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倾两朝欢-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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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自杀换取自由

萧暄穿戴整齐地带着宫人离开了。

被扔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林晓莲一直没有动静，小宫女偷偷朝外面望了一眼，确定皇上已经走远，她才匆匆关上寝宫的房门，放好了食盒又拿了一张被单轻轻裹住林晓莲：“美人，您没事吧。”

林晓莲眼睛里没有泪水，空洞得让人绝望。

“美人，奴婢扶您到床上休息吧。”小宫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惊慌，她怕吓着林晓莲。

林晓莲空荡的眼神中闪过惊恐，她紧紧拽住被单，蜷缩成一团往角落里钻，嘴里喊着：“不，我不要去床上，不要去床上。”

小宫女怕她撞伤自己，只好轻轻抱住她，应声：“好好，不去床上不去床上，美人您别这样，会弄伤自己的。”

林晓莲就那么呆呆地坐了好一阵，不说话眼睛也不曾转动一下，定定望着某个方向。

正当小宫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之时，林晓莲终于开口说话：“你能帮我烧点热水吗，我想沐浴。”

“好！奴婢这就去。”小宫女站起身又不放心地蹲下来扶起林晓莲坐在椅子上，“美人，鲜花羹做好了，您先尝尝，奴婢这就去烧热水。”

见她点头，小宫女才转身出去。

桌子上摆着她最为熟悉的鲜花羹，机械性地伸出手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林晓莲瞬间哭了起来。

什么都不一样，她想回家，她好想好想回家……

她趴在桌面上嘤嘤哭着，想起了四皇子要走的那天。

“四殿下！”她好不容易向掌膳请了半天的假，就因为她听到四皇子即将离宫的消息。

没能求到卫君安她还不后悔，她以为四皇子至少还一直在皇宫里，可是，四皇子也要离宫了。

自从进宫后，她就没有再见过萧睿，再见面，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犹豫着问道：“殿下，您要走了吗？”

萧睿还穿着孝服，脸上是淡淡的神色，对着她一颔首。

“可以带我一起走吗？”林晓莲顾不得矜持，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我想跟您一起走，可以吗？”

那时，萧睿是怎么回答她的？

“不行。”

她记得很清楚，那么直接而干脆的两个字令她震惊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崇拜的四殿下为什么会这么冷静地拒绝她。

萧睿换了副口吻：“我此次出宫不是简单的前往封地，出行后会遇见什么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自顾不暇，又怎么照顾你。”

“没关系的，我，我可以照顾自己，只要我能跟着殿下。”她什么都不怕，只要跟在萧睿身边。

萧睿很是无奈，但又十分的绝情：“晓莲，我真的不能带你出宫，不过，你留在宫里可以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里，原本还很坚持要出宫的林晓莲顿了顿，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照顾我母妃。”

林晓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既然萧睿开了口，她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做。

认真地点点头，她把自己的出路断送。

“殿下您还会回来吗？”送到宫门口，她突然间想反悔。

萧睿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只说了模棱两可的两个字：“或许。”

就因为这两个不确定的字，她毅然留在宫里，尽管她从来没有见过苏太妃，尽管她后来成了新皇的美人，她也没有后悔过。

裹着被单的林晓莲哭得像个泪人，喃喃自语道：“殿下，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有能力完成您交代的事情。我连自己……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德妃娘娘说的对，我在这个后｜宫没有办法生存。殿下，我想回家，我想回到那个被白雪覆盖的地方。”

她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很坚决的光亮。

只要死了，她就可以见到家人了……

“花枝，你这么早烧水做什么呢。”林晓莲身边的小宫女花枝正偷偷摸摸地抱着柴火烧水，猛然间听见有人叫她，不由吓了一跳。

回过头，花枝看见送洗好的衣服过来的叶宁，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宫的人若是太过频繁地使用柴火烧水会影响到其他重要妃嫔的使用，所以若是被女官看到是要受到惩罚的。

“叶宁姐姐，你又来送衣服了呀。”花枝避重就轻地回答。

卫君安离开皇宫后，向平被调去洗便盆，叶宁则被调去了洗衣服，辛苦的确是比以前辛苦，但叶宁还能应付。

“啊，你这么早烧水是林美人有用吗？”对于林晓莲成为美人的事她是一早就知道的，偶尔送衣服过来也会问候一下。

花枝看得出这个叶宁姐姐对自家美人没有恶意，便犹豫着半解释地说道：“嗯，美人觉得身体不舒服，所以想沐浴。”

“那加点花瓣会好一点哦。”叶宁想起德妃还在宫里的时候偶尔觉得身体不舒服时也会放点花瓣，说是这样浑身香喷喷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心情好了身体也自然舒服一点。

花枝愣了愣，漾起笑脸道谢：“嗯，谢谢叶宁姐姐。”

美人的房间里的还有余下的一些花瓣，她这就去拿。

叶宁也对她笑了笑，转去了别的美人居所交衣服。

花枝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经过，于是急匆匆地往回赶，来的快去的也快的雨已经被阳光代替，只剩下些许水洼。

林美人的房门关着，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美人，奴婢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人回应。

花枝叹口气，想着林美人应该还没有缓过气，便轻声说道：“美人，奴婢进来了。”

推开房门，花枝走进去，右边闪过什么白色的影像，她侧头望过去……

“啊——”

花枝尖叫，房梁上刚才还好好的林美人此时正吊在上面。

叶宁送完了衣服准备离开时正好听见花枝的尖叫声，忙走了过来。当看清楚房间里的情景，她立刻跑到林晓莲自缢的地方，搭上板凳，撑住林晓莲的身体并对吓呆的花枝喊道：“别发呆了，快过来帮忙！”

“哦，哦！”花枝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抱住林晓莲的腿努力往上撑着。

“抱好了。”看着颈部的绳索松动，叶宁一边吩咐一边快速地解开绳索，撑住林晓莲的上半身，慢慢从凳子上下来。

将人平放在床上，花枝手足无措：“美人，美人您别吓奴婢。叶宁姐姐，怎么办怎么办，要请太医吗？我，我这就去请太医！”

“慢着！”叶宁伸手摸了摸林晓莲的颈部，发现还有微弱的跳动，她双手一下一下地按压对方的胸口位置。

好一会儿，林晓莲呼出一口气，有了渐渐转醒的趋势。

叶宁也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德妃娘娘教的方法真的管用。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美人怎么会突然……”前几天她来的时候不是还开开心心的吗，怎么才几天功夫就闹自杀了呢。

花枝看着林晓莲眼皮颤动，放下心，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简单地说道：“刚才，陛下来过了。”

叶宁一瞬间就明白，但林晓莲这样的做法根本不会引起皇帝甚至更多人的关心，就算死了，他们也只是嘲笑她的无能。

“……我没死吗？”幽怨而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出来。

花枝紧张地看过去：“美人，您觉得还好吗？”

“为什么要救我呢，只有死了，我才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林晓莲望着床顶，心如死灰。

“要真的能离开，奴婢也不会救美人了。”叶宁说出一个几乎令林晓莲崩溃的事实，“就是化为灰烬，也只能埋在皇宫的最深处，永远在这高墙内做孤魂野鬼，无处可逃。”

林晓莲浑身一震，慢慢转过头看向叶宁，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那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逃离这里？”

叶宁很可怜她，但就凭着自己的那点自保的能力，她给不出答案。像德妃娘娘那样可以拿着圣旨出宫的妃嫔，可能今后都不会再有了。

她想到了向平，也许他会知道怎么做。

看见叶宁也无法给出答案，林晓莲绝望地闭上眼睛。

叶宁拉过花枝，在一旁小声说道：“我去找人问问该怎么办，你在这里守着美人，千万别让她再做傻事。”

花枝应诺着，叶宁就快步离开。

已经了解向平去向的叶宁很快在永泉宫里找到了人。

自从卫君安离开后，皇上就让人把整个永泉宫都给封了起来，除了定期的让宫人来打扫卫生，并不让其他人住进去，仿佛在有意识地把这个地方留给了卫君安，就好像在说，这个永泉宫迟早还是她卫君安的一样。

一见面，叶宁就把林晓莲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向平，完后她说道：“你说要怎么才能帮帮她，看她那样子真的觉得太可怜了。”

“装疯。”向平听完后就说了这两个字。

叶宁仔细想了想，明白了过来：“对，装疯！”这样她就能去冷宫，虽然很清苦，但不会再有人去打扰她，而陛下也不会想要一个疯掉的美人。

向平看了叶宁一眼，提醒道：“叶宁，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干涉他们的事情，对你没有好处。”

叶宁责怪地看他：“这跟有没有好处没关系，你若是看见她那么可怜的模样，你也会想要帮她的。”

向平虽然也很同情林晓莲的遭遇，但他却不想跟这样的人有什么牵扯。

看着向平有些冷漠的脸，叶宁有点犹豫地问道：“其实我前几次就想问你，为什么娘娘走了以后，你像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月，我上次还听说你为了自保陷害了一个无辜的内侍。”

向平的神色瞬间黯下来，低低地回道：“我最近总感觉，娘娘会回来……”

（最近好热啊TT）

第十章　谋划

林美人发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据说那天很多人看见，发了疯的林美人嘻嘻哈哈地到处跑，最后还引燃了自己寝宫的幔帐，差点烧伤自己，好在宫女发现的早才没有发生惨事。

高贵善良的杜贵妃原本是想要请太医为林美人好好诊断一下，然后对症下药治好她的病症，然而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却是直接下了圣旨把人软禁在了她自己的寝宫，不让任何人去探试。而与她同一个宫所不同寝殿的另外一名美人则被迁移到别处。

林晓莲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只是无法完成四皇子拜托她的事很让她过意不去。

“美人，您别担心，苏太妃虽然势力不如从前，但至少她还是太妃娘娘，陛下还是要顾忌三分的。”花枝这么开解着她。

林晓莲点点头，其实现在她多少有点明白四殿下所说的照顾不过是一个借口，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错把真心放在皇族的身上本身就是个错误。

“叶宁姐姐怎么样了？”林晓莲比较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花枝有些难过地说道：“叶宁姐姐被罚了，不过她说不碍事，休息两天就好。”

叶宁受罚倒不是因为帮她们出谋划策，而是因为耽搁了在浣衣局的工作，再加上曾是卫君安的近身宫婢，要给她小鞋穿的大有人在。

被打了十棍的她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照旧要做着最繁琐的事情。

忙忙碌碌的一上午，趁着众人去吃饭的间隙，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多休息一阵。好在向平在她被打之后给她拿了伤药，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好的伤药，用过几天，她已经好了很多。

叶宁觉得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向平，帮人真的没好处，坏处倒是很多，被打就是其中一个。

“我还想说来的不是时候呢。”正趴在床上的叶宁听见门被推开，接着说话声从门口响起。

“岚欢姑姑？”看清楚来人，叶宁很诧异，“您怎么来这里？”

岚欢走上前，看了看她所住的环境，所谓的床不过是个石台通铺，看上去还真是不怎么样：“我来自然是太妃娘娘有事找你。”

叶宁更加疑惑，苏太妃有事找她？

岚欢看了她一眼，问道：“能走吗？”

叶宁点点头站起来，犹豫道：“可是，我等会儿还要做事。”刚被打了一顿的她可不想又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回头又挨打。

岚欢冷笑：“你是觉得太妃娘娘如今连一个宫婢都治不住了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叶宁连忙摆手，苏太妃就算如今没有先皇在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至少她还是太妃娘娘，她的父亲还是当朝太师，当今陛下没有对付她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她就算傻也不会傻到这种自打嘴巴的程度。

岚欢见她识趣，便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颐华宫，人还是那些人，就连里面的摆设都没有变过，但叶宁却觉得如今的颐华宫看上去没有过去繁华。

“奴婢叶宁参见太妃娘娘。”跪在地上的叶宁尽量不去看坐在她正前方的那个人，声音恭敬。

苏太妃笑的和蔼，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些日子的失势而不得志，相反，此时的苏太妃看上去更像势在必得。她只留下了岚欢在身边伺候，屏退了其他人。

“起来吧。”苏太妃轻声吩咐，“赐座。”

叶宁受宠若惊，连忙磕头回绝：“叶宁只是一名宫婢，实不敢坐。”

“本宫听闻你受了伤，坐着会好一点。”苏太妃显然不给她彻底回绝的机会，“别这么拘谨，本宫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说错话本宫也不会责罚你。”

叶宁只好应诺，但心底却泛起了疑惑。她可不觉得一个太妃娘娘跟她这么个小宫婢有什么可聊的。

椅子上有厚厚的软垫，叶宁坐上去果然觉得很舒服。

“你这伤，是怎么弄的？”苏太妃还真的闲话家常，“若是在浣衣局做的不好，本宫可以调你去别的局所，这个主本宫还是能做的。”

“奴婢谢太妃娘娘，只是，奴婢被罚是奴婢做事不认真，理应受罚，奴婢绝不敢劳烦太妃娘娘。”叶宁虽然坐在软座上，但还有点理智，苏太妃的这个行径让她想到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可她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可让苏太妃这么上心的。

苏太妃微微一笑，语气却甚是温柔：“做事不认真，为了帮那位林美人脱身而耽搁了时间，的确是有不对。”

叶宁一惊，她帮林晓莲的事情不是都不知道吗？

见她那么吃惊的模样，苏太妃就知道自己猜测的事情是正确的，她好心提醒道：“你放心，这件事就本宫知晓而已，皇上和其他人都不知道事实真相。不过，你做的的确不怎么好，下次可要小心。”

“是。奴婢谢太妃娘娘教诲。”叶宁仍旧有些担心，教唆美人装疯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她就是有几条命都不够皇上杀的。

苏太妃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只是也难怪你会去帮那位林美人，她当初是跟在卫君安身边的，跟你比较熟稔，帮忙也无可厚非。”

叶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好沉默着不开口。

“说起来，本宫最近刚听说了一件事。”也没有要叶宁开口回应的意思，苏太妃说道，“前两天本宫的父亲传来消息说，陛下好像派了什么侍卫去找人。”

叶宁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顺着苏太妃的话开口：“找谁？”

苏太妃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你知道邱凌涯也离开了锦烨的事情吗？”

叶宁点点头：“奴婢有听说。”

据说是邱将军自认先皇驾崩是他没能护卫好先皇，尽管当今皇上挽留，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辞官，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锦烨。也因为这么个高手走后，羽林军统领的位置无人能坐上去，当今皇上的身边没个高手护卫，于是挑了两三个还过得去的在身边保护他。

“本宫父亲前些日子在宫外看见了保护皇上的其中两名护卫，偷偷跟踪发现，那两个人是皇上派出来找人的。”苏太妃悠悠说道，“最意外地是，他们要找的人竟然是被逐出皇宫的先皇德妃，卫君安。”

叶宁“咚”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太妃娘娘，奴婢，奴婢什么都……”

“这是干什么？”苏太妃打断她的话，好像很不理解叶宁的突然下跪，“本宫只是说说听来的消息，你怎么就跪下了，快起来。”

叶宁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她突然想起了向平那天说的话，他说，他感觉娘娘要回来……

见她不起来，苏太妃也不让人去拉她，径直说道：“本宫很好奇，卫君安是卫丞相之女，就算被先皇逐出了皇宫，按理说也该是在卫丞相府才对，为什么皇上不但要去找人，还要往外找呢？”

“奴婢不知，或许是相爷觉得小姐有辱门楣，所以不让小姐回家，小姐只能离开吧。”叶宁编造着谎言，真实的情况应该是卫丞相根本就没打算认这个女儿。

苏太妃一颔首，竟然同意叶宁这种说辞：“有道理，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回太妃娘娘的话，奴婢不知。”她相信那个人已经躲了起来，既然这几个月都没有找到人，也许再过段时间皇上就会厌倦，那时，她就永远都安全了。

“是吗，那真是遗憾了。”苏太妃淡淡地说道，“本宫还以为可以提醒一下她，毕竟皇上派去的那两个人现在听了俞昭仪的命令，恐怕最后找到的只能是一具美丽的尸体了。”

叶宁被吓住：“尸，尸体？”怎么会，小姐会被杀？

苏太妃一脸惋惜的模样说道：“是啊，俞清蕊对卫君安好像是恨之入骨，只可惜，本宫也无能为力。”

叶宁是真心希望那个冒充她家小姐的人不会有事，想来想去，她觉得只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对方的去向，不由地她说道：“向平，向平也许会知道。”

苏太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很快就隐没不见：“本宫会去询问他，希望能够帮的上忙。”

“谢太妃娘娘！”叶宁对着苏太妃一叩首，但在磕头的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不对。她家小姐曾经坏了苏太妃的大事，她怎么还会想要帮忙？

“好了，起来吧。”苏太妃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先回去吧，至于你的管事，她不会为难你。”

叶宁又一叩首站起身告退，离开颐华宫后，她快步去找向平。

“看来，卫君安身边发生的事情知道最清楚的应该是那个内侍太监，本宫倒是小看了他。”颐华宫里，苏太妃由岚欢扶着进了内殿休息。

岚欢恭敬询问道：“那娘娘可要岚欢去叫向平过来。”

“不必。他再机灵也不可能知道宫外的事情。”苏太妃之所以叫叶宁过来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卫君安的下落，皇帝派出去的那两名护卫功夫连她爹爹身边的人都不如，她爹已经让人跟着去了。

卫君安出宫后，苏太妃也叫苏太师派人找过对方，原本是想找到人后就杀了她以泄心头这把怒气，不过现在看来，卫君安还杀不得。

“岚欢，派人给太师带个口信，让他在外面找一个人。”目前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娘娘您要找谁？”

“钟昌。”

第十一章　绝不认输

先皇身边的人似乎有意无意地都在萧暄登基后选择离开了皇宫，而萧暄也不知为了什么原因没有阻拦。

钟昌在宫里的人缘不错，离开时很多宫人都来送行，再加上他伺候先皇多年，苏太师最初以为这样的人出宫一定会是风风光光，可找到钟昌的老家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回去。

过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苏太师才在锦烨城外的泰光寺院找到已经剃度出家的钟昌。

“真奇怪，钟公公收到的赏赐不少啊，怎么会出宫后就当了和尚呢。”接到消息后岚欢对苏太妃汇报后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苏太妃笑道：“正因为奇怪，所以本宫才要找到他问清楚。”

岚欢其实一直不清楚苏太妃所说的奇怪究竟指什么，单单的钟昌当和尚还是指别的，不过她还是点点头：“那娘娘是要去向陛下告假出宫吗？”

苏太妃转过头狠狠瞪了岚欢一眼。

“娘娘恕罪，奴婢失言。”岚欢立刻跪在地上请求原谅，她的失言就在于“陛下”两个字，对于苏太妃而言，萧暄根本就不配用这两个字。

苏太妃哼了声算是放过了岚欢，继而说道：“与其向那个昏君告假，还不如直接跟杜巧贞说一声。”

岚欢理解到苏太妃的意思，笑着恭维道：“娘娘英明。”

“那你还不快去？”苏太妃似乎不太满意。

“是，奴婢这就去！”跟随苏太妃多年的岚欢深知自己刚才的一句话触怒了苏太妃，此时此刻更加小心翼翼地去做事，不敢有半点疏忽。

杜贵妃知道岚欢要来找她时觉得很意外，虽然她很少过问政务，但她很清楚苏太妃与陛下不合，突然间来找她……

“让她进来。”究竟是什么事。

“奴婢岚欢参见贵妃娘娘。”岚欢恭恭敬敬地一行礼。

“不必多礼。”杜贵妃免去岚欢的礼数，直言问道，“你找本宫是有何事？”

“启禀贵妃娘娘，是太妃娘娘有事特遣奴婢来询问贵妃娘娘。”岚欢似乎不愿意当着很多人面说，扫了众宫人一眼，“只是……”

杜巧贞明白她的意思，但却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本宫不喜欢遮遮掩掩，你有事就说吧。”

岚欢一躬身：“是这样，前些日子太妃娘娘每夜无法安睡，梦里总是梦见一金身佛主指责她的不是，娘娘说她记得入宫前曾去求过愿望，但至今未曾还愿，所以，太妃娘娘希望能够在泰光寺吃斋念佛三月，以求佛主原谅。”

“皇宫中亦有供**女子求神还愿的太庙，太妃娘娘怎会要去泰光寺？还一去就是三个月，这于宫规恐怕不合。”杜贵妃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也不是存心为难，只是依照宫里的规矩不赞成苏太妃外出。

岚欢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太妃娘娘说当年也是在泰光寺求的愿，还愿自是要去那里，太妃娘娘说她也知道她的要求有违宫规，不过，仍旧希望如今执掌**事务的贵妃娘娘能够网开一面同意她这微不足道的要求。”

杜贵妃沉思了片刻，最后摇摇头：“这件事本宫不能自己做主，还要陛下定夺。”

岚欢一怔，苏太妃摆明了就是不想跟皇帝说才拉下脸要她这个宫婢来找杜贵妃，现在杜巧贞又把问题丢给皇上，那结果不还是苏太妃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吗？

“贵妃娘娘您是**之主，陛下日理万机，奴婢愚见，实在是没有必要向陛下禀明。”大着胆子，岚欢拒绝杜贵妃的提议。

杜巧贞也没有责怪岚欢，只是仍旧坚持己见：“不行，太妃娘娘乃先皇贵妃，严格算起来也是本宫也该称她一声母妃，这已经不是本宫能够做主的范围。”

说着，她便吩咐宫人去找萧暄，并对岚欢说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岚欢无法，只得应诺着站在那里，心里却焦急万分，就怕皇上会刁难，完不成苏太妃交代的事情，她回去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意外地，杜贵妃派去的宫人很快就回来。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既然太妃娘娘心愿未了要去还愿，自然是要放行，若是三月不够，大可宽限至三年。”回来的宫人恭恭敬敬地回禀，完了犹豫着说道，“陛下还说……”

杜贵妃点头，这的确是萧暄会说的话，恐怕他巴不得苏太妃一辈子都不用回皇宫。

见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问道：“陛下还说什么？”

“陛下说，后｜宫之事既然交予了贵妃娘娘，以后就全权由娘娘做主，毋需再问他。”皇上的原话可不是这样，跟俞昭仪亲亲热热的搂在一起，却嫌娘娘碍事。

杜贵妃自嘲地笑了笑，萧暄对她是越来越反感，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儿做的不够好。

“你听见了，陛下同意，本宫也不会再反对。”她转而对岚欢说道，“不过太妃娘娘始终身份尊贵，就算在寺里也要多些人手照顾。”

听到想要的答案，岚欢松口气，行礼谢恩后就告退。

回到颐华宫，岚欢把在碧霄宫里发生的经过一说，苏太妃就笑起来，赞扬道：：“你想的办法倒是不错。”

“这是娘娘教导有方。”自然不居功的岚欢把功劳还了回去。

苏太妃心情好了些，说道：“本宫早就知道这件事问杜巧贞后她一定会去请示皇帝，至于他的回答，更是在本宫的意料之中，你可知为什么？”

岚欢动了动脑子，猜测到一些，在说实话还是说谎言间选了一下：“奴婢愚见，应该是他原本也想让娘娘出宫。”

苏太妃颔首：“不错，只是他还是太蠢。”

岚欢不再多话，帮着苏太妃更衣，整理行装。

其实，苏太妃的意思她有点明白，皇上以为把自己讨厌的人都弄出皇宫就是他的天下，却不想，更多的时候在宫外拉帮结派可比在宫内容易很多。

第二天寅时刚过，苏太妃便带着一众人出了皇宫。

到了门口，她先是派了人进去通传，很快，一个小和尚出来指引她进去。

方丈率着众僧人在大殿上迎接苏太妃，见她进来，齐齐跪下：“参见太妃娘娘。”

“大师不必多礼。”苏太妃知道先皇很礼遇这位主持大师，而自己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先皇之事，所以行不行礼对她而言都是其次。

“不知太妃娘娘来此，所谓何事？”佛门乃清净之地，说实话，方丈并不希望皇族的争斗牵扯上佛门，但这种想法却终不能实现。

苏太妃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僧众，并没有看到最为熟悉的那个身影。

“我来是想找一人。”钟昌既然不在这些僧众里，那就是故意躲起来不见她了。

“阿弥陀佛，太妃娘娘请随老衲来。”对于苏太妃的要求，方丈一点都不诧异，似乎早就知晓她的目的，带着她到了泰光寺的后山的一个山洞处，“太妃娘娘要寻之人就在里面。”

苏太妃环顾了四周，山洞的旁边刻着一行小篆——苦海无涯，她问道：“方丈大师，他为何会在此？”这里看上去就是僧人反省思过的地方，她不理解，钟昌就算是出家，又怎么会短短时间就到了这里。

“太妃娘娘可自行询问。”方丈看上去不太想理会这些事，合掌躬身一行礼，他便告退。

“娘娘，可要奴婢陪您进去？”看着不怎么下得去脚的山洞，岚欢询问。

“不必，本宫自己进去，你们在这守着。”

钟昌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很诧异，他放下手中的木鱼，从蒲团上站起来，合十鞠躬：“阿弥陀佛，小僧清明见过太妃娘娘。”

一盏青灯，一张案台，一张石床，却有满山洞的经文。

苏太妃看着眼前这个从容冷静的人，笑了起来，也不拘于地方的简陋，坐在了石床的边缘：“本宫以为你会回老家，想不到你却再此与青灯作伴。究竟是你想的透彻，还是想得不够透彻？”

“小僧还丢不下红尘俗事，故而在此反省，以求能够早日参透佛经。”

“心里装着秘密当然是放不下了，出家人四大皆空，本宫今日来就是帮你完成这个心愿。”苏太妃淡淡笑起。

钟昌叹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娘娘，您一生筹谋都已落空，为何时至今日您还不肯放弃？”

“本宫为何要放弃！”苏太妃冷言而对，“本宫自认所谋划之事皆对得起夏朝列祖列宗，一个明君能保我夏朝繁荣昌盛有何不对。”

“富贵荣华不过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万代基业也终有消融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