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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庚新)-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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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还没等她走出凉亭,沈光带着马三宝,沿着花园小径,匆匆而来。

马三宝走到凉亭下单膝跪地,颤声道:“公子,大事不好了……小人从金城购进大宛良驹三十匹,却不想在入城时,被县衙差役拦住。三十匹大宛良驹,被那县府差役,全数收没。”

第七六章 登门寻衅

开春时节,言庆为了提升元从虎卫的战斗力,命马三宝携带大笔钱帛,秘密赶赴金城。

元从虎卫是他手中,最具杀伤力的武器。这些人从高句丽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经历过最惨烈的搏杀,可算得上百里挑一。能够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的人,绝非那些刚拿起武器,走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可以比拟。同时,他们对言庆无比信服,懂得令行禁止,忠心耿耿。

还有什么,能比这些有经验,武艺不俗,配合默契,且忠心耿耿的属下更珍贵。

言庆家里的护卫,有一百多人。

可在他眼中,那一百多名护卫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元从虎卫可以分分秒秒,将他们秒杀之。

所以,元从虎卫的装备,必须最好。

普通的战马,不足以配上元从虎卫的勇武。马三宝在金城郡拜会了薛仁杲,然后精挑细选,选出了三十匹大宛良驹。虽说不上个个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但个顶个都属马中极品。

毕竟,似白龙马玉蹄儿那种天生龙马,并不是随便可以得到。

但就是这三十匹大宛良驹,足足花费了言庆近两万贯铜钱。同等的钱帛,差不多能买二百匹普通战马,说不定还能获取折扣。由此可见,这三十匹大宛良驹,又是何等的神骏异常。

“你确定,是县府差役?”

“千真万确!”

“他们凭什么收没我的战马?”

“那些差役说,是县令的命令。好像说是征召什么的……我还辩驳几句,可那些人却不理睬。”

马三宝颇为委屈,向言庆回禀。

对于马三宝这个人,言庆倒是非常满意。此前他不在家的时候,郑世安年老体衰,毛小念一个小女子,也难抵得大用处。大多数时候,都是马三宝在外奔波。甚至当郑世安被收押时,马三宝也没有生出半点离弃之心。可他偏偏是李渊送给言庆,让言庆多多少少有些顾忌。

当时言庆还不知道,自己和李家的关系。

家里多了这么一个人物,让言庆觉得,是李渊派来监视他。

不过现在,他对马三宝的感官,已好转许多。马三宝是李基请求李渊送来的人,想来也不是三心二意之辈。加之这些年来,马三宝做事尽心尽力,让言庆对他,多增添了几分信任。

“三宝,你且下去休息,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喏!”

“还有,最近家里可能会很忙,老沈未必能照顾过来。你替他帮衬一下,多分担一些事情。”

言下之意是说:沈光虽然是管家,可他不长于此。

大体上你帮忙照拂,沈光也不会过问太多。这也就等同于,正式承认了马三宝在家中的地位。一个二管家,但实际上却担负着大管家的责任。马三宝一怔,旋即喜出望外,躬身答应。

这些年,言庆虽也用他,但大都是让他做跑腿的事情。

当马三宝从李家出来,按照规矩就等同于和李家再无任何关联。言庆又对他颇不信任,让他的身份地位,在家中非常尴尬。现在,言庆认可了他,从今以后,他就算是言庆的亲信了……这种感觉,有点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味道。哪怕只是个二管家,马三宝也觉得非常开心。

毕竟,这几年辛辛苦苦做事,终于没有白费。

马三宝下去了,沈光却留了下来。

言庆示意他坐下,而后对裴淑英说:“这位张县令,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啊。”

巩县县令姓张,是个浊官出身。巩县历代名士不少,也有许多望族豪门。比如东汉时期的八顾之一,尹勋,曾有‘天下英藩尹伯元’的声名;再比如南朝嵇含,也是出身巩县名士。

然则朝代更迭,昔日豪门大都渐渐没落。

可即便如此,那些豪门望族,依旧是卑品出身官吏要仰视的存在。张县令身为巩县父母官,对待这些没落豪门,依旧非常客气。而对言庆,更是格外恭敬。从前言庆是云骑尉出身,郑家弟子,非他一个县令可比;如今言庆是一白身,可作为士林代表,亦非他一个县令可以招惹。

所以,一直以来,张县令对言庆一家,很是客气。

在言庆受伤时,他还专程登门探望。可这一眨眼的功夫,这家伙就变了脸色,未免有些古怪。

裴淑英思忖片刻,“要不然,我去县衙拜访一下这位张县令?”

言庆想了想,“如若姑姑出马,想必能看出端倪。”

他府中可用之人并不算多,能算得上人物者,也只有裴淑英一个。譬如沈光、苏烈,都未必能见得上张县令。哪怕沈光曾随言庆在高句丽立下战功,张县令也未必会理睬他。他敢收没言庆的战马,表明他身后,一定有所依持。如今就算是言庆前往,他也不一定给面子。

这个张县令,倒是个有趣的家伙。

看看天色,刚过正午。

裴淑英立刻命人备好车辆,前往县衙。

言庆也不敢有松懈,裴淑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沉下脸子道:“沈光,从现在开始,加强府中戒备。

立刻派人前往柏谷坞,请昙宗大师率人前来……就说:家里可能会出事!”

沈光多多少少,也看出一些端倪。

言庆和昙宗之间,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不过作为家臣,沈光不会去过问。他答应一声,立刻转身下去。凭借他对言庆的了解,言庆绝不会轻易的无的放矢。也许这巩县,真的要出什么乱子。多一份小心,总归没有大错。

“少爷,要出事吗?”

毛小念也紧张起来,低声询问。

言庆笑了笑,突然问道:“小念,当初朵朵教你的功夫,还练着吗?”

“当然练着。”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带上细腰和四眼,就守在后园。让大锤子爷爷和老虎爷爷在屋子里陪老太爷,你就守在外面。”

“少爷,您让我紧张了。”

言庆说:“没什么好紧张,不过是有备无患。”

毛小念答应一声,匆匆离去。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的心思很细腻,临走时又把雄阔海和阚棱叫来,在凉亭中负责保护言庆。

言庆孤零零坐在凉亭中,看着池塘中盛开的荷花,呆呆出神。

“阿棱,取笔墨来。”

阚棱听到招呼,很快取来纸墨。

言庆写了两封书信,让阚棱把党士英党士杰二人找来。

“一封送往荥阳,秘密交给房乔房司马;另一封送往管城,交给徐县尉。”

他把书信分别交付给两人,又叮嘱一番。党士杰党士英收好书信,启程动身。待一切安排妥当,言庆轻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些布置有没有用,但能有一分戒备,终究是件好事。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雄阔海坐在凉亭台阶上,诧异询问。

言庆一笑,“大黑子,最近有没有很清闲?”

雄阔海咧开大嘴,嘿嘿笑了,“闲的膀子疼。去年这时候,大黑子正随着大哥在高句丽杀得痛快,可如今却整日无事可做……嘿嘿,正想着过几天,和爷爷进山,轮上两锤子,松松筋骨。”

雄大锤在山里,有一座铁炉。

言庆呵呵大笑,“大黑子,不用进山。说不定过些日子,你又该向我抱怨,太忙了,太累了呢。”

“要真有事情可做,忙一些倒也不错。”

雄阔海挠挠头,憨憨笑了。

午后,马三宝前来求见:“公子,宅子外面,有闲杂人出没。”

“哦?”

李言庆正在房中擦拭银鞭,闻听不禁一怔,“是什么人?”

“看着好像是衙门里的人,不过都面生的紧。他们虽则装成路过,但还是被我发现,过往非常频繁。

还有啊,我刚才出门,碰到左兵曹。

他行色匆匆,我问他干什么,他也是支支吾吾,言语间颇有躲闪。巩县两座城门的守卫,似乎也增加了人手。

少爷,这情况似乎有些不正常啊。”

言庆攒眉,手指轻轻捻动。

“裴真人去县衙,多久了?”

“已经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回来?

以裴淑英的身份,要回那些马匹,断然不会耗费这么长时间。言庆可不认为,裴淑英会和那张县令有什么共同语言。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难道说张县令……把她给扣押起来?

张县令,究竟想要干什么?

“三宝,你立刻派人,给我盯住县衙和兵营的动静。”

“小人这就去办。”

在某些方面,沈光的确是比不得马三宝有机警。倒不是说沈光反应迟钝,只是马三宝从小在大家族长大,对一些事情的直觉,远比沈光看得深远。至少,马三宝已觉察到了问题所在。

下午,言庆又去探望了祖父郑世安。

表面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陪着郑世安在屋子里说说笑笑,状似格外轻松。郑世安的身子骨终究是不行了,只说了一会儿子话,便感觉疲乏。言庆先伺候着郑世安休息,待他睡着了,他才把雄大锤和王正拉到一旁。

“大锤子爷爷,老虎爷爷……今天可能会有事情发生。

你们两个就守在屋子里,不要轻举妄动。外面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你们不需要担心。”

“言庆,出了什么事?”

王正和雄大锤都显得有些担心。

“没事儿,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想要出来透透气。”

言庆说的很是轻松,让王正和雄大锤,顿觉心安不少。想想也是,言庆那是什么人?从高句丽,带着残兵败将杀回来,还俘虏了高句丽的郡王。些许跳梁小丑,又能成什么气候呢?

至于是什么跳梁小丑?

王正和雄大锤都没有去问。反正言庆说是跳梁小丑,那就一定是跳梁小丑,绝不会有错的!

有时候,这就是一个信心的问题。

言庆就是这阖府上下的信心所在,只要他做出的决断,断然没有问题。

看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言庆越发感觉,肩上的担子沉重……

……

到了傍晚,裴淑英还没有回来。

言庆开始感到担忧。从马三宝那边得来的消息,更让他产生焦躁不安的情绪。巩县在天刚擦黑,就关闭了城门。而往常都是在一个时辰之后才会关城,这岂不是说,城里要出事吗?

不仅仅是提前关闭了城门,同时驻扎在巩县的一旅官兵,也频繁出动。

巩县是河洛门户,更毗邻洛口仓。其战略地位和政治地位,都非同小可。所以在县城驻扎兵马,也不足为奇。整个荥阳郡治下,共辖十一个县城。其中荥阳是郡治所在,驻扎有一府兵马。

除荥阳县以外,管城县(今河南郑州市)、巩县,同样驻守一旅兵马。

人数并不多,也就是一百人左右。可这毕竟是正规军,与郡兵截然不同。除此之外,其余兵马驻扎于荥阳郡各关卡上,守卫森严。巩县的兵马调动是这样,官军出城,乡勇入城……虽说荥阳县和管城县都遭遇匪患,巩县却很安宁。这时候把官军调出县城,又是什么用意?

官军和乡勇的区别很大,不过最主要的一点:乡勇受县令指挥,而官军则以军府命令为主。

言庆立刻意识到,这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

把官军调出巩县县城,而换由听从张县令指挥的乡勇接防?这张县令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要造反吗?

这念头一起,言庆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

“城中,可有夜禁?”

马三宝说:“那倒是没听说,不过乡勇入城之后,就接防了城中所有要道和出口。

特别是城中几户望族周围,都有乡勇巡视。我刚才在府外,恰巧遇到左兵曹,于是上前探听口风。左兵曹这一次倒没躲我,只说不用担心,是正常调动,这一两天就可以恢复正常。”

巩县乡勇,皆为兵曹指挥。

言庆对巩县的吏员并不是特别熟悉,毕竟在巩县生活的时间很短。

不过他也知道,左兵曹是张县令的人,据说和张县令,还是亲戚。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整个巩县都被张县令掌控,他意欲何为?还有左兵曹所说的‘一两日恢复正常’,又是何意?

“立刻备好车仗,送我前去县衙。”

马三宝连忙下去安排,言庆则招手示意沈光过来。

他在沈光耳边,低声吩咐几句。沈光脸色一变,旋即轻轻点头。

言庆换上一袭白袍,把头发扎好,迈步走出房间。

“大黑子,给我驭车。”

他唤上了雄阔海,又把苏烈和阚棱找来:“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家里就交给你二人负责。

命元从虎卫待命,阿棱,你要多听老苏的话,不可擅自行动。”

苏烈和阚棱,拱手应命。

车仗准备妥当,言庆登上马车。

雄阔海驭车,马三宝则随行。出府门之后,言庆从车窗向外看去,见沿途行人,格外稀少。

不时还会遇到巡视的乡勇,虽则没有阻拦马车,但看得出来,颇为警觉。

不知姑姑的情况如何?

想来张县令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为难裴淑英吧。言庆在马车上,沉吟不语,思索着种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不知不觉间,车仗已来到巩县县衙门外,马三宝紧走两步,登上门阶。

“什么人?”

“小的是李府管事,还请通报张县令,就说李公子求见。”

那门子眼眉一耷拉,冷冷道:“什么李公子?我没有听说过。县令老爷有要事在身,不见任何人。”

说着话,他推搡了一下马三宝。

“赶快滚,否则就把你抓起来。”

言庆在车中听闻,脸色微微一变:好一个嚣张的门子!

“大黑子,给我开路。”

雄阔海立刻纵身跳下马车,也不等那门子反应过来,噌的就跳上了门阶。蒲扇大手蓬的攥住那门子的脖颈,杀气腾腾道:“我家公子纵横高句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这泼才,竟敢拦阻我家公子去路?给我滚开!”

手一用力,只捏得那门子直吐舌头。

这时候马三宝搀扶着言庆走下马车,就听言庆道:“大黑子,教训他一下就好,莫伤了他的性命。”

“知道了!”

雄阔海说完,猿臂舒展,向外一送。

那门子一下子就摔在了台阶下。雄阔海没有用力,可也只是对他而言。那没用力,那力气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就这么一下子,把那门子摔得惨叫连连。

“来人啊,有人闹事了……”

门子缓过劲儿来,扯着脖子大声叫喊。

就看那县衙中,呼呼啦啦冲出十几个差役。

李言庆怒道:“我就不信,我能在高句丽几十万人马中来去自如,到了自家地境,居然寸步难行?

大黑子,给我开路,只要别伤了他们性命就好。”

那雄阔海是什么人?

堂堂紫面天王,天生神力。闻听言庆下令,他也就不再顾忌什么。冲上前去,就是一顿拳脚。

言庆厉声道:“张县令,莫非真要闹出人命来,你才肯罢休。”

差役们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哀号不止。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无比愤怒。

“李公子,你好大的胆子!”

“张县令,李某胆子如何,非你能知晓。

倒是阁下这大门,好生难进。若不这样子,你张县令岂能出来?”

中年人,正是那位张县令。

言庆和他见过几次,不过这一次,张县令的气势,似乎非常强盛。不过言庆倒不怕他,厉声问道:“张县令,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李某今日前来,就是想问一问,你巩县县衙,为何将我花费万金购买的马匹收没?”

张县令说:“李公子,我敬你是征伐辽东的功臣,不与你一般见识。

收没你的马匹,乃是朝廷征用,本县无需向你解释。你休要在此纠缠,否则休怪本县对你不客气。”

“朝廷征用?”

言庆嘿嘿冷笑,突然间厉声道:“但不知,张县令所说的朝廷,又是哪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县令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

此时,空荡荡长街上,涌出许多乡勇。言庆扫了一眼,脸上毫无惧色。

他看着张县令说:“李某说什么,县令老爷心知肚明。我只问你一句,我的马匹,你还,还是不还?”

“李言庆,你忒嚣张了!”

张县令勃然大怒,厉声吼道:“这里是巩县,不是高句丽。你想要在这里撒野,那可选错了地方。”

言庆说:“我就是要撒野了,你又能如何?”

张县令道:“你想要找死,我就成全你……来人,给我把此人拿下。”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言庆与张县令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只听县衙中传来一阵骚乱之声。紧跟着,一个冷清清的声音传来:“张县令,你要抓谁?”

张县令扭头看去,脸色顿时惨白……

第七七章 何人死期?

县衙后院中,涌出十几名差役。

只是看他们狼狈的模样,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一步步往外退出,随后从角门中,走出几名男女。为首一人,一袭黑衫,手中持子母刀,一长一短,刀口低垂,顺着刀脊弧线,低落鲜血。

不过,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周遭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裴淑英紧随其后,不过却搀扶着一个中年男子。言庆乍见此人,顿时呆愣住了。原来,这中年人他认识,而且关系还非常密切,正是荥阳郑氏著经堂的四爷,前大隋民部尚书,郑善果。

郑善果的气色不太好,脸色也有些发白。

而裴淑英则是俏脸寒霜,那冷冰冰的一句话,也正出自她之口。

张县令脱口而出道:“你们……谁让他们出来的?”

站在门阶上,一直被马三宝搀扶着的言庆,就在张县令这一失神的刹那,陡然推开马三宝,垫步噌的扑向张县令。一名差役发现及时,大叫一声,舞钢刀想要把言庆拦下。在他看来,手无寸铁的言庆,并不难制服。可没想到的是,眼见着他手中钢刀要砍中言庆的刹那,李言庆突然顿足踏步,一只脚支撑地面,唰的旋身让开。与此同时,一道寒光自手中飞出。

差役也不过是练过几手庄稼把式,那身手根本就不足以让言庆正眼观瞧。

只听一声惨叫,血光崩现。随着那寒光消失,一颗人头骨碌碌跌落在地上。一腔子鲜血,正喷在那转过身查看的张县令脸上,让他顿时手忙脚乱。紧跟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架在了张县令的脖颈上。

言庆轻咳了两声,“张县令,你现在还要抓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甚至连裴淑英和郑善果两人,也瞠目结舌。

“你……”

张县令脖子上架着利剑,先前那嚣张气焰,一下子消失无踪。

言庆轻笑道:“县令可是奇怪,我为何不需要旁人搀扶?怪不得三天前县令老爷还登门拜访,原来不是为了探望我,而是想看我是否康复?呵呵,不好意思,我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恢复。

只是我性子懒散,不想与旁人纠缠太多,故而才借口伤势未康复,卧榻不起,让县令老爷失望了。”

“李言庆,你休要猖狂,这里是县衙,你敢杀朝廷命官?”

“呸!”

郑善果突然怒道:“尔一乱臣贼子,也敢自称朝廷命官?言庆,休要放过他,他要造反……”

“造反?”

言庆把剑刃环在张县令的脖颈上,慢慢往后退。

他手中的软剑,正是龙环剑,原本赠与沈光。不过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妙,决定闯一闯县衙时,从沈光手中讨来。

巩县城中,异常的兵马调动;张县令强势的收没他的马匹;裴淑英前去讨要,却一去不回……种种迹象,都表明巩县将有大事发生。裴淑英不是不想回来,而是被张县令扣在县衙。

所以,言庆带着雄阔海来到县衙,二话不说,以一副闹事的嘴脸登门。

如此一来,就能够吸引住张县令的注意力。沈光则靠着一身飞檐走壁的功夫,潜入县衙后宅。

原以为裴淑英被单独扣押,却不想,还救出了一个郑善果。

裴淑英说:“言庆,这狗官勾结杨玄感,意图造反。郑大哥是偶然间发现了他造反的罪证,所以被他扣押在县衙后宅里面……杨玄感起兵在即,这狗官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在巩县响应。

我来讨要战马,却不想也被他留住。

若非沈光前来相救,这狗官,这狗官……”

张县令眼珠子滴溜溜打转,突然大叫道:“大家休要听这些人胡言乱语,此为逆贼,当速杀之。”

言庆反手一巴掌抽在张县令的脸上,“狗官,莫非以为我杀你不得?”

圈在他脖颈上的利剑,割破了张县令的皮肤,渗出殷红鲜血。不过这一巴掌,倒是让张县令,闭上了嘴巴。

“所有人,全都放下兵器。

念在尔等受人蛊惑,可以既往不咎。如若执迷不悟,再听从狗官号令,视同谋逆,当诛九族。”

马三宝捡起一根铁枪,拦在大门前,厉声喊喝。

一时间,那些乡勇也不知所措。山东地区糜烂,河北地区徭役沉重,这都没有错。可是在巩县地区,生活相对安宁。乡勇们听从调派,响应征召。但事实上,谁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巩县的父母官,一个是巩县新迁移过来的贵族名士,该相信什么人?

就在这时,左兵曹率人赶来,看到这情况,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事情缘由,厉声喝道:“李言庆,你公然劫持县令老爷,莫非是意图造反?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才是反贼。

李言庆是因为没有获得朝廷封赏,故而心怀不满。

县令老爷发现了他的意图,所以才收没了他的马匹。他现在劫持县令老爷,乃死罪一条。但有救出老爷,杀死李言庆者,赏十金!”

乡勇那能分辨出真伪,闻听左兵曹这么一说,不由得信以为真。

言庆脸色一变,“左兵曹,尔不欲张县令活命否?”

“哈,县令老爷乃是为朝廷效命,就算是死了,也能风光大葬。”

这一句话,却让张县令的脸色煞白,“左孝基,你这忘恩负义之徒……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左孝基才是反贼。”

这种局面,让乡勇们无所适从。

怎么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叛党呢?

左兵曹面露狰狞笑容,厉声喝道:“大伙儿不要犹豫,朝廷大军已得到消息,很快就会赶来。”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官军如今已不在城中,左孝基才是反贼。”

乡勇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所措。

言庆见局面变得混乱不堪,眉头不由得一蹙,从怀中取出一根爆竹,递给沈光道:“沈光,命苏烈出击。”

沈光接过爆竹,点燃引线。

只听蓬的一声巨响,一股烟火冲天而起。

长街上的乡勇们,哪见过如此景象,变得更加茫然。

不过左孝基却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招呼亲信,冲向县衙。雄阔海站在门口,眼见乡勇冲过来,他手无寸铁,看到摆放在门口的两座石狮,立刻冲上前,双臂用力,将其中一座举过头顶,口中大喝一声,那石狮呼的脱手飞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衙役躲闪不及,被千斤石狮正砸中身子。

只一下,砸的两人血肉横飞,变成一摊烂泥。

那场面着实触目惊心,即便是左孝基左兵曹,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哪个敢来送死?”

雄阔海站在府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黑黝黝的面膛,虎目圆睁,狰狞可怖;过丈提醒,魁梧雄壮,更给人一种窒息感受。与此同时,沈光将两个试图上前偷袭的压抑砍翻在地,鲜血溅在身上,显出腾腾杀气。

言庆把张县令推到马三宝身前,顺手把龙环剑递给马三宝。

他抬手抄起一杆大枪,枪锋抵在张县令的咽喉,刚要开口,就听左孝基大声喊道:“兄弟们,休要听这些反贼的话,赶快动手……只要杀死李言庆,就可以救出县令老爷,杀死他。”

“我看哪个敢动公子毫毛。”

突然间,长街尽头,马蹄声响起。

一队铁骑从远处杀将出来。为首正是苏烈苏定方。只见他弯弓搭箭,对准左孝基刷的就是一箭。

左孝基吓得一个闪身,却忘记他此刻是坐在马上,扑通一声摔落马下。

他这一落马,让乡勇们更加慌乱。原本就不清楚到底谁好谁坏,现在左孝基又跌落下马,难不成是中箭了?这群龙无首,乡勇登时乱了套。十二骑元从虎卫,劈波斩浪般冲开一条路。

左孝基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重新上马的时候,苏烈从马鞍桥上抄起大枪,顺势啪的一枪抽在他身上,把左孝基打翻在地。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苏烈大枪抵在左孝基的胸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他跨坐马上,眸光闪闪,虎视四周。乡勇们见左孝基被抓,更无心抵抗。于是有人把兵器扔掉,坐在了地上。一个人弃械投降,立刻引发起一连串的反应。数百名乡勇纷纷弃械,坐满了一条长街。

“言庆,你立刻派人前往虎牢关,通知裴弘策将军,杨玄感反了。”

言庆则是一头雾水,“四……老爷,你怎会在巩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习惯性的想要称呼郑善果‘四叔’,可话到嘴边,却想起自己和郑家,已经再无半点关联。

郑善果如何听不出这其中奥妙,也只能在心中苦涩一笑。

郑家终归无福,错过了一个大好人才……

他轻声道:“这张县令本是我门下弟子,没想到我才辞去官职,他就立刻改换了门庭。

清明后,我在荥阳也闲来无事,所以准备回洛阳访亲拜友。途径巩县,于无意之中竟发现这贼子……

我本想立刻禀报朝廷,却被他发现,将我囚禁在府中。也是这贼子有些良心,未曾害我性命,否则我命休矣。”

郑善果这一番解释,言庆恍然大悟。

杨玄感果真造反了吗?

他心里暗自叹息一声,有些事情,却非他能够改变。抬起头,言庆刚要开口,却听左孝基咬牙切齿道:“尔等休要得意,我家主公起事在即,不日就当渡过河水,直捣洛阳。休以为有荥阳郡可阻挡我家主公道路,我实话告诉你们,荥阳早已是主公囊中之物,你们如若聪明,识得进退,当知大势所趋。现在投降,为时不晚。否则待天亮之后,就是尔等死期。”

这左孝基,似乎知道的事情不少啊……

再联系张县令调动人马,控制巩县的行为,他这话,恐怕也不是恐吓之言。

言庆看了一眼郑善果和裴淑英,二人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忧虑之色。荥阳是囊中之物?好大的口气!

“沈光,请张县令回去,休要怠慢了他。”

言庆沉吟片刻,突然吩咐道:“马三宝,你和苏烈看好俘虏。如有趁机闹事者,就地格杀,无需回禀。”

“言庆,你想怎样?”裴淑英低声问道。

李言庆笑了笑,偷偷拍了拍裴淑英的手背,而后对郑善果道:“郑老爷,烦请您立刻赶回荥阳。

途径管城时,可密会崔老爷,请求他的支援。管城县尉徐世绩,乃当世奇才,兵法出众,长于谋略。您可以知会他一声,请他从旁协助。这是我随身玉带,徐县尉见此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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