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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可待[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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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眼,等看清未接来电来自延州时,景琇立刻坐正了身子,快速查看了未读信息。
信息是几分钟前的,同样来自延州。
“景小姐,请速回电话,季小姐的父亲病危了!”
景琇顿时脸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季姐委屈:我来了,请问是直接哭对吗?
呜呜呜X﹏X
第69章
景琇腾得站起了身子; 腿有些发软。她顾不了身后人不满的眼光和四处游走的镜头; 快速地向外走去。
现场太吵了,根本不适合回电话。景琇一边发微信询问季侑言在哪; 一边快步朝后台走去。
工作人员本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她; 等看清楚了景琇的脸,立刻放行了。季侑言大概是在做采访,所以没有回消息。
景琇没心思和后台的媒体人多做寒暄。她问了采访间在哪,戴上口罩; 让工作人员带路; 小跑着往采访间去了。后台兵荒马乱,没有人注意到景琇的到来。
景琇边跑边回拨了延州的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听了电话;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景小姐,你可算回电话了。”
“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了?”景琇肃然道。
“季教授血糖超高,酮症酸中毒,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现在还在抢救。”
景琇颤着声道:“哪个医院?”
“市第一医院。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景小姐你之前留给我的电话; 院方非常重视,现在来了很多专家。”
景琇心乱如麻; 责备道:“我让你们多照看他们,尤其是多留意季教授的身体,怎么会发展到这种情况!”
几个月前,她找人调查了季侑言的父母,而后就买下了季侑言父母所住的隔壁套房,请了两个人装成邻居; 就近关照。
对方有点委屈,辩解道:“我这两天有觉得季教授精神不太好,但季教授说可能是感冒了。我劝他去看医生,他觉得没什么必要,我一个邻居也不好多说什么。晚上我不放心,多煮了饺子让小柯送过去,顺便再看看季教授好点了没,这才发现季教授呕吐不止,钟教授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我们就连忙联系了人,跟着他们去了医院,帮着照顾钟教授,跑上跑下……”
景琇急喘一口气,理智回笼道:“抱歉,我太急了,语气有点重。”
快到采访间了,拐过弯,前面就将是严阵以待的媒体记者,景琇及时地停下了脚步。她怕她出现在那里,引起骚乱,节外生枝,给季侑言的离开带去更多的麻烦。
她挂了电话,让陪同的工作人员出去看看魏颐真或者林悦是不是在门口。
几秒后,工作人员回来答复她说魏颐真和林悦都在门口,季侑言还在采访中。
景琇站在楼梯间,给魏颐真打电话。
“是我,景琇。”魏颐真一接起电话,就听见景琇自报家门。她还在奇怪,景琇就顾自说下去道:“魏姐,言言父亲出事了,现在正在抢救。”
魏颐真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质疑道:“你说什么?”
“言言父亲在抢救,魏姐,言言这边的行程你能安排一下吗?地点是延州。”景琇重复了一遍。
这下魏颐真反应过来了,立刻答应道:“好,可以,我马上安排。”
景琇和季侑言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魏颐真没有怀疑为什么景琇比季侑言更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事。她转头和林悦说了两句,立刻就离开了采访间门口,去楼梯间找了景琇,带着景琇去了到季侑言的休息室,而后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安排后续的行程。
季侑言做完采访,笑容满面地出来,向林悦要了手机,迫不及待地想去现场找景琇。
走过了都是记者的那条长廊,林悦把手机交给季侑言,为难道:“季姐,魏姐说行程有变,让你去休息室找她,她和你细说。”本来明天下午她们才回陵州准备后天录制的节目。今天晚上做完这个采访,是自由的时间了。
季侑言回景琇的短信:“我做完采访啦,稍后就去找你。”她不情愿道:“魏姐有说什么事吗?”
林悦也很疑惑:“没有诶,魏姐接了个电话,就脸色发沉,匆匆忙忙地走了。”
季侑言皱眉,能让魏颐真这么不淡定的事情,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说话间,她和林悦到了休息室,她推开门,转过身就看见景琇端坐椅子旁,登时什么忐忑都忘了,惊喜道:“阿琇,你怎么在这?”
与她的欢喜截然相反,景琇望向她的目光很沉重,一点笑意都没有。
“言言……”她开口艰涩道。
如果是平时,景琇这样叫她小名,季侑言一定会乐不可支。可季侑言看见她眼底的忧伤,笑意也跟着散去了。
“怎么了?”她蹲到景琇的跟前,试探性地拉住景琇的手。
景琇翻过手,握住了季侑言的手。
景琇这样一反常态的主动,让季侑言心里的鼓声更大了。
“言言,你爸爸酮症酸中毒,正在延州第一医院抢救。”景琇不忍告诉季侑言这样的坏消息,可还是残忍又温柔地说出了口。
季侑言像是理解不了景琇在说什么,眼里露出迷茫。下一瞬间,她脸上血色尽数褪去,身子发晃。
景琇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扶住季侑言:“言言!”
季侑言推开景琇,稳住身子,盯着景琇,冷厉又坚定地道:“不可能!谁说的!”
她神色明明是不相信的,嘴上也说着不可能,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簌簌下落。
景琇心如刀绞,跟着红了眼圈。
她没有在意季侑言的疾言厉色,双手捧着季侑言的脸,用大拇指擦拭季侑言的泪水,“是真的,延州来的消息。”
季侑言心痛地像是要窒息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子,景琇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防备着她随时歪倒身子。
季侑言喃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她离开家的时候,爸爸头上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身强体健,怎么可能就病重了?她说服自己。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举起手机想给父母打电话。可打开通讯录播出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来,她根本……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了。
如她所料,播出的那个备注为“妈妈”电话,回应她的是无情的:“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季侑言泪如雨下,愧疚和悔恨撕裂了她的心扉。她这算什么人家女儿,连自己父母的电话都没有。
“魏姐呢?我要回去。”她脑子钝钝的,无法思考,满心只剩下了,她要回去见他们。他们一定都好好地在延州生活着。
魏颐真正好应声而入,看见季侑言和景琇的状态,知道景琇已经告知季侑言了。
她直切重点道:“侑言,我都安排好了,最近的航班,一个小时后延州的飞机,快走吧,别耽误了。”她吩咐道:“悦悦,去把你季姐的外套、口罩、围巾和包包都拿上。”
景琇已经快一步都收好了,递给林悦。
“言言,就拜托魏姐你多照顾了。”景琇看了季侑言一眼,珍而重之地叮嘱魏颐真道。
魏颐真惊讶景琇流露出来的深情。她郑重地点头道:“应该的。那我们先走了。”
季侑言像被魏颐真牵着的木偶人,跟着魏颐真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般地转过身。
景琇站在原地,忧伤地目送着她们。
季侑言觉得心好像更痛了。她脑子乱糟糟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琇注视着她,安慰道:“别怕,叔叔一定会没事的。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满目柔情。
季侑言哽了哽喉咙,点了头,转身离开。
景琇在原地站着,看着关闭上了的门,看着空荡了下来的休息室,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像被剜去了什么,空荡荡的,还很疼。
她扶着椅背瘫坐了下去。
在季侑言这样需要她的时刻,她却无法陪同在季侑言的身边。
除了目送她远去,她居然,什么都做不到。
她不能去。她不合适。她只会给她添麻烦。
在世人眼里,在季侑言父母眼里,她是没有资格的人。
景琇仰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心痛,擦干眼泪,开始有条不紊地打电话。
她先给蒋淳打电话,让她把今晚关于自己和季侑言的相关绯闻都压下来。今晚魏颐真会侧重宣传季侑言唱功这件事,她不希望喧宾夺主;而后她给圈中好友关之玫打电话,委托她后天帮忙救季侑言的场,充当临时导师。最后,她通知陶行若,让她及时联系魏颐真,帮忙打点延州那边医院的事。
她无法陪在季侑言的身边,只能尽己所能,让季侑言后顾无忧。
季侑言在去机场的路上,慢慢冷静了一点。她接过了魏颐真递来手机号码,再一次拨打了母亲钟清钰的手机。
这一次,电话在漫长的嘟嘟声后,终于被接通了。
“你好。”女人的声音带着沙哑。明显是哭过了。
季侑言抓握着手机,欲语泪先流。
母亲这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嗓音,仿佛唤醒了她死寂多年的回忆,过往的种种翻江倒海地向她涌来。不管后来有过多少的隔阂与矛盾,那二十年里共同生活着的日日夜夜,父母曾给过她的关怀与温情,依旧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之一。
她重生后还没有回去找过父母,她承认是她心里有怨。她心寒,上一世,连她死了,父亲都不肯来见她一面。仿佛她是死是活,当真如当年他赶她出家门时说的那样,与他们再无瓜葛了。
可她现在忽然不敢想,父亲是真的绝情地不肯来?
还是,他来不了了。
“妈,是我……”季侑言哽咽道。这一声妈,隔了一世,隔了八年。
电话那端的呼吸声蓦地沉重了下来,紧接着,是清晰可闻的抽泣声。
“妈,别哭,爸爸呢?爸爸怎么样了?”
与季侑言的安慰同时响起的,还有电话那端关切的男声:“阿姨,怎么了?谁的电话?”
几秒后,季侑言听见母亲带着哭腔回答道:“小放,是言言。”
他也在?!季侑言心绪更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放:猜猜我是谁?
景老师冷眼:你是炮灰:)
第70章
“阿姨; 别哭; 快告诉言言,让她快点回来吧。”季侑言听见男声如是说道。
钟清钰哽咽道:“言言; 你爸爸出事了; 你快回来吧。在市第一医院。我刚刚……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换号码了,我根本联系不到你……”
母亲声音里的无助,听得季侑言心都碎了。
“妈; 我错了。”她泪如雨下:“妈; 你别怕,我马上就到机场了;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明明已经几年未见了,明明他们一家人之间已经像隔了山川大海了,可此时此刻,听见季侑言的声音; 听见季侑言的安慰,钟清钰还是觉得像找到了支柱一般; 心当真有了一点着落的实在感。
机场到了,季侑言挂了电话,擦干了眼泪下车进去。
飞机上,季侑言紧抿着唇,疲倦地靠坐着。前世今生的种种,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回放着。
20岁那一年; 为了追逐音乐梦想,也为了不再像父母手中的吊线木偶般,走他们安排好的路,过一眼就望得到尽头的人生,一贯被看作别人家小孩、父母骄傲的她执意退学,放弃了所有人眼中的大好前程,甚至是,大好姻缘,被所有人认为是离经叛道。
清高治学一辈子的父亲,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仿佛是从她出生那一刻起,他就为她规划好了未来的人生:踏踏实实读书,安安稳稳生活。等毕业了,和父母一样当一个大学教授,或者考一个公务员,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过平淡却安逸的好日子。
他看不上电视上整日浓妆艳抹、取悦他人的卖笑“明星”,在他眼里,这个职业似乎和旧日戏子没有差别。激烈争吵后,他连说三个“好”,厉声质问她:“这么多年,我事事为你打算、为你好,我自问我这个父亲,尽职尽责,问心无愧。现在,我说不动你了是不是?我管不下你了是不是?你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父亲了是不是?!”
季侑言犟着脖子委屈道:“那是你以为的好,不是我要的好!这么多年,我一点自由都没有,我是人!不是随人装扮的洋娃娃,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他气得浑身都在抖,沉声问她:“所以,还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是不是?!”
她咬唇着没说话,泪水簌簌下滑。根本没有办法沟通,他永远都不会有错,永远都是对的。
她默认的态度让他愈发愤怒和心寒,他指着门斥责道:“好,你要自由,我给你自由!算我季长嵩对不起你,算我季家要不起你这尊大佛。季侑言,你听着,你今天要是从这个门踏出去了,我季长嵩就没有……”
母亲试图去制止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还是说出了口:“我季长嵩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京华大学也没有你这样的学子。不要挂着我们的名号,哗众取宠,辱没门风、带坏校风!”
季侑言看着他绝情的模样,哭着哭着忽然笑了,心灰意冷。她跪下给他磕了个头,回房间拖了行李,不顾母亲的叫喊,头也不回地走了。
母亲追出来,给她塞了一张银行卡。母亲脸上都是泪,像是有万语千言想要说,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走吧,好自为之。”
路上,她接到母亲短信,说:“言言,我和你爸爸一样,对你很失望。但是,我现在劝你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我也不想指责你什么了。我只希望你,你自己做的选择,你自己负责,永远不要后悔。家里帮不了你什么了,你照顾好自己,好自为之。希望你,好梦能圆,事业有成。”
季侑言抱着手机,蹲下身,在街头哭得肝肠寸断。
离开延州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她踌躇满志,她发誓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
可现实远比她想得要残酷。初进娱乐圈的两年,她籍籍无名、一事无成。她不敢再和以前的同学朋友老师联系,更无颜联系父母。
第四年年初,她因为转战影视,事业上有了一点水花。那一年春节,她鼓起了勇气回去找父母。可她找不到他们了,他们搬家了。
母亲接了她的电话,与她约在外面的餐厅。
体己话没说几句,母亲直白地问她,之前她和景琇盛传的同性绯闻是不是真的。
她开不了口否认,沉默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母亲脸色大变,指责她:“你真的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梦想吗?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和人生吗?你爸爸当初就说那是个大染缸不让你去,可我相信你,还一度想要劝你爸爸。可你看看你出去后做的都是什么事?你知道新闻上都在怎么说你吗?你知道别人都在我和你爸爸指指点点什么吗?你知道同事朋友拿着你的各种花边新闻来问我们时,我们有多羞耻难堪吗?”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为了名利,出卖自己,跟了女人。”
季侑言红了眼问她:“妈,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别人这么想她就算了,连她的母亲都这样想她。
她不问她这几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开口就是指责和质疑。她在意的根本只有他们的面子吧?
“如果我说不是,我就是爱她所以和她在一起,我就是个同性恋,你会觉得更好接受一点吗?”
母亲也红了眼,没有说话。半晌,她说:“我没有办法接受,你能不能改?”
季侑言看着她,倏地有泪滚落。“这怎么改?我也没有办法。”她的态度转为冷硬。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走吧,在你想清楚以前,我们不要联系了。”母亲不再看她了,仿佛再看她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季侑言的心像是被什么凌迟着,鲜血淋漓。她的骄傲,她的心寒,让她无法低头。
她梗着喉咙,擦干了眼泪,一字一句道:“对不起,生了我这样的女儿,让你们蒙羞了。”说完,她留下了当初钟清钰交给她的那张银行卡,走进了风雪里。
回去后,她事业有小成,每个月给钟清钰打钱,钟清钰总会在发现后,转还她双倍的钱表示拒绝。季侑言心慢慢地冷了,后来索性也放弃了打钱,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寄点东西到学校给他们。
后来,她信息遭到了泄漏,换了号码,给母亲发短信,发现母亲的号码是空号了。父母子女一场,做成这样,也是可悲,季侑言渐渐绝望。她不知道走成现在这样,她该怎么做才能够让父母满意,才能够和父母接受她。除了更加努力地打拼事业,求取一份成就,她无能无力,满心彷徨。
再后来,她和景琇分手,她被鼎丰雪藏,生活乱成一团,自顾不暇,也就彻底和父母没了联系。她跟了魏颐真,凭自己实力拿下影后那一年,她想要回去找父母的。可是,没来得及回去。
她死了。
细细梳理过前世的脉络,再回想刚刚母亲话语里的脆弱,季侑言悔恨难当。所以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吗?上一世父亲也出过事?上一世母亲最彷徨害怕的时候,也是这样联系不到自己吗?
她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季侑言捂着眼睛,细细急急地抽着气。
魏颐真看她情绪不佳,安慰她:“叔叔抢救及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季侑言低声地应她:“嗯。”
许久后,季侑言平复了心情,想起来问魏颐真:“我妈说她联系不到我,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魏颐真仔细思考整件事,也琢磨出了不对劲。她如实回答季侑言道:“是景琇突然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当时也很惊讶。”
季侑言心跳漏了一拍,条件反射道:“她怎么知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细问。”
季侑言脑海里先闪过一种可能,又觉得太天方夜谭,紧接着,她想到了第二种可能,又有些难接受。她揉了揉眉心,把疑惑先压了下去。
她征求魏颐真的意见:“魏姐,我可能需要在医院这边陪护一段时间,你看工作这边的事……”
魏颐真叹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尽量和对方协商,能推的尽量先推后,不过,后天的那个录制太急了,可能没办法交代。”
季侑言心也沉了下来。
“我下飞机以后,尽量看能不能找到人救场。”魏颐真通情达理道:“叔叔要紧,我们先看看叔叔的情况怎么样,再想后续怎么安排吧。”
也只能这样了。季侑言倦声道:“嗯,麻烦魏姐了。”
三个半小时后,季侑言和魏颐真、林悦抵达延州。下了飞机,在机场里听见随处可闻的熟悉口音,季侑言百感交集。她从没想过,再一次回到这里,竟会是这种境遇。
机场外已经安排好了接机的车,季侑言上了车,直奔市第一医院。
下了车,看见了市第一医院的门诊部金字牌子,季侑言心就开始砰砰直跳,腿脚发软。她按照路上电话里母亲的指引,在重症监护室的长廊上,寻到了母亲单薄的身影。
她正趴在玻璃前往病房里看。在她的身旁,一个年纪相当的女人正扶着她,她身后是两个男人,一个五六十的模样,一个不及而立。
季侑言呼吸发沉,步履沉重地朝他们走去。
她们一行人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音,在沉寂的夜色显得格外突兀,钟清钰他们循声看了过来,和季侑言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季侑言这才看清钟清钰的模样。她一贯梳理得整齐的头发凌乱着,眼睛发红,憔悴和疲惫显而易见。她老了好多,向来挺直的身形,都佝偻了。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风华的法语系一枝花了。
泪水模糊了季侑言的视线。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疾走向了钟清钰,一把抱住了她,呜咽出声。
“妈,我回来了,妈,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钟清钰僵了几秒,慢慢地回抱住她,泪水打湿了季侑言的肩头。
不管她们的心曾有过多少的隔阂,至少这一刻,季侑言感受到,她们的心是融在一起的。
一旁站着的人都跟着抹眼泪。陆放的母亲刘教授拍着季侑言和钟清钰的背,安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都快别哭了,哭多了伤身。”
季侑言想起了还有外人在,止住了泪水。她松开了钟清钰,擦着母亲的眼泪,问她道:“妈,不哭了,爸爸怎么样了?”她摸着监护室的玻璃,心痛地看着病床上的季长嵩。
“现在人是救回来了,但是医生说体征还没有稳定,后面还要再看情况了。”钟清钰的声音完全哑了。
季侑言扶着钟清钰在椅子上坐下。
“叔叔是酮症酸中毒并发心梗,还有其他的并发症,所以一度很危险,但抢救得很及时,会没事的。”一旁的男人温声解释道。他看着季侑言的眼里,是隐忍的爱恋和深情。
季侑言这才侧过身看向陆放一家人。
“言言,我带你去见主治医生吧。”陆放体贴道。
季侑言颔首。她想了想,转头对魏颐真和林悦道:“魏姐,你陪悦悦去买点吃的上来,给我妈和叔叔阿姨暖暖身子吧。”深更半夜,她不放心林悦一个人出去。
刘教授客气道:“不用了……”
“要的。”季侑言真心地给他们举了个躬,说:“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小放哥,谢谢你们。”
刘教授揉了揉她的头,和蔼道:“都是应该的。”她在钟清钰的身边坐下身子,拉过钟清钰的手,放在膝盖上拍了拍,劝她道:“现在孩子回来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你说是不是?”
钟清钰看着季侑言远去的身影,泪水再次打湿眼眶。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教授跟着看向儿子和季侑言般配的背影,叹了口气。
季家这姑娘,还是那样出众,为人处事还是那样周到体贴,滴水不漏。他们是真的喜欢,儿子也是真的喜欢。
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景老师吃柠檬:我也喜欢。
文里涉及医学方面,因为不是专业人士,凭着查阅的资料写的,所以可能会有bug,还请大家谅解。
顺便想起来,前几章有一个舞台相关工作者提出的关于话筒调试的意见,我当时给了回复和解释,谢谢小可爱的意见。后来因为别的楼层的不愉快,我回复了以后又想删除,为了删自己的回复,我只能把整个评论删掉。希望小可爱没有误会。
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文章能给小可爱们带去一点开心。
当然,如果可以,也能给予我一点开心就更感激不尽了。:…D
第71章
季侑言跟着陆放一起去到主任办公室找到了季长嵩的主治医生。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 度假日被紧急叫回来的; 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假期泡汤了。但救治的时候他还是很尽心尽力,面对着季侑言她们这些家属的时候; 也挺和颜悦色的。
毕竟;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主治医生表示季长嵩抢救得很及时,虽然救治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但万幸没有出现脑损,纠酸和心梗缓解都算顺利; 目前救治中也没有暂时没有其他严重的并发症出现; 病情算是大有好转。但是,具体的还要再看接下来的24小时情况了; 更多其他的,也要等季长嵩醒过来后再做观察,他们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
季侑言礼貌地致谢,表示了不计代价的决心,并且试图给他塞个红包。
医生不敢收; 推辞了。他想了想,又决定向季侑言要个小礼物。
他向季侑言要了一个签名; 说:“我女儿很喜欢你,今天是她生日,我帮她庆祝到一半出来的,现在带个你的签名回去,也算是赔罪了。”
季侑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自然是没有二话地给他留了个签名; 还写了个生日快乐。
陆放站在她的身后,眼里是欣赏和落寞。他看她低头签名,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她的脚上。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季侑言想联系人走关系,争取给季长嵩更好的医疗资源。
陆放阻止了她,告诉她:“言言,不用了,据我所知,这个张主任是我们市这方面最权威的人了,阿姨说抢救的时候,已经来了一个专家团队了,院长都出面过了。”
季侑言错愕,下意识道:“是……我妈妈联系的吗?还是你……”
陆放不敢抢功,坦白道:“好像是叔叔阿姨的邻居联系的。到时候,你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倒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季侑言心生感慨。她点头记下了。
回到监护室外,魏颐真和林悦已经买了东西回来了。大家吃过夜宵后,季侑言再一次谢过陆放的父母后,让他们一家人先回去休息,也让魏颐真先陪着母亲回去。她表示这里有她守着就好了。
陆放一家人客气了几句回去了,钟清钰不肯走,想要留下来一起守着。她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想和季侑言说,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季侑言劝她:“妈你先回去休息吧,哪怕只睡一小会也行。爸爸醒了以后,肯定还有一段时间要留院查看,到时候妈你还要继续辛苦。这是持久战,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能跟着倒下。这里有我,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先回去。”语气中带着一点不容置喙。
她真的长大了,不是他们从前以为可以一直护在翅膀下的孩子了。季侑言眉目间,已经完全退去了二十来岁时的青涩,待人接物时的从容有度,让钟清钰不自觉地生出信服和依赖感。
钟清钰妥协:“那我先回去,明早五点过来和你换班。”
季侑言柔了声音道:“晚一点也没关系的。”她看魏颐真一眼道:“要麻烦魏姐你多跑一趟了,魏姐你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吧,然后安置下来后,派司机回来接悦悦吧。”
“季姐,不用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了。你一个人我和魏姐也不放心。”林悦真心道。
“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话,家里有干净的客房,魏小姐和……”意外的,钟清钰开口了。
林悦主动道:“阿姨,我叫林悦。”
“和林小姐,可以先在客房休息。”
季侑言有些惊喜钟清钰主动的态度,她用眼神询问魏颐真。
魏颐真沉吟道:“这样吧,那我和悦悦就叨唠阿姨一晚上了。我现在陪阿姨回去,就先在客房歇下了,三点我过来和悦悦换班,悦悦回去睡,换我陪你。侑言你觉得可以吗?”
季侑言和林悦都点头同意了。
最后离开前,钟清钰小心翼翼地问季侑言:“你……明天早餐想吃些什么?”
季侑言受宠若惊,笑中带泪道:“都可以,妈你煮什么我都爱吃。”
钟清钰哽了哽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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