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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金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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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和下属吃饭谈事,这样公开邀约,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更何况,倪蔷觉得,这是白维奇在对她做出退让。毕竟他们之前曾经有过不愉快,也许吃过这顿饭,关系会缓和些。
于工作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于是下班后,白维奇的秘书打电话给倪蔷,说白总在停车场等她。
倪蔷去到停车场,看到白维奇。
他也看到了她,转身上车,留下一句话:“南阳路的西餐厅,跟着我去就行。”
倪蔷开车,一路尾随他,跟得分外辛苦。
她想,白维奇到底是白维奇,这要是换作绛仍然,约人吃饭,肯定是会把人载过去,而不是像这样距离感十足。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到了这家西餐厅。
白维奇已经提前订好位置,甚至连菜都点好,他们坐下来,倪蔷铺好襟布,服务生为她倒上纯净水。
“这间餐厅来过么?”
倪蔷环顾了一周,餐厅环境雅致,音乐声淡淡清扬,桌布和器皿都很讲究。
她道:“没有,第一次。”
白维奇说:“我在纽约吃过这家店的菜,没想到国内也有,这家店的老板是中国人。”
倪蔷道:“中国人在中国开西餐厅倒是不稀奇,在国外开西餐厅,倒是挺稀罕。”
白维奇点头说:“是呀,不过做的东西很好吃,很合中国人的口味。”
菜一会儿上来,两份牛排,几个小菜,西点和红酒。
白维奇给她倒酒:“来点吧?”
倪蔷忙挡住:“不用,不需要了。我最近最酒精过敏……”
是的,上次喝怕了。
白维奇微微一笑,并不强求,手腕收回,将鲜红的酒液倒入自己的杯子里。
“不喝酒,就先试试菜怎么样吧。”
倪蔷开始试菜。
别说,味道真的不错。鲜汤味道清淡,牛排是最好的里脊肉,肉汁鲜美,酱汁浓郁,小菜也做的很精美。
白维奇问她:“怎么样?”
倪蔷笑答:“不错,很好吃。”
白维奇道:“好吃就行,下次还可以来试试其他菜。”
倪蔷低头又咬了一口牛排,咽下后,忍不住道:“听说白总在国外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你早就吃腻了西餐,今天会带我来吃中餐的。”
白维奇怔了一下,捻起酒杯,摇着酒液说道:“差不多是这样,以前在纽约读书,纽约的中国餐馆也有很多,偶然看到就一定会走进入,点最有中国特色的菜吃,可是有很多菜都觉得不对口味,可能是身在异乡不能真切的感受到最纯正的家乡味道。久而久之,就逼迫自己去适应国外的生活,西餐,吃多少都是一样。”
倪蔷道:“心情不一样吧。”他点头说:“我是没夸张,你也可以试试,要真是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就会知道,这种感觉一点不假。”
倪蔷暗暗感受他的心情,略有心疼。
背井离乡的人,怎么可能不思念家乡,又怎么可能不思念父母?
倪蔷道:“有机会我还真想体会一下这种感觉,我没怎么出过远门,以前公司安排去亚洲有名的酒店考察学习,但去了也呆不了多久,上大学在堰州,工作了还是在堰州,以后结婚生孩子估计也在堰州,人生的所有都在堰州了……”“有机会能出去走走还是好的。”“嗯我也很想。”
倪蔷低头,从小菜盘中捡出一片苏子叶,把鱼子酱抹在上面,然后递给白维奇,说:“你尝尝。”白维奇微微讶然:“这种吃法……还挺新鲜的。”随即,他咬上一口,嚼了嚼。
倪蔷问:“好吃吧?”他点头:“想不到你还是个料理高手。”倪蔷谦虚道:“我哪是,厨房跟我是敌人,我一进去就出事。是我妈经常这样给我吃,她以前是厨师,经常尝试各种新鲜搭配,从小到大,我也是耳濡目染多了。”
白维奇抬头看了一眼她,再低头时,突然说道:“许望和绛仍然……对你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我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倪蔷动作停下来,不懂他话中含义。
接着他又说:“还有我父亲,他们好像都比较喜欢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些姿色,但不同于小女生那样,你知分寸,懂进退,但不无趣。怎么说?用堰州话说,是会来事吧?倪经理,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很有目的性?”
倪蔷蹙眉,一瞬间刚刚与他交谈的自在又被抹掉。
“白总这是什么意思?”
白维奇轻轻一笑:“没事,我只是想问问倪经理对许望的要求有什么看法。”
倪蔷神情变得肃严,道:“那我要先问问,白总是不是诚心要跟宜创长期合作了?”
白维奇道:“当然是了。”
“好,既然是,那白总就无条件满足许总吧。”倪蔷说,“许望那样的人,要先给他点甜头吃,他才会肯把自己有东西都给你。”
白维奇道:“有道理。”
倪蔷把刀叉放下,胃口已无。
白维奇倒是悠悠哉地又喝了一杯红酒。
饭后,倪蔷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找不到白维奇了。
难道已经走了?
本以为吃顿饭可以和他缓和一下关系,没曾想他说话还是那样阴阳怪调。
倪蔷心情不爽,自己出门。
在楼下看到了白维奇的身影,他正在路边抽烟,黑夜里,白雾凄凄。
倪蔷走出来,白维奇回头看了她一眼。
倪蔷道:“我以为白总您先走了。”
他扔下烟头,在地上踩灭了,说:“等你,我喝了酒,载我一程。”
语气分外理所当然。
倪蔷故意道:“好,白总的命令我敢不从?”
刚说完就听到白维奇的笑声,他跟着她身后说:“有件事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每次面对面说话,都不能好好进行下去?”
倪蔷道:“白总相信人各有磁场这么一说吧?也许我们俩的磁场正好不合。”
“是么?”他挑眉。
倪蔷道:“白总从前不就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势力又见钱眼开的女人,而您,正义凌然,大方宽厚。”
白维奇笑说:“别以为我喝了几杯酒就听不出来你话中带刺。走吧。”
☆、第四十五章 施暴
倪蔷车开过来;白维奇弯下高大的身材坐进副驾驶座上,继而道:“最近好像没有给倪经理涨工资;倪经理挺舍得花继续;车倒是换得不错。”
倪蔷面无表情道:“原来你也知道我的工资很久没涨了,所以给我涨工资吧。”
白维奇轻笑道:“干什么?你还想换车?换法拉利呀?”
倪蔷笑;将车开进快车道;扭头看了眼白维奇。
新道,这人;真是让人琢磨不透,阴晴不定的。
送白维奇到家,倪蔷才回自己家,已是晚上九点多。
进门前她先给绛仍然打了个电话,听那边还是噪杂。
绛仍然对她说:“过来一起喝一杯吧;就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
倪蔷道:“不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绛仍然在那边没正形地跟她开玩笑;让倪蔷受不了;最后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回到家;杜若正在等她。
“有什么事么?”倪蔷问。
倪青云晚上有课还在回来的路上,家里就杜若一人,她说:“刚刚利媛打电话来,说她今天晚上加班回不了家,宝顺一个人在家里呢,你大姨他们这会儿也没空,所以我正想是我直接过去接宝顺呢,还是打电话给你让你去接,结果你就回来了,正好,要不你再出去一趟,把宝顺接咱家吧?”
倪蔷听此,皱眉,犯懒了。
“叫我爸去呗,他正好下课要回家来了吧?”
杜若道:“你爸没带钥匙,敲门怕宝顺一个人在家不给他开门,你也知道那孩子,挺怕生的,怕吓着他。还是你去吧,他对你好像不怎么害怕。”
倪蔷想起了那条印上两只小手的裙子,苦笑。
下楼后她又打电话问绛仍然喝到什么时候,她过去接宝顺,顺便把他也接上。
绛仍然说了酒吧的名字,离卢利媛那确实不远。
几分钟后倪蔷开车到卢利媛家,绛仍然说他在酒吧外等她。
这处老旧的居民区楼道里灯光暗沉,楼梯口,墙壁上,到处都是张贴的小广告。环境不怎么好。
倪蔷爬上三楼,想了想,还是先敲了下门,里面果然没有反应。她用钥匙拧开防盗门,再去开里面的木门,走进门,客厅灯未开,连窗帘也未开,一片漆黑。
倪蔷一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索着开了灯。
房间里收拾得倒是干净,只是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饭菜的香味,但桌子上空空如也,擦得干净。
利媛回来了,吃过饭才走的?倪蔷一边想,一边去找宝顺,叫着,“宝顺,我是姨姨,你在哪儿呢?”
客厅里没有,阳台上也没有,倪蔷去到卧室,也没看到宝顺的身影。
这孩子……不会跑出去玩了吧?
她走过厨房,打开卫生间,发现卫生间的灯是开着的,浴室的毛玻璃后面有一团黑影。
倪蔷蹙眉,走过去,果然见一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浴缸旁边。
宝顺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惊恐的往后缩了缩。
倪蔷徐徐靠近:“宝顺,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呀?会着凉的。”
她蹲下身来,摸了摸孩子的手臂,嫩肉凉凉的。
宝顺本有些抗拒,抬头看到是她,脸上表情稍稍缓和,只是仍不说话。
倪蔷有些犯难。
其实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孩子,她觉得这样小的人儿,需要用心对待,但是很遗憾,她并没有什么和孩子相处的经验。
更何况,是这样内向的孩子……
捉襟见肘一番,倪蔷抱起宝顺的胳膊说:“来吧,你妈妈说今晚不回来了,我带你去二姥姥家好么?”
宝顺跟她站起来。
大概是坐在地上太久了,他有些站不稳。
倪蔷抱住他,才发现,这孩子很瘦。
胳膊上的肉已经很少,腰身更是瘦得能摸到骨头。七岁大的孩子了,她竟然只是废了一点功夫就将他抱了起来。
把他放到客厅的沙发,倪蔷去屋里翻出了一件孩子的外套给他穿上,说:“走吧宝顺,我们去二姥姥家。”
他却没动,指着餐桌说:“妈妈……”
倪蔷道:“妈妈去加班了,今晚会很晚回来,你跟我去二姥姥家,我们一起等她回来好么?”
宝顺又叫了一句“妈妈”,声音甚至还带了一点哭腔。
倪蔷觉察到他有不对,可是往那边看,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她觉得背后有些发凉,最后不敢多留,急忙拉着宝顺出门。
走在黑漆漆的小区内,倪蔷心跳越来越快。手忙脚乱地给绛仍然打电话。
绛仍然问她:“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过来找我吧,我有点害怕。”
绛仍然那边安静了些,他道:“在附近?”
“对,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正在往门口的停车场走。”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倪蔷继续往前走,可宝顺是孩子,步伐很小,加上一直哭,倪蔷哄着他,好一会儿才要到门口。
值班室里的灯灭了,保安不知去哪偷懒了,屋里黑漆漆的,四处也是无人。
倪蔷按下车子的开锁,和宝顺过去。
却在这时,身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一把拽住了倪蔷的头发!接着便是一巴掌落下来!
倪蔷因为被拖拽的过程中,身子往后倒,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太阳穴。头脑一蒙,她连叫都没来的及叫出来,身边响起宝顺的哭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操!老子可算逮到你了!你他妈再给我跑个试试!”
倪蔷的头发纠缠在男人手中,头皮发痛,更要命的是事发突然,她竟一时忘了怎么反击和保护自己。
头发散在脸前,她没看到男人的脸,只见宝顺冲过去抱住男人的腰,小小的拳头挥打上去。
“宝顺——”倪蔷大叫一声。
男人骂道:“妈的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竟然敢打老子!”
男人挥拳将宝顺小小的身体推倒在地。
倪蔷腾然怒火燃起。
他打孩子!
她拽住男人的衣服弓腰站起来,在短促的时间内,让自己重拾理智。
倪蔷不能肯定这男人究竟有何所图,但她可以肯定,他没有带武器,倪蔷回想了一下在酒店培训时学过的女子防身术,于是手腕翻过来,拽住男人的胳膊,抬腿踢向男人下档!
因重心不稳,她这一力道有些偏,但还是让男人吃痛。
只见那人骂骂咧咧地松开倪蔷护住自己裆部,倪蔷捉到空隙,从他手中逃脱,飞快抱住宝顺往旁边跑——
然而就在这时,身边突然又出现一个高大身影!
倪蔷尖叫一声。
她没注意到过程发生了些什么,只看到刚刚出来行凶的男人还没站稳,脸上便是重重挨上一拳,摔倒在地。
倪蔷抬头,她看到绛仍然坚毅的脸庞,这一刻,眼眶彻底热了。
绛仍然看她一眼,满脸担忧:“你没事吧?”
倪蔷摇头,怀中抱着哭泣的宝顺。
绛仍然眸色深沉,冲上去对那男人又是一脚狠踹。
男人躺在地上缩成一团求饶:“别!别打了!我们认识的!”
绛仍然摸一把脸,蹲下来揪起他的领口,抬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声音冷到冰点,“认识?你跟谁认识?”
“我认识她——”男人喘着气去看倪蔷,突然一怔。
倪蔷看清了这个已经鼻青脸肿的男人后,也是一怔。
她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这人的名字,但她知道,他是宝顺的生父,卢利媛的前夫。
倪蔷曾在卢利媛简陋的婚礼上见过他一面。
-
医护室内,医生替宝顺处理了膝盖上的擦伤,倪蔷头疼,靠在绛仍然身上休息。
绛仍然看她右边脸颊红红,眼底越加冰冷。
“我要是和你一起去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倪蔷抬头看他:“你是在世诸葛亮么?怎么能料到我什么时候能发生危险?”
他叹口气说:“我就是因为不是诸葛亮,但恨不得自己能料事如神,先护你周全。你放心吧,那人我不会轻饶。”
倪蔷道:“有你这话就够了……”
掰开他的手掌,看他的手背,倪蔷问他:“手背不会疼么?”
他笑着拿开手,说:“再来十个也打得了,咱们拼力气,也拼技巧。”
更何况,真正疼得可不是手,是心,心疼。
卢利媛在接到电话时匆匆敢来,满脸泪水,抱住宝顺上下查看伤势。
“宝顺!你有没有事?你怎样了?”
倪蔷冷冰冰道:“他没事,小擦伤。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卢利媛紧张地看向倪蔷,咬着唇,脸上尽是歉意和悔恨。
“彭伟呢……”她低声问。
倪蔷看了眼绛仍然,说道:“殴打女人和孩子,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警察带走了。”
卢利媛哭道:“对不起倪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伤害你们……我……”
“别说了!说这些有用么?卢利媛,你看看你自己的孩子!你没在家,他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你去哪了?啊?”
“我……我……”卢利媛呼吸变得急促,语不成调。
倪蔷走过去,眼尖地看到她刘海遮住的眉骨有一块淤青,伤势很新。
她猛地拽住卢利媛的手,拨开她的刘海。
卢利媛受惊了一样急忙挥开她。
倪蔷怒道:“他也打你了?你打你了对不对!?”
卢利媛说不出话,渐渐的,凝噎起来。
绛仍然走过来拦住倪蔷的肩,可是这个时候,即便在他面前,倪蔷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了。
“这个人渣!你们离婚了,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他凭什么打你?卢利媛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到堰州的!”
卢利媛哽咽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他来找我要钱,他说他没钱花了,他要我给他钱……”
“他跟你要钱?他以为他是谁呀!”
卢利媛被她震得更加无言以对了。
绛仍然见此,护住倪蔷,扶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先别说这么多了,让孩子先睡觉吧……”
倪蔷大口大口的喘气,在他怀里,愤怒的眼泪簌簌掉下来。
-
深夜里,倪蔷给杜若打电话,扯谎说宝顺不肯离开,她在卢利媛家陪宝顺。
杜若不疑有他,只叮嘱她好好哄孩子。
回来的路上宝顺在卢利媛怀里哭着哭着睡着了,到家后,绛仍然把宝顺抱进屋内,倪蔷留下卢利媛在客厅,两人无声相对,气氛凝重。
倪蔷彻底平复情绪后,说:“说吧,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你的?”
卢利媛抹干净了眼泪。
倪蔷注意到,她这个表妹其实长的不差。
只是从前,生活的艰苦和家庭的凄苦让她无暇自顾,她刚来时,穿着最老式而廉价的衣服,素面朝天,头发干枯。如今工作了,稍稍注意了些形象,她烫卷了头发,换了几件时髦的衣服,脸色也好很多。整个人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样的她,让倪蔷想起了少时,卢利媛青葱的模样。
卢利媛也渐渐平静,夜里四下安静,是最能让人冷静的时刻。
她缓缓吐了口气说:“结婚后……没多久,他就对我动过拳头……”
倪蔷蹙眉:“结婚后?你们刚结婚的时候,你还怀着宝顺吧?那时候他就打你了?”
卢利媛苦笑一下,说道:“是啊,现在想想,我和宝顺是不是很命大?”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曾经还有欺骗自己的理由,告诉自己生活就是这一样,有顺心和不顺心,只要我肯忍耐,就能熬出好日子…可是现在,我再骗不了我自己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第四十六章 孩子
卢利媛和彭伟结婚;倪蔷记得那时家里没有一个人是同意的。
杜兰虽不说将女儿养得有多金贵,但任凭谁也不愿意将自己女儿嫁给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小子。
要说彭伟究竟有哪里好;长相却是不错的。其他的;在倪蔷看来,一无是处。
倪蔷和卢利媛关系不算亲密;但说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表姊妹;卢利媛准备结婚的时候,倪蔷正与凌霄处在暧昧期。
她忍不住问卢利媛:“结婚;开心么?”
她记得卢利媛笑着对她说:“嫁给喜欢的人就会很开心!”
倪蔷想了想,又问她:“那你喜欢他什么?”
卢利媛说:“一定要有理由?”
倪蔷顿了顿:“不一定……吧。”
卢利媛还是笑道:“硬要说的话……嗯,我喜欢他哄我,和他说话,我觉得很有趣;好像;我和他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女人结婚;选到对的人;是一辈子的幸运;选到错的人,是一辈子的灾难。
卢利媛肯定没想过,生活是日积月累的矛盾,是柴米油盐的交杂,她所骄傲的爱情,败给了生活。
一辈子有多久,十年?五十年?怎么可能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当一个人对你厌倦,你曾经的所有优点都会成为他想抛弃你的理由。
婚后的卢利媛很快就从爱情的美梦中醒来。
从她怀孕五个月时,因为晚上没有顺从彭伟的欲望而被他打了一巴掌之后,噩梦就开始了……
婚前,男人爱女人美丽的容颜,温软的身体和她们的可爱。婚后,女人的娇颜被油盐熏盖,温软的身体因为怀孕变得臃肿,所谓的可爱在男人面前成了无理取闹或不知所云。
爱意被现实打败,不复存在。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卢利媛徐徐说,“我越来越胖,他就越来越觉得我在家里很碍事,于是,他常常不回家……”
“他在外面有女人么?”
卢利媛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所以他对我越来越不好。”
倪蔷无语:“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傻还是单纯!”
卢利媛唯诺道:“我大概是傻吧……他不开心,我就尽量躲着他,他高兴时,我就想办法让他更高兴些……我生活的全部都是他,我能怎么办?幸好,幸好……我生了宝顺之后,他立刻对我态度改观了。他说我为他们家生了个儿子,而且那时,因为我做月子,我妈怕我吃不好,偷偷塞给了我一些钱,那时候他说要做生意,我就把钱拿出来,说是我妈资助的,然后我又跟我哥借了点。”
“他大概是觉得我对他还是有些用的,于是立刻又对我很好,宠着我,说他挣了钱成了有钱人,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我没想到,那样的日子那么短暂,很快,他生意失败了,钱都败光了,为了维持生计,他不断让我问娘家要钱——我怎么开得了口?我妈哪有什么钱?我哥也有孩子有家要养,借一次两次还行,怎么可能借给我们一辈子?我不肯,他就又开始打我……”
倪蔷攥紧了拳头,“你怎么忍得下去的?!像他这样打老婆的人,就该下地狱!”
卢利媛握住她的拳头。
倪蔷低头看到她的衣袖里面,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痕迹。
卢利媛摇头说:“倪蔷,表姐……你没结婚,你根本不能懂那种感受。因为我爱他,我可以理解他的痛苦,我也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理解?难道理解就能成为他伤害你的理由?!你的爱是纵容!你别忘了你是你父母养大的,你不珍惜自己,对得起你父母么!”
卢利媛眼眶中的眼泪无声落下来,她道:“你说得对……可那时候我生命里的所有都是他呀!结婚之后,我的生活就以他为中心,我曾经那么幸福,那么开心……我不敢告诉我爸妈他打我了,更没有朋友可以倾诉……后来有了宝顺,我就更不敢说离婚了,我不想宝顺没有爸爸……”
为了护全一个家,为了孩子,这就是女人在婚姻中的所有支持么?
倪蔷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她以前一直再给自己铺一条通往婚姻的路,不管如何迷惘或怀疑过,她都坚信着,等待她的一定是好的。
如今看到卢利媛,她开始害怕。
这一步,实在,太难迈出了。
卢利媛在经过八年的痛苦后,让自己解脱。可她知道,她永远逃脱不了彭伟带给她的阴影。
那是一种对自己的失望,对婚姻的恐惧,对生活的茫然……
在这件婚事中,受伤最多的,就是她和孩子。
倪蔷觉得喉头梗得难受,她偏头过去,冷冷说:“但现在你和他已经离婚了,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过去的事情我不管,但我要让他为他今天做的事负责任!”
卢利媛猛地抬头阻拦她:“不要啊倪蔷,如果事情闹大了,我爸妈就会知道的,我不想他们知道……”
倪蔷再是忍无可忍,她站起来,压低了声音说:“卢利媛,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以为一直躲着这事就算完了?你没看到么?他今天找到你住的地方,明天就可能找到你父母的住所,今天他可以打我和宝顺,明天他就敢拿着刀子冲到你父母面前,伤害你的亲人!你到底是真的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只想护全自己的面子?”
卢利媛瞪圆的眼睛,泪水湍湍。
倪蔷大口大口地喘气。
幽然,绛仍然从房间里出来,说:“就算你不想追究,这件事我也不可能罢休。”
他捻出一支烟,问卢利媛,“介意我在这里抽烟么?”
卢利媛有些局促,慌乱说:“不……不介意……”
他掏出打火机,点上,抽了一口说:“如果你只是不想让家里的丑事曝光,这个我可以帮你,办他不用兴师动众。关键,就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他一点瓜葛都没有了。”
客厅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眸子如一对犀利的鹰眼,直勾勾地盯着卢利媛。
卢利媛哆嗦了一下,低头,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绛仍然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倪蔷身边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倪蔷看了看他,再看看卢利媛,终是叹口气,和他一起出门。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出门后,绛仍然问他。
倪蔷犯愁,“我不知道,我还想问你……”
他拿手机照着楼梯,走在前面,说:“显然的,你表妹对她那个前夫还是心软的。”
倪蔷道:“我真是不能理解她。八年,她竟然能忍受那样一个男人八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到现在都还对他有所留恋!”
绛仍然轻笑说:“不一定是留恋,你表妹有句话说得对,你没结婚,不会懂那种感受。她在乎地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她的孩子,那人毕竟是她孩子的生父,她不是那种能狠心逼自己孩子父亲走上绝路的人。”
倪蔷不屑,“说的好像你结过婚似的。”
绛仍然静静往前走,他的脸隐在暗处,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要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倪蔷说:“我是觉得,他们已经离婚了,利媛带着孩子生活,跟那男人再无瓜葛,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绛仍然走出来,路灯照在他脸上,倪蔷看到他脸上是清清浅浅的笑。
他轻轻说:“血缘,是个很神奇的东西,真的不是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的。走,开车载我回去。”
坐在车上,绛仍然从兜里拿出一只扭蛋,拧着玩。
倪蔷觉得这东西和他呆在一起显得特别有违和感。
“你在哪弄的这个东西?”
绛仍然笑说:“那个叫宝顺的孩子,他房间里很多这东西。”
倪蔷道:“你偷孩子东西呀?”
他乜眼道:“他送我的。”
倪蔷将车子开出去,叹息道:“你竟然能跟他交流……你看出来了吧,那孩子性格有点问题。”
绛仍然点头,“嗯,自闭症,很多单亲孩子都可能得,他需要人多陪。”
“对呀,可是他父亲是那样的人……利媛要上班,把他送到我大姨家,他会跟我表哥的孩子打架,我大姨也是累,觉得宝顺都七岁,就把他送到午托班,但是午托班周末不上课,周末利媛上班,他就一个人在家。想想也是可怜。”
“你呢?你没跟他相处过?”
倪蔷抿嘴道:“我没有,我很少跟孩子接触,不太习惯和孩子打交道,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孩子。”
“你不喜欢孩子?”
“倒也不是,”倪蔷说,“我觉得孩子很脆弱,与其说不喜欢和他们接触,倒不如说是不敢。你喜欢孩子?”
倪蔷看着他。
绛仍然专注着手里的扭蛋,随意道:“算喜欢吧,孩子……挺有意思的。”
倪蔷心里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她看着前方,开车中,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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