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田韵-第6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有嫁过去,她怎能因为你的请巴巴的跑到未婚夫婿家里?岂不是白白地被人瞧不起?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柳花说着,眼睛往四周巡视了一番,见到村民们都是用怜悯的目光往李娟身上看,不由得叹了口气。李娟把这事闹得这么大,让刘家下不来台,只怕惹了刑氏的嫌弃。可是看刘家的架势,那是宁愿担了不好的名声也不愿意请姜公子。
“李娟妹子,你救你爹这份心思大家都能理解,可是你也得替雪梅想想。你家的大梁又不是雪梅给推倒地,你跪到她家门口这算什么事?知道的人会说你是救父心切失了方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雪梅把你爹害成这样的呢。你可叫雪梅以后怎么在村子里行走呀?”柳花叹息着。伸出手去扶李娟。
李娟听了她的话后怔了怔,却是不愿意起来。柳花脸色一变,快速的说了句话,“你想救你爹就赶紧给我站起来。”
李娟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听到柳花这句话,又合上嘴巴,想了想后低眉顺眼的站起了身子。
雪梅见到李娟肯站起来,长出了口气,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了柳花。
“行了,行了,没啥看的,都回吧!”柳花见到李娟终于肯站起来,忙挥挥手令围观的村民们退去,扶着李娟往院子里走去。
李娟跪的狠了。刚刚站起来有些站不稳,头也有些懵懵地,被柳花一扶,便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刑氏和雪梅急忙将院门关上,将准备进院的敬民也关在了门外。
刑氏此时对李娟哪里还有半分怜惜之意。见到她走路不稳,只是哼了一声,也不叫雪梅扶她,只管自顾自的往上房走。
进了上房,刑氏和刘承志坐在上首,面色阴沉的看着李娟。
李娟偷偷瞧了瞧刑氏,咬了咬嘴唇。不知心中是不是有了悔意,深深的垂下头去。
“娘……”雪梅往刑氏那里看了一眼,见到她同意自己处理,开口道:“李娟姐,我家确实不能替你去求姜恒,还望你体谅则个。”
李娟被这话唬了一跳。忙又想跪下磕头,却被柳花死死的拦住。柳花掐了她一把,附耳道:“我的好妹子,你且听雪梅妹子把话说完。”
“李娟姐,是秦夫子说让你来寻我吗?”雪梅的声音悠悠的传到了李娟的耳中。
李娟忙摇了摇头。示意不是。
雪梅松了口气,她真怕是秦夫子让李娟来的,既不是秦夫子怂恿的,那自然另有人选可以救李玉贵。
“那秦夫子可说了,谁能救玉贵叔吗?”雪梅又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娟的身子突然抖了起来,脸色煞白,斗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当初秦夫子让自己尽快借辆马车去城里政学街请济生堂的刘医士,说刘医士治内伤最拿手,只要将他请来就能救命,并没有说非请姜太医和姜公子不可。
自己不是准备去请刘医士的吗?怎么一门心思的跑刘家来了?怎么会起这个心思?为什么要来找雪梅?为什么?
李娟眨眨眼睛,脑子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是了,是史月婵说的。是她说,雪梅马上就要和姜公子成亲了,如果能让雪梅去请姜公子,一定能请得动。
她还说,“你这样去必是请不动的,不如你到了她家先跪到地上磕头,这样她见到你替父求情的孝顺样子,定是可怜你,你还可以趁机在乡邻间落下一个孝顺的美名,岂不是两全?姜公子医术高超,只要肯来就一定能救玉贵叔的性命……”
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听了她的话,照着做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真傻,我真傻……”李娟不停的骂自己,抬起头看了看雪梅,咬着牙道:“秦夫子说他不善于治内伤,让我去政学街寻一个姓刘的医士。”
听到这话,雪梅和刑氏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露出惊愕的表情。秦夫子说了让她去请刘医士,怎么跑到刘家了?
“是我鬼迷了心窍,觉得姜公子的医术高于刘医士,就想请他来替我爹看病……”李娟垂下头声如蚊蚋,心里一阵一阵的往外冒寒气。
她和敬民完了,这辈子她也别想进刘家的门。李玉贵如果知道刘家不愿意替自己去求姜公子,只怕会怨上了刘家。而自己逼着刘家去请姜公子,刘家又会怨上了自己。
虽然想明白了,可是这世上绝对没有后悔药可吃,说不得只有咬牙挺过去,先请来郎中救命再说其他的事情。
史月婵……李娟翻来复去的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
“这样吧,”雪梅思量了一回,快速的道,“我嫂子那里有辆马车,我去求她借你使使,尽快往城里去请刘医士。现在还没到中午。若是马车跑得快,到晚上就能把人请来。你家里有秦夫子在,想必他能护得住你爹的性命。你看你是坐着马车去请刘医士,还是回家去照顾玉贵叔?”
“我去城里。”李娟抬起头。眼神清澈地道。
雪梅看到她终于不再纠缠请姜恒了,松了口气,道:“路上雪这么厚,想必马车是不好跑的,就是进了城,你也不一定能请来刘医士。路上雪厚又危险,人家不一定愿意来。这样吧……”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递到了李娟手里,“你到了政学街先不忙去请刘医士,府衙后门有一户姓赵名顺的人家是在衙门里做班头的,也是我家的亲戚。你先找到赵班头将你家的情况说上一说。请赵班头替你请人。这荷包恰好是班头娘子送我的,她一见便知,必是会替你去请的。”
李娟咬了咬嘴唇,颤抖着手将荷包接了过来。
柳花见到李娟同意了雪梅的话,笑着对刑氏道:“师母。既是这么说定了,那我就跑趟腿去秀儿嫂子那里求她的马车用一用。”
刑氏看着柳花,脸上尽是慈爱的神色,温言道:“你去做甚?路上雪滑湿脚,摔着你可怎么办?那几个皮小子都在院外呢,你唤敬民去。”
柳花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李娟听到敬民的名字。脸上白了白,却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不一会柳花去而复返,说事情已经吩咐妥了。
刑氏点点头,这才开口和李娟说话,问她李玉贵是几时出的事故,现在身体怎么样。李娟煞白着脸。将家里的事情一一说了。
雪梅见她神情悲怯,心有不忍,搬了张凳子请她坐下说话。李娟摇摇头,固执的站着。
刑氏见状,表情缓和了一下。眼神却依旧凌厉。心里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想和李家有任何交集。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儿媳妇,她可消受不起。万一哪天说了重话,就跪在院门口向外人哭诉,老刘家几十年的脸面还要不要?
话已经问完了,刑氏便垂下了眼睑,不再和李娟说话。
李娟等了许久,也不见刑氏出声,心中一阵难过。眼睛偷偷往上抬了抬,落在了刑氏衣襟间一件赤金七事上。
这套金七事,是前段姜恒送给刑氏的,说是让她闲来无事时摆弄着玩。刑氏自从得了女婿的东西后,天天挂在衣襟上,逢人便说这是女婿送给她的。
现在谁不说刘承志家的二女婿待刘二和刑氏跟亲生父母似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传言,自己怎能生出这样狂妄的念头?
此时,院外响起敬民的声音。
“爹,娘,马车来了,请李……李姑娘出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李娟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既是妥了,你这便去吧,去了赵家代我问他声好,就说我隔几日必会过去拜谢。”刑氏语调冰冷的说道。
李娟冲着刑氏和刘承志各自福了一福,转身而去。
“慢着,”雪梅急忙从炭盆里夹了几块炭放进了手炉和脚炉里,又拿个袋子装了十几块炭,一古脑的塞进了李娟手中,“路上拿着暖手暖脚,仔细别冻着。”悄无声息的,一块五两重的银子滑进了李娟的袖口中。
李娟抬起泪眼怔了怔,就要从袖子里往外掏,却被雪梅一把拦住,“快去吧,你越晚去玉贵叔的身体就越不好,你和我在这里说话,耽误的可是玉贵叔的性命……”
李娟向着雪梅福了一福,掀起帘子出了上房。
敬民站在院外,看着她慢慢地走了出来,再慢慢地上马车,慢慢地放下车帘,却始终没有看自己一眼。不由得痴了!
是怨自己没替她说好话吗?可是,依母亲的脾气若是自己敢说话,必定是会怒的。
马车缓缓的开动了,车里坐着的李娟手里紧紧抱着手炉,飞泪如雨……
上房里,刑氏喜笑颜开的和柳花说话。
……
……
正文、第183章 欲献秘方
上房里,刑氏因喜刚刚柳花解围,待她更加亲热。柳花却是一个懂规矩的,虽是刑氏另眼待她,却没有半点恃宠而娇的意思,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更加恭敬。
刑氏看她的眼神便有些不同。
敬民将李娟送走,回来复命,刑氏却是不想理他,连上房门都没让他进。敬民心里有事,也不敢多问,便拱拱手出了院去找重山和顾二虎。
既是知道李玉贵受了伤,刑氏便少不得备了礼物,和刘承志一起往李家村而去。
去了李玉贵家,却见到屋塌人倒,满院的凄凉。刑氏对李娟的不满又少了一份,毕竟是一心为了救父命,失了主张。
此时的毛氏,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只知道坐在李玉贵病床前,双眼直直的看着丈夫。刑氏和雪梅在病床前待了有半盏茶时间,她竟是一无所觉。
刑氏叹了口气,只得领着雪梅出去和秦夫子说话。
“怕是救过来了,以后也要长年卧床不起了。”秦夫子如是说。
刑氏和雪梅听了这话,当即变了脸色。一个农户家庭最怕的就是长年卧床,到那时银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只怕不出几年李家的家底就要光了。
想到这里,刑氏的脸上露出异样之色。走之前,塞给了毛氏五两银子。毛氏还是浑浑噩噩的,没有知觉。刑氏拍了拍她的肩头,叹了口气。
“以后提点着你哥,不许他再和李娟来往。”回家的路上,刑氏背着刘承志和雪梅低声说话。
雪梅抬了抬头,闷闷地说了声是。
趋吉避凶,人之本能。刑氏此时不愿再和李家来往,也是正常。苦的只是敬民和李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缘份在一起。
天稳稳的放了晴,南河村的村民们便热闹了起来。
今天刘家二房放出了话,要替村中几个孤老病弱的家庭修缮屋顶。又一家给二十斤面。得知了这个消息,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起来。中国人一向都是有慈悲心肠,对于愿意做慈善的人都是有几分崇敬的心理。见到刘家愿意挑头,就有几户家境好的。便自告奋勇的也跟着刘家出粮出力。而那些家境不好的,则是愿意出工。
一时之间,村子里竟是形成了抚老爱弱的好风气。
今年的雪比往年的雪都要大一些,村子里倒是真有几户人家被暴雪给压倒了屋顶,见到刘承志领着一群小子扛着木头和大梁给自家重新将屋顶盖好,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欣喜。
修缮不起屋子的,多是贫苦的佃户,平时连吃饭都是问题,哪里有钱盖房子?这次刘家出头替他们重新翻修屋顶,不少老人拉着刘承志的手不舍得放开。非要将来给他立长生牌位不可。
里正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原本按他的意思也是想掺与其间。可是想了想后,他却选择只出工出力却不出钱。
他已经算计好了,这明府大老爷和刘承志是半个亲家。刘承志有这番作为,想必大老爷脸上也是有光的。自己一旦出钱。那么这事就是自己挑大梁了,还不如自家出工,这个好名气让刘承志担了。说不得讨了大老爷的欢喜,能给自家一些实惠来。
纵是讨不了大老爷的欢喜,能巴结上刘承志还愁巴结不上大老爷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便令家里的小子天天跟在刘承志身后随时听候使唤,暗地里却是将刘承志的所作所为写了信往知府衙门递去。
叶哲光看了里正的信。带了几分兴奋,叫了府里的师爷说话,“亲家到底是亲家,处处为我涨脸,这高产种子的事就不说了,现在又主动抚恤孤苦。令我地方无忧……”
师爷连连道喜,“今日有刘亲家此举,明日便可以全府推广,想必东翁的京察今年必是优等。”
叶哲光点点头,满面红光。又和师爷细细的谋划。
刘家这里还在有条不紊的给几户人家修缮屋顶,却不知道叶哲光此时请了府中的几个商贾吃饭,谈话间有意无意地提及了他的亲家刘承志。话里话外都是在赞扬刘承志体恤孤苦,心存善念。那些商贾不论是坐商还是行商,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怎会不明白这是知府借机要钱呢?便你出二百两,我出一百两的出了抚恤银子,少不一时倒也筹得了将近二千两。
商贾们都以为叶哲光必是会把钱自己贪了,没想到转眼叶哲光便立了一个名目,将这些银子以‘助危抚困’的名义分拨到各县,令他们专款专用,救治那些在风雪中受苦的孤贫之户。
此举一出,叶哲光的名声立刻上了一大截,竟是隐隐有了青天的称号。
不过四五天光景,河南府出的事情便报到了河南布政使司的耳中。
明朝建立后改元朝之行省为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司仅仅主管民政,其他的又设提刑按察使司掌刑狱、都指挥使司掌军政,合称都、布、按三司,遇大事由三司会商。
叶哲光所报的乃是民政,正好属河南布政使司管理。接到了叶哲光的报表,河南布政使司不由得喜上眉梢。他正愁今年的大雪会减了收成,生怕皇帝怪罪。现下有了叶哲光这个善政抵在前面,少不得也能让皇帝少问责他一番。于是便将叶哲光的好处一停里说上十停,夸得天花乱坠般,写了奏折往南京城去了。
这些,刘家身为升斗小民自然是毫不知情的,刘家的人正在迎接叶管家。
“今年天冷得邪乎,这路上的积雪得有三尺多厚,真是举步维艰,怎么敢劳动叶管家一趟一趟往我们这里跑?”刘承志和刑氏客客气气的将叶管家往上房里领。
叶管家不敢在刘家托大,拱着手陪笑,“好叫亲家得知,老爷和宜人知道今年雪大,特意叫小的过来给亲家送一些吃穿的东西。宜人还叫小的来问问,亲家的粮食够不够吃,能不能撑到明年夏收。”
刘承志听到这话有些着急,忙问道:“是府里的粮食不够了?我家里粮食多,要不管家走时带走些?”
此时正好雪梅上来奉茶,叶管家急忙一揖到地谢过了雪梅,方笑着道:“府里粮食自然是够的,亲家不必担心。宜人是怕今年的雪太大,亲家又是刚刚分出来的,只怕粮食储备的不够。老爷还叫小的问一声,亲家的田里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雪梅听了叶管家的话,心里一动,随即不动声色的站到了刑氏身后。
刘承志叹了口气,“今年这老天爷也邪乎了,怎么这才刚刚入了冬没几天,便连下了两场雪?幸好,家里今年的收成没受到多少影响,想来明年还是能有二三石的收入。”
叶管家听到此,脸上微微动容,这高产种子老爷势在必得,只是因着养子姜恒的缘故不愿意逼迫刘家,可是今年雪这么大,刘家的产量居然没受到多大的影响。他有心想问一句,却也知道看在姜恒的面子上不该多嘴,便端起茶盏来用吃茶来掩饰失态。
“今年这场雪怕不仅仅只是河南府一处在下,老爷也接了其他几个府的行文,这中原几府都是大雪不断。今年天反常,明年的收成必是不好,现下里城里的米面价已经隐隐有些上涨的趋势。老爷为这粮价上涨愁得不能行,生怕黎民百姓买不起粮食。”叶管家说着话往雪梅处看了一眼。
刘承志听到叶知府心忧百姓,觉得他真是一个好官,便叹了口气,端起了手里的茶盏,劝叶管家吃茶。
雪梅却是听明白了,今天这叶管家此来怕是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家送东西的,竟是还牵扯到明珠那一边。只是明珠家只是一户小小的粮商,平时也是靠着赵顺的面子才能维持,怎么就能入得了叶知府的眼?
想来想去,也只是在粮价上。莫不是叶家想做‘囤粮’低买高出?可是想到此处却又觉得不可能,叶哲光是知府,如果河南府的粮价乱受影响的只能是他。
难道是叶哲光想拿粮商们开刀了?事先叫叶管家过来警告一声?
想到此处,脸上变了颜色。自古以来,商家不过是朝廷圈养的肥羊,什么时间觉得你肥了就宰一次,然后再慢慢的养。叶哲光如果打算拿粮商们开刀,明珠家的粮铺那是一定得关了。
免得到时,众位粮商会因为明珠和自家的关系,将她婆家给顶到前面。到那时,前面是叶知府后面是商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管家看到自己说了这句话后,雪梅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最后脸上变了颜色,便心知自己带话的责任已到,不由得轻松起来,低声和刘承志说起了其他事情。
既是叶哲光想着刘家,雪梅少不得也投桃报李,便决定把高产种子的秘方今天让叶管家带走。
“叶管家,我爹和我娘都是慈悲心肠的人。自从这场大雪下后,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前几日还领着我哥和两个师哥替村民们修缮房屋。”
听到雪梅这样讲,叶管家不由得点点头,就是因为受到了刘家的启发,叶哲光想起了向商贾们借钱替孤贫们修房的举措,听说奏折已经往南京城报去,想必不日就有喜讯。
“……所以,”雪梅接着往下说,“我爹娘就想将我家的高产种子秘方献给叶明府,请他造福一方百姓,为百姓们谋福……”
叶管家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露出惊喜的表情。
……
……
正文、第184章 洛阳城外
叶管家听到雪梅愿意把高产种子的秘方让自己带走,不由得喜上眉梢,坐都坐不住了,站起了身子盯着雪梅。
“明府大老爷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我爹能想出这个高产种子的秘方那也是在大老爷的感召和帮助下才想起来的。”雪梅笑眯眯的看着叶管家。
叶管家听到这话,哪里会有二话,自然连连点头。
“眼看着今年这两场雪会让收成不保,我爹和我娘也是忧心如焚,恨不得能为天下人做些什么。可是人微言轻,也只能替村中几户孤贫人家修修屋顶,送些面食之类的保他们今年能过个年。我爹思前想后了好几天,觉得不能为家乡人做些什么,心里很是难过。幸好手里有这个高产种子,便想献给明府大老爷为家乡人造福……”
刘承志听到女儿这样说,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刑氏却是听出来一丝不对来,不是说好献给皇帝吗?怎么变成献给叶哲光的了?这不是吃亏了吗?想到这里,便咳嗽了几声。
可是雪梅恍若未觉,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叶管家。她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献给皇帝这个名头说出来好听,却未必能将好处落到自家人手中。只有说献给叶知府,摆出一副最低姿态来,叶哲光才会觉得刘家受了委屈,才愿意给刘家好处。
想必,叶哲光等的就是刘家献种子,否则的话为什么几个月前就说为刘家请封,可是马上都进入腊月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估计奏折根本就没有递给皇帝,而是死死的瞒着。
想必,今天让叶管家来透口风说准备整顿粮商,摆得就是施恩的态度。
叶管家看了看雪梅,又看了看刘承志,再往满脸焦急之色的刑氏脸上看了一眼,心中已了然这事必是雪梅自己拿的主意。他后退了半步。整了整头巾和衣襟,冲着雪梅大礼拜下,“小人不敢替大老爷说谢,只能说谢姑娘仗义之心。姑娘仁心慈悲,他日必有福报。”
“福报什么的谈不上,我们不过是升斗小民,只求个问心无愧罢了。”雪梅笑着往刑氏那里看去,示意她安心。
叶管家听了这话,讪讪地笑,却没有往下接话。
“爹……”雪梅唤了一声爹,刘承志恍然,起身进内屋取出了前几天就写好的高产种子秘方。
“这里面从如何在麦田中选出最优等的麦穗,如何对麦穗进行授粉。如何施肥如何洒农药都写得一清二楚……”刘承志双手捧着将小册子递到了叶管家手中。
叶管家颤抖着手,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将这本叶哲光梦寐以求的小册接到了手中,轻轻地用手指摩挲。
“最后这几页写的是小麦病虫害的防治,以及种子下地之前要用什么药水浸泡。”刘承志笑着指了指小册子。
叶管家听了刘承志这样说,本能的想要掀开。却在半空中缩回了手,郑重地道:“二老爷但请放心,这本册子小人定会完整无缺的交到大老爷手中,人在册在,人亡册完。”
雪梅不妨他说出这样郑重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不过转念一想,这个高产种子关乎国计民生。她前世的老师不论去哪个县市做调查都是要事先在有关部门报备,而且身边有武警跟随,安全规格还是挺高的。
送走了叶管家,刑氏不由得嗔怪了起来,“你怎么能说献给明府大老爷?不是说好要献给皇帝的吗?”
雪梅便将刚刚她分析的东西说了出来,刑氏听得连连点头。当听到叶哲光准备拿粮商开刀后,唬了一跳。
“那明珠家可怎么办?”
“咱们家承了赵班头的情,肯定是要进城感谢他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和我姐说一下,让她把粮铺给转了或者改做其他生意吧。”雪梅想了想后说道。
“可是她家生意挺好,万一她公婆不愿意转呢?”刘承志听了雪梅的话后忧心道。
“不转不行啊。刚才您没听到叶管家在说城里的粮价在往上涨。涨到一定程度,官府肯定要出手。到时依我姐家和咱家的关系,肯定会被粮商们给推到头里。到时这顿板子是打还是不打?岂不是叫叶知府为难吗?”雪梅沉默了一下说道。
刘承志和刑氏听了这话微微叹口气,显然是觉得雪梅说得有理。
第二日,准备好了礼物,刘家人借了王秀儿的马车,举家往城里而去,又怕路上出什么事故,刘承志特意叫顾二虎和重山都跟着一块进城。
举目望去只有一片雪白,好像天地间地万物都消失了似的,道路上的车辙印十分的模糊,马匹跑起来极是吃力。刘承志和赶车的小哥也心疼牲口,不愿累着它。遇到路上不好走的地步,便停下来用人力拉着。
就这样走走停停,天亮前从南河村出发,一直到中午也没有走到城里,反而把马累得直喘气。
雪梅看到这样不行,便掀起了帘子,招呼大家小憩。她和刑氏倒还好,坐在马车里有手炉脚炉,可是在外面的几人,头发眉毛上都是一层白霜。吃饭的时候,手指冻得差点握不住筷子。
幸好车里带的有炭,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胡乱热了一下。众人吃了热饭,又喝了点热水,身上有了力气。等到马也吃了草料后,便又赶车前进。
又走了十数里,到了三岔路口。过了这个路口往西就是洛阳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踏上了去洛阳的官道后,道路就好走了许多,由于车辆众多,路上也经常有人打扫,倒是没有多少车辙印,只是今天的情形却与前几次来的时候大不相同。
道路两旁走过一群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的百姓,脸上带着渴望,强忍着寒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离洛阳城越近,路上的行人越多了起来,不时可以看到华丽的马车驶过,和路边那些面有菜色的饥民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时,有个饥民许是累了也许是冻着了,走着走着倒毙在路边,路过他的饥民不仅没有拉他一把,反而面无表情地将他身上的棉衣扯下来穿到自己身上。
“啊……”雪梅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惨烈的景象,挑着车帘子的手不停颤抖,心里说不出的沉重。转过头看着刑氏闭着眼一脸慈悲的念着阿弥陀佛,不由得心生感激。
这还只是一场大雪,就已经多出了这么多的饥民,如果河南府旱上一两年,怕是就要大乱。幸好自己生在刘家,有吃有穿又有慈爱的父母。
刑氏念了几句佛,才缓缓睁开眼,看到女儿看着自己眼泛泪光,柔声道:“这哪年下雪不死几个人啊?你心软,别挑帘子。咱不看,心里就不难受了……”
雪梅嗯了一声,却没听她的话转过头往车窗外看。
刑氏叹了口气,握住雪梅的手,“这些饥民都是家无浮财的佃户或者军户,想必是雪太大压倒了房屋,跑到洛阳城来避雪来了。”
“没人管他们吗?”雪梅咽声问道。
“阿弥陀佛!”刑氏低低念了声佛,没有接女儿这句话。
雪梅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往外冒寒气,这些百姓都是国家的子民,官府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任由他们冻饿至死?叶哲光不是自称爱民如子吗?他为什么看不到这些饥民?纵是他看不到,叶管家昨天才在这条路上跑过,难道就没有向他回报吗?
想到这里,就往车里带的包袱里摸去,刚刚摸出两个馒头来,却被刑氏一把摁住。
“你做甚?”刑氏压低了声音,表情严厉。
“我扔几个馒头往车外,好歹能救几个人……”雪梅道。
“胡闹。”刑氏恨恨地瞪了雪梅一眼,将放着馒头的包袱仔细打好,低语道,“这外面百来号人呢,要是一涌而上咋办?咱车上才坐了几个人?你做好事不假,别到最后将自己扔进去了……”
刑氏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却见到人群骚动了起来,只见十几个人饥民往一辆华贵的马车前涌去。
马车被人掀起了半边帘子,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车内的少女面带怜悯之色目含泪光,从车里扔了几块白面馒头出来。看到有人扔馒头,还是白面的,饥民们突然激动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往那辆马车前涌去。
驾车的车夫大喊了句不要靠近,可是饥民们哪里能听车夫的话,都用渴望的目光往车内的少女脸上看去。少女咬了咬嘴唇,又往车外扔了几个馒头。
就在这时,饥民堆里伸出了一双黑乎乎的手,一把拉住了少女的手腕,将她手腕上的镙丝金镯给捋了下来。少女大叫了一声,吓得缩回了车内。
“快,快回城。”车夫大声喊了句,然后便扬起了车鞭没头没脑地往饥民的头上抽去。
雪梅吓得一激灵,忙将车帘放了下来。
只听到外面刘承志的大喝声传来,“不怕死的只管上前!”紧接着,敬民和重山顾二虎的呵斥声也传了过来。
一双脏手往车帘子里伸了过来,雪梅一惊将身子缩了起来,却见旁边的刑氏早已经拿了火钳子敲了过去,车外传来一阵惨叫,脏手缩回。刑氏趁机将车窗关上,将外面的喊叫声关在了马车外。
“这下知道不能往外扔吃的东西了吧?”刑氏显见得是多次见过这样的情形,嘴角带着笑,歪着头教训女儿。
……
……
正文、第185章 明珠铺子
洛阳城外,徘徊着百来号饥民,这些饥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带着无尽的希望慢慢地往洛阳城而去。
雪梅经了刚刚那一场事故,此时已经不敢再掀起帘子,也不敢生出帮助饥民的心思。
随在几辆马车后面,刘家的人也停在了洛阳城前,只见城外的空地已经聚集了大约一两百个饥民,都用期盼的目光往城门处看来。
“他们呀,是等着官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