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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庚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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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城楼上李渊等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这观战的人,大都知兵。对于击鞠也非常熟悉,一眼可以看出,这次进攻的套路是多么的巧妙。

“进了……进了,进了!”

长孙无垢挥舞手臂,兴奋的叫喊道:“爹爹,小哥哥中一鞠。”

长孙晟连连点头,瘦削面颊,露出几分笑意,“这些小家伙,看起来是下了功夫。”

他扭头对身后少年说:“无忌,可看出门道?”

站在长孙晟身后的少年,是长孙晟的幼子,也是高夫人的亲生儿子,长孙无忌,年十二岁。

他轻轻点头,“这是好鞠,路线非常清晰……

不过麦子仲似乎有点乱了方寸,在刚才的争夺中,他几乎完全落入对方的算计,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水平来。爹爹,这一场鞠战的关键,只看麦子仲何时能冷静下来。”

长孙晟眼睛一眯,不置可否。

而场中,麦子仲目瞪口呆的勒马停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被郑言庆等人如此轻而易举的先拔头筹。说是要冷静冷静,可麦子仲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哪能受得了这种欺辱。而且,当郑言庆把木鞠敲入大门之后,拨马面相麦子仲,面带轻蔑之色,伸出手朝他一指,先是竖起大拇指,然后将大拇指向下一翻。

士可杀不可辱!

麦子仲刚刚冷静下来的头脑,顿时又开始发热了……

这家伙太猖狂了,太猖狂了,简直欺人太甚!

“进攻,进攻!”

麦子仲在郑言庆连番挑衅下,终于无法忍受,胸中怒火彻底爆发起来。他接住己方传来的木鞠,挥杖就要击打。而就在这时候,郑言庆再次冲到了他的跟前,举起鞠杖朝着麦子仲就劈过来。那可是柘木做成,打在身上,可令人骨断筋折。

吓得麦子仲连忙闪身让开,却见郑言庆挥杖凶猛,落杖却格外轻灵,探身轻轻一勾,挑起木鞠,空的敲出去。而这一次,却是姚义薛收等人上前阻拦骑队,薛万彻与麦子仲擦身而过,凌空一个摆渡,被从后面插上了裴行俨接得一个正着。

麦子仲拨马就要追赶,哪知玉蹄俊却在这时侯张口嘴,狠狠的咬在了乌骓马的尾巴上。

刚才被乌骓马撞了一下,玉蹄俊可是怀恨在心。

这么好的机会,它岂能放过。这一口下去,只咬得那乌骓马痛嘶长吟,扬后蹄就踹向玉蹄俊。郑言庆岂能被它踹中……早在乌骓马仰蹄的一刹那,他以催马躲开,横身拦住了麦子仲。而这时候,只听四周城墙上又是一阵欢呼雀跃之声。

原来,就在郑言庆缠住麦子仲的时候,裴行俨已经将木鞠再次敲入了麦子仲一方的大门。

短短时间里,被郑言庆一方连入两鞠,麦子仲脸色铁青。

“麦肥,你小子在干什么?”

城头上,传来一个怒吼。

麦子仲扭头看去,只见鱼俱罗面红脖子粗的站在城墙上,正对着他是破口大骂。

“你这混小子,不好好打球,和那小郎君纠缠个甚?

你他娘的如果不会击鞠,就赶快给我滚一边去。老子上去,都比你这家伙要强百倍。”

若换一个人,麦子仲早就回骂过去。

偏偏在鱼俱罗面前,他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长孙晟呵呵笑个不停,扭头道:“鱼老柱国威风不减当年啊,这骂起人来,可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窦威冷哼一声,“那是自然,我听说这老儿拿了一年的俸禄,押在麦子仲那边。

若是输了的话,他这一年……哈,我看是要喝西北风去了。”

“不好说!”

长孙晟摇摇头,“郑言庆他们出其不意,趁着麦子仲还没有冷静下来的功夫,先声夺人,拿下两鞠。只是麦子仲若冷静下来的话,只怕是还要有一番苦战啊……”

果然,被鱼俱罗破口大骂之后,麦子仲渐渐冷静下来。

他策马在场中盘旋,厉声喝道:“稳一下,稳一下……不要慌,大家千万别慌!不过输了两鞠,咱们稳住,还有八鞠机会,咱们扳回来就是……大家稳下来。”

麦家的骑队,不愧是久经战阵。

被郑言庆等人连续出其不意的打入两鞠后,的确是乱了阵脚。

可经过麦子仲这一番呼喊,众骑士渐渐稳定下来。有条不紊的分散开,三五成群,看似混乱,但却又显得颇有秩序。

郑言庆眉头一蹙,扭头朝城墙上看去。

该死的老家伙,早不早这时候叫喊,让麦子仲比他先前所预计的,提前冷静下来!

看起来,这一场鞠战,现在才算是拉开了序幕……

第二二章 言庆出招

日将正午,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

圆壁城中的击鞠,激战正酣。谁也没有想到,一帮子小后生竟然打出了如此精彩的场面。麦子仲的鞠队在长安时就大大的有名,可算得上同龄人之中的翘楚。

可是在今天的鞠战中,竟然被一支临时组建起来的鞠队,连中两鞠。

如果说,刚开始的两鞠,是郑言庆成功的使用激将法所得。但是在麦子仲冷静下来之后,局面却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这不得不说,郑言庆一方成功的策略。

早在鞠战前,郑言庆等人就制造了一个假象,那就是这支鞠队,是以言庆为核心。

所以当麦子仲冷静下来以后,本能的视郑言庆为大敌。

不仅仅是麦子仲被郑言庆牵制住,连带着鞠队中另外两名家将,也被郑言庆吸引。

如此一来,裴行俨等人在局部就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

麦子仲连中三鞠,成绩卓然。可是裴行俨等人却依靠着个人的技术,打中四鞠。

当麦子仲反应过来以后,他非但没有反超,反而又落后了一鞠。

“你,给我盯死郑言庆,切断他和其他人的联系就行。不管他做什么,你只要跟着他就行。”

麦子仲拉住一个家将,咬牙切齿地吩咐。

他算是明白了,郑言庆原来是一个纸老虎,似乎除了击鞠准确之外,其他的技术根本就不过关。派一个人盯死他,郑言庆基本上就没有了用处。而其他人,配合终究比不上自家的鞠队,只要他能稳住阵脚,不再犯错误,取胜只在早晚!

果然,当麦子仲撒手不再理睬郑言庆,而加入了己方的阵营之后,裴行俨等人的人数优势随之丧失殆尽。击鞠不仅仅是要讲求个人的技术,更要讲求团队配合。

哪怕是裴行俨的力量比麦子仲大,可是面对麦子仲的团队配合,很快就陷入单打独斗的局面。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试当中,虽然又打中两鞠。可麦子仲一方扳回六鞠,从而反超过去……

杨广得意洋洋,“怎样,朕说过,郑家那小郎君,斗不过麦子仲。”

萧皇后这时也收起笑容,撅着嘴说:“这小郎君好像不会击鞠啊……其他人虽则个个能战,却比不得麦子仲那般配合默契。陛下,看起来这次,妾身是输了。”

“哈哈哈!”

杨广忍不住大笑起来。

而在两边观战的权贵们,有的笑逐颜开,有的则是眉头紧蹙。

“郑言庆他们被麦子仲分割了……叔德贤弟,他的技术似乎并不出众,其他人又无法配合起来,这样下去,迟早被麦子仲击败。”长孙晟有些阴郁地说道。

反倒是窦威一脸轻松,“言庆之前本不会击鞠,若不是被鱼老头自作主张,他岂能答应麦子仲?不过这孩子也不差,短短五十天时间,从不会击鞠练到这种地步,还把麦子仲他们逼得如此狼狈……哈,要我说啊,言庆就算输了,虽败犹荣啊。”

李渊和长孙晟相视一眼,突然道:“鱼老柱国,可真是童心未泯啊。”

“他既然这么好热闹,那我也不会让他舒服的赢钱。”

长孙晟轻轻咳嗽两声,把长孙无垢放到一旁,站起身来。

“爹爹,你要去哪儿?”长孙无垢拉着他的衣襟,好奇地询问。

“我去找你鱼伯父说话……观音婢乖,在这里好好陪你娘亲。叔德,咱们一起去吧。”

李渊笑道:“正合我意。”

两人顺着城墙甬道,很快来到了鱼俱罗的位置上。

“鱼老柱国。”

鱼俱罗眼见麦子仲获胜,正乐得眉开眼笑。听有人叫他,回头一看,也连忙站起来。

“季晟,叔德,你们怎么过来了?”

“哼……我们过来,是要找你算账!”长孙晟说着话,就坐了下来。鱼俱罗连忙让儿子上酒,又请李渊一同坐下,这才好奇地问道:“季晟,你找我算什么帐?”

长孙晟刚要开口,突然间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

原来在圆壁城场中,郑言庆突然催马冲了起来。与此同时,在己方后场的裴行俨好不容易抢下了木鞠,见郑言庆冲起来,他连忙挥杖击鞠,将木鞠扫向郑言庆。

拳头大的木鞠在空中飞行,速度非常快。

裴行俨这一击传鞠,就类似于足球比赛的后场传球一样,精确无比,直找郑言庆。

而郑言庆则不停催马加速,向木鞠冲去。

此时麦子仲等人都挤在一起,见情况不妙,连忙大声呼喊:“拦住他,拦住他!”

家将眼见郑言庆的速度提起来了,心中大急。

猛然脚挂双镫,呼的长身而起,黑漆鞠杖恶狠狠朝着郑言庆的后脑就劈了下去。这要是劈中了,郑言庆难保不会脑浆迸裂。以至于周围城头观战的女人们,都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呼。

那站在裴家大纛下的女人,更是面露紧张之色。

“郑言庆,小心后边。”

言庆也知道后面的家将下毒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脚钩住马镫,也呼的在马上长身而起。身随战马起伏,犹如一体。同时曲折扭身,反手一杖横扫。

只听砰的一声,一红一黑两支鞠杖交击一处,家将手里的鞠杖应声而折。

“撞死他!”

麦子仲一声怒吼,马上的家将甩掉了折断的鞠杖,腾身扑出。郑言庆击断了对方的鞠杖之后,顺势回身。当家将扑过来的一刹那,一只脚甩开马镫,身体离开马鞍,远远看去,就好像是要从马上飞出去一样,同时鞠杖空的击中了木鞠。

要知道,郑言庆的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

这要是摔下去,弄不好就会被战马拖死。好像这样的事情,在鞠战里并不少见。

长孙晟等人都手扶城垛,探身向外张望。

而玄武门城头上,杨广萧皇后也都站起来,紧张的看着城下的变化。

刹那间,郑言庆击中木鞠之后,也甩掉了鞠杖,单手在地上蓬的一巴掌拍下去,手掌和粗粝的地面摩擦,顿时变得血肉模糊。也就是借着这一股巧劲,言庆的身子陡然向上腾起,曲折。玉蹄俊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一个急停,硬生生将身体打横。两股力道扭在一起,言庆的一支手臂蓬的抱住了马脖子,扭身重新坐稳。

城头上发出一连串惊呼,紧跟着欢呼声响起。

言庆坐稳之后,手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低头一看,这掌心血淋淋的,看上去很是吓人。

“中了,中了……”

长孙无垢稚嫩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原来郑言庆刚才那一杖,将木鞠打进了麦子仲一方的球门。

郑言庆一边倒吸凉气,但脸上却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麦子仲勒住战马,怔怔看向郑言庆。突然,他把鞠杖横在马鞍上,朝着郑言庆拍起手来。

哪怕是情敌,对于这漂亮的一鞠,麦子仲也要由衷喝彩。

他突然催马上前,用手一指,“郑言庆,不管今天谁输谁赢,我都要说,你是个好汉。”

郑言庆也没有在挑衅,而是在马上微微一欠身,将受伤的虚按胸前,以示还礼。

这个时候,已没有挑衅的必要了!

当言庆使用这样的礼节时,城头上又是传来一阵阵惊叫。

杨广也忍不住大笑摇头,“梓潼,这个小郎君的花样还真是多,连突厥人的礼节也用上了。”

萧皇后更是抿嘴笑个不停,“这小郎君才多大年纪,就有如此古怪。将来长大了,不晓得会让多少姑娘家痴迷呢。”

十六夫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比分虽然追平了,郑言庆一方却面临巨大的危机。

言庆的一只手已经无法再握住鞠杖,继续留在场上,也难以发挥用处。这一场鞠战当中,言庆中了两鞠。如今九比九打平,在这关键时候,他却无法继续了!

“贤弟,还能坚持吗?”

薛收催马过来,看着言庆血肉模糊的手,不由得眉头紧蹙。

击鞠必须要用到双手,一手负责控制战马的奔行,一只手握鞠杖。鞠杖可以左右开弓,但必须要有一只手来控制战马。看言庆这手上的伤势,只怕难以坚持。

郑言庆疼的直呲牙,别说握住鞠杖,现在就连伸一下手掌都觉得钻心疼痛。

“郑少爷,要不我替你上去?”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战的窦孝文,突然开口。

“你?”

薛万彻面色一寒,“言庆虽然技术不好,但至少击鞠准确,而且骑术精湛。你一不会击鞠,骑术也不过刚刚入门,就算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处?还不滚一边去。”

窦孝文脸一红,低下头懦懦不语。

在学舍中,他可以称王称霸。但这是什么地方?是圆壁城,是皇城所在……这里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弄死他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容易。如果不是郑言庆接纳他,估计薛万彻连话都不会和他说一句。和薛万彻犯冲?那是找不自在。

“老窦,先扶我下来!”

郑言庆这时候退出场外,在窦孝文的搀扶中,下了战马。

玉蹄儿也知道主人受伤了,把硕大的脑袋贴在郑言庆身上,一双迷离眼眸,透出关怀之意。这畜生若是通灵,比人还要强。想当初,它还是小马驹的时候,被言庆一口咬在耳朵上,从此成为了言庆的伙伴。这……也许就是一种所谓的缘分吧。

“娘,小哥哥是不是不能打了?”

长孙无垢拉着高夫人的衣襟,关切的询问。

刚才言庆的那个动作,可是让高夫人也吓了一跳。以至于到现在,脸色还有些发白。

“看上去是这样,小哥哥受伤了。”

“那小哥哥……疼吗?”

高夫人强自一笑,搂着长孙无垢说:“不疼的,你看小哥哥不是好好的吗?观音婢不难过。”

而这时候,郑言庆把薛万彻裴行俨等人拉到了旁边,低声细语几句。

然后又把窦孝文叫过来,咬了一阵耳朵。窦孝文的黑脸上,顿时流露出兴奋之色。

薛万彻裴行俨等人虽有些不太情愿,可还是点了点头。

言庆转身上前,对麦子仲说:“最后一鞠,换人。”

“嘿嘿,换不换人都一样,郑言庆……你输定了!”

郑言庆呵呵一笑,“小将军,输赢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咱们拭目以待吧!”

说着,他把窦孝文叫过来,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元庆,保护好老窦!”

这家伙是谁?

麦子仲还真不认识窦孝文,听郑言庆那自信满满的口气,心里面不由得一秃噜。

高手?奇兵?

不仅仅是麦子仲在犯嘀咕,甚至连所有观战的人,都在犯迷糊。

鱼俱罗被长孙晟李渊拉了过去,来到窦威身边。

“老窦,这黑脸的,什么来头?”

窦威也很诧异,他倒是知道窦孝文加入了鞠队,可是对窦孝文,他却不是很了解。

不过鱼俱罗问起来,窦威还是做出一脸的神秘状。

“那是我的族孙。”

“哦……”

鱼俱罗点点头。而此时,场中窦孝文已经翻身上马,在裴行俨等人的簇拥下入场。

心里有点发慌,鱼俱罗左顾右盼。

他可是押了一年的俸禄,赌麦子仲胜利……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这窦孝文是郑言庆手中的奇兵,事情就麻烦了。

挠挠花白的头发,鱼俱罗突然噌的一下子窜到了城墙边沿,探头大吼一声:“麦子,盯死那家伙……他是老窦家的人……”

长孙晟和李渊,甚至包括准备过来打听消息的裴仁基,几乎是同时冲上去。

李渊从后面捂住了鱼俱罗的嘴巴,长孙晟抱住了鱼俱罗的身子,裴仁基抱住了他的腿,三个人齐心合力,把鱼俱罗从城头拖到了一边。这一幕景象,被杨广也看到了,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老鱼是不是押注了?”

“启禀万岁,鱼老柱国押了一年的俸禄,赌麦公子夺魁。”

萧皇后捂着嘴轻笑,“怪不得如此,鱼老柱国若是输了,来年的日子怕不好过。”

“这老家伙……”

杨广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转,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而圆壁城中,麦子仲心里咯噔一下。

鱼老柱国这算不算是提醒我,这个家伙是高手?

阴差阳错之下,麦子仲这心里越发的嘀咕起来。

“一会儿,我盯着那个家伙,你们给我看死裴行俨他们……绝不能再让他们中鞠。”

家将们齐声应命,哗啦啦散落开来。

言庆也听到了鱼俱罗的叫喊声,忍不住抬起头,向城头上看去,眼中闪过一抹狡佶笑意。

鱼老柱国,您还真够配合啊……

鞠战再次开始,双方缠斗一处。小心翼翼,同时又时刻准备着,做出致命的一击。

有什么招数,全都使了出来。

战况从一开始,就变得惨烈无比。裴行俨的战袍被撕成了碎片,薛万彻徐世绩沈光等人,也都是伤痕累累。就连一向注重仪表的薛收,此刻也变得披头散发。

麦子仲绝对有点不太对劲儿……

这位高手,似乎没什么表现啊。明明有大好的机会,可裴行俨等人却不传鞠过来。而窦孝文似乎也不着急,就是催马绕着战圈不停驰骋,就好像是旁观客般。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麦子仲犹豫不决,不知道是该甩掉窦孝文,还是应该继续盯死窦孝文的时候,裴行俨从家将的鞠杖下抢过了木鞠,挥杖击出,朝着窦孝文就飞了过来。

果然是高手,裴行俨他们在找机会呢!

想到这里,麦子仲暗自庆幸,连忙催马冲了过去。

他要赶在窦孝文之前,抢回控制权。哪知道,窦孝文根本就不理那木鞠的落点,直接就拦在了麦子仲身前。与此同时,徐世绩从后场催马杀出,抢过了木鞠……

“拦住那家伙!”

随着麦子仲一声大喝,一名家将扑向徐世绩。

徐世绩看也不看,将木鞠挑起,横敲向了薛万彻……

这时候,裴行俨那边可就有了空挡。麦子仲一见情况不好,准备舍了窦孝文,去阻拦裴行俨。偏偏这时候郑言庆在场下大叫一声,“薛三哥,传鞠给老窦啊……”

薛万彻毫不犹豫,挥杖击鞠。

麦子仲连忙又改变了主意,拨马扑向了窦孝文。

但是窦孝文,还是没有去理睬木鞠,反而迎着麦子仲就冲了过去。从头到尾,还没有中过一鞠的沈光,也不知是从哪儿钻出来,侧身一杖,把木鞠横敲。这一个大转移,正落在了裴行俨的跟前。

麦子仲大叫一声不好!

这帮子小白脸太狡猾了……这个什么窦孝文根本就不会击鞠,可是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裴行俨这时候,根本没有人去看管,只要他抢到木鞠,眼前就是一马平川啊。

麦子仲气得哇呀呀大叫,也顾不得咒骂郑言庆狡猾,催马直扑向了裴行俨。

至于窦孝文,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老子才不管他。

裴行俨的火龙驹,麦子仲胯下的乌骓马。一红一黑,犹如两道闪电,扑向落地的木鞠。对于麦子仲的气势汹汹,裴行俨根本就不理不问。麦子仲眼看着就要先一步抢到了木鞠,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大声叫喊起来:“孙少爷,小心啊……”

麦子仲扭头一看,只见窦孝文催胯下马,双手抱着马脖子,横里就冲了过来。

麦子仲想要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紧跟着希聿聿战马狂嘶。麦子仲胯下的乌骓马被窦孝文的战马生生的撞翻地上。麦子仲一条腿则被压在马身下,而窦孝文的坐骑,似乎发疯了似地撒蹄狂奔……原来,就在刚才,窦孝文用鞠杖砸在了自己的坐骑臀部。

这匹马,疯了!

麦子仲摔倒在地,裴行俨轻松的冲过来,一杖将木鞠送入了球门。

“你们,耍赖……”

当窦孝文制住了坐骑,脸色惨白的从马上下来时,麦子仲也被人从马身下拉了出来。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了窦孝文的衣襟,厉声咆哮。

“肥子,兵不厌诈的俗语,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薛万彻冲上前,隔开了麦子仲和窦孝文,嬉皮笑脸的说:“你今天输了,输在你太蠢,太笨!连这么简单的计策都看不明白,还敢击鞠?”

麦子仲的脸色,铁青……

第二三章 裴娘子

“中了,中了,中了!”

当裴行俨将木鞠扫入鞠门的一刹那,全场寂静无声,但旋即就爆发出一片欢呼。

“姑姑,我们赢了!”

裴行俨击中木鞠之后,直接就冲到了一面城墙下,冲着城头上大声呼喊。

那裴家大纛下,一直为郑言庆等人加油助威的女人,绽放出灿烂笑容……她叫裴淑英,是裴世矩的亲生女儿。按照辈分,是裴行俨的姑母。可实际上,她的年纪还不到三十。这是一个特立独行,极有主见,同时对情感又极其坚贞的女人。

十八岁那年,裴淑英的丈夫李德武,一个隶属东宫的小吏,因为隐太子的缘故,被发配去了岭南,至今已有八载光阴。

八年里,裴世矩也好,亦或者闺中密友也罢,都劝她改嫁,莫苦苦守候。

可是这女人却坚定地守护着心中那一份真挚爱情。甚至不惜要脱离裴家,也不愿意改嫁。岭南距离河东,不知几千里远……裴世矩无奈之下,也只能妥协,随她的意愿。

对这个姑姑,裴行俨又畏惧,又敬佩。

看到裴淑英灿烂的笑容,裴行俨也感到莫名的开心。

八年了,整整八年,没有见过裴淑英这样子开怀的笑靥。薛收等人冲过去,把裴行俨从马上扑下来;沈光窦孝文徐世绩三人,则兴奋的围在郑言庆身旁,为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而雀跃。长孙晟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向玄武门走去。

随着一阵铜锣声响,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击鞠大战,也落下了帷幕。

鱼俱罗万分悔恨的看着准备退场的郑言庆,“这小后生,却是把我也给算计了!”

他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旋即露出一丝苦笑。

赔大了,这一次可真的是赔大了!

正后悔之时,一名内侍急匆匆跑了过来,“老柱国,圣上有请,让您过去说话。”

“啊?”

鱼俱罗愣了一下,硬是没有回话。

当初,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鱼俱赞因为虐杀属下,而被隋炀帝杨广斥责,回家后一时想不开,自尽身亡。本来这件事和鱼俱罗关系不大,并且从内心深处而言,鱼俱罗也不怨恨杨广……可没想到,杨广却怕他心怀怨恨,于是罢了鱼俱罗的官职。

这就让鱼俱罗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杨广此次从榆林返回,下旨让他从下邦老家前往河内。可是到了河内,杨广又不接见他,直接把鱼俱罗带回了洛阳,并且下旨让鱼俱罗一家老小都接了过来。

然后,又没了音讯……

一来二去,鱼俱罗这心思也就凉了。

杨广这时候突然召见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鱼柱国,请吧……陛下还等着你呢。”

李渊也轻轻推了他一下,鱼俱罗这才算有了反应,连忙说:“老臣遵旨!”

……

郑言庆等人的鞠战结束之后,还有一场禁军骁果为杨广献上的鞠战。

所以,言庆等人收拾了一下,就退出了圆壁城。

城中传来了奋威鼓声,想来是骁果入场吧。不过那和郑言庆等人,都已经没了关系。

在场上憋着一口气,可是鞠战结束后,一个个显得格外疲乏。

毕竟这些人的年纪都不算太大,而今天的鞠战又格外激烈,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即便是体力充沛,精神旺盛的薛万彻裴行俨,也有些无精打采。

反倒是窦孝文,看上去很精神。

他最后玩儿命似地冲撞,也算是撞开了胜利的大门。窦孝文相信,凭此一撞,他已经迈步走上了将军堂的台阶。窦家的目光,将会在他身上停留,只要继续努力下去,他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想到这里,窦孝文感激的向郑言庆看了过去。

郑言庆显得很疲乏,主要是手上传来的阵阵痛楚,让他很难受。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在郑言庆面前停下。马上的骑士,赫然是麦子仲。

他那匹乌骓马被窦孝文撞伤,估计没一段时间的修养,只怕难以恢复。

故而,麦子仲骑得是一匹大青马,他拦住了郑言庆的去路,双眸就似喷火一样。

“肥子,输不起吗?”

薛万彻呼的抢身上前,拦住了麦子仲。

不仅仅是薛万彻,沈光等人都跑过来,警惕的看着麦子仲。而麦子仲也不下马,端坐马上,凝视郑言庆许久。

“郑言庆,今天你运气好,赢了……我会依约离开洛阳。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完,我绝不会就此放弃。我警告你,若是被我知道,你欺负了裴家娘子,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说完,麦子仲拨转马头,扬鞭奋蹄而去。

只留下了滚滚的尘烟,呛得郑言庆等人捂着鼻子,好一阵咳嗽。

“这家伙输了还敢这么嚣张!”

薛万彻连呸了好几声,挥了挥手,朝着麦子仲的背影啐了一口,恶狠狠说道:“贤弟,你莫要怕他!他若是敢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们,看不收拾这小子。”

郑言庆却笑了!

“几位哥哥,你们不觉得,这麦子仲颇有豪侠之气吗?”

他摇摇头,轻声道:“若易地而处,我定会交他这个朋友。虽然蛮横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好朋友。”

“对了,陛下不是说,胜者将得云骑尉之衔吗?”

徐世绩好奇的问道:“这鞠战已经结束了,可这云骑尉之衔,何时会授予言庆呢?”

薛收笑道:“你以为云骑尉是个什么官职?

不过是一个武散官罢了,算不得什么。我听说,当年房乔得中州进士,朝廷也就是派了个人过去宣布而已。八尉头衔,也就是让你将来出仕时,能得个清官之身。”

郑言庆这才明白了云骑尉的含义,原来就是个荣誉罢了。

怪不得房玄龄当了几年羽骑尉,一上手就是县尉的实权职务。这其实也就是个出身罢了……

一行人从尤光门出去,准备渡过洛水。

“贤弟,今天大胜麦子仲,咱们该找个去处,好好庆祝一下。”

郑言庆举起经过简单包扎的手掌,“几位哥哥,小弟也想去,不过现在更想找个医馆,把这手上的伤势处理一下。”

“哦,说的也是!”薛收一拍手,“我知道积善坊有一家医馆,如今请了名医吴景贤坐堂。咱们不如先送言庆去那里治伤,然后再寻个去处,好好庆祝如何?”

郑言庆刚要答应,却听裴行俨轻呼一声。

扭头看去,只见他从马上下来,快步向渡口走去。

洛水渡口上,有一艘小舟。船头上,一名白衣少女站立,风吹过,拂动她衣带飘扬,宛如仙女一般。郑言庆一眼就认出,那少女正是裴行俨的姐姐,裴翠云。

裴行俨跑过去,“姐姐,你怎么来了?”

“父亲不让我去观战,所以我只好在这里等你们。”裴翠云说着话,似水秋波,有意无意的越过裴行俨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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