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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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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夫人
【由文,】
楔子
小村旁,有一条小河,据说是黄河的支流,现在是夏末,刚刚过了雨季,小河的水势缓落,露出不少黑黄的河床。
河床上,站着两个年岁相当的少女,一个穿着青灰色土布衣裳的裙裳,一个穿着件淡粉色交领长袖短袄,下面一条长长的六幅素白裙子。
“雪梅,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的心里就只有你自己吗?”粉袄少女一脸愤恨,伸手推了对面的少女一下,将她推的趔趔趄趄,向后退了两步。
雪梅的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水,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粉袄少女看到雪梅只哭不说话,心头更是暗恨。自己穿着这么一身漂亮的衣裳站在她的面前,可是一身土布衣裳的雪梅依旧比自己好看。她的头发又黑又多,象极了她的母亲刑氏。身段窈窕,皮肤白皙,若是擦上粉涂上胭脂再穿上漂亮的衣裳,只要雪梅不走动不说话,任谁都会说她是县城里过来的大家闺秀。
可是自己呢,只要站在雪梅面前,别人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落到她的身上,哪怕她穿着土布衣裳。
粉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眼光落到雪梅那小巧的鼻子上,牙齿咬得崩崩响,暗自骂道:“就跟她那个见到男人就走不动的亲姐一样,是个贱货!长的漂亮有啥用?就是个陪葬的命。”
又伸手推了雪梅一下,“我大哥今年快十八岁了,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而且那个姑娘家的父亲还是个秀才,能帮我爹考童生。你怎么就不为我大哥着想,不为我爹着想?不就是让你嫁给黄财主家那个生病的儿子吗?你去冲冲喜怎么了?万一冲过去了呢?你不就是少奶奶了吗?我家这么为你着想,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你怎么就这么自私这么小气?”
雪梅咬了咬嘴角,嗫嚅道:“姐……”
“姐啥姐?”粉袄少女烦躁地摆摆手,“你给个痛快话吧!你到底嫁还是不嫁?”
“我?”雪梅怯怯的抬起头,快速的看了一眼粉袄少女又急忙把头低下,“我……我听别人讲,这个黄家……他家儿子快死了……”
“胡说啥?”粉袄少女听到这句话,怒气上涌,恨恨的推了雪梅一下,雪梅一下子被推得向后仰了过去,摔倒在地上。
这一倒下,雪梅只差一步就要掉进河里。粉袄少女却浑似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走,直走到雪梅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这个亲事已经说定了,我爹把婚书都拿回来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爹是你大伯,他总归是为了你好,绝不会害你。你最好赶紧听了我的话,欢欢喜喜的嫁到黄家去。要不然的话,我就告诉大父,让他把你沉塘。你也知道,大父大母是最喜欢我的。”
“姐?”雪梅听到她这样说,慌乱了起来,迅速的爬了起来,低声哀求她,“姐,我不想嫁。我真不想嫁!姐,你和大父说说,别让我嫁人好不好?……”
雪梅还没有说完,粉袄少女气急败坏,‘啪’的一声,打了雪梅个大嘴巴。怒道:“你不嫁我大哥上哪里弄五十两给我娶嫂子?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了,咱家也会把你的尸体送到黄家去!”
雪梅怔住了,捂住脸嘴角直哆嗦,难以置信的看着粉袄少女,“姐?”
粉袄少女睁圆了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你嫁还是不嫁?”
“我不嫁!”雪梅大声吼,捂着脸躬起了身子,“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
“你个小逼!”粉袄少女的脸色立刻变得狰狞起来,“给你脸不要脸!”
说完了这句话,就用力的往雪梅胸前推,一边推掇一边问,“你要不要脸?你喊这么大声要不要一点脸?家里养了你十几年不就是让你嫁个人吗?你为什么不肯?说,是不是你看中了哪个野男人?你是不是跟野男人野合了?你要不说的话我让大父把你沉塘……”
雪梅被迫向后退,一脚踏空,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却什么东西也没有抓住,然后整个身子便往河里摔去。
粉袄少女吓坏了,怔怔的看着雪梅落到了河里,耳里听到雪梅的尖叫和呼救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跳下去救人,眼光突然落到了自己这条六幅素白裙子上面。这是花了二两银子做的,今天第一天穿上,如果下了水以后再也不能穿了。
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就往河岸上跑去,上了河堤,转过身看着继续在挣扎的雪梅一眼,咬了咬嘴角,提起裙摆头也不回的往家跑去……
“扑通”一声,一个少年快速的从河边芦苇中跳入了河里。
过了一会,几个来洗衣裳的小媳妇发现了在浅滩中昏迷不醒的雪梅,大声喊叫起来……
第1章 我的雪梅
雪梅只觉得喉咙和鼻子都呛得难受,肚子里有东西往上涌,肺里又难受,只能一个劲的往外吐东西。
我还没有死……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闪过几个场景,东亭乡发现了稀有的水稻,老师领着几个学生去考察,路上一脚踏空坠落到山谷下。
掉下山谷时,同学们在撕心裂肺的叫着她的名字。
头好痛,肺里也好痛,胸口就像要炸开似的。
老师和同学们是不是把我送到医院了?
想起了早已经离异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赶过来。会不会伤心难过?
雪梅突然觉得自己被人头朝下抬起来使劲的墩,再然后又从空中放下,有人把自己抱在怀里,拼命的喊名字。
无力的睁开眼,看到了一张万分熟悉的面庞,满是焦急和忧虑。
妈,是你吗?你终于知道来看我了吗?雪梅动了动手指,泪流满面,“妈……”
“梅啊,我可怜的梅……我的妮啊,我的心肝子……”面前的妇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使劲的搂着她。
雪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灼烧的痛,痛的喘不过来气,脑子里一片空白。肺里好像有东西在晃动,憋得她不停的往外吐。
听到旁边有人在说,“知道往外吐脏水就是八成有救了。”
“命大哟!是个有后福的丫头!”
想要再睁开眼睛看看都是谁在说话,却感觉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庞。
“妈……”雪梅气息微弱的叫了一声妈。
面前的妇人原本正在抹眼泪,听到她的叫声,急忙堆起满脸的笑意。
“你这孩子别乱动,刚刚才被人从水里救出来?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就是了,乖啊!”妇人的声音慈祥,充满了母爱。
雪梅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然后脑子便嗡的一下,怔住了……面前的那个‘妈’头发挽成了个大髻在头顶盘成一团,用碎花头巾包裹住。身上穿了件老绿色的碎花对襟短袄,下身浅红色百褶裙,再往下看,露出了一双绣花鞋。
什么情况?雪梅浑身打了个哆嗦,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又扒着床边吐了起来。
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背,‘妈’又在说话,“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傻?咱一开始不是不知道吗?现在知道了,要是谁再敢乱来,娘就和他拼命……你爹去给你姐帮忙去了,马上就回来,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得心疼死你?”
‘妈’轻柔的替着女儿擦着湿发,埋怨女儿不听话。然而听到雪梅的耳中,却如同勾魂魔音般。
“这事,都是你大哥敬东引出来的……”
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把话打断,一个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咱闺女咋了?咋了?”刘承志红着眼睛扑到了西厢房,看到雪梅躺在床上,媳妇刑氏正温言细语的和女儿说话,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刑氏看到丈夫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给雪梅擦头的手巾就往刘承志身上扔去,大声骂道,“你们老刘家遭了天瘟啦?只会卖闺女啊?是不是要逼我们娘俩再死一次?”
“啥卖闺女?”刘承志显然是迷糊了。
刑氏气哼哼的啐了他一口,“我呸……你就装吧!你们一家就没有几个好东西。你大哥为了给儿子娶王秀才家的闺女,要把咱闺女卖了换钱,你爹娘显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就只有咱们二房不知道。”
刘承志听了这话表情却更加迷糊了。
刘家长房长孙敬东看中了临村王秀才的女儿,可是王家不愿意和刘家结亲,刘家请了媒婆去提亲时断然拒绝。王秀儿真心喜欢敬东,便在家里寻死觅活。王家没有办法,就说十天之内准备五十两聘礼,两套纯金头面,四个盒子,如果准备好了可以来提亲,如果准备不下来就别来了。
这些下来便要一二百两银子,刘家上哪里弄去?
刘家看明白了,王家是根本不想嫁女儿,便劝敬东熄了这个心思,没想到敬东非王秀儿不娶,整日在家里唉声叹气。大房又在家主刘有德面前说如果和秀才家结亲对刘家有多少好处,刘有德便动了心,想替着孙子把王秀儿给娶过来。
可是,现在家里的情况今非昔比,一二百两银子可不好弄。说不好就得卖地卖宅子。刘家才刚刚缓过来劲,怎么可能为了给长孙娶个老婆就把家业全给败光了?于是,这事除了大房同意,其他三房都是持反对意见。
以为凑不出这么多钱这门亲事肯定是不成的,所以其他三房都没有当成一回事,该做啥就做啥和平时没有两样。
可是今天上午,四房的女儿翡翠来家里找雪梅玩,突然说:大伯要把你卖了换钱给敬东大哥娶老婆。雪梅听了这话,就跟疯了似的冲出去,‘妈’当时也慌了手脚,只顾得抓着翡翠问怎么回事,却忘了去拉雪梅。
没有想到,上午跑出去,下午就跳了河……
雪梅听了这些话,又使劲的咳嗽起来,一个劲的往外吐苦水……感觉大脑有些当机了。
大伯要卖侄女给自己儿子凑钱娶老婆,然后侄女不愿意,就寻了短见,爹娘居然等到大哥把自己亲生女儿都给卖了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哟?不是在做梦吧?
雪梅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然后猛的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前面正在说话的俩人,这不是梦,有疼感。
穿越这回事,自己也遇上了?
“这不能够,不能够!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刘承志的眼睛都红了,可是人到底老实不会说话,只会反复的重复这一句话。
雪梅暗自鄙夷,人家都把你闺女逼得跳河,你居然还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呸!你当人家是个宝,人家当你是根草。”刑氏又啐了一口,“你既然回来了,就和我一块去老宅问个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凭啥卖咱闺女,今天这事要不说出个道道来,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谁也别想安生!”
这个当娘的说得太对了!雪梅听了刑氏的话,暗自握拳头给她鼓劲。
刘承志一听要去老宅有些怕,冲着刑氏嘿嘿地笑,“他娘,要不,要不,你自己去……”
雪梅翻了个白眼儿。
刑氏怒气冲天,指着丈夫的鼻子骂道:“你就只知道笑,光知道笑。咱闺女被人逼得跳了河,你管不管啊?管不管?我咋就嫁了你这个窝囊?走,跟我去老宅……”
刘承志依旧赔着笑,看得刑氏更加生气,顺手在床上摸了个枕头就往他身上掼去,看到丈夫只是躲,却不说跟着自己去老宅的话。一时间怒火中烧,抄起了门边的扫帚就往丈夫身上打去。
雪梅看得张大了嘴,对着刑氏竖起了大拇指。
“哎哟,”刘承志抱着头往门外窜,“他娘,不能往脸上打,会让人看到的……哎哟……”
“个没脑的,你闺女被人逼得跳河,你居然在家里和我躲猫猫?我呸,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去老宅闹个天翻地覆……”
刘承志一边跑一边低声喊:“他娘,他娘,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雪梅在屋里听得更加鄙夷了,闺女都死了,居然连去找岔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爹实在不能要。
“跑你个鸡毛翼!我打死你个没用的货!”刑氏在院子里追得气喘吁吁,终于停了下来。
刘承志看到老婆不追他了,一步一步蹭了过来,期期艾艾的喊了声他娘。
刑氏喘了两口粗气,也不听他说话,拎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拍去。“猪还知道抻腿耍赖能讨口饭吃呢……你咋就这么窝囊?猪都比你活得有价值。”
雪梅大赞,骂的好!这样的爹就得多骂几句才可以骂醒。
“你要是今天不和我去老宅,咱俩就一拍两散,从此之后我领着雪梅和敬民走,留你和你大哥一家过去……我呸,不要脸的一家人,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居然想起卖亲侄女。就为了五十……两……五……公……公,婆婆……”
第2章 公爹婆婆
“泼妇!”刘有德恨恨的骂了一句,又往不争气的儿子身上瞪了几眼,背着手往堂屋里走。
刑氏赶紧将手里的扫帚扔到地上,走到婆母饶氏的身边想要伸手扶她,却被她嫌弃的甩开。
“我不敢要你扶!我们老刘家没好人,全是黑心烂肚的……可是,我们老刘家再不好,也教不出来打姑爷的姑奶奶来……”
刑氏自知理亏,听着数落声头都不敢抬,弯腰跟在婆母的身后,尾随着进了堂屋。路过刘承志身边时,使劲用手拧了一下他的腰眼,刘承志苦着脸却不敢叫出声来。
“行了,少说两句,你去进屋看看孩子,看看需不需要请郎中,要是严重,就赶紧让敬东过去请,银钱不要在乎,只要孩子没大事就好。”刘有德一屁股坐到了堂屋的椅子上,指使饶氏去看雪梅,想了想又补充了句,“雪梅是个好孩子,一向听话。你别骂孩子,听见了吗?”
饶氏答应一声就去看雪梅了,刑氏想跟着过去,却被刘有德留了下来。
刑氏低眉顺眼的站在公爹面前。
刘有德似乎没有看到二儿媳,微微闭上眼睛养神,过了一会问道:“雪梅根本不会游泳,又一向温顺听话,她好端端的为啥要跳河?”
“在问我啊?公爹该问雪梅大伯去。我还想问呢,为啥我的闺女无端端的被人卖了……”
听了刑氏的这话,刘有德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心中升起了无名火,‘腾’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雪梅是你的孩子还是她大伯的孩子?你的孩子跳河,我不来问你却去问谁?”
刑氏听到这话,张开嘴就反问:“我家雪梅被谁逼得要跳河咋就不说呢?老扯她跳河不跳河的做啥?公爹,您老得给我做这个主儿,不能让我家闺女平白的被人卖了。”
刘承志被刑氏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扯了扯刑氏的衣角。
“你就是这么和公爹说话的?”刘有德阴沉着脸道。
刘承志看到老爹生气了,急忙将刑氏拉到自己身后,眉毛鼻子嘴巴都挤在一起,可怜兮兮的做出一脸苦相儿,低声喊了声爹。
刑氏则是哼了一声,将脸别过去,又往刘承志的腰眼掐了一把。
刘有德看到了二儿媳的小动作,耳里听着二儿媳的低哼声,只觉得怒火冲天,头发根根直立,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儿子破口大骂。
“王八羔子玩意儿……我养着你有啥用?你说说你会干个啥?你是能将这个家撑起来,好歹我将来死了还能放心的闭上眼。可是你看看你……连个娘们都能骑到你的头上!你说你养了三个孩子,大闺女整天梗着脖子和我吵架,儿子又是一个楞头青,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小闺女平时倒听话,直接跳河了!你说说,饶是你二房如此,我又哪里亏待你了?我是不给你穿了还是不给你吃了,还是没给你娶媳妇,没让你生儿子?你说说,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我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吗?”
刘承志原本就是一个老实人,看到父亲勃然大怒,双腿哆嗦了起来。
刑氏咬着嘴唇,猛的抬起头瞪着公爹,“公爹只会骂我们二房,怎么雪梅被人卖掉的事情却一句也不提?”
刘有德的脸‘呱嗒’一下耷拉了下来,“别喊我爹!我就是喂条狗他还知道向我摇摇尾巴呢,你们二房可倒好啊,全部是脑后长了反骨,就这么和我说话?”
听到这句话,刘承志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爹啊,爹啊,爹啊……”嘭嘭嘭的往地上磕头。
刑氏咬了咬嘴唇,也跟着跪了下去,“公爹,我们雪梅……”
“这事,我不知道,我得回去问问老大!”刘有德心烦意乱的摆摆手打断了刑氏的话。
“爹,大哥他……”刘承志刚刚张开口嘴说了几个字,却看到母亲饶氏怒气冲冲的从雪梅房间里出来。
看到饶氏出来,刘有德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雪梅怎样?有没有好点?”
“人家活蹦乱跳和我装傻充楞,说不认识我这个老太婆是谁。你说说,这么精神的人,还用请郎中?”饶氏斜睨了一眼刑氏,“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娘的整天装傻充楞,大闺女教成那个样,死活非得嫁给商户,小闺女不用教就全学会了。”
“咋回事?”刘有德愣了一下,随即又怒了,“你怎么说话的,孩子怎么你了?好好说话会不会?阴阳怪气的是说给谁听的?”
“还能咋回事,咱们家上辈子欠了她的呗!人家说不认识我是谁,你说都不认识我,我干嘛还要往上凑?”饶氏被丈夫几句抢白气的直哼哼,催着刘有德赶紧走,“走吧,走吧,一点事也没有,要我说啊,估计就是在浅滩里嬉了下水,连点皮毛都没伤着。都能中气十足的说不认识我,能有啥事?”
刘有德‘哦’了一下,又皱了皱眉,嘱咐刘承志几句让他在家里拘着雪梅让她不要随便往外跑,背着手往外走。
就这么走了?刑氏愕然,撩起裙子就要追,刘承志一把拉住她。
饶氏刚走到院门口,突然扭转身紧紧盯着抬手要打儿子的二儿媳,直到刑氏的手缓缓放下。
“老二家的,一会就要做晚饭了,你可别磨蹭,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雪梅在屋里嘴角直抽搐,扶额叹息。
刘有德今年五十一岁,早年间跟着一家李姓的读书人家做书僮,弟弟刘广德留在家里奉养双亲。后来李家的儿子中了进士当大官,上了年纪后便托了主人的恩消了奴籍回家乡,和弟弟刘广德一起将双亲奉养归天。
因为靠山是工部尚书,不论是县令还是里正都是另眼相看。在家里置办了几百亩地,小日子倒也过的红火。又加上大儿子刘承业年纪时曾跟着李尚书见过几分世面,又是一个能读得进书的,乡里便一直将刘家视为读书人家。
谁曾想,那一年天下大乱,建文帝居然被人赶出了京城,李尚书一下子由官员变成了逃犯,躲到了刘家。却不知被哪个无耻的人给揭发了,李尚书没逃掉,被人在县衙门口活生生的剥了皮。刘有德的亲弟弟刘广德因为护送李尚书潜逃,也被人抓到了官府里,三木之下招认是自己窝藏了李尚书。
刘有德将家产全部变卖成现银,使劲的往衙门里使银,才留了亲弟弟一条命,最终发配海南。
刘广德流放之前只有一个儿子,名叫刘承礼。没几年,刘广德的老婆因思念丈夫早早的离开了人世。刘有德便将侄子接到了家里视若亲子,从此后刘承礼便跟着大伯一起生活。
刘家风评极好,村子里从来没有人说刘家的坏话。
雪梅听着刑氏絮絮叨叨的和自己讲刘家的家史,脑子里一直在回味建文帝、永乐帝这两个名字。莫非,自己居然来到了明朝?
“雪梅啊,你……你是不是和你大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啊?”刑氏看到女儿一直不说话,脸色不停的变幻,又想到饶氏从家里走出时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便小心翼翼的问雪梅。
“没有啊!”雪梅迷茫的摇摇头,“我根本就不记得她了,我被人救起来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她是?我奶?”
“你这丫头,要叫大母的!”刑氏嗔怪的拍了拍雪梅的手,嘴角却滑过一丝讥笑。
大父大母这种称呼是读书人家用来称呼长辈的,刘家自诩为读书人家,一直要求家里人的称呼要完全跟得上京城的节奏。所以刘有德是大父,饶氏是大母,而村子其他的人家则是全部祖父祖母或者爷和奶。
“大母?”雪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刑氏叹口气,“雪梅啊!你以后可不能做这么傻的事了,那跳河可不是好玩的,要是你死了,娘该多难过啊……”
“娘,”雪梅喊了这声娘后,停顿了一下,“我记不得了,我啥也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在这里醒过来……”
听到雪梅说这话,刑氏紧张了起来,莫非小鬼将雪梅的魂魄给勾走了?想到这里觉得浑身冰冷。‘噌’的一下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秦夫子,秦夫子最厉害了。他是一定有办法的!”
雪梅心知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穿越过来占有了别人的身体,当然就没有记忆了,便坐起身拉了她一下,却觉得一阵眩晕,晕倒在榻上。刑氏吓坏了,急忙弯下腰,翻了翻雪梅的眼皮,看到眼珠子乱动。吓得连声喊‘孩他爹孩他爹’,没喊到刘承志却把雪梅的哥哥刘敬民喊了过来。
“娘,咋了?俺妹子咋了?还没醒吗?”敬民不敢往里进,只敢隔着门和母亲说话。
“你不是去县里卖手艺去了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刑氏问道。
敬民立在门外,恭恭敬敬的,“今天县里赶集的人多,竹篓子卖的快,收摊的时候咱村有人赶着牛车经过,我便坐着车一起回来了。娘,俺妹子到底咋了?”
“你妹子……你妹子,不小心滑到水里了。”刑氏面对儿子的询问,还是选择了隐瞒,“好了,你也别在门外站着了,赶紧去秦夫子那里把他请过来,让他帮着看看你妹子到底咋回事。这一会醒一会晕的,可吓死我了!”
敬民听到要请秦夫子,紧张的不得了,一溜小跑的跑出了家门。
第3章 堂姐芳兰
雪梅迷迷糊的觉得有人给自己诊脉,又听见旁边有说话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看到前面有个人身穿青色道袍,胸前飘着三缕美髯,远远望去如同神色也似的人物。
“……这病倒少见,进了水居然把往事忘了,”秦夫子看了看雪梅的脸色,又诊了一下脉,微微皱了眉头,才面向刑氏说话,“我把了你女儿的脉,她心绪不宁,似是曾有大喜大悲。想必是入水前曾受了什么刺激,倒把不如意的往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若说病例,老朽倒未曾见过,不过书里记载却有几例……”秦夫子便把古书典籍上的几例突然忘记前尘往事的典故给说了一通,又讲了讲搜神记里几个传说神话。
刑氏不识字也听不懂秦夫子满嘴之乎者也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头晕脑胀。
秦夫子说了半天,看到刑氏的表情,心想我和一个无知的妇人说这些做什么。便给开了一味安神宁气的药,收拾了药箱要离去。刑氏急忙拿出五文钱来充做诊费,秦夫子看了眼雪梅,觉得自己没有能治好她的病,只肯收三文钱。
“拿着这个方子去县里怀仁堂抓药,只抓够三次喝的既可,多了不要抓,反正你女儿只需要三剂药便可好。但是脑子里的病,我可是看不好的。”秦夫子叹了口气,深深的自责。
“没事,这样挺好,记不得就记不得吧,只要还记得我这个娘就行。”刑氏笑眯眯的不以为忤,谢过秦夫子诊病后,让儿子敬民把秦夫子送回家里。
“娘,”雪梅自从开口叫了第一声娘后,只觉得这个娘越叫越顺口,“我现在没事,水也吐完了,脑子里也清醒了,虽然就是脑子一片空白记不得事情,可是好歹人没事,您该忙什么就去忙吧,不用特意在这里陪我。”
刑氏担忧的摸了摸雪梅额头,发现不热不凉,才开口道:“雪梅啊!”叫了这一声雪梅,却突然停顿了下来,长长的叹口气。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就算了,以后咱就只当啥也没发生。反正娘是不可能将你送到虎狼窝里去的,你就只管记着这一点就可以。”
雪梅听到刑氏的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就像一根羽毛。不知触动了哪根弦,突然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了出来。
笑着点了点头。
刑氏被女儿的笑脸感染,豪气云天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要有娘在,就有你在!谁要是敢把你从娘身边抢走,娘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得把你给抢回来。”
母女俩人正说着话,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三哥,我妹妹好点了吗?”
却听到敬民的声音传来,“是芳兰啊,雪梅这会醒了,你要去看她吗?”
一会,便看到一个妙龄少女站在了门旁,只见她梳着两条小辫分别垂在两边,头上插了一根银钗,顶端缀着颗小小的珠子,也不知是珍珠还是仿制的,闪动着氤氲的光泽。身上穿着一件淡粉的交领长袖短袄,下面一条长长的六幅素白裙子,裙幅下摆一寸部位缀着条花边,作为压脚。腰间系着一根丝带编成的宫绦,打了几个环结直直的垂在裙角。
未语先笑,人还未至已经听到了她的笑声,“妹妹好了吗?我在家里听到妹妹落水的消息,不知道有多伤心难过,恨不得立刻跑过来看看,可是大父大母刚刚来,我总不好和他们一起,看到他们回去了就立刻来了。妹妹……妹妹……”一连串的话语快速的在雪梅耳边响起。
雪梅却好像没听到似的,怔怔地看着她。为什么心里无端端的涌起了一股恨意和绝望,想将眼前的人活活掐死……
心里这么想,脸上便不自觉的带了出来。把芳兰吓的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渐渐隐退,变得尴尬起来,双手藏在袖子里,死死的握住。
“雪梅,这是你大伯家的长女,名叫芳兰。和你同年,但是比你大上快一个月。”刑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诡异。
雪梅听了介绍,才笑着喊了一声姐姐,说了声得罪,将心底的那股恨意给强压了下去。
芳兰长吁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将身一旋,俯下身说道:“妹妹,你不会连我也记不得了吗?我是芳兰啊,我是你的二姐,你怎么记不得了?”
言语间,如同出谷黄莺,啾啾唧唧,极尽娇弱。说话时,腰肢有意无意的晃动了几下,六幅素白裙子如同撒了漫天的渔网般,微微晃动,看得雪梅眼前一花,微微有些失神。
芳兰看到雪梅这幅表情,得意地拍了拍裙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再抬起头时,却是一脸的灿烂。
刑氏看似非常喜欢芳兰的性格,将雪梅从水里救出后却不记得前尘往事的事说了一遍,又着重说了刚刚饶氏过来,雪梅也不认识她,却无意中将她给惹怒了。
芳兰睁大了眼睛,奇道:“天呢!我妹妹那岂不是连我也记不得了?”说着又弯下腰,一脸的情真意切,撒娇般的扯着雪梅袖子,“雪梅雪梅,我的好雪梅,你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啊?我们以前玩的多好!”
雪梅被她这一顿娇气撒的有些吃不消,急忙将自己袖子抽出来,笑道:“我现在只认得我娘和我爹,其他的谁都不认识。要不然,你讲讲咱们小时候的事情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还能想起来呢!”
芳兰便站在榻前,将小时候的事一件件的讲给雪梅听,一会说雪梅小时多么顽皮,不是上树掏鸡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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