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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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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一口咬出的昏迷,现在关键是要解决问题。
抗蛇毒血清还在路上,昨晚连夜出发的,但谁也不知道中间会有什么情况,更没法子打包票确定何时才能运到。
现在公安局看了自家被咬伤的警察已经行动自如,希望身负民间秘方的苏木能够再度施以援手。
林母挺不乐意让孩子再奔波去采草药的。
这要是为了人民警察出工出力也就算了,军民鱼水情。
没理由公安为了老百姓出生入死,真有了事,老百姓却袖手旁观。
可那是盗墓贼!挖人祖坟断子绝孙缺德冒烟的勾当,被统统咬死了才好。
更何况这些人眼里头只有钱,什么宝贝都敢往国外倒腾,全是数典忘祖的卖国贼!
再说万一那条逃之夭夭的毒蛇真成了精,还潜伏在草地那里守株待兔怎么办?
林蕊被吵醒了,也跟着下床收拾。
听到她妈的抱怨,她随口应道:“建国后不许成精,那条蛇生晚了。”
郑大夫瞪眼:“你少讲俏皮话,前天的事情还没让你反省清楚呢!”
林蕊立刻缩下脑袋不吭声,一溜烟跑过去拽着苏木的胳膊赶紧往外头奔。
车子开出主城区的时候,郑大夫从后视镜中看到靠在她肩膀上打瞌睡的女儿,才猛然反应过来:“你跟出来干嘛?今天不上学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蕊从善如流,“多危险啊,万一有蛇呢,我得陪着苏木。”
郑大夫冷笑:“下去,我跟你爸陪着就行,好好上你的学去!”
可惜出了城南区,周边根本没有回家的公交车。
窗外天阴沉沉,车上的警察犯难地陪着笑,跟郑大夫打商量:“大姐,我们尽量动作快点儿,一找到草药就送孩子回学校,你看成不?”
郑大夫的冷笑硬生生地又给憋了回去,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正事要紧。”
说着,她转头狠狠地瞪了跟偷到香油的小老鼠一样的女儿。
林蕊立刻缩下脑袋,躲到苏木背后。
能拖一刻是一刻,今天早自习语文老师要抽背《公输》,她可一个字都没看。
第65章 遭遇鬼打墙
天空灰蒙蒙; 一夜的暴风骤雨让整个江州城陷入湿漉漉的阴冷中。
此时的江州; 或者说整个国家的道路建设还处于起步阶段。出了主城区; 轮胎下的道路愈发泥泞不堪,车子几乎是淌着泥水开到西郊山脚下。
昨夜疾风骤雨,还未来得及采摘的海棠果被打落一地。红彤彤的果子零落入泥; 好不可怜。
林蕊看了心痛,十分想跳下去趁着没烂掉赶紧捡起来。她昨天带了果子去学校吃; 于兰他们都说好吃。
要是做成果酱配面包; 礼拜六去秋游就不用准备其他什么吃的了。
不过初三学生深谙抓大放小的道理; 不敢这时候作妖,只眼睛偷偷瞥了眼满地落红; 暗暗心痛。这回可真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了。
车子刚停稳,睡眼惺忪的苏木就猛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急急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往草地方向走。
要是动作快的话,采到药就往学校出发,他跟蕊蕊还能赶得及第一堂语文课。
虽说西郊草厚; 但泥土本就松软; 再经过一夜暴雨的冲刷,简直就成了沼泽地。不管谁一脚陷下去; 带出来都是泥巴。
林蕊本能地害怕,结结巴巴问父母:“该不会有泥石流吧?”
她记得暴雨过后容易引发山体滑坡。虽说江州是平原地带; 可这儿不正是山吗?
郑大夫变了脸色,小声训斥女儿:“别胡说八道。”
她语气虽强硬,自己却忍不住想要跟下去,却被提前一步下车的丈夫拦住了:“你在车上陪蕊蕊。”
说着,他将一包雄黄塞给了妻子。
林蕊好奇地想要查看:“妈,这是什么?”
“没什么。”林母心头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脑袋,将雄黄包塞到她口袋中,放柔了声音,“别怕,不会有事的。”
郑大夫满怀担忧地看着丈夫跟苏木的背影,又收回目光,仔细查看车窗跟车门,确定没有能让蛇游进来的缝隙才稍稍安心。
林蕊察觉到母亲的异样,轻声试探着问:“妈,我们不去帮忙吗?”
多一双眼睛,早点儿找到草药的可能性也更大啊。
林母摇摇头,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如果蕊蕊没有跟出来,自己肯定要陪着丈夫和苏木一块儿找。
可是现在,比起其他的,对她这个当妈的人而言,还是小女儿的安全更重要。
那条从何半仙窗户游走长蛇,成了郑大夫心头挥之不散的阴影。
理智告诉她,毒蛇不可能千里迢迢从西郊跑到筒子楼去报复。苏木又没抓过它,也没挖它的蛇窝。
可那毕竟是条蛇啊,她跟丈夫两个人都亲眼看到的大蛇,足足有一米长。
车里头的郑大夫忐忑不安,车外翻找草药的众人同样焦灼难耐。
苏木眉头紧皱,半弓着腰在泥土中翻找。因为天色阴暗,他的眼睛珠子都快黏到草地上了。
矿灯跟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原本足有一人高的茅草此时东倒西歪,被雨水冲击得七零八落。
警察在边上介绍情况:“他们挖的地道不是叫卡车给压塌了嘛,这几个人就懒得再挖,直接从墓穴上方打洞进去。”
几个盗墓贼铁锹跟锄头齐上阵,自然将好好的平稳草地挖得一塌糊涂。加上昨夜的暴雨,挖成工地的草坪直接被冲成了水泡子。
苏木不时抽动鼻子努力辨认避蛇草的气味。前天上午,他明明看到不少避蛇草的,随手一拽就是一把,怎么现在一根都找不到。
林父举着手电筒给他照明:“那草到底长什么样?”
“就是一圈叶子中间包着花,不是七叶一枝花啊,有点儿像,但不是。”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更糊涂了。不是专业跟草药打交道的人,连七叶一枝花都不认识,更遑论他口中所谓的像又不是。
苏木有些着急:“就是那样的,叶子长长的,有点儿像椭圆形。”
说着,他随手一指,“就是那种。”
话音刚落,少年便眼睛一亮。
难怪刚才遍寻不着,原来是被盗墓贼挖空了。大雨一冲,整个草面陷下去了。
“那个,那个就是避蛇草。”苏木焦急地指着斜坡上的野草,示意抓着矿灯的警察。
人民警察身先士卒,立刻要下去采。结果他一脚没落在实处,直接踩进泥坑中,半条腿都陷入泥水,死活拔不上来。
林建明跟周师傅慌忙过去扶人。
眼下雨虽然停了,天却阴沉得跟要掉下来一样,周遭弥漫着难言的阴森鬼魅,他们本能觉得不对。
同样的惶恐也充斥在车厢当中。
现在可没有手机,连港片中最时髦的大哥大也尚未出现在江州市面上。
车子没办法开上山坡,只能停在泥泞不堪的泥土路边,剩下林家母女仿佛被困在孤岛之中。
“妈,我爸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林蕊逃课成功的喜悦已经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消耗殆尽。
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此刻一颗心却砰砰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林母也等不下去了。
此刻她手表已经指向早晨七点半,按照惯例,此刻的江州早就天光大亮,然而现在窗外依然黑云压城。
一开始隐隐约约她还能看到丈夫他们带着的手电筒发出的光亮,到后来,那点儿微光也消失不见。仿佛跟着上山的众人一并被黑暗吞噬掉了。
这个念头让郑大夫惊恐难耐,几乎完全坐不住。
所以女儿第二次小心翼翼地提出要下去看看的时候,她没有再反对,而是脱了自己的身上的外套给小女儿裹好,自己先下车示意:“上来。”
林蕊看着母亲的后背吓了一跳,立刻反对:“妈,我自己走。”
“听话,赶紧上来。”林母坚持要背小女儿。
蛇咬人基本上都是咬在小腿或者脚背上,真正能拱起身子攻击人,她猜测只有眼镜蛇。
林母高高地背起女儿,催促她道:“脚往上够,夹着妈的腰,不要拖在下面。”
那条蛇大约一米长,即使真能直起身子,最多也就能抬起来半米高。没有下半段做支撑,它的身体竖不起来。
林蕊直觉不妙,小声问母亲:“妈,怎么了?”
“嘘,先不说话,妈带你过去看看。”
越往山上走,那股湿漉漉的阴森感越强烈。郑大夫觉得自己是陷进了沼泽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怎么也挣扎不出去。
理智告诉她要赶紧退回车上才安全,然而情感却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丈夫跟苏木不管。
就不该让孩子出来帮公安这个忙的。
郑大夫心中充斥着满满的后悔。
什么盗墓贼,牵扯再重要的国宝,那也是挖人祖坟的缺德鬼。这样的人,值得大家冒险过来救他们吗?
自己就该拦着的,看病找医生,抓贼找警察。她家苏木两头不靠的,这群大人找个孩子较什么劲儿。
被暴雨打出万点坑的山坡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郑大夫的鞋子都要重上一斤。
趴在她背上的林蕊愈发不安,小声念叨:“妈,我下来自己走吧。”
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林蕊都忘了换双胶鞋。
“趴好了,听话。”林母又颠了下背上的女儿,叮嘱道,“蕊蕊,雄黄包抓好了,有什么不对赶紧撒出去,知道吗?”
雄黄氧化后就是砒霜,毒性大得很。否则她真想让小女儿身上撒满了雄黄,好避让开毒蛇。
林蕊连连应声,赶紧捏紧手上的油纸包,咽下喉咙口的话。她怀疑自己跟母亲遭遇了“鬼打墙”,因为走来走去好像都在海棠果林附近转悠。
那一片海棠林虽然不小,但没理由总也走不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暴雨将鱼都冲上了岸,散发出喷鼻的腥气。
林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额头跟后背都汗如水浆。
不能慌,她在心里头告诫自己。现在这状况,必须得想办法闯出去,否则她们娘儿俩得活活困死在原地。
一时半会儿饿不死,起码旁边就有海棠果能填肚子。就是雨后降温,到后面体温下降太厉害,她们都会吃不消。
“妈,这是不是瘴气啊?”林蕊小心翼翼地问。
她想说好像瘴气能够制造幻境,不过怕被根正苗红讲科学的郑大夫揍,没敢提。
林母看了眼周遭,皱着眉头叮嘱小女儿:“把雄黄拿出来,小心点儿,慢慢撒着。”
咸蛋黄一样颜色的雄黄细细的撒出了一条线。不知道是真的驱除了瘴气还是因为有了路标,林母这回走了三五分钟就将海棠林丢在身后。
她不敢耽搁,一路背着小女儿快快往草地的方向去。待看到微弱的橘黄色的光,母女俩俱是心头大定。
“苏木——”林蕊扯着嗓子喊正往坑洞边挪的少年,“你找到草药没有?”
弯着腰的男孩下意识地直起身,示意林蕊:“这就是啊。”
几乎是他站直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坑洞中蹿出来,堪堪擦着男孩的手边飞过去。
“蛇!”林蕊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就将手上的雄黄撒了过去。
大约雄黄对蛇来说真有强烈的刺激性,那条拱起身子的长蛇立刻往回避,被反应过来的苏木一叉子卡住了脖子。
钢叉是苏木前天晚上从箱子里头翻出来的,他常年钻坟堆的爸亲手制作的产品,抓蛇一抓就是一个准。
林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苏木已经捏住蛇头下面,迫使黑白相间的大蛇张开嘴巴,一把钳子直接拔光了所有蛇牙。
郑大夫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直接的声音:“你个孩子怎么能这么莽呢?”
这是要彻底得罪死了大蛇啊。
苏木镇定得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它要真盯上我就不能放它走。”
周师傅跟好不容易从泥坑里头拔出脚的公安面面相觑。
这事儿透着邪门。就连林建明都怀疑草药是被大蛇拖到坑里头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们过去采,好方面它报仇。
蛇躲在坑洞暗处不是偶然,它是在伏击!
大蛇被卡住了脖子,还在地上翻滚挣扎。
苏木毫无畏惧,直接拿出墨绿色的行军水壶。那里头的药酒已经被用光了,他又灌了小半瓶水。此时晃一晃清洗下来的酒液,刚好可以扑在银环蛇身上。
这下子,大蛇终于消停下来,像是被打了麻醉剂一般,摇摇晃晃地瘫倒在地上。
林蕊捂着嘴巴,软软地瘫在她妈的背上,抓着雄黄包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刚才,就差一点儿,那蛇就要咬到苏木了。
第66章 忙碌的毒蛇
苏木夹着软绵绵的大蛇丢进麻布口袋。他背后同样是一层冷汗; 没想到这蛇居然如此狡猾。
林蕊气得要揍他:“你不是说你能闻到毒蛇的味儿吗?”
“没味儿; 这蛇没味道。”
林蕊傻眼; 怀疑这孩子被刺激过度,傻了。这么浓郁的蛇腥味,她都要吐了; 他却闻不到?
苏木难以三言两语跟她解释清楚。
他不知道是不是雨水的冲刷跟避蛇草的气味相互作用到一起,掩盖了银脚带特有的味道。
蛇窝里头有蛇腥味太正常不过; 但没有银脚带的气息。
这回少年不敢托大; 直接拿抓蛇用的钢叉勾着草药根; 胡乱拽了一大把。
众人也顾不上清理草药上的泥土,赶紧上车; 匆匆往医院开去。
林母一手一个,紧紧搂住两个孩子。她想告诫他俩以后都不许再招惹蛇,可根本不敢吐出“蛇”这个字。
好像只要一开口,那麻布口袋里头的蛇就会苏醒过来钻出袋子; 阴沉沉地盯着他们。
车上气氛凝滞,大人们全都绷着脸一语不发。
反倒是刚从鬼门关里头逃出来的苏木最轻松自在:“没事的,这蛇不会醒过来的。”
林蕊好奇道:“它提前进入冬眠了?”
“那当然。”苏木一本正经,“你看昨晚降温多快。它能撑到早上没睡过去; 很不容易的。”
林母忍不可忍; 狠狠拍了下小家伙的脑袋:“你还说!以后不许碰!”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赶紧识相地闭紧嘴巴。
好在归程一路顺畅; 尽管烟霭沉沉,但不曾再有瘴气出现。
林蕊下意识地回过头看; 西郊山已经被抛在车后。窗外烟云密布,远远的,她看着那山,竟然隐约像条盘踞的大蛇。
她捂住嘴巴,一个劲儿朝苏木使眼色。
苏木越过郑大夫的膝盖,跟林蕊咬耳朵:“我爸说了,虎踞龙盘,龙就是西郊的山。”
那位异姓王的坟墓为什么要选在西郊啊,目的就是为了当好那条镇守的地龙。
林蕊忍不住:“真能镇住吗?”
“当然镇不住。”苏木笑她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历朝历代都是有气数的,再怎么折腾都没用。不然哪来的社会主义新中国。”
林母一手一脑袋,拍在俩小家伙的头上。合着他们把她的腿当成桌子了。
“行了,就你俩话多!难怪老不长个子,吃的饭全被讲光了。”
林蕊偷偷吐了下舌头,不敢反驳她妈。先头是谁犯愁他俩长的太快,得赶紧打新毛裤了?
车子停在医院大楼门口,苏木带着草药往急诊病房走。
昨晚被蛇咬伤的盗墓贼经过救助后全都留在急诊病房观察。
今天凌晨打雷的时候,急诊大楼曾经短暂跳闸。后来电工师傅紧急处理过,病房重新亮起来,就有家属看到大蛇从病房游出去。
那人差点儿没被吓疯了。
负责看守盗墓嫌疑人的警察这才发现几人状态不对。
“肿得不成样子。”周师傅连连摇头。
医生护士第一时间就过来进行处理,但是几人的情况还是急转直下。
他们出来找苏木想办法时,医生已经找警察签字,要给几个被咬的病人上呼吸机了。
“这事说起来邪门,小魏就躺在隔壁病床上,可蛇愣是没咬他。”
蛇走的时候大摇大摆,根本不畏惧人,所以不存在来不及咬警察的道理。
要说它追过来是为了报复,可当时小魏也明明下了蛇窝。
难不成蛇能成精到这地步,还分得清到底谁是警察谁是贼?
苏木看老警察跟周师傅的眼神一言难尽,言简意赅道:“他身上还有药酒的味儿呢。”
蛇疯了才敢招惹药酒。
他爸要不带着药酒,敢在坟堆里头横着走?
蛇的脑袋就那么点儿大,还能想这么多事?不过是依据本能行事罢了。
众人快步走到急诊病房,却没看到那几个被蛇咬伤的盗墓贼。
小魏警察还在等他们的消息,听到动静赶紧从病床上下来:“他们被带去抢救了,人喘不过气来。”
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要求警察赶紧通知家属过来。不然人没了,到时候家里人会找他们扯皮。
“情况很不好。”小魏在前头带路,介绍他们走之后发生的事。
讲起来真是诡异,明明医生都说银环蛇咬了人之后,局部症状不明显。
可那几个人都被切开伤口挤出毒液又冲洗过,脚背还是迅速地肿了起来。
等到人拖去抢救室的时候,小魏隐约看着他们的腿已经肿到裤子都绷得紧紧的,跟得了血吸虫病的橡皮腿似的。
众人刚靠近抢救室,就听到一阵哭天抢地的悲鸣。
穿着青蓝色裤子的中年女人正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对面戴着白口罩的医生语气无奈:“抗蛇毒血清我们也紧急从外地调来给他们用了,呼吸机我们也上了,所有能用的措施我们都用了,不行就是不行。”
旁边头发雪白的老太太顿着拐杖出声:“行了,哭什么。我儿子死了我都不哭。该应的,讲了多少次,让他不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非不听。就是横死的命!”
中年女人被拖了起来,林蕊看到她那青蓝色染料下浮着“尿素”两个字,再转过身去,后面隐着“日本株式会社”。
她不曾想,自己穿到1988年还能看到这种尿素尼龙裤。
草药能治疗蛇毒,却不可能起死回生。众人辛辛苦苦来回奔波,终究做了无用功。
陪伴他们去西郊采草药的老警察压低了声音解释:“这人也是鬼迷心窍,头回做这种勾当就被蛇咬了。”
老家的远房堂兄辗转着找上门,说要带他发财。
西郊那片山没有水田,附近农民都是靠在山地上种山芋种南瓜过日子。这两种主要农作物都卖不出价钱,是以即使分田到户,他们的生活也没能好到哪儿去。
老家的堂兄有门路发财,这人就欢天喜地跟过去,谁知道走的是条黄泉路。
林母看婆媳俩人抱头痛哭,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催促手上还抓着刚清洗干净草药的苏木:“好了,赶紧回家拿书包上学去。”又一手拉着满心好奇,想看一看那人的腿究竟烂成什么样子的小女儿,“别想逃课,马上走。”
林父自觉他们一家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跟警察还有周师傅打过招呼后,带着妻儿往门口走。
快出急诊大楼的时候,林母才猛的反应过来:“快,把那条被打死的蛇也带上。”
现在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赶紧想办法将蛇好好送走才是真的。
苏木也拍脑袋,兴匆匆地拉着林蕊显摆:“银环蛇可贵了,一条能卖一百块钱。”
他一下子又多了两百块的进账。
郑大夫气得一巴掌拍到孩子脑袋上。前头才怎么答应的她?现在居然有想要卖蛇挣钱了。
林蕊赶紧把苏木拉到边上,企图替小伙伴辩解:“妈,苏木就是说不抓蛇而已。打死掉的蛇总不能放着臭掉,肯定得处理的吧。”
与其直接埋进土里烂掉,还不如按照食物链祭祀了人类的五脏庙。
就是那蛇昨晚上被打死的,经过这一夜,也不知道收蛇的人会不会压价。
“不怕,银脚带难得,一般都是用来泡酒或者晒成蛇干,不是吃的。”苏木信心十足,“我爸是蛇三的老伙伴了,这点儿面子他总要卖给我爸的。”
林母一手一个揪着两个小的耳朵,厉声呵斥:“不许卖,统统给我好好安葬。”
如来佛祖在上,孙猴子闹得了天宫也翻不出五指山。
苏木乖乖领命,老老实实跑去急诊医生办公室,乖乖巧巧地问人家讨要昨晚被打死的蛇。
急诊早上已经交过一轮班,白班医生满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死蛇。
还是昨晚小夜班的护士来单位填写职称评选表格,闻声伸进脑袋才想起来:“放在护士站桌底下了,我下班时说要带走处理掉的,结果忙忘了。”
林家夫妻赶紧跟去护士站找死蛇。结果装蛇的化肥口袋还在,拎到手里头轻飘飘的,里头被打死的银环蛇却不翼而飞。
调监控!林蕊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调监控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现在哪里有什么监控摄像头,况且如果真有人偷偷拿走死蛇回家泡酒去,为什么不连化肥袋子一并拿走?
一条光溜溜的毒蛇,即使是条死蛇,拿在谁手上都要没拧�
郑大夫捂住胸口,背靠着护士站,几乎要站不直身体。
旁边交完班换好衣服准备回家的护士正一边从更衣室出来,一边挤在一起看张照片。
年纪大的护士笑着摇头:“哎哟,别说,老外的东西真稀奇。照片居然一按下来就直接洗出来。”
有位年轻护士头回上大夜班,她男友不放心,硬是陪她一块儿值班。为了纪念人生第一次,男友特地问朋友借了台拍立得相机,给她拍了张夜班时的照片。
“这是什么?”边上的小护士踮着脚凑过去,好奇地指着照片的一角。
众人议论纷纷,长长的,细细的,怎么看着像是条蛇啊。
“妈呀,那条蛇也到我们这边来了?”
林母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跳过去央求对方给她看眼照片。
下小夜班的护士解释情况,装蛇的袋子还在,好端端的死蛇却人间蒸发。
大家再看那照片,护士的男友拍了两张,前后对照着看,那蛇可不是从护士站游出去的!
众人捂住嘴巴,有胆小的姑娘更是吓得失声尖叫。
死蛇复活了!从袋子里头钻了出去,还又咬伤了三个盗墓贼。
林母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脸色煞白。
林父赶紧扶着妻子坐下,林母的熟人又赶紧送了个豆沙包跟杯温水过来。
林蕊在边上吓得不轻,含着两泡泪要喂妈妈喝水吃东西。
林母喝了口水,谢过了包子。
她张开胳膊,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头,小声吩咐丈夫:“你扶我起来,咱们去车上看看。”
苏木赶紧跑去抢救室门口找周师傅,那条被拔了牙齿的银环蛇可还锁在车里头。
“护士同志,麻烦你把照片借给我用一下,我马上就还给你。”
照片的主人已经被那条蛇影吓坏了,年轻的小护士连连摆手:“你拿走吧,我不要了。你用完就把它给烧了,行吗?”
林母往嘴里头塞下一整个包子。她现在必须得吃东西,吃了东西才能有力气,才能去车上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母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被丈夫跟女儿共同搀扶着往车边走。
出了急诊大楼,她转过头朝苏木招招手。
自觉闯了大货的少年已经吓得两眼泪汪汪,哭着喊了声“嬢嬢”,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我们苏木是好孩子,没事的,嬢嬢跟姑爹都在呢。”林母定定神,等到眼前那阵子黑朦过去,才咬咬牙招呼周师傅,“老周,把门开了吧。”
她不许苏木伸手,坚持自己开蛇口袋。就是袋子里头一动不动的蛇在装样,等着一口咬死自己也是她的命。
养不教,父之过。她没教育好两个孩子,让他们在外头瞎胡闹闯祸,这个责任她来承担。
林父一把推开妻子,皱着眉头道:“我来。”
他找了医院的绿化工人借修剪树枝的大剪刀,远远的站在上风口的位置剪口袋。
林母手中抓着雄黄包。
家里带出来的已经用完了,这一包是在医院中药房现买的。
万一那蛇真伸出头来,她就立刻抓起药粉往蛇身上盖。蛇不喜欢雄黄的气味,会避着走。
袋子终于被剪开了,众人俱都静声屏气。银环蛇露出了正颜,依然软踏踏的盘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母抓着照片的手不住颤抖,看了又看,比了又比,怎么看眼前的这条蛇跟照片上的那条都一模一样。
这条本来应该早就被打死掉的蛇,不仅死而复生咬伤了那三个盗墓贼,还千里迢迢跑回西郊,潜伏在洞坑中,企图袭击前去挖草药的人。
不,它昨晚上还跑到何半仙家里头找苏木报仇。
林蕊脱口而出:“它一夜能做多少事?”
从医院到筒子楼,坐公交车得五站路。芬妮这种走惯了路的乡下姑娘步行也得一个多小时。
这蛇从医院爬到筒子楼,夜里十二点钟吓唬完郑大夫再艰难地爬回去咬伤三个人。
然后它冒着狂风大雨踽踽独行,愣是以不屈的斗志又爬回距离医院足足有三十多里路的西郊,还相当鸡贼将所有避蛇草拖回坑洞中,潜伏着准备咬人。
这蛇没把自己活活累死简直就是奇迹中的战斗机。
第67章 解仇更结仇
林母狠狠地拍了下女儿的脑袋:“闭嘴; 不许胡说八道。”
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她愿意相信妖魔鬼怪啊!
眼下事情发展到这地步; 唯一的手段就是赶紧讲和。
冤有头债有主,万事万物都要讲个主要矛盾。
挖坟打扰蛇窝的人既然已经都被咬死了,那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没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林蕊看着旁边还沾着蛇血的毒牙,觉得这梁子结的委实不算小。
郑大夫太阳穴一阵接着一阵猛跳; 狠狠地瞪了眼女儿:“所以要好好补救; 把这疙瘩给解开。”
冤家宜解不宜结; 双方仇怨的症结在哪儿?起因就是苏木不该一直眼热,顺手摸走了蛇窝里头的几十条蛇。
林蕊企图为苏木辩解:“没摸; 是那蛇自己钻出来的,把我吓得不轻。”
郑大夫半点儿不含糊:“那你们也不该直接把人家给霍霍了。人家窝被人给端了,你们不搭把手也就算了,还趁火打劫。我是蛇我都很你们。”
林蕊觉得在她妈心目中; 蛇跟自家人也差不远了。没听见郑大夫管蛇叫人家嘛。
车子一路开到老城南的偏僻处。
吃蛇是门挺有市场的生意,然而蛇这东西毕竟不同于鸡鸭鱼肉,能够堂而皇之摆在闹市区。万一有什么不好惊吓到了人甚至咬伤了人,甭管有毒没毒; 终究不美。
周师傅将车停在院子门口; 苏木赶紧跳下车去。
廊下翻晒蛇干的伙计看到身上穿着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校服的少年就笑:“嘿,小半仙; 今儿不上学又去抓蛇了?来,让哥哥看看你带了什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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