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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庚新)-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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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仍有些发晕,身体好像没有半点力气,甚至连站稳都成了问题。李言庆用力甩甩脑袋,轻声吩咐道:“朵朵,你立刻回去,从现在开始,李府上下披麻戴孝,准备开设灵堂。”

朵朵也已经得知了事情真相,连忙点头答应。

裴翠云怀有身孕,毛小念临盆在即。而无垢虽然已经恢复,可她那娇憨的性子,着实撑不得大局。细算起来,也只有朵朵最为合适。朵朵平日里在李府就颇有威望,做起事来,也非常细心。

李言庆摆手示意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下了长孙无忌兄妹。

他怔怔看着窦威和颜师古,突然道:“刘武周和宋金刚,如今在何处?”

“柏壁之战以后,刘武周宋金刚逃往突厥,投靠了阿史那俟利弗……”

阿史那俟利弗,亦即现任突厥处罗可汗。

始毕可汗在年中时病故,由阿史那俟利弗接任可汗之位。李言庆当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并未太过于在意。阿史那俟利弗不比始毕可汗,无论是从野心还是能力,都远远不如,所以他没有放在心上。

得知刘武周和宋金刚逃往突厥,李言庆神情冷漠,轻轻颔首。

“窦公,颜侍郎,我心思混乱,实无法与二位盘桓,先行告辞,还请见谅。”

说完,他迈步就想离开。

可两腿发软,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涌来,让李言庆不由得微微一晃。无垢连忙伸手想要搀扶,却被言庆拒绝。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下楼去。一直走出驿站门外,在柳青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若在平常,区区上马,何需有人帮助。

只是这个时候,言庆已经乱了方寸。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还不能乱,他若乱了,荥州必乱。

“无忌!”

“王爷。”

长孙无忌刚把无垢送上马车,就听到李言庆的呼唤。

连忙上前,轻声道:“王爷只管放心,城中我已做好了安排,绝不会有半点差池。不过,洛阳那边……”

“你立刻找沈光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至于洛阳,我就不去了。这两日我就要赶赴长安,报备宗室之后,会设法将父王棺椁移至天陵山。

还有,派人招呼后窦公和颜侍郎,告诉他们,最迟后日,我就随他前往长安。”

“遵命!”

无忌也清楚,这时候让李言庆再去洛阳,无异于强人所难。

看他现在的状况,整个人已失了方寸。即便是去了洛阳,也难有什么用处。倒不如交由杜如晦自行决断的好。至于李言庆在洛阳城里的安排……既然唤沈光来,想必会交由沈光操持。

……

王世充穿着一身黑龙袍,呆坐在空荡荡的含嘉殿中。

就在刚才,他正在与朝臣商议如何守卫洛阳,如何能够坚持三个月的时间时,有细作呈报:李言庆在晌午时分,返回巩县。

原本还颇有秩序的含嘉殿,顿时如同炸了锅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李言庆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河北战事结束了……窦建德、宇文化及,完了!

窦建德的死讯,还没有传至洛阳。虽然都知道他在邺城惨败,被李言庆困于永年县,但只要窦建德还没有死,那河北战局,一时半会儿就不会结束。河北战局没有结束,洛阳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现在……

李言庆回来了,那接下来,他必然会把目标,锁定洛阳。

纵观洛阳上下臣工,或多或少,对李言庆都有一丝丝的畏惧。特别是王世充的那些得力手下,更心知肚明。杨公卿、张镇周、单雄信这些人,和李言庆都有过交锋。除此之外,段达和跋野纲早在杜如晦攻取偃师的时候战死,余下文武大臣,也都听说过,甚至领教过李言庆的手段。

言庆两次攻取偃师,莫不使洛阳惶恐不安。

如今,他回来了……挟大胜窦建德之余威返回巩县。那么接下来,洛阳还能否再坚持下去?

所有人都无心再商讨下去,王世充更是乱了方寸。

他把文武大臣赶走之后,一个人留在含嘉殿。几个时辰前,他还在信誓旦旦,豪气干云的向所有人保证,洛阳坚城,足以抵挡李唐半载之久。只要能托过三个月,他们就还有机会。

可是现在,那意气风发的话语似乎仍在大殿上空回荡,不过却仿佛是在嘲讽一般。

李世民?

王世充并不畏惧。

一个半大的小子,靠着父辈余荫而已。

但李言庆……

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不甘,他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龙床扶手上。

“朕不甘心,不甘心啊!”

是啊,人生总是这样奇妙。

没有当过皇帝,永远无法知晓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品尝过那权力的滋味以后,再让他俯首称臣,又岂能甘心?

再者说了,他才当了两年皇帝,这滋味还没有尝够。

可王世充更清楚,李言庆若是亲自前来督战,那洛阳必然凶多吉少。李言庆在洛阳的声望很高,而且人脉也很广。上至世胄缙绅,下至贩夫走卒,似乎都对他颇有好感。李世民在河洛毫无根基,但李言庆却是根基深厚。如果他真的前来洛阳,那洛阳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皇上!”

大殿外,传来一个极为阴柔的声音。

王世充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白面无须,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大殿门口,关切的看着自己。

“仁则,进来吧。”

那白面无须男子,正是王仁则。

他迈过门槛,走进大殿后,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堂,轻声道:“皇上,还在为李逆担忧?”

王世充示意他在丹陛上坐下,叹了口气。

“朕欲一战,可洛阳城中,竟无一个血性男儿。

只听说李言庆回到巩县,就一个个惊慌失措。朕有心和那李唐决一死战,奈何手中无可用之人。”

不管这心里面多惊慌,可嘴巴上却不肯有半点认输。

王仁则又怎能看不出王世充的心思,他更知道,王世充现在,其实根本就没有和李唐决战的信心。

既然无意决战,索性投降吧……

王仁则说:“皇上……”

“仁则啊,这里没有外人,莫要再这般称呼,朕还是喜欢听你唤朕做叔父。”

王仁则告了个罪,然后说:“叔父,李言庆回来,亦代表着河北战局,已经结束。即便是还有零星抵抗,想来也难以抵挡李唐大军。李言庆回来事小,如果李唐倾力一战,洛阳可存乎?”

“这个……只怕很难。”

王世充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倒也不是全无本事。

至少这审时度势的本领,算得上一等一。只是,他虽明知大势已去,可心里面却总觉有些不甘。

现在的状况是,无需李唐倾尽全力。

只要李神通派往河北的兵马返回,洛阳基本上就是大势已去。

萧隋(即萧太后)、后梁兵分三路挺进中原,李唐的确是处于劣势。这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河北战局,拖住了李神通的兵马。原以为窦建德宇文化及能争气一点,支持个半载一年,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被李言庆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李神通若腾出手来,只怕江南三路援军,就会立刻收兵返回。没有了三路援兵,那洛阳坚持三个月,半年,又有何用?

王仁则说:“侄儿常听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叔父如今是虎落平阳,还需忍耐才是。咱们不同于窦建德那老粗胚,更不似宇文化及那样弑君而反。事实上,叔父您是受隋皇禅让,也是迫不得已。再加上咱背后还有王家,李唐也奈何不得叔父。

叔父,只要尚存一息,就有东山再起之日。实在不行,李渊老儿也怠慢不得叔父。

我听说南房的王珪,如今在李唐太子府左春坊庶子,颇得李唐太子信任;而龙门王白牛则是在天策府效力,如今就在洛阳城外。叔父可以与他们联络,至少可以保得叔父一世平安。

可如果李言庆来了,真的攻破洛阳……那叔父就难办了。”

“这个……”

王世充陷入了沉思。

的确,李言庆和李世民不一样。

李世民或许能接受自己投降,可李言庆,则不太可能。

王世充可是知道,李言庆曾在杨侗的坟前发誓,要为杨侗报仇。那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俟……

“仁则啊,让朕再想想,再想想。”

王仁则没有再劝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丹陛上。

他这心里,同样充满了绝望,但还算能分辨出轻重。若是王玄应在这里,恐怕就不会同意王仁则投降。毕竟从太子的身份,一下变成阶下囚,这地位的落差,会让一些人坚决反对。

可是叔父啊,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殿外,非常安静。

那皇城里的刁斗邦邦邦响起,不知不觉,已到了二更天。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太子王玄应带着一群人,慌慌张张跑进大殿。

“父皇,父皇……大事不好了!”

王世充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慌张个甚,又出了什么事情?”

“父皇,金镛城,金镛城被破,杨公卿杨大将军,被叛军所杀,单通也被李唐俘虏了……”

王世充脑袋嗡的一声响,惊恐瞪大双眸。

这几个时辰之前,杨公卿和单通,可都还在大殿里议事,怎么一下子就……

“金镛城如何破了?这是何事发生的事情?”

“就是两个时辰之前。

据说,是金镛城的副将牛进达暗中归顺里李唐,杨大将军和单通将军一回去,就被牛进达等人诛杀,举城献降。父皇,金镛城绝不可失,我们必须要尽快夺回来,否则必然大祸临头。”

真是个蠢货,这大祸早在李言庆归唐的时候,就已经临头。

王世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巴掌将王玄应拍死。都到了这个时候,老子那什么复夺金镛城?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可是……”

“朕让你退下,还不给我滚!”

王世充大怒,长身而起。

王玄应虽心有不甘,可是见父亲发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悻悻退走。

“叔父,金镛城破,我等时间已经不多;若是谷城再破,到时候叔父就算愿意投降,李世民怕也未必会答应。

何去何从,叔父还需早作决断。”

王世充好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龙床上。

许久,他轻声道:“仁则,你去请你三叔过来……你说的没错,只要朕还活着,总有东山再起之时。”

……

言庆一身素装,坐在李府后院的竹楼里。

手里拿着一支硬笔,聚精会神的在纸上勾勒。一副画像,随着一道道线条的出现,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李孝基的画像!

言庆凭着自己的记忆,为李孝基画了一副画。

画中的李孝基,一袭青衫,衣袂飘飘,俨然如神仙中人。不过若仔细看,也许会发现,画中的李孝基,显得很年轻,仿佛三旬左右。对言庆而言,李孝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当年在窦家学舍里的印象。当他回到府中,想要为父亲画一副画像的时候,幼年时的记忆,顿时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之中。

看着画中的李孝基,言庆眼中,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爹,你在天之灵保佑孩儿,有朝一日,定马踏塞北,将那刘武周和宋金刚生擒活捉,千刀万剐。”

他呢喃自语,然后把李孝基的画像拿起来。

“柳青,去把这画像拿去装裱一下,明日一早,我要启程前往长安。”

柳青答应一声,走进了竹楼,小心翼翼把画像捧起来,匆匆起来。

李言庆走出大厅,赤足站在门廊上,负手而立。风有些冷,却似乎又带着几分春意的温暖。

他抬起头,看着苍穹白云悠悠,心中思绪,格外混乱。

李渊做的有些过分了!

他竟然将父亲的死讯,隐瞒了整整一年……

爹在九泉之下一定很不高兴,说不定在责骂我这个不孝儿,竟没有为他守孝。可是,李言庆也知道,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李渊也是迫不得已。他恐怕担心,李孝基的死讯,会让自己乱了分寸,甚至有可能丢弃荥阳的基业。但不管怎么样,他这样做,终究有悖人伦大义。

手抚额头,李言庆实在不知道,到了长安以后,又该用怎样的一种心情,去面对李渊?

“王爷!”

梁老实来到竹楼前,恭敬的行礼。

如今李府上下,全都在为李孝基披麻戴孝。

朵朵在府中设立了灵堂,天一亮,这巩县缙绅得到消息,就纷纷前来吊唁。估计等过些时日,还会有更多人前来吊唁。不过这真正的丧礼,还需等李言庆从长安迎回李孝基的棺椁,才会正式开始。

所以,这前期的吊唁,倒也不甚忙碌。

李言庆说:“老实,有什么事?”

“柴公前来吊唁,说有要事,与王爷知。”

“让他过来吧。”

“喏!”

梁老实掉头就走,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带着一身素衣打扮的柴孝和来到竹楼外。李言庆招呼柴孝和落座,轻声道:“柴公,家父亡故,我需往长安一行,尽快迎回家父棺椁。这段时间,可能要烦劳你多费心。无忌一个人恐怕招呼不过来,还请你帮衬一二,顺便代为照拂巩县周详。”

“此卑职的本份,主公无需为巩县担心。”

柴孝和没有称呼李言庆王爷,一如从前,直呼言庆主公。

李言庆也没有让他改口,点点头,不再说话。

柴孝和犹豫了一下,起身道:“孝和今日前来,一是提前为邕王吊唁。等邕王棺椁抵达后,孝和怕不便抛头露面……另外一件事,孝和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所以一直有些犹豫不决。”

“柴公,有话直言不妨。”

柴孝和想了想,最后下定了决心。

“主公,孝和最近一直都在接收河北白衣弥勒的势力。

文玉东已归顺麒麟台下,并随着河北战局渐趋平静,麒麟台借助白衣弥勒,已覆盖大半个山东。昨晚,卑职无意中和河北法坛的使者崔履行谈及邕王,不想那崔履行却说,邕王并非死于刘武周之手。”

李言庆一直有气无力的坐在太师椅上,听闻这句话,呼的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崔履行说,邕王并非刘武周所杀。”

崔履行,原本是隋朝旧臣,冀州刺史麹棱的女婿,同时又是白衣弥勒的护坛使者。朵朵先是通过徐兴波联系到了白衣弥勒襄州法坛的护法龙起,又通过龙起与河北法坛的文玉东取得联系。

一开始,文玉东似乎并不太积极归附,不过随着李言庆在邺城大败窦建德之后,文玉东就觉察到时局不稳,于是迅速派崔履行前来联络。只是,李言庆隐藏在暗处,文玉东只知道朵朵的存在,也知道朵朵背后,有李唐官府的背景。但具体是哪一个?他并不清楚,包括龙起,也不知道。

麒麟台在过去几个月里,就一直忙于收整白衣弥勒的势力。

柴孝和说:“邕王被杀,虽说和刘武周有关,却非刘武周宋金刚所为。

崔履行当时奉窦建德之命,去突厥与阿史那俟利弗勾连。也是在无意之中,才得知了真凶。”

“真凶是谁?”

言庆俊秀的脸,透着一股狰狞之色。

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柴公,只就告诉我,真凶是哪一个?”

“崔履行说,当时邕王初为陕州总管,刚抵达陕州,就得知介休告破的消息,连忙提兵救援。

不成想在前往介休的途中,遭遇宋金刚伏兵袭击……杀死邕王者,乃宋金刚麾下骁将,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尉迟恭?

李言庆愕然,许久后咬牙问道:“此话当真?”

“白衣弥勒和尉迟敬德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那崔履行更是不认识尉迟敬德,不可能诬陷他。不过……”

柴孝和话音未落,李言庆已呼的长身而起,大步向门外走去。

“梁老实,立刻让雄阔海四人点起万胜军,在城外集合。”

“主公,你要去哪儿?”

“去找那尉迟敬德!”

“你知道尉迟敬德如今在哪儿吗?”

李言庆停下脚步,俊面上笼罩一层浓浓的杀机。他看了看柴孝和,咬牙道:“当然,我当然知道那狗贼如今在什么地方。”

柴孝和,不由得愕然……

第八四章 洛阳城下

天刚一亮,窦威和颜师古率领千牛卫,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随着李言庆的身世日益明朗,随着中原战事渐渐平息,李渊显然不太可能再隐瞒李孝基的死讯。

如果说此前李渊隐瞒,是因为害怕言庆意气用事的话,还情有可原。现在,时局渐渐明朗,再隐瞒下去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到时候李言庆说不定会因此而生出怨念,绝非李渊所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当河北战事渐趋平静的时候,李渊立刻派出窦威和颜师古,招李言庆前往长安。

李渊恨不恨尉迟恭?

说实话,是真恨!

李孝基死讯传来,李渊整整罢朝三日。

如果李渊不是皇帝,或者说他现在还只是关陇李阀的阀主,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尉迟恭。

可他是皇帝,自他太原起兵,化家为国的那一天起,他所处的位置,考虑事情的角度,已不再是一家之主那么简单。他需要考虑的是全局,是整个天下……尉迟恭不过是小螃蟹,不足为虑。但同时他又是隋室旧臣,而他的父亲尉迟罗迦,同样也是出身于关陇军事集团序列。

同时,他还是降将,有献城之功。

如果杀了尉迟恭,弄不好就会引发一系列的动荡,甚至包括一些降臣的异心。

如今关中初定,中原初定,李渊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李渊派出窦威两人,是因为这两人与李言庆颇有关联。窦威更是对李孝基有收容之恩,对李言庆有赏识之恩,可以挟制言庆。

在李渊看来,洛阳战局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如果可以兵不刃血的收取洛阳,那么对下一步平定江南,有着莫大好处。所以洛阳不能出现乱子,且让李言庆先返回长安,削了他兵权,然后好生安抚,慢慢化解掉李言庆心中怨气。反正不管怎样,不能让言庆在洛阳闹出乱子来。尉迟恭嘛……倒也的确是一员骁勇大将。

李渊的这些心思,窦威和颜师古都知道。

而李渊也没有隐瞒他的想法,在窦威两人出发之前,他再三叮嘱,无论如何都要先把言庆带到长安。

可是,李渊没有想到,他虽想要隐瞒,李言庆却别有手段。

麒麟台的存在,极少人知道。特别是柴孝和接手麒麟台以来,将麒麟台原有的格局推倒,进行重新组合,更着手接收了昔年白衣弥勒的势力。通过这种渠道,还是了解到了真相。

同时,李渊更错估了李言庆对李孝基的感情。

天地君亲师,乃人之纲常。

李孝基不仅仅是李言庆的生身父亲,更是李言庆的启蒙恩师。在五常之中,李孝基就占居了两个。虽然他和李言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有些时候,父子亲情并不需要整日生活一起。

窦威和颜师古一直在驿站中等候,到晌午头时,李府派人前来。

“窦公,我家郡王昨夜已率部离开巩县了!”

窦威毕竟年纪大了,一下子未能反应过来。但颜师古心里不禁一咯噔,连忙问道:“王爷去了何处?”

柳青说:“王爷昨晚匆忙召集了万胜军,带着雄、阚、郑、柳四位统领,连夜出发,往洛阳去了……他临走时还吩咐我等,不要来的太早,以免饶了两位大人的休息,更请两位大人原谅则个。”

“去洛阳了?”

“是,若算起路途的话,现在攻破已经过了黑石渡,快到偃师了吧。”

窦威不满的说:“王爷怎能这样子?说好了今天去长安,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颜师古摆手让柳青下去,神色凝重道:“窦公,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怎么?”

“言庆是怎样的一个人,想来你比我更加了解。他这样突然间改变主意,不吭不响的前往洛阳,莫不是……”

这时候,窦威也醒悟过来,一拍大腿,神情格外激动。

“师古,我们立刻出发。”

“去哪儿?”

“去洛阳,我们去洛阳!”

窦威激动的说:“李郡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决不可能食言而肥。我早就说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敞开了说清楚。那尉迟敬德虽是凶手,可在当时……陛下不听,非要让王爷去长安。本来挺简单的事情,现在恐怕变的麻烦了。那孩子是个烈性子,弄不好会出大事。”

颜师古苦笑道:“郡公,难道您没听刚才那人说吗?

李郡王现在怕已到了偃师,咱们就算赶过去,也不可能产生作用啊。”

“那也比坐在这里干等的强……王爷虽然性烈,却是个知轻重,有分寸的人。如今洛阳尚未攻克,说不定他会顾及大局,暂时不去惹事。我们现在就祈祷,秦王殿下不会这么快攻取洛阳……这样吧,我去洛阳,你立刻返回长安,告诉陛下这边的状况,而后请他尽快想办法。

我在洛阳,会尽量拖延住李王爷,让他保持克制……总之,这件事情终究是要做一个了结。”

颜师古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窦威的法子,在目前似乎最为妥当。一方面他去洛阳设法拖住李言庆,另一方面再请李渊,做出决断。唯有这样双管齐下,似乎才是最妥善的方法。就像窦威所说那样,但愿洛阳不要这么快就被攻破。

听起来很别扭!

来的时候,颜师古也好,窦威也罢,都迫不及待的希望洛阳早日告破。

可现在……

颜师古气匆匆上了马,带着一部分千牛卫离开巩县的时候,忍不住心中发出一声感慨:未曾想当年垂髻童子,如今已经成为左右这天下大局的关键……昔年大兄害他时,不知可想到过今日的结果?

颜师古的大兄,就是郑仁基。

不过颜籀现在也顾不得去考虑太多,只盼着尽早赶回长安,请求李渊决断。

因为这件事弄不好,会演变成宗室之间的冲突。二公子李世民也非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儿,据说他对尉迟敬德极为宠信,若事情发展到最后,说不定就会变成李世民和李言庆的矛盾。

颜师古可不想卷入其中,能早一些交旨,从这里面脱身出来,且尽量早一日吧……

只是,颜师古万万没有想到,他前脚离开巩县不久,窦威也带着人,急匆匆的离开驿站。

不过,当窦威等人出巩县不多远,就见前方从黑石关方向,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骑士兴奋的大声呼喊:“洛阳大捷,洛阳大捷……王世充降了,洛阳大捷,王世充降了!”

“拦住他!”

窦威脸色大变,连忙下令。

千牛卫左一统军王明伟连忙上前拦住了信使。

窦威急切的问道:“你刚才喊个甚?王世充降了?”

那信使兴奋的连连点头,“昨日酉时,王世充出城请降,秦王殿下已接受了他的请降书,并在今晨,正式接手洛阳……想必这个时候,我李唐大军已经入驻洛阳城,洛阳大捷……”

你妈个王八蛋,直娘贼的王世充!

你不是说还能坚持三个月吗?怎么是个没卵子的家伙,这才几天光景,居然就献城投降了?

窦威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道:洛阳一降,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颜师古能想到的事情,他如何想不到?

和颜师古一样,窦威同样不想卷入这场冲突。原本以为王世充口出狂言要坚守洛阳三个月,即便是不到三个月,一个月总能守住。可谁又能想到,距离他说要坚守三个月尚不足十天,就献城投降了……王世充这一投降,也就等于给李言庆松开了最后一个束缚他的套子。

自己现在过去,弄不好就要卷入到一场是非之中。

去,还是不去?

窦威不禁犹豫起来……

王明伟问道:“郡公,咱们现在还去洛阳吗?”

窦威苦涩一笑,“陛下派咱们来传旨,如今事情没办好,又如何回去?”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一咬牙,“走,咱们去洛阳,立刻出发!”

……

事实上,李言庆的想法非常简单。

刘武周和宋金刚如今在突厥,他想要报仇,显然不太可能。

这中原尚未平定,而江南还有萧隋后梁,李渊在天下尚未统一之前,断然不会轻易和突厥开战。

不和突厥开战,就很难杀死刘武周和宋金刚。

既然暂时无法干掉刘、宋两人,那至少可以先解决尉迟敬德。李渊隐瞒李孝基的死讯,李言庆可以理解。而两军交锋,各为其主的道理,他也琅琅上口。但这并不代表说,他会放过尉迟恭。

哪怕在前世,李言庆对尉迟恭也极为喜爱。

可在这一世,他是李孝基的儿子。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忍,可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焉能隐忍?

当然,李言庆也很清楚,想要杀尉迟恭,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的不去说,李世民恐怕就不会同意。据说上个月李世民在慈涧夜探郑军大营被单雄信发现,若非尉迟恭拼死保护,只怕就死于非命。尉迟恭是李世民的爱将,又岂能同意自己动手?

如今洛阳尚未攻破,和李世民反目,只能让王世充得利。

所以,这一路上李言庆也在思索,如何才能杀了尉迟恭,而尽量不和李世民发生冲突。

哪知道刚过了偃师,就听说王世充献城投降的消息……

“如此说来,秦王已经入驻洛阳?”

偃师城外,李言庆拉着辛士杰和郑艾问道。

由于杜如晦姚懿刘黑闼三人督军已抵达石林山下,所以这偃师城里,就是辛士杰和郑艾两人留守。

郑艾回答说:“杜总管着人说,今日王世充献城之后,秦王为安抚洛阳百姓,并未令大军入城?王世充所部人马,尽数屯扎于洛水南岸,龙门山脚下,将接收整编;而关中兵马虽接手了城防,但大部分都留守在金镛城一带……秦王只率其近军玄甲天兵入驻皇城而已。”

李世民这是在收买人心啊!

李言庆眼珠一转,如果李世民只待玄甲军入营,那岂不是尉迟恭也在城外?

天助我也,此天助我也……

言庆暗道:“只要我杀了那尉迟恭,就算李世民再生气,也奈何我不得……爹,且暂等孩儿片刻,待我杀了那尉迟恭之后,再祭你在天之灵。”

想到这里,李言庆翻身上马。

“雄阔海,传令下去,命儿郎们再坚持一下。

传我命令,务必于天黑之前,抵达石林山……”

第八五章 各怀心机

对许多人而言,本应是轰轰烈烈的洛阳之战,随着王世充虎头蛇尾的献城投降,就已落下了帷幕。

然而在一些人的眼中,洛阳之战似乎还没有结束。

长安的李渊,洛阳的李世民,河东的李建成都很清楚这一点。当李言庆突然放手河北战事,转而将注意力投注于洛阳的那一刻开始,李建成已经知道,这好戏不过刚刚拉开了序幕。

说实话,李建成近来压力很大。

自从他卸去了左领军大都督的职务,由军中转而政务的那一天开始,就清楚的感受到李世民给他带来的压力。

从道理上来说,李建成作为李唐的继承人,从军中脱离职务,倒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若李建成在战场上出了乱子,定然会给整个关中局势,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作为李唐未来的继承者,李建成考虑的事情,也不能仅仅局限于军事。他将来是帝王,必须要着眼于全局,而非战场。从这一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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