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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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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三月,正是赏春的好时节。
雪梅轻轻叹息一声,抬头往窗外望去,只见院子里一株白玉兰树,正悄悄地绽放碧白色的花蕾。映得庭院青白片片,白光耀眼,犹如雪涛云海,蔚为壮观。
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雪梅看得有些痴了……
想了许久。坐到窗下桌边,执起一笏墨条,在砚台上滴了两滴水,轻轻的砚起墨来。
她想起董宜人曾教导过她的闺房私话,“……身为女子,要宠辱不惊,不嗔不恼。不疾不徐,既不要全抛一片心,也不要视丈夫为无物。姜家没有婆婆,亦没有公公,你进门既当家,只要你处事端正既可。以不变应万变……这世上没人能令你受委屈,唯一能委屈你的只有自己……阿恒若待你好,你只需八分心相对,剩下两分给自己,将来有了孩子你只需待他三四分既可……他若待你不好。你只管报于我知道,定不叫你吃亏……这话我只教你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说,谁叫我养了阿恒十几年,这颗心将来必是偏向他,你也不能怪我……”
写完了信,雪梅的心里突然有了丝恍惚。
自己,就这样的溶入到了大明朝了吗?以后妻妾争宠,以儿子为天吗?
她想起初见姜恒时,他光风霁月般一笑,神采熠熠,双目顾盼生辉。
她想起姜恒为了救她,说自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她又想起,姜恒牵着她的手,在村子里认门时说过的话,“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未婚之妻。按规矩我要带着你转遍村中每家每户,告诉他们,你已名花有主。以后……不许人再打你主意。”
可现在,有人在打你的主意……
雪梅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痛,仿佛被人生生的挖走了什么东西。
信送走后,雪梅一直闷闷不乐。
刑氏和明珠正在忙于替她准备嫁妆,一时之间没有照顾到。无邪和雨燕虽然知道姑娘不快活,可是被雪梅勒令不许告诉刑氏,只得在无人时悄悄劝她几句。
庭院里的白玉兰树一朵朵的先后绽放,溢得满院清香。
雪梅坐在窗后,手托香腮,怔忡的瞧着院中。以至于她没有发觉无邪和雨燕悄悄地走进了屋里,手里执着一封未拆的书信。
“……有妖女映安假冒我姨父之名欲认夫为亲,幸得杨大学士之助查了教坊司档案方知她底细,已将此人交由教坊司处置。然则,她贴身婢女清柳却是我姨父亲女紫嫣……姨父一生坎坷,长女又死于非命,令人扼腕不已……紫嫣虽在教坊司无底档,却到底在阁院中厮混了数年,是以为夫不打算令其认祖归宗,想让其认柳鸣为父,以后为其寻一老实本份的夫婿,将来也好照顾表妹一二。我妻意下如何?”
雪梅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了下来。
……
……
正文、第222章 雪梅上京
姜恒的来信只看得雪梅泪如雨下。
她有时在想,此生此世能寻到这样尊重自己的丈夫,也算是她穿越最大的福利了。
所以,当她收到了姜恒中进士后写的第二封信时,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叶秋鸿中了探花郎,按照大明朝的规矩,直接免考入了翰林被授予翰林修撰的官职。而姜恒是二甲第一名,由圣上选馆也入了翰林任庶吉士。
有明一代的翰林为政府储材之地,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之说,翰林庶吉士便是未来的相公。
既是任了庶吉士,那么便只能留在京中先学习三年。
今年是迁都之年,南京城里正在轰轰烈烈的大搬家。姜恒特意写信来问雪梅,家里准备在哪里举办婚事,是在洛阳还是在南京或是送亲到顺天府。
姜恒在京中认了一个表妹的事情,洛阳早已经知道,大家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对姜恒会不会有影响,没有想到姜恒已经处理好,让宁紫嫣认了柳鸣做父亲,从此以后改名柳紫嫣。
这样一来,姜恒便和宁紫嫣再也关系,倒也不会受她身份连累。
看到姜恒将此事完美处理好,叶哲光和董宜人也松了口气。
叶秋鸿和姜恒是他们俩人的眼珠子,那是断断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当初叶哲光接到姜恒信件时,气得差点要派人过去杀了映安。幸好后面查出来映安并不是姜恒真正的表姐,他这才作罢。
犹是如此,叶哲光也没有放过映安。映安被叶府的下人送回教坊司后,便有人悄将她买走,送到了最低贱的私寮中日夜受苦。
映安容貌被毁,早已不复当初的艳容,在私寮中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映安如何,叶刘两家自然毫不关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姜恒和雪梅的婚事。
四月初八,在姜恒不在场的情况下。叶刘两家过了三书六礼,由叶哲光和董宜人主持着完成了过嫁妆的仪式。
如此一来,剩下的便是完婚了。
刘家人也在紧张的准备中。
经过一番讨论,刘承礼想留在南河村。毕竟这里离敬泰和翡翠近些,再加上也需要有人看守祖宅。刘承礼一家就留在南河村看守祖宅和田地,三房刘承贵也不愿意走,丽质将来嫁到洛阳,敬山的学习正在紧要关头,这一去顺天府几年后还得回来送嫁丽质,敬山将来也只能在洛阳赶考。商量了半天,就只有二房领着刘老爷子和敬东一起去顺天府居住。
早在一年前,二房便在雪梅的示意下,在顺天府买了宅子和地。只是家中没有人过去,一直由董宜人派管事的帮着照看。王秀儿后来知道雪梅在置地,便也拿了千两银子出来,请雪梅帮着买了十几顷田地和一套宅院。
如今这田地和宅院价格都飞速的往上涨,只要刘家人肯往外卖。必是能大赚一笔。
刘承志为什么非要刘老爷子去顺天府,其实是有私心的。
现在二房已经知道刘承业就在刘广德手下做事,他失踪这一年来处处找二房的麻烦,李娟更是因为他而失了清白。如果某天刘承业回来,以刘老爷子对他的溺爱,还不知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干脆先将刘老爷子哄走,将来刘承业就是回来。家里人都不在,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再加上已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敬民也要去顺天府……
以后,敬民和雪梅都去了顺天府,就只剩下刘承志和刑氏两个人孤零零的,还不如和孩子们在一起。
刘家二房既是准备离开。便将粮长的职务转到了刘承贵身上,由他负责南河村的两季税收。
众乡邻都知道刘承志一家准备离开南河村,都是依依不舍的来告别。
其中犹以重山和顾二虎最为难受。
他们俩人生受了刘承志的恩情,学会了高产粮食的种植办法,现在家里都置起了田地和宅院。
刘承志要走。他们着实舍不得。
顾二虎一连好几天都徘徊在刘家二房院外,眼中露出犹豫之色。
直到刘家已经决定好了日期,他才下定决心去找了雪梅。
“二虎哥想跟着我们一起去顺天府?”雪梅讶然。
明朝交通不便,而且有路引限制,很少有人愿意离家乡,更别说千里迢迢的从中原去北边了。
现在的顺天府可不是后世的北京,而是明朝人眼中的不毛之地。北边就是建奴,只要他们铁蹄一动就可以跨过山海关直掏顺天府。
听到顾二虎想跟着他们离开,雪梅不仅吃惊,还有佩服。
顾二虎用力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心中的想法,“我和重山商量好了,总得有一个人跟着师父侍候他老人家。重山家有奶奶,不方便远游,我却不一样,我家里没了我还有两个兄弟呢……”说到这里,又怕雪梅不支持他的话,急忙道:“这话我也和爹娘还有奶奶都说过了,我奶奶的意思也是让我跟着师父。”
顾二虎所说的奶奶就是马婆婆,马婆婆算命一向准,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今年叶哲光的任职就满了,必须要回京述职,刘家准备和他们一起买舟南下,一来省事二来安全。两家人出行的日子也是马婆婆帮着算好的,就定在今年的六月初一。
听到马婆婆都同意了,雪梅笑了笑,柔声道:“二虎哥,既是马婆婆已同意,我身为小辈的自然没有反对的话。只是这一来一去怕是要好几年不能回家,你能忍受得离乡之苦?”
刘家人虽是离乡背井,可是一家人都在一起,顾二虎却是独身一个,将来若是想家,心中必是凄苦。
“敬民以后不是也会去顺天府吗?”顾二虎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雪梅的目光里全是期盼。
雪梅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瞬间明白了顾二虎的心思。
他是看到敬民出去后有了出息,心里有了想法。
想到这里。雪梅调皮的一笑,语调也欢快了许多,“行,我和我爹说一下。你先回家去收拾行李去吧。至于路引你不用发愁,如果我爹同意你跟着,自然会帮你办好。”
顾二虎得了雪梅的话,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当晚,雪梅就将顾二虎的话转述给了刘承志。
刘承志一向喜欢两个徒弟,见到顾二虎愿意跟着他,当即允诺。第二天又特意跑到了顾长生和米氏的家里,和顾长生大醉了一场。期间拍了胸脯保证,以后必会给二虎一个前程。
顾长生和米氏相顾而笑。
马婆婆早就给顾二虎算过了命,算出了他的运道在北方。这可不就应了吗?
重山知道顾二虎跟着师父一家远行。心里虽是难受,可是井奶奶还在,他身为孙子必须侍奉奶奶归天以后才可以远行。他舍不得师父,若不是刘承志肯提携他,他家里现在还家徒四壁呢。更别说娶柳花了。
即是不能随身侍候师父,他便每天早上都来刘家应卯,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办,他必是第一个抢过来,只盼着能多帮师父家一点忙。
到五月时,叶哲光的述职公文已经递到了南京城,五月中。上京述职的行文下到了洛阳府。与此同时,接任者也在往洛阳府赶的路上。
叶哲光接了行文,便派人去叫刘承志过来,指着公文上的名字对他说道:“派来接我任的是郑家大公子,郑奇友,此人乃是郑书容之父。你叔父刘广德的大舅子。”说着话,眼中闪过一丝讥笑之色。郑家还是不死心啊,眼见得不到刘家高产种子的秘方,便派了大公子过来。想必郑奇友过来后,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刘家。
可是刘家要跟着他一起离开。何惧他哉?留下十几顷地在洛阳,其中还大半都是刘广德的。反正刘家二房这两年也就只置了一两顷地,倒也不怕郑家折腾。
只是,苦了洛阳的百姓喽……
听到刘广德的名字,刘承志的手不由得紧紧攫在一起。
万幸刘老爷子要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如果不离开的话,将来家里还不知道被祸害成什么样。
郑奇友做了知府,想必刘承业就要从登封回来了……
“说起来你叔父今年也会动一动,他原本在登封做主簿,这次怕是要到开封做县令了。”叶哲光又道。
“那……”刘承志嗫嚅着动了动嘴角,却到底没有问出来。
叶哲光像是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淡然一笑,“你家现在在村子里不过是一两顷地,而且由四房看着,四房和刘广德是亲父子,他纵是再恨你也不会往亲儿子那里伸手。你只管放心好了……就是你家老三嘛……他身上有粮长的职务,也能护住自己。”
刘承志得了这话,回去和刑氏雪梅一说,刑氏当即就嚷开了。
“这还是自己亲叔叔呢,可是他有一天拿你当亲侄子看吗?就因为没把高产种子的秘方给他,他就下黑手整治咱们家。如果不是他,李娟好……”刑氏说到这里突觉得不合适,赶紧拐了话题,“你大哥也是,明明是投奔你二叔去了,可是却不和家里打个招呼,害得我们寻了他足足一年。这花银子倒是次要的,他就没想想家里人会多担心?”
刘承志被刑氏骂得讪讪地笑,将头垂得低低的。
幸好雪梅机灵,赶紧将话题岔到了其他地方。
一转眼,六月将至,叶刘两家人收拾了行李,领着家小和众仆妇登上了往南京而去的大船。
站在大船的甲板上,雪梅的心情颇有一些激荡。穿越来了两年,自己还是第一次离开家。
二十天后,她就要站在南京城的土地上,这艘船会在南京逗留数日,叶哲光述完职后会留在南京城,她会跟着董宜人和刘承志刑氏一起再次驶向顺天府。
等到秋天,叶哲光会和叶秋鸿姜恒敬民一起跟着朝廷往顺天府迁移。
明年的正月初一,明朝正式迁都北京,并改北京为京师。
南京城中,姜恒坐在柳荫深处,读着雪梅写给她的信,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意。
“原来,你还会吃醋……”
旁边,清柳……哦不,柳紫嫣着下人服饰,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看到姜恒面前的茶盏里没有茶水了,她轻提裙角走了过去,提起水铫子注满了水。
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退回原地。
……
……
正文、第223章 相见时欢
从洛阳而来的大船是在一片锣鼓喧嚣声中停靠在码头上。
叶家这次不仅仅是举家迁徙,还有送嫁叶飞霜之意。而与此同时,也会替姜恒和雪梅举办婚礼。
所以在半个月前叶府就开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码头正中站着俩人,一个身着探花服一个身着传胪服,头插帽翅,身披红花,脸带期盼之色,看着往来的船只。
围观的人群不免有些诧异,便相互询问,待问明白一个是探花郎,一个是二甲一等传胪郎时,都露出了敬佩之色。人人都知道这俩人自中探花和传胪后就没有回家乡,等着父母回京述职。
见到他们特意穿起当日游街夸官的官服来迎接父母长辈,无不称赞探花郎和传胪郎纯孝。
雪梅和叶飞霜是姑娘家,不能抛头露面,还未到南京城码头时便被董宜人和刑氏连声嘱咐了好几次,不许她们开窗,不许她们向外张望,更不许大声喧哗,免得有人听到了她们的声音。
俩人都是事先接受过礼仪教育的,也都知道南京城比洛阳城更重规矩。在洛阳时叶飞霜还可以自己独自一人去白马寺乱逛,可是到南京时却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一路上,叶飞霜和雪梅日夜处在一起,感情自是比以前还要深厚。眼见得下了码头后极有可能就要分开,心中无比悲凉,坐在一起抱头痛哭。
“等到霜儿成了亲,以后还是要去顺天府的,将来你们姑嫂不就是又能见面了?”董宜人见到这一对小人哭成了泪人,不免好笑。
雪梅擦了擦泪水,透过窗户上的花棱窗纸看着南京城厚重的城墙,心情颇为激荡。
她以前从来没有去过南京,倒是北京去过几次。没想到时隔五六百年,她居然来到了明朝的南京。
虽然她可能只在这里住上半月余。可是心里这份感慨,却是莫名其妙的令人伤感。
叶飞霜也擦了擦泪,紧紧握住了雪梅的手指。
“等到上了岸,我就要离开爹娘。以后爹娘就要靠嫂子奉养了,嫂子要记得多替我尽份孝,我这里先谢过嫂子了……”叶飞霜说着便弯下了双膝,裣衽一礼,珠泪不停的掉落。
雪梅听了这话,本来已经收住的泪水又往外涌去。
她就要嫁到姜家为妇,以后也不能奉养双亲,敬民的婚事现在还不知怎样。李娟虽是跟着大船一起来了,可到底将来身份所限是不能靠她孝敬爹娘。
一想到刘承志和刑氏以后孤零零的住在顺天府大宅里,虽然上有老爷子和饶氏。下有敬东和王秀儿,可到底没有贴心的孩子在旁。
她的心犹如刀割般疼痛,便也曲膝向着刑氏一福。
董宜人和刑氏擦了擦泪,看着面前的这对小人,长吁短叹。
雪梅和叶飞霜都要留在南京城。等着将来和她们的丈夫同去顺天府,而她们则会在几天后便随着大船先行北上,为孩子们打点宅院田产,买卖仆妇。
原来都说好,俩人举办了婚事就跟着大船一起走。可是董宜人和刑氏不舍得两个孩子如此辛苦,又怕她们新婚燕尔就与丈夫分离被人钻了空子,便忍痛让她们留在南京城。等两个月后随着圣驾一起行动。
刑氏早已红了眼圈,拉着雪梅起身,一把搂在怀里,哽咽道:“我的梅,我的梅,打小就没离过家……娘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将来夫妻和睦,莫要让我担心就好。”
旁边的董宜人,早已一把将叶飞霜拉在怀中,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饶氏坐在俩人身边。看着她们母女四人好一通抱头痛哭,心里也是酸酸涩涩的,拣了一块帕子轻轻按着眼角。王秀儿叹了口气,轻轻拍打着饶氏的后背。
李娟垂着头,站在王秀儿身后,不敢抬头看。她现在的身份只比婢女高半截,连刘忠媳妇的地位都不如。
谁叫她自己不争气,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样。如果她能聪明一点……
父母跟着她随船北上,以后刘家会养李玉贵和毛氏一辈子。不仅如此,还送了顺天府一套小宅子给他们安身。敬民虽不能喊李玉贵为岳父,可是愿意这样奉养也是相当不错了。
想到这里,李娟咬了咬唇,将头垂的更低了些。
只求将来的主母不苛刻她就好,以后生个一男半女,这辈子也好有个依靠。
帘外坐着姜太医、刘老爷子、叶哲光、刘承志等人,听着帘内董宜人和刑氏的哭声,微微叹了口气。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直到感觉到船身轻轻一震,叶管家笑着挑帘进来。
“见过两位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并几位少爷,船已到码头了,小人仔细瞧了瞧,两位公子已候在码头上了……”
几人脸上露出喜色,不约而同的站起身,透过打开的窗户望去,果然看到两个身穿朱红官袍的年轻人站在码头正中,正是叶秋鸿和姜恒,身后穿着青色吏员服饰的是敬民。
姜恒三人站在码头上,看到一艘大船缓缓靠岩,船上高高飘扬的旗帜上写着大大的叶字,不由得动容。
去年三人从洛阳来了南京,就没再见过家里的人。这会终于盼到相见,脸上皆露出激动之色。
等再看到船上的船夫将踏板搭在码头上,叶哲光扶着姜太医,刘承志和敬东扶着刘老爷子缓步走出了船舱,三人再也站不住了,撩起袍子,扑通一声跪倒在码头上。
于是,坐在船舱内室的雪梅等人,便听到了姜恒三人拜见父母长辈的说话声。
董宜人和刑氏蓦地站起了身子,挑起了帘子便往船舱外走去,走到舱门前时硬生生止住了身子,透过了帘笼往码头看。
船舱内室,雪梅收了泪水,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透过窗纸往外看,还是静静坐在室内才好。
叶飞霜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雪梅的表情,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旁边刘忠媳妇和董嬷嬷急忙将事先准备好的帷幕斗笠替她们戴上,并不停的嘱咐千万不可以掀开,免得被登徒子们看去。
当姜恒看到董宜人和刑氏被婆子扶着下了船,再翘首往船上看时,只看到了两个戴着斗笠的身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向着他们走来,走到他身边时,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下,便被婆子婢女们簇拥着往马车走去。
看到俩人上了马车,他转过头,和叶秋鸿相视而笑。
雪梅和叶飞霜坐在同一辆马车内,车帘被遮得严严实实,四周站满了小厮和婆子。俩人不敢往外看,只是低声说着话。
不一会,便听到马车外传来董嬷嬷说话的声音,“两位姑娘,咱们这就启程回府了。”
马车缓缓启动,道路两侧的喧嚣声不停的变幻。
过了约有两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
董娘和刘忠媳妇过来说话,“两位姑娘,已到了咱们府门口,姑娘们不必下车,等驶到侧门再换小轿。”
不一会,又听到姜恒和叶秋鸿笑着请几位长辈下马车。她们的马车则是拐了个弯,直往侧门驶去。
进侧门后,便在董嬷嬷和刘忠媳妇的指挥下换了两顶青衣小轿,先将俩人送到了厢房,由婢女们侍候着换了衣裳和插戴,才又往正堂走去。
正堂此时人声喧哗,满院子仆妇婢女奔来跑去,皆露出喜色。
姜太医和刘老爷子是长辈,坐在了首座。叶哲光和刘承志分列两旁,其他的人依次站在他们身边。
董宜人和刑氏坐在靠窗的拨步床上,含笑看着姜恒三人上前拜见。
好不容易一家团聚,骨肉天伦,怎不令她们欢喜?
尤其是孩子们都各自有了出息,也不枉她们在洛阳城如此的担心。再看到刚刚进屋的雪梅和叶飞霜穿了一身待客的常服,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面若桃花,更是眉开眼笑。
姜恒此时的眼中只看到了雪梅一人,见到她盈盈向自己一拜,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不由得笑了,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径自望着雪梅。
雪梅等了半晌不见姜恒向自己还礼,不由得一怔,悄悄抬首,却正与他目光接个正着,脸上微晕红潮,复又垂下头去。
刑氏和董宜人相视一笑,只装做看不见,拉着叶秋鸿和敬民说话。
叶秋鸿还好,坦坦荡荡,坐在她们面前一直笑着说趣话。敬民却是有些扭怩,眼睛不敢往李娟处看,一颗心悬着不知到底要和她说些什么才好。
刑氏心知肚明,伸出手拉住了敬民的手,将他扯到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又问他好不好。
敬民便红着脸,说了说自己这一年来的经过。
刑氏只是不住的点头轻笑。
几人正说着话,却听到叶管家和几个管事的进来,说是杨大学士府上来了人,又说吴家也来了人。
堂中气氛立时凝注,随即又欢腾了起来。
叶哲光笑着站起身子,请了刘承志一起同到阶下相迎。
不一会便见到叶哲光舒展着眉头,手里扯着一个少年公子步入了正堂。刘承志走在后面,笑着和一个中年男子说话。
看到那少年公子进来,叶飞霜的脸蓦地红了……
敬民看到那中年男子,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耳根,一个劲的往刑氏身后躲。
正文、第224章 雪梅成亲
叶飞霜看到叶哲光扯着一个少年公子的手步入了正堂,脸色蓦地红了。
那少年公子正是杨大学士的长孙杨思策。
他随着叶哲光进了正堂,端端正正的行了礼,眼角猛然一亮,看到一个丽人站在董宜人身旁,面目依稀有些熟悉,正是小时一起玩过的叶飞霜。
他未及多想,便冲着董宜人深深的拜了下去。
“这位公子好面相!”刑氏没有见过杨思策,只见他唇红齿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举止雍容闲雅,便心生喜悦。
董宜人瞟了眼面红耳赤的叶飞霜,低声向刑氏说了杨思策的名字,刑氏这才恍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杨思策今年十九岁,十岁时便萌补了将仕郎,十六岁覃恩转大理评事,是南京城中有名的五陵少年之一。他与叶秋鸿和叶飞霜都是自幼年时便认识,算得上青梅竹马。
因俩人已定了婚期,是以杨思策向董宜人见礼时口称的是岳母。
叶飞霜站在董宜人身后,只窘得两腮桃红。
因是未婚夫妇不便说话,杨思策向董宜人见过礼后,便和姜恒叶秋鸿一处说话。
雪梅坐在刑氏身后,见到姜恒言笑晏晏,不由得双目随他移动。偶尔姜恒回首,俩人笑之以目,点之以首,相视嫣然。
刘承志和那个中年男子略坐了一会,便喊了刑氏出去说话,等到刑氏再回来时,眉眼含笑,看向敬民的目光更加柔和。
雪梅目光打了个转。往敬民和李娟身上看去,见到俩人虽是同处一室,却各自避开对方,不由得怅然。
至晚间,杨大学士设了宴席款待叶哲光和姜太医。顺带着也请了刘承志和刘老爷子出席。刘老爷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内阁大学士在一处吃饭,只喜得见眉不见眼,从得了消息时就咧着嘴笑。
因男主人们都不在,陪着叶哲光和刘承志等人去杨大学士府赴宴去了,便只剩下妇人。虽是人不足,下人仆妇们依旧卖力。恨不得把平生的力气都使出来,好酒好肉流水般的端上了席面。
第二日一早,叶哲光和刘承志等人才被学士府的下人送回了家中。
而董宜人和刑氏已经各自开始忙碌了起来,俩人都要嫁女、请全福人。
因以前姜恒曾受过委屈,是以这次全福人董宜人格外替他选了一个好的。就是杨思策的母亲卢氏。卢氏家中父母兄弟姊妹俱全,嫁到杨家后又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儿子,是京城中有名的有福之人。只是她地位高,别人轻易请不来她做全福人。
这次因为董宜人舍下脸皮去请,再加上以后就是亲家了,卢氏便笑盈盈地应了下来。
刑氏知道了自然是极为感激。
俩人虽是忙碌,刑氏却比董宜人要清闲的多。董宜人是南京本地人,自她回来那一日起。便不停的知交好友和亲戚们来看她,就是不熟的人也有来投帖子的。
来见董宜人的大多领着自家的女儿,话里话外都在自家女儿身上打转。
惹着随侍在董宜人身边的雪梅和叶飞霜暗自好笑。皆知这些人是把主意打到了叶秋鸿身上。
常言道,状元丑探花俏。状元郎可以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可是探花郎却是有年龄限制的,只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中取。
叶秋鸿是当朝探花郎,学问好,人又长得俊俏。不知招惹了多少人家姑娘的目光。
可是叶秋鸿向来眼高于顶,从不把这些姑娘们看在眼中。也有官员大着胆子向杨大学士询问。杨大学士只说叶公子的亲事必是要他父母归来时才可以定的。
即是大学士这般说了,这些人还能放过叶哲光和董宜人吗?
所以。夫妇俩人自踏入南京城伊始,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酒宴中。
“老话说,好男好女百家求。我这一回可是真开了眼,宜人这些日子接的帖子怕不得一百多家了?”刑氏将最后一件嫁衣熨烫整齐后挂在衣架上,一边和雪梅说话。
雪梅的注意力却都被这件嫁衣所吸引。
嫁衣原本她是在洛阳城寻得最好的两个绣娘绣制,没有想到却根本用不着,到南京城后姜恒便派人送了一套御赐的凤冠霞帔。
大袖衫是金丝双凤缠枝花纹图案,缀着双花鸟纹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金缨络霞帔下坠一颗金玉坠子,乃是命妇装扮。
刑氏等了半晌不见女儿回话,转过头去,却见雪梅唇角露出笑意,正痴痴地看着嫁衣。
不由得,她也笑了。
顺着雪梅的目光再往案几上看去,案几上是一顶凤冠,金丝网为胎,上缀着几只展翅五彩雉,冠后下方有左右各三扇博鬓,展开后如同五彩缤纷的凤尾。雉的口中衔着长串珠滴,落在额间,凭添了几分庄重。
一想到女儿从此以后就是刘宜人了,刑氏只觉得心中犹如吃了蜜糖般香甜。再加上她觉得雪梅成亲后,不久就会到顺天府和她汇合。
所以,在雪梅成亲那一日,她的离愁并不多。只是抱着女儿痛哭了一场,看着女儿上了花轿出了二门,再南京城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叶府。
这几日,叶家是一场接一场的办喜事。先是姜恒娶刘家女,紧接着是叶飞霜出嫁。
南京城的居民这一次是饱了眼福,眼看着叶府进进出出的聘礼和嫁妆,竟是分不出这是进门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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