄感将郑善愿招揽,岂不是说,整个郑家,都随之陷入其中?
“房司马何在?安远堂郑仁基何在?”
“房司马留守荥阳,归昌公造反时,房司马有所觉察。只是兵力悬殊,房司马和安远堂仁基公,著经堂元寿公,元琮公,联合各方人马,杀出荥阳。不过目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呀呀呀……”
言庆不由得大叫一声,顿足捶胸,“此我之疏忽,竟使房公遇险。
来人,立刻派出探马,寻找房公等人下落。另外,严密监视虎牢关和荥阳叛军动向,一有消息,马上回禀。”
荥阳果然失守了!
其实,当言庆知道虎牢关失守的消息时,已生出不祥预感。杨积善老谋深算,在这样一个时候动兵,又岂能只是为夺取虎牢关一地?他必有后着,虎牢关告破,使大河天堑荡然无存,荥阳失守,则代表着河洛东大门的钥匙,已被杨积善掌控。如此一来,巩县将直面叛军。
到了这个时候,言庆已隐隐约约,猜到了韩仲的来意。
原本,巩县张县令已被叛军收买,只待虎牢关荥阳县两地告破,张县令就会随即开城投降。
如此一来,洛阳东面,再无依持。
叛军可偱洛水,直扑洛阳。至于首阳山下的偃师县城,城小兵寡,根本不可能挡住叛军。
只是由于张县令的行动太过张扬,公然掳掠言庆的马匹,致使裴淑英前去讨要。
而裴淑英身后的背景,又让张县令感到莫名紧张。他先扣押了郑善果,裴淑英又登门讨马,令他有些慌乱。于是张县令在这个时候,走出了一步臭棋,扣押裴淑英,并试图控制巩县。
如果张县令晚一天动手,虎牢关和荥阳告破的消息传入巩县之后,巩县必然大乱。
那个时候他再出手控制巩县,李言庆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无法阻拦。然则他早动手一天,也就让言庆提前生出戒备。不过他斩杀左兵曹,扣押张县令,虽使得巩县落入他的掌控,却不免走漏了消息。虎牢关既然被攻破,那么肯定会觉察到巩县出现意外。
只不晓得,这攻破虎牢关的人是谁,怎么想出这么一条计策。
《“文,》让韩仲混入巩县,想要趁火打劫吗?
《“人,》言庆思忖片刻,突然冷森一笑。
《“书,》你会用计,莫非我就不能将计就计?
《“屋,》“小妖,你可是有了退敌之策?”
见言庆冷笑,裴淑英连忙询问。
言庆刚要回答,却见苏烈匆匆跑来,“公子,刚得到探马消息,虎牢关方向,有兵马调动。
据探马所言,叛军似是往巩县而来……预计亥时前,将抵达城下。”
“这就要行动了吗?”
言庆嘿嘿笑道:“可知道,虎牢关叛军,是何人领兵?”
“业已探明,乃观王之子,杨恭道。”
“杨恭道?”
裴淑英这一下,可吃惊不小,“他可是今上族侄,怎地连他也反了?不过,若是他也反了,那虎牢关失守,倒也在意料之中。”
言庆诧异问道:“此话怎讲?”
“那杨恭道,官拜右武卫将军,驻守牛渚口渡口。名为裴弘策节制,实际上有监视裴弘策之职。我那族叔,性子柔弱,对他一向放纵。故虽有主副之别,但实际上,杨恭道就是虎牢关的副将。
族叔离开虎牢关,那接手之人,也必是杨恭道。
此人骄横,目中无人。不过若论起武艺,却是不弱,有斩将夺旗的本领,被今上视为杨家虎儿。”
“杨家虎儿?那也是一只羊!”言庆冷笑一声,“不他既然造反,想来今上对他项上人头,会颇感兴趣。”
裴淑英忙问道:“言庆,可有对策?”
李言庆则淡淡一笑,“我有一计,可令杨恭道,奉上首级。”
一旁苏烈,顿时兴奋起来……
第八十章 投名状
正如言庆所猜想的一样,巩县的变故,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里,就传到了虎牢关。
身为开隋第一权臣,楚公杨素的儿子,杨积善并没有似杨玄感那样得到杨素的关注,相反在大多数时候,他是作为杨玄感的影子而存在。可这并不代表,杨积善的能力不足。老子英雄儿好汉,杨积善能力不差,只是少了一些霸气,用后世官场上的话讲,就是格局不够。
他心思细腻,长于谋划。
虽然收买了张县令,但杨积善对于巩县,始终持有极大的关注。
原因很简单:那巩县县城中,还盘着一头猛虎,鹅公子,李言庆。杨素生前,对言庆极其赞赏,甚至有心招揽。只可惜言庆很快被郑家所关注,并且由于种种原因,以至于到最后,杨素也未能见上言庆一面。临终前,杨素颇以为是一件憾事,并叮嘱家人,把搜集来的言庆墨宝,随他一起下葬。
杨玄感对言庆一直不太在意,可杨积善却多了一份心思。
如果活在后世,杨积善会是一个孝顺,听话的乖宝宝。对于父亲是出奇的崇拜,以至于杨素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牢记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言庆一天天长大。特别是在经历过高句丽之战后,言庆的声名,已达到了一个顶峰。他未曾得到任何奖赏,可郑无敌之名,却人尽皆知。
乃至于杨玄感招揽失败后,就未曾再关注言庆。
可杨积善,却始终留意。
这家伙留在巩县,终究会是一个麻烦。就在杨积善试图想要把言庆解决掉,亦或者招揽过来的时候,言庆遭遇花郎道刺杀,身受重伤。这让杨积善一下子放下心思,减少了关注。
可减少归减少,却不代表他没有防备。
当言庆把巩县控制起来后,杨积善的耳目,就把巩县的变故传到虎牢关。
调走裴弘策,接手虎牢关的人,是杨广的侄子杨恭道。此人已过而立,正是好年纪。得知巩县发生意外,他立刻命人通知杨积善,同时整备兵马,迅速开拔,准备趁言庆立足未稳,复夺巩县。
杨恭道命来护儿之子来渊,接手虎牢关防务。
他自带三千铁骑,浩浩荡荡向巩县进发。身为皇室子弟,杨恭道性情骄横。杨广登基后,对宗室颇有打压之意,也使得杨恭道的父亲,观王杨雄颇为谨慎。可如此一来,又让杨恭道感到压抑。他与汉王杨谅交好,可杨谅却败于杨广之手,最终郁郁而终。
这也让杨恭道,对杨广更加不满!
夜幕下的巩县县城,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远远看去,县城不见灯火,黑漆漆一片,格外平静。偶尔,会有刁斗声从巩县城内的校场传出,那竖立在城头上的大纛,有气无力的低垂着,透着一丝丝疲乏之气。
探马回报:“巩县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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