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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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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雪太大……”雪梅蹲下身将手指插进积雪中量了量厚度,又拿手指比划了一下麦苗的高度,不由得叹息一声。

“那明年还会有收成吗?”刑氏忧心忡忡的问道。

“估计收成不保。”雪梅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继续往几家用了高产种子的麦田走去,仔细看了看种子长势,心里大约估摸出了产量。

用了自家种子的农田,明年的产量大约产量也就是两到三石左右,减产量还是挺大。话虽如此说。可是再转过头看看那些使用以前农耕技术的田地,一亩地能有一两石的收成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明年夏收时刘家的人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姜恒说的太对了,刘家不能留下这个秘方,是该找个时候把秘方写出来交给叶知府了。

正想着这些事情。敬民走到了她的身边,搓着手,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小妹,这些伯伯叔叔们说,用了咱家种子的田地基本上没有受什么损害,想要明年在咱家买种子呢。”

听了这话,雪梅睨了他一眼。只见他满脸的兴奋,不由得萧索了起来。一家子人都是农户,没有什么见识。就连自己看的也不长远,如果不是这次姜恒过来指点一下,只怕大祸临头时还不知道呢。

敬民依旧兴奋的说个不停,“这次咱家的高产种子怕是要扬名立万了。你看看满村的农田,有几家不受灾地?咱们的种子叶面宽都在地上趴伏着,虽是雪大了些,可是明年依旧能有个好收成……”

雪梅的思绪早已经跑远了,敬民的声音渐渐地变成了背影音。她的思绪跑到了遥远的朝堂。跑到了遥远的南京城。

直到刑氏推了她一把,她才惊醒。

“你想啥呢?”刑氏嗔怪道,“你几个叔叔伯伯走时和你说话都没听见?”

雪梅回过神来,看到村民们已经告辞走了,忙打点起精神和刑氏说话,“娘,我在想农田的事呢。”

听到雪梅说农田,刑氏也唏嘘了起来。谁不知道农田就是农家的命,今年这场暴雪怕是把收成都给毁了。

“得给我姐去个信儿,明年粮价怕是要涨了。”雪梅自言自语地说道。

因为这场暴雪,犯愁的人不仅仅是雪梅,李玉贵家也陷入了一片愁云中。

下雪前,李玉贵身子有些不舒服,一连病了好几天,毛氏和李娟只顾得照顾他,却忘了在雪停的时候上屋顶清雪。李家没有男丁,房子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修整了。木头大梁已经有些腐朽,本来李玉贵想等天晴了后就把家里的大梁给换换,连木头都买好了。

平时倒是无事,可是这几天连下了几天的雪,房顶承受不了雪的压力。

也万幸是白天出的事,毛氏和李娟在灶房里忙着做饭,只有李玉贵一个人在屋子里睡觉。娘俩儿听到房子倒塌的声音,吓得扔了手中的东西就往上房跑,结果就见到上房变成了一片废墟。

毛氏吓得尖叫一声,就往废墟上面扑去,又是哭又喊,拿手使劲的扒砖石。李娟也吓得不轻,连忙找了一根棍子撬。幸好旁边的邻居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看到他家出了事,急忙过来人帮忙,最后忙到快天黑才把奄奄一息的李玉贵给扒了出来。

李玉贵浑身血淋淋的,也不知伤在了哪里,毛氏见到丈夫变成这个样子,晕死了过去。

李娟是既要照顾父亲,又要照顾母亲,只急得顾得了这头却顾不了那头。还是邻居们好心,选了两个婶子过来,照顾着毛氏,又有人跑到南河村去请了秦夫子。

秦夫子听到有人房顶塌了,顾不得吃饭。扔下手里的饭碗提着药箱就跑到了李家村。到了李家一诊治,却是大摇其头。李玉贵被房梁砸断了腿,以后怕是不能再行走了。

而且这伤筋动骨的治疗费用也不低,最少也得百来两银子。于是便询问李家的人。是照着花钱的办法治,还是照着少花钱的办法治。如果是花钱就清理完伤口后用好药,如果是少花钱,清完伤口后就用一般的药。

毛氏悠悠醒转过来,听到丈夫变成了残废,听着那些数字一阵眼晕,一口气上不来又晕死过去。

李娟稍加思索道:“不管是多少钱,我爹是一定要救的,请秦夫子只管开药。”

秦夫子点点头,打开了药箱。令药童取了各种工具,又叫李家的人煮了几锅滚水,旁边点了七八把火把,细细的替李玉贵清理伤口。

这一忙,直忙到后半夜。火把都换了无数盏。大冬天里,秦夫子硬是劳累出了一头汗。

秦夫子忙碌了数个时辰,从晚饭时一直忙碌到了后半夜,可是李玉贵却是无所觉,一动不动的,如同死了一般。哪怕秦夫子拿刮骨刀刮着他骨头上的木屑时也是没有任何知觉。

李娟虽然脾气倔强却是素来孝顺,看到父亲这样只觉得心疼万分。眼泪簌簌落下,几乎要昏厥过去。旁边几个陪着她的婶子,忙忍着悲痛劝她。

就在众人几乎要绝望时,听到李玉贵痛的哼出来了一声,药童急忙拿来参片,搁在李玉贵的口中。将已没有效果的参片替换了出来。

等到东方的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时,李玉贵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秦夫子喘了口气,顾不得一身的劳累,急忙又塞了一片参,然后就手脚麻利的替李玉贵将腿打上夹板。做完了这些。便一脸灰白的坐在凳子上面直喘粗气。

李娟红着眼圈,低声问:“秦夫子,我爹……”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

旁边的几个婶子也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那么大的大梁直接压到了身上,李玉贵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眼见得这一夜秦夫子光参片就用了无数,药童又回家取了两三次药,虽不知都用的是什么,可是光是屋外熬出来的药香闻上一闻便知不是平常的东西。

此时见到李玉贵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虽是刚刚睁了一下眼睛,却立刻又晕死。再加上又流了这么多血,万一救不活……

秦夫子一夜未睡,此时已是疲惫之极。见到李娟问自己话,微微一笑,声音嘶哑地安慰她:“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你无须太过难过……”

说到这里,秦夫子突然顿住了。只见李玉贵不知为何,嘴角突然流出鲜血来,骇得秦夫子立刻跳了起来,急忙走到李玉贵身边,骈起双指往他的手腕上搭去。

“爹……”李娟大叫一声就往李玉贵身上扑去,却被几个婶子死死的拽住。

“这是肺里出了血,是内伤。”秦夫子无力的摇摇头,歉意的看向李娟。

扑通一声,李娟就冲着秦子跪了下去,一边哭一边磕头,“求求秦夫子一定要救我爹,一定要救我爹。”

秦夫子叹了口气,又转头说了一个方子给药童,让他立刻煎药。说完了之后才转过头,一脸的凝重,“放眼这河南府,能救你爹的有俩人,医术最高的当数姜太医。只是这么大的雪,想必他老人家是不会出诊的……”

李娟听到有两个人能救李玉贵,不由得喜上眉梢,听到姜太医不肯出诊的时候,急道:“我家给诊金,要多少就给多少。”

秦夫子睨了她一眼,“姜太医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岂能为了你的几个诊金便让老人家冒着风雪来替你爹看病?要是诊病的时候出了差错,你家可承担得起?”李娟闻听此言,羞愧的低下头来。又想到还有另一人,便抬起头看着秦夫子。

“这另一个人嘛……”秦夫子说着抚了抚胡须,“自然就是姜太医的孙子,姜恒公子。只是这姜公子明年要参加大比,正在家中闭门攻读,也是不出诊的……”

李娟的心情犹如上山下山一般起伏不定,听到姜恒也不肯出诊,不由得傻立当场。

……

……

正文、第180章 求人救命

雪梅和刑氏等人从田里回来后,正好遇到了准备出门的刘承志。

“丽质刚走,说是三房和三房屋顶都积了不少的雪,让敬民过去和敬山一块清屋顶呢,我看你们没回来正准备过去。”刘承志说道。

刑氏听到是来让敬民干活的,便让他接了刘承志手里的扫帚。

“那我们也跟着一块去吧。”顾二虎见到雪梅似乎有话要和师父师娘讲,便扯了扯重山。

“行,你们上房的时候小心点,仔细些别摔着。”刑氏嘱咐了几句。

雪梅看到刘承志关了院门,扯了扯刘承志的衣袖,“爹,我有话和你说。”

“有啥事?”

“爹,这雪恁大,怕是明年的收成不好哩。”进了上房后,雪格给刘承志和刑氏各倒了一盏茶后,将刚刚看到的情况说了一说。

刘承志端起茶碗来却没有往嘴边送,皱着眉头听女儿说完这些话,不由得叹了口气,“这老天爷也不知是打开了哪处的塞子?怎么就一个劲的下个没完。咱们家里还好些,可就苦了那些没买上新种子的人了。”

刑氏坐在炭盆前,正在挑里面烧过的炭,闻听得丈夫叹气,也跟着叹息一声。

“我看西边黑云压境的,想必明后天又是一场,要是一直这样下下去,只怕是明年夏收要完蛋了。”

雪梅点点头,凡是学农业的学生,必学的一项就是天气,她刚刚出去转一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黑云,便知道隔几天又是一场暴雪。这刚刚入冬就是接二连三的降雪,城里生活的人倒是没什么影响,对冬小麦过冬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如果这样不停的下雪,一直下到腊月……雪梅简直不敢想象。

“夏收倒还是次要的,怕的就是这雪下个不停。那些还住着茅草屋顶的村民们会怎么样?万一雪压塌了屋顶……”刘承志说着就叹息起来。

南河村不是一个富裕的村子,还是有很多贫农。他们没钱买地,只靠租种着官家和地主的田过活,这样的人统称为佃户。往往一年下来。租种的也只是勉强够自家的吃喝,丰年里还需要去挖野菜,更别提荒年了。

这些人家,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住的地方。

这雪一天天下下去,只怕村子里会有冻死的人了。

“爹,咱家拿二两银子出来,叫我哥和重山哥二虎喊几个半大小子,一人一天发十几个大钱,让他们帮着村子里住茅草屋的人清扫屋顶。要是有那实在住不下去的。咱再帮他们换换屋顶。另外呢,再拿五石高粱面出来,一家分个十几斤,好歹保佑他们能过完这个严冬。”雪梅提议道。

刘承志是一个厚道人,听到女儿这样建议。不由得两眼放光,又拿眼往刑氏那里看去。今年家里的日子过得比较好,光卖种子就卖了几十两银子。他虽不懂什么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的道理,却也知道那些老弱孤贫需要有人帮助。这是积阴德的好事,是能荫子孙福的。

“二两银子能够吗?要是有需要换屋顶的,就得一两吊呢。”刑氏也不是一个小气人。听到女儿愿意帮助别人,立刻举双手赞同。

“要不然就五两?”刘承志试探着说道。

“就你穷大方。”刑氏白了刘承志一眼,却最终同意了拿五两银子。

雪梅见到父母同意了自己提出的救济村民的决定,微微笑了笑。刘承志和刑氏都是善良的人,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这也是他们的优良品德之一,给这样的父母做女儿。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算计自己。

刑氏又和刘承志说起了明珠的事情,“这明年的粮价肯定是要高,我看明珠的铺子怕是能赚上一笔了。咱得和他家说说,赚个差不多就行了,千万别做那黑心的事。”

“隔几天等雪住了我就去城里一趟。把话递给明珠。”刘承志连连点头,等了一会又道,“明珠是个好孩子,姑爷也是一个明理的,我看他家像是正经做生意的人。”

“爹,等您去城里的时候,顺便把秘方交给叶知府吧。”雪梅就道。

刘承志听了这话,突然怔了一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可是姜恒和你说了啥?”

这个高产种子原本就是女儿倒腾出来的,雪梅说给谁他绝对没有二话。可是这不明不白的就送给了叶知府,他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

脑子里不由得回荡起刘广德走之前私下和他说的话,“你家这个高产种子,将来必是得找个人庇护的,就是不知道你想找谁。咱们是亲戚,一家不说两家话。如果你愿意让郑家庇护,我还能让你吃亏吗?”

吃亏不吃亏的他倒不在乎,主要是看雪梅的意思。雪梅说给谁那就给谁,可是他看女儿的意思竟是不想和刘广德多接触似的,便含含糊糊的把这事给推了。

但是,这放着亲戚不给,却送给了叶知府,怎么说怎么别扭。虽然这高产种子是属于雪梅的,按理他不应该多说话,还是觉得心里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雪梅见到刘承志面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便将姜恒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着重的讲了讲今年的雪灾和明年的收成。

“爹,这叶知府几个月前就将咱家有高产种子的事情报上去了,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封赏下来,估计京里是想看看真正的产量。正好今年雪这么大,整个河南府都会欠收。您想想看,在一个欠收的年景,用了咱家种子的却能维持去年的产量……”雪梅没再往下说,她相信刘承志已经明白了。

刘承志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大眼睛。是呀,明年刘家的种子没有欠收,这是多轰动的事情?肯定就会有人来强买种子。到时卖不卖能轮到自己做主吗?

他虽然是个农民,可是心里却有小农的精明。雪梅只是略略一提,他便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斗。

旁的不说,就是李家村的李粮长,他都惹不起。如果李粮长要强买高产种子的秘方,他就得求到叶知府的头上,求他庇护。倒还不如干脆的把秘方给叶知府得了。

“叶知府早晚是要交给今上的……”雪梅又说道。

刘承志听到女儿这样讲,偏着头想了想,问道:“可是给你叔祖父不是一样?他也是想着要交给皇帝吧?”

雪梅摇摇头,“郑家正在倒汉王的紧要阶段,如果咱们家掺合进去,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是叶知府一派却是中立的,咱们交给他,只会得到皇帝的奖赏,而不会惹来麻烦。”

刘承志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对姜恒深信不疑,想了想后问道:“这是姜恒让你说的?”

雪梅点点头。

刘承志和刑氏对视一眼,见到她也是点头,便拿定了主意,“这高产种子是你的,你说给谁就给谁,爹不过是替你担个名罢了。既是你说给叶知府有好处,那咱就给他。”

雪梅听了这话,展颜一笑,正准备说话,却听到院门突然被人拍的山响。

“谁呀?”刑氏问着话,就掀起了帘子。

“刑婶子,是我,我是李家村李玉贵家的闺女。”院门传来李娟的哭诉声。

刑氏激灵了一下,她虽然反对敬民和李娟在一起,可是对李娟本人是没有什么反感的,听到她在外面大声哭泣,生怕是李家出了什么意外,急忙走到院门边打开了门。

院门刚刚打开,李娟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冲着刑氏磕起了头。

“哎哟,俺的娘,你家出啥事了?”刑氏吓得魂不附体,仔细望李娟身上看去,见到她没有披麻戴孝,不像是来报丧的,这才松了口气,伸手就要拉她。

“求婶子救救我爹,我爹快死了……”李娟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将夜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番。刑氏听到这里手一哆嗦,松开了李娟的手臂,竟是忘了拉她。

刘承志和雪梅急忙走了出来,听到她说李玉贵生死不知,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说啥?你家屋顶倒了,把你爹压梁下了?”刘承志震惊的问道。

李娟的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哆哆嗦嗦地道:“秦夫子说,这河南府能救我爹的就只有两人,可是那两人都不能出诊……”

刑氏和刘承志的眼睛都看向雪梅,瞧她不应声,也都没有说话。大家都知道姜恒明年要应试,闭门苦读,不出外诊已经好久了。

“李娟姐,先站起来,你这样跪着像什么样子?”雪梅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要扶李娟。

却不妨李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中含着泪道:“雪梅妹子,只要能请到姜公子来替我爹应诊,我愿意自卖为奴,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要了我这条命我也是愿意的。”

“你这个傻姑娘,我要你的命做甚?快起来,你也不怕折我的寿……”雪梅听到李娟赌咒发誓,不由得着急,使劲的拉她。

“雪梅妹子……”李娟挣脱开雪梅的胳膊,不停的冲着她磕头。

……

……

正文、第181章 刘家门口

雪梅见到李娟冲着自己不停的磕头,当即脸就白了,急忙侧过了身子。

刑氏听到李娟的话后脸色微微有些铁青,脑子里犹如翻江倒海般翻滚了起来。这个李娟也不知是受了谁的蛊惑,为救她爹竟是跑到自家门口磕起头来。这磕头也要看向谁磕,也要看是为了什么原因磕。

你爹受了伤,就应该去找郎中和大夫向他们磕头,跑到刘家磕什么头?难道磕几个头刘家就能把你爹给救回来吗?再听到李娟说求雪梅去向姜恒求情,求他来替李玉贵治病,脸色越来越黑。

“李娟,你爹受了伤,得赶紧去找郎中,你拉着雪梅不松手这却是为了哪般?雪梅又不是郎中也没学过医,就是随你去看了你爹,她也没法子呀。”刑氏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心里厌烦了李娟,嘴上就不耐烦了起来。

雪梅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向李娟的眼色就带了丝惋惜。

李娟今天实在是冒失了,如果她能好言好语的和刑氏把事情讲透,刑氏是个心软的,说不定就同意随着她一起进城请姜恒。可是这李娟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跪下来乱磕头,只怕是要触了刑氏的晦气。

原本刑氏就对她不喜,现在这样一搞,厌恶的心又盛了几分。

“婶婶,求求婶婶让雪梅和我一道去城里请姜公子来替我爹救命,我这里给婶婶磕头了。”李娟看到刑氏发了话,咬了咬嘴唇,将头猛的往地上磕去,不一会额头上青紫一片。

刑氏只气得脖子都要涨红了,将手指着李娟说不出话来。

重山院子。

前几日,姜恒给刘家送来了一车炭。刘承志也没有藏私,便一家分了一些。分到了重山家时,因井奶奶年纪大了,刑氏便刻意挑了一些最上等的无烟炭给他们送了过来。因沾了刘家的光。今年重山家里也生起了炭盆,不用再像往年那般躲在被子里。

今天重山陪着刑氏和雪梅出去看麦苗,柳花闲来无事就和井奶奶坐在上房里围着炭盆取暖。祖孙二人一边低声闲聊一边做着针线,倒也其乐融融。

柳花虽只是才过门。可是她性子平和,既孝敬奶奶又真心敬爱重山,井奶奶只觉得和她上辈子便是祖孙,理应是一家人似的。又喜她不是多嘴多事的媳妇,很少出去串门,整天在家里操持家务养猪喂羊,井奶奶对这个孙媳妇打心眼里满意。

她是猎户家的女儿又怎地?自家在南宋朝末年被蒙古人捉去为奴改了奴姓。太祖平定天下后,南人才重新扬眉吐气的做起了人,可是百多年下来,竟是再也记不得祖宗的姓。甚至连自己是哪里人都不知道了。一个没有姓的人就像没有根的浮萍一般,到哪里都比别人矮上半截,孙子能娶上媳妇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柳家虽是猎户,女儿却是教的极好,女红、厨艺上都是略略懂得的。能娶上这样的媳妇。井奶奶觉得十分的满意。

“这几天雪下的大,你娘家的房子有没有问题?”井奶奶看看外面的天色,只见满院的银装素裹,不由得皱上了眉头。

自家的院子是新盖的,屋顶也是用得上好的瓦片,自然不怕积雪,昨天雪稍稍小了一点。重山就已经爬到屋顶扫过一次。院里的猪羊又都赶进了四面不透风的棚子里,虽是今年的雪大,却没有任何的损失。

可是柳家却是几年前盖的茅草屋,也不知现在成了什么样。她本来有心想让重山帮着柳家去清清屋顶,可是一早重山却被刘家叫走,便打定主意等重山回来后再去柳家帮忙。

“我娘家没事。”柳花说着脸上带了笑。“重山在下雪前就帮我爹加固了屋顶,这次的雪虽然大却是没影响的。”

她娘家的弟弟还小,不顶什么用,往年家里的事情都是他爹柳鸣操心。可是今年就不同了,刚一入冬。重山就跑到她娘家主动提出来要加固屋顶。想到丈夫诚心待自己,又如此看重娘家人,柳花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虽然他待自己有些客气,可是古书上不就说夫妻之前要相敬如宾吗?

井奶奶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到她上身穿着丁香色的棉袄,下身系了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头上插着叶姑娘送的赤金白玉兰簪,一说起重山便带了丝喜悦和羞涩,显见得对重山是打从心眼里敬爱。

孙媳妇喜欢孙子这是好事,可是不知为什么,井奶奶心里却莫名的闪过一声叹息。

祖孙俩个此时各有各的心思,却听到隔壁刘家传来哭泣的声音,不由得面面相觑。

“我去看看,莫不是雪梅妹子受了委屈?”柳花急勿勿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井奶奶连忙叫住了她,“你先隔着院门往外听听,若是你师娘在骂雪梅,你只装没听到,若是外面有人寻了她的晦气,你只管拿出你的泼辣劲,纵是你骂不过,后面还有我站着呢,万万不能叫人欺负了雪梅。”

柳花听得连连点头,随即掀了帘子走了出去。

刘家院外已经聚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大家见到李家村的李娟跪到刘家门外,一开始还以为是儿女间的私情事,可是再细细往下听去,却是李玉贵被屋梁砸到了身子,现在生死不知,便对李娟带了丝同情。

见到刑氏不同意让雪梅去找姜恒,便窃窃私语了起来。

“往常见刘家也是一个慈悲的人家,怎么见到李家遭了这么大的难却不想伸手呢?”

“你忘了明年是大比之年,刘家的女婿是要科举的……”

“这我倒也听说了,听说姜公子闭门读书,早半年前就不行医了。”

“可是你看李家的姑娘又是磕头又是求,那额头都磕出血来了,刘家咋就不松松口?好歹姜公子是他家女婿,别人请不来,他家还请不来吗?”

“确实,这科举再重要,能有人命重要?”

村民们并没有刻意压低议论声。一字一句全飘到了刘家人的耳朵里。

雪梅只觉得臊得慌,一张脸涨的通红。刑氏满脸的怒气,看着李娟眼里冒出火来。刘承志搓着手连连叹息,却到底没吐口让女儿去请姜恒。

这次李家人来求刘家。刘家就松了口去请,那么下次别人家是不是也可以照此办?谁不知道他得了姜太医的真传,现在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后这个有病了来求刘家那个伤着了也来求刘家,那姜恒还读得什么书上个什么进?

正在这时,敬民和顾二虎重山三人扛着扫帚有说有笑的往家里走来。

敬民还没有走到家门口便见到聚了一堆人,心里吃了一惊,分开人群一看却是傻了眼,只见李娟不知为了什么事哭哭泣泣的跪在家门口。

难道是爹娘在找李娟的麻烦?敬民吓了一跳,将扫帚扔给了重山。惊疑不定地站到了雪梅的身边。

李娟本来正哭着,眼角突然看到了敬民,不由得心中一喜,可怜兮兮地往敬民那里看去,乞求他能帮自己说话。

敬民接触到了她的目光怔了怔。开口问道:“爹,娘,这是咋了?李娟她是咋惹了爹娘?”李娟听到敬民这样说,抬眼就往刑氏和刘承志那里望去,期望着他们能看在儿子的份上,帮自家的忙。

刑氏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刘承志看到儿子回来了。张了张嘴也没有出声,露出为难的神情。

雪梅听到哥哥多嘴,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却让敬民误会了,以为真是爹娘去找了李娟的麻烦。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去。幸好雪梅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扯住。

“你这是做啥?”刑氏只气得怒火万丈,一个李娟就已经够头痛了,儿子还掺合进来干什么?没见这院外站的全是人?你就敢跟着李娟往下跪?嫌不够热闹吗?

“哥,你先进院吧。要不然你到重山哥家呆一会。”雪梅向着顾二虎和重山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过来拉敬民。

看到俩人上前拉敬民,雪梅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面向了李娟,沉声道:“李娟姐,咱有什么话先进院说,你看可以吗?你也磕了这老半天了,想必膝盖也痛了。”说着便弯下腰要拉李娟。

李娟看到敬民开口,本来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是转眼间却被雪梅支走,升起了一股怒火,却又不敢甩雪梅的手,只是哭着哀求:“雪梅妹子,姐求你了,只要你能请来姜公子,姐做牛做马一辈子报答你。”

敬民听到这话,身形顿了顿,猛地转过了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娟。

雪梅这时有些急了,强笑着去拉李娟,嘴里说道:“李娟姐,瞧你这话说的,我要你做牛马做什么?快起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我爹现在生死不知,嘴里不停的往外吐血,眼见得是不成了。秦夫子说,除非能请来姜太医或者姜公子才可以救命。可是下着这么大的雪,姜太医年纪大了受不得颠簸之苦,便只剩下了姜公子一个法子。我知道姜公子为了明年的大比之年正在用功苦读,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只能涎着脸来求雪梅妹子随我一道往城里,求姜公子救我爹性命……”

李娟哭哭泣泣的将话又讲了一遍,眼睛却往被顾二虎和重山死死拉住的敬民身上看去。

“爹……娘……妹子……”敬民看到心上人哭得梨花带雨,期期艾艾的唤了声爹娘。

刑氏的脸‘呱嗒’一下落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训斥儿子,却听得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李娟妹子,你可是进错了庙拜错了菩萨……”

……

……

正文、第182章 柳花解围

听到有人替自家解围,雪梅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她不是那心硬的人,看到李娟的哭诉也曾是动了心思。可是再转念一想,却知道不能开这个头,一旦开了头只怕以后没有收口的时候。

姜恒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是叶秋鸿,今科不中就不中,三年后再考就是。姜恒却只有一条中举的路,不单是为他祖父年纪一年比一年老,更是为了姜家为了刘家。他只有中了举人再中进士,姜家和刘家才有出头之日,才能不被人摆布。

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他是断断不能分心。如果自己应了李娟的请,以后还怎么拒绝别人?只怕人人都学李娟的样子,跪到刘家门口哭一场,到时姜恒就满世界的看病去吧。

雪梅心中也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斗争,到底是姜恒的前途重要,还是李玉贵的性命重要,权衡之后狠心选择了姜恒。

“李娟妹子,这能救你爹的又不是雪梅,你求她做什么?我要是你呀,就拿着银子雇个马车,快马加鞭的跑到城里,跪到怀仁堂门口去。”柳花出了门,走到了李娟面前,面带惋惜地道,“这雪梅虽说是和姜公子有了婚约,可是到底没有嫁过去,她怎能因为你的请巴巴的跑到未婚夫婿家里?岂不是白白地被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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