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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桃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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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春的脸色黯了下来,抖开衣服要往男子身上罩。吕沛竹身材纤长,秦春要微微踮起脚尖,偏偏头一晚没睡好,一早受了惊吓,头一晕跌进了男子的怀抱里。
吕沛竹把秦春抱在了怀里,秦春的手缓缓地拦上了男子的腰:“沛竹。”
低着头就哭了起来。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秦春一腔柔肠梦醒的时候,对着镜子骂起了镜子里的人。“花痴,见着他就拔不动腿了,真是丢了我们老卓家的脸!”
晌午的时候,吕沛竹走了,秦春倚着门看了很久,耳畔回荡的是他的话:“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上文提到的甜水桥是不沾的YY。但宁波确实有五座桥,分别跟甜酸苦辣咸有关。
但不沾无力考证年代,就借了个甜水桥的名,YY了下。
恶少逼上门
最近,秦春地心情大好,一连八天天天亲自掌勺。店里的两个小家伙见春娘高兴,自己也跟着乐。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吕沛竹前两天来了一趟,站在初现秋日的黄叶里来告别:“春儿,明天我要 带着弟弟去趟湖州,拜会叔父。要过七八天才能回来。”
秦春点点头,抿着嘴笑了。
走了能想着亲自过来说一声,该知足了。
灶台上用水蒸着的桃花鱼腾腾地冒着热气,从锅盖下溢出一阵桃花的清香。
秦春掀开锅盖把鱼端了出来,唤着芳姐儿去上菜。却听一人的脚步声渐近。秦春抬头原本想是芳姐儿进来上菜,没想到来人比小捣蛋高出了许多|Qī…shū…ωǎng|,一张白净的素颜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柳公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怪乱的,快大堂里做吧。”秦春有些窘迫地说道。
“啊,听芳姐儿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柳如生柔柔的眼神投到秦春的脸上,“别叫我柳公子,我一个唱戏的戏子,担不起。”
柳如生说着低下了头,似有些无奈,又自嘲般地勾起嘴角。
在明朝这个年届,戏子是个下贱的职业,在秦春的印象里与娼妓有着些同命相怜的味道。她明白柳如生的心情。
纵然你被人碰上了九霄云端,也是场虚幻。其实不过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
秦春笑笑,话语里的客气减了一分:“那我叫你什么呢?我们似乎年纪相仿……”
柳如生提起肩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肩后:“我今年十九,不过生日在辜月。”
“我俩同岁,我又大些,那我便叫你如生吧。”
男子点点头。
两人顾着说话,扎着两个小发揪的芳姐儿欢实地跑进厨房,冲着秦春喊道:“前面的客人都催了,还在这里啰啰嗦嗦!”
秦春一把揪住小妮子的发揪,嘿嘿一笑:“人小鬼大!”
芳姐儿白了眼秦春正要出去,却听得院子里有人吵嚷的声音。
柳如生一听,向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
秦春一看,皱皱眉:“找你的?”
柳如生抿着唇点点头,老大的不愿意。
“芳姐儿带柳公子上那里躲着去。”
芳姐儿点点头,一把拉住柳如生的右手:“快跟我走吧,柳公子。”
秦春咳嗽了一声:死丫头,对着美公子总是这么热情,对着你苦命的姐姐我,怎么就像欠了你二百两银子似的?!
院里的吵闹声,逐渐变成了谩骂。秦春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急忙扯起标准地美人笑脸出了门。
一男子长了双老鼠眼,跛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秦春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古代的狗腿子还真是电视里拍的那德行!一副我是狗,奇Qīsūu。сom书我无赖,你打我呀的欠揍样。
狗腿子挥挥手,说道:“给我进去搜!”
身边穿着一身上好锦缎的男子拿扇子一瞧狗腿子的脑门:“你倒是再给爷我说一边。”
狗腿子一脸涎笑,抽着自己的嘴巴子:“奴才该死,奴才说错话了,是快给少爷进去搜!”
此言一出,三个彪形大汉一把耍开拦在前面的王宝儿。来人力大,傻小子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哎呦,你们怎么!”
“慢”,秦春款款冲着恶少走来,一双桃花眼含笑间却带着几分厉色,“我这儿院小,今儿请来了尊大神,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也好让我这市井小民开开眼呀。”
狗腿子笑嘻嘻地走到秦春身边,挑起女子的一丝长发,嗅了嗅:“小娘子好漂亮,今儿就由我张爷来告诉你吧!”
秦春退了一步,蹙眉,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打起了鼓:大哥,拜托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过来了,不然今儿还正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女子开口:“还请教?”
狗腿子扬起拇指指指身后的恶少,摇头晃脑道:“这位是守备大人的公子,张公子!”
“原来是张公子光临小店,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不知公子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呀?还请教。”秦春福了一礼,笑颜如花。
脸上笑靥如花,心里千刀万剐。
这杀千刀的封建礼制!你爹是个守备就了不得了?回头姐姐我要是再穿,就穿个从四品的就能把你爹个正五品守备捏在手掌里,那时候就,嘿嘿,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恶少扬扬眉:“小女子还算是个识时务的,把柳如生给少爷我交出来,今儿就算你逃过了这一次,不然,我这些家伙们可不是吃素的!”
恶少冷笑,秦春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来软的不行,就换再软点的!
“少爷真是会拿秦春逗趣,您一动手指,我这小店不就没了吗?咱店里不敢藏人,少爷但搜无妨,但若是没有,能不能请少爷手下留情,春娘赚几个银子糊口不容易。您这般气势汹汹地进来了,我这里的客人都避了。”秦春柔柔一笑,十足的把握。
恶少自以为是少爷派头,耍手展开扇子。扇面上书四个溜进大字:“风流才子”。
秦春一看,心里乐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差点忍到抽了筋。
“成,少爷我应下了,赵四,带人进去!”
狗腿子嘿嘿地应了声,弯腰弓背就进了去,三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四处分头去找。院子里顷刻变得鸡飞狗跳。
赵四?找死?还真是对得起这形象。
秦春走到王宝儿身边,伸手扶起傻小子,帮着掸掉了身上的土。接着又按着他的肩头:“别怕,没事的!”
“可是,春娘!”平时楞楞的王宝儿也觉察出了情况不妙。
秦春微微颔首,王宝儿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春娘保证的就不会错的。
狗腿子从里屋跑到院子,从院子跑进厨房,进进出出忙里忙外,也可怜他的那条狗腿了。
末了,一脸赔笑地跑到张大少爷的面前,笼着袖子缩着头道:“回少爷,这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可是……”
“可是什么?”张大少一瞪眼,原本还算五官端正的脸,一下子露出一股狰狞。
“没……没见着人影……”狗腿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细若蚊蝇。
“啪”一记耳光,响亮响起,毫不犹豫。
“你不是亲眼看到的吗?人呢?窝囊废!”
狗腿子捂着印着指痕的脸,诺诺地说道:“我赵四敢拿性命担保!真的是看到那柳如生进了这院子!不然您挖了我这双狗眼!”
“来少爷我这装鳖!我就挖了你的眼睛了,怎么样?!”张大少腾地站了起来,亲自院里院外地搜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秦春悄悄走到张大少身边,笑笑:“春娘胆小从不敢骗人的。”
好,好,好,看这只恶犬咬这只狗腿子。
张大少有些不耐烦的摇摇扇子:“算了,算了。养了你们这帮吃白饭,今儿就到此为止了。不过,老板娘,我提醒你,别让本少爷看到什么蛛丝马迹,不然,我要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张大少一脚踹在厨房的门上,转身就走。
秦春冷哼一声,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算应付过去了,在就点,还真是要撑不住了。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今朝过去了,还有明朝怎么办?
秦春哀哀的叹了口气,见一行人等都走了,大声喊道:“芳姐儿,扶柳公子下来吧。”
屋檐上的屋瓦噼噼啪啪地响了一阵,紧接着是芳姐儿的一声惊叫。
“啊!春娘快来不好了!”
“怎么了?”秦春眉头一紧朝着厨房跑过去,再爬过厨房的后窗。
当秦春一身狼狈来到芳姐儿的面前时,却见柳如生倒在地上,脸色泛青。
“丫头,这是怎么了?”秦春蹲下来看着紧闭双目的柳如生。原本一身风流的美公子,这一时却倒在地上,比秦春更是狼狈。
“柳公子他……他一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芳姐儿支支吾吾地说道。
原来,张大少带着狗腿子进来搜院子的时候,秦春叫芳姐儿把柳如生带到了屋顶上猫着。说起这屋顶的妙用还是芳姐儿这个小丫头片子先发现的,又一次她惹了秦春不高兴,秦春一生气也使了小性子不去理她。小丫头比她更绝,跟王宝儿说自己要出走了,谁也别来拉她。秦春没拉,王宝儿也没拉,芳姐儿一生气就溜上了屋顶呆了一天一夜,把秦春给急的团团转,最后,小丫头饿的受不了才来了招大佛显金身,这事也就算完了。
芳姐儿像只麻雀上串下跳的很是调皮。却未曾想柳如生竟然是个弱不禁风的纤弱男子,爬个梯子也能摔成这样。
好在摔倒的人是柳如生,要是换了王宝儿,小丫头一定笑他摔了个狗啃泥。
秦春轻声问了句:“如生,你还好吗?”
柳如生嗯了一声,声音轻的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幻听。
秦春招招手叫王宝儿把柳公子抱紧屋子里。
王宝儿上前,手刚碰上柳如生的边,柳如生就厌恶地一皱眉。傻小子不懂得揣摩人心,接着伸手打横的抱起了柳如生。男子抿着嘴唇似乎很是痛苦,脸上大为不悦。
秦春一看心里就有了底,轻声问道:“没什么不妥吧?”
柳如生苍白的勾起嘴角:“没什么。”转头又冲着王宝儿说道:“谢谢小哥了。”
王宝儿憨憨一笑,抱着柳如生进了秦春的屋。
秦春哀叹一声:算,算,算,我的闺房就是个人人能进的地。跟个青楼没两样。
狐狸成双
作者有话要说:咱是小透明,所以大家要多跟咱说说这文友没有什么要改进的,不要让已经冷飕飕的小可怜连点小光芒都看不到了。。抱头,下场~(不沾是个含蓄的孩子~)秋风秋雨愁煞人。
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柳如生安顿下来,憔悴的人儿抬抬眉,缓缓地舒了口气。芳姐儿屁颠屁颠地端了杯热茶给了那病美人,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秦春走神地看着芳姐儿看着她的花痴劲儿,心里暗暗骂着自己上梁不正下梁歪。
柳如生端着水饮得极慢,秦春心里越加抓狂还想问问这到底唱的是王老虎抢亲还是黄世仁和白毛女,奈何眼前的人一点都不配合。
秦春无奈,张嘴道:“芳姐儿给柳公子去熬锅粥。”
芳姐儿一副不服气地样子,斜眼看着秦春,嘟着小嘴,扯着王宝儿出去。
这丫头还是真贴心,秦春抽着嘴角笑笑。
回神,看到的柳如生一脸的冰霜。苍白的脸色,决绝的表情,秦春顿时觉得自己进了数九寒天般的冰窖,要怎么才能撬开眼前的冰美人的嘴呢。
眼睛在眼眶里溜了三圈,先来点甜的,然后再上糖衣炮弹,秦春觉得这招太普通,但转念一想,招不在旧,关键是有没有用。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这要是不好用,干嘛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使它呢。
秦春觉得自己的脸上绽出了邪恶的笑容,幸好柳如生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茶杯里的茶叶。
秦春在心底冷笑三声,脸上挂上春日里的和煦,开口:“啊,柳公……,如生,有没有受到惊吓呀?”
柳如生摇摇头,弯起眼角笑着灿烂。
没想到柳如生回了招秋波暗送,秦春眉角一展,算了,这是卑鄙邪恶的小心思,本姑娘还是留着对付这只死狐狸吧,不拐弯抹角直接上真刀真枪看你这个病美人这么给本姑娘上美人计。
“那个张大少是谁呀?”话一出口,秦春捶胸顿足就无限悔恨自己的无能。
“张守备的儿子。”柳美人抬眼,继续喝茶。
废话,张大少飞扬跋扈横扫本姑娘的院子的时候早就提过这个相当当的名号了,美人呀美人你能不能认真听本姑娘的问话。
秦春抬眼继续一本正经道:“那柳公子你是怎么得罪他了?难道他看上……”
喝着茶的柳如生一听差点被茶呛着。
秦春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纯洁,就像个被耽美和美男迷得晕头转向的腐女,两男的,只要有一个长得有了几分羞羞答答的姿色就睁着双狼眼,巴望着扑个小攻上来。何况柳如生一副柔柔弱弱地美人样,细腰不堪盈握,风一吹就得挨着树站着的小受样,秦春要是放过了他,就是抹杀了她腐女的名号。
“这很明显,你还问什么?”
秦春正沉静在无线美好的遐想里,不料柳如生的一句话呛得她猛地一抬头,什么!张大少真的是看上了柳如生?不是因为欠了三百两银子没有还,也不是因为他勾搭了他家的小姨太,真的是传说中的强抢美男!等等,那吕石君呢?哎呀,两攻一受!哇呀呀呀,这戏码分量倒真是足呀!
咳咳。
秦春不抬头,一脸的坏笑。
咳咳。
秦春继续低着头,桃花眼里射出了□。
咳咳。
秦春抬头,捋过额前的碎发,收起一脸狼像,满眼揉着同情的泪水:“如生,那吕公子呢?”菩萨给了秦春一张厚脸皮,抬头看着略带怒色的柳如生的时候,秦春决定好好同情下这位可怜又幸福的小受。
“吕兄不是众人口中说的那种人。”
“对呀对呀。”秦春点着头继续燃烧着心里的罪恶小火苗的时候,被柳如生的话再一惊,“什么?”
“他不是魏王,我也不是龙阳君。”柳如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嘲笑。
秦春觉得自己的下巴掉了,眼泪默默地流淌过脆弱的心脏:我追的这对竟然是伪的!苍天呀!等等,那柳如生也就不是什么什么了?
“那你们?”秦春问得有些迫切。
“春娘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柳如生勾起嘴角。
只一刹那的时候间秦春觉得自己被柯南附身,身后的黑色屏幕上闪过一道光线,蹭的一下点燃了自己被美男相叠的场景冲昏的头脑。
柳如生不是断袖,吕石君也不是断袖,但张大少是,吕沛竹这一次去湖州是为了拜见自己当了大官的长辈。
答案已在嘴边:吕石君是为了护着柳如生不让他落进张大公子的手里才装作是断袖的。因为吕石君身后的靠山够硬。那吕石君为什么要帮着一个戏子呢?
这问题换做别人或许真的撞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但秦春一转念就明白了。
一个人抱着要回到原来生活里去的人,怎么能够在这个世界里留下情。爱。吕石君不是名门贵公子,好歹也是富甲一方,有头有脸,家里早晚是要逼着他去娶亲生子的,那真当当要走的时候,有这么能割舍的下儿女情长呢?所以,干脆,快刀斩乱麻,谁也不爱,谁也不要,找个挡箭牌。
秦春想起了《白夜行》里相互依存的虎丘鱼和枪虾。
目光暗了一层,秦春哀哀地叹气。
“他想把你掠进府里做……”秦春的喉头有些哽咽。
“小唱。”柳如生笑得含烟带雨,就像这一刻屋外下起地这场秋雨。
小唱。其实搁在明朝,断袖分桃是挺常见的一桩事情。男风像秋风一时吹了起来就黄了一树的叶子。人要是有了钱,有了权,养了美女还要养养美男。不说养娈童,就是喜欢男人喜欢得断子绝孙的达官显贵也不再少数。至于这小唱其实就像歌女,上人家家里去给人清唱的,说穿了也是供着别人把玩的一个物件,作用跟娈童也差不到哪里去。
秦春心里一下子觉得被柳如生闷进了什么东西,隔得心里生疼。
“石君昨天刚走,张公子就到了戏班找我,幸好师兄师弟那时候拦着,我才没被掠了去。今天一早我就出来了,不想还是被他们跟在了后头,无奈之下,就到了春娘的酒铺,给春娘惹了麻烦,如生真是该死。”柳如生笑了,笑得分外惨淡。
秦春最见不得人来软的,提起袖子抹抹泪:“不碍的,你就先住下吧,也别会戏班去了,等吕公子回来了,我通知他过来接你吧,这样也算是我还他的人情。”
柳如生半合着眼,像是有了些困倦。秦春起身要走,再回头却见柳如生倚着床缓缓开口:“谢过春娘了。”
秦春低着头,掀起门帘子,哑着嗓子道:“吕石君是不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柳如生把被子掖好,道:“重要吗?你们迟早要离开的。”
秦春一下子就有种着了柳如生的道的错觉,该不会 屋里的是另一只小狐狸吧。自己怎么就像中了降头似愣愣地就答应了留下这么个祸害在家里呢?
芳姐儿熬好粥的时候,柳如生在屋里睡得香甜。小丫头趴着窗户偷看地没完没了。
“哎呦!”秦春一把抓住小丫头的冲天炮,疼得芳姐儿咬着牙叫道。
“偷看偷看,看的水口都要流出来了,你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毛病?!”秦春弯弯眼睛,说道。
“和你一个病,见到……咳咳,那谁就走不动道!”小丫头扭扭小屁股,继续偷看屋里的睡美人。
“丫头,你喜欢柳公子。”
芳姐儿没心没肺地点点头。
秦春一把按在小丫头的头上,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丫头,红颜祸水!”
“呸,你先摆平吕祸水,我就听你的!”小丫头一溜烟窜进了屋子。
“什么?吕祸水?吕沛竹吗?”秦春想要是她是带着眼睛的卓文现在的镜框一定已经碎了。
“快进来,柳公子醒了!”
秦春进屋,看着芳姐儿的脸色难看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咳咳,如生你醒了?”叫这病美人的名字叫得越来越顺口。
柳如生点点头,芳姐儿小雀似地端着白粥就上了前,一脸谄媚的笑。
柳如生抬手接过,眉头皱了皱,起手握着勺子吃粥,眉头拧在了一起。
“怎么了?”秦春问道。
“没什么”素白的袖子下是男子玉藕似手臂,手臂上似乎有青紫色的淤青。
秦春屏气凝神,默念一句:“哦米拖佛,我是现代人,让礼义廉耻滚到一边去吧!”一步上前,掀起柳如生的袖子,两条手臂上落下了大大小小惨不忍睹的淤青,不必问,一定是那张大少那禽兽折磨的,秦春原本还想问问这伤是怎么搞的,但转念一想,算了,万一是张大少来了个霸王硬上弓,柳如生的面子上也挂不住,还是噤声吧。
“丫头,去拿……”
话没说完,小摇头捧着药盒出现。
秦春亲自上阵,给柳如生的白玉手臂上药,心里一阵自惭形秽。
这个天下的男子怎么皮肤好的像妖孽一样呀!不像本姑娘整天忙里忙外的养家糊口不得闲,一双玉臂生生累成了小柴棍。
柳如生的脸微微发红,一双大眼里醉了一分。
上完药,芳姐儿要死要活地要给柳如生喂粥,小丫头的要求拗不过,柳如生笑得很是宠溺地吃着芳姐儿手里一口一口喂上来的粥。
秦春去了前头招呼客人,却见王宝儿趴在账台上一脸的迷茫,眼睛还时不时得冲着后院里张望。
入夜的时候,秦春倚着窗台看着秋雨秋风地凄凄寥寥,心中开始无限怀念自己那床小被子。当此时此刻柳如生正美滋滋地享用着它们。芳姐儿折腾了一夜都不肯睡,似乎是听着隔壁的动静。
“丫头,之前见了吕公子还走不动道的某人,似乎说过更喜欢吕公子吧,现在怎么对着柳如生这么来劲。”秦春实在无趣决定拿芳姐儿开刀。
“哪个吕公子?”
秦春哀叹,见了柳美人就连吕公子也忘了。
“咳咳,就是那个,那个哥哥。”
“他不是归你了嘛,我就只能盯上柳公子了。”小丫头笑得十分狗腿。
秦春岔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算了,这年头,连个小丫头片子也能爬到本姑娘头上撒野,哎,还是蒙被子睡觉觉,找周公数钱钱。
祸水
柳如生进了桃花酒铺一下子就成了大爷, 不是他愿意,而是芳姐儿惯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冷不着饿不着,但美人就是美人,就这样宠着养着就是不长肉。
秦春坐在院子里磕着瓜子看着芳姐儿蹬着两条小腿端着热水吃食跑进跑出,歪歪头叹叹气,扯着嗓子喊道:“哪天我找个倒爷把这院子给买了。”
芳姐儿全然不理会,展着眉像朵杜鹃花,一把抢过秦春桌上的瓜子,去讨好屋子里的柳哥哥。
王宝儿缩着袖子,往石凳上一坐,两眼直勾勾瞪着门槛:“春娘,好好的院子卖它干什么?”
“干什么?这院子风水不好,招鬼!”秦春攒够了五十枚瓜子肉,一口气塞到嘴里,满足地笑笑。
王宝儿的脸黑得像块炭,斜眼瞅瞅芳姐儿:“鬼?”傻小子回头,“鬼!”
秦春从容点头:“色鬼!”
芳姐儿开窗冲着秦春吐吐舌头,起手扔出一块臭哄哄的抹布,秦春撇头一躲,正中王宝儿脑门。
傻小子气呼呼地站起来奔到了前厅,秦春阴阳怪气地咳嗽道:“丫头,得罪傻小子了。”
丫头扁扁嘴,冲出屋来,把手里的碗往秦春的手上一甩,努努嘴,斜斜眼:“好姐姐,求你了。”
秦春无奈,这小妮子一双大眼一汪水,嘟着小嘴装无辜,谁让她是自己赎回来的呢,甩袖咬牙接过碗。
女子迈进自己久别的闺房,心里一阵泛酸,刚想着悲怆下,却听柳如生一阵气急地咳嗽,呛得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病态的红晕。
哎,怎么这一屋子的人都像吃定了自己似的。
秦春有些尴尬地往床沿上一坐,扯着嘴角掩饰尴尬,柳如生太太手臂,想要接过碗。就一下,脸上的白色加重,唇上咬出了一道齿印。
秦春咒怨,有这么疼吗?不会是想敲诈本小姐的廉价劳动力吧。
柳如生娇弱地一叹气,有些怨恨自己的无能。
秦春舀了勺粥:“别勉强了,手上的伤伤的那么重,还是我喂你吧。”
柳如生浅浅地笑。
秦春心里暗骂,妖孽呀妖孽,你笑得那么倾国倾城怪不得引来那只大苍蝇。谁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呢。
柳如生含了口粥在嘴里,慢慢地咽下,一双似水眉眼柔柔地扫得秦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春伸手第二勺:“如生呀,身上还疼吗?”秦春无限温柔的问道,心里的潜台词却是:“好了就快点给我走,姐姐的左右护法快被你被个祸水搞得风云乍起了!”
今天的柳如生似乎真的有些反常,按说平时就是芳姐儿凑着脸给他喂粥,他也羞答答地推上半天,但今天乖顺地像只猫咪,还是一副祸水样。
柳如生被烫了一下,吐着舌头,笑笑:“倒不是很疼了。”
眼前的男子一身好皮囊,秦春终是有些心疼的,不为他那副祸水样,而是因为他们都是相仿的年纪,都是所谓的三教九流,都是他是戏子,自己是娼妓,都是别人床上的玩物。秦春想或许这是一种同病相怜吧。所以当张大少大闹酒铺的时候,平时一直本着不得罪官府的秦春挺身而出为柳如生挡了一道,虽然最后秦春很后悔。
秦春无奈第三勺:“如生,小心烫着。”身后是一声轻微地几乎不可辨认的推门声。但秦春听到了,心想着这小丫头还来监工!生怕我亏待了他的柳公子。
于是乎,第四勺是无限殷情的一勺:“如生,多吃些。”语带温存。
柳如生感动似地抬起手,捋过秦春额前的碎发,祸水笑得秦春一身发毛,身体一下子就被盯在了原地:你,就是你,大哥你想调戏我吗?
话刚过了一圈肚子,还没开口,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就一晃芳姐儿揉着脑袋进来:“春娘,哎,你怎么还在这里,刚才吕公子进来找你,你怎么没跟他一道去说话?”
“吕公子来了,那快让他进来看看如生呀。”秦春放下碗,笑得无比灿烂,终于可以甩掉病美人这个大包袱了。
芳姐儿抬头,一脸的阴雨,阴森森地开口:“是吕大公子!”
秦春花容失色,一双桃花眼就看到了小丫头一口白森森的牙,好像咬断了自己的脖子,气绝。
苍天要绝我后路,那脚步声,是他的!那推门声,是他的!
秦春来不及多想一刻,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回头看着床上的祸水,一脸的轻松。等等他刚才抬手摸我头发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半点痛苦的样子!女子想一头撞死,被阴谋了,心里就像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地像反胃。想破口大骂,喊出那句窝在心底的话:“柳如生,你给我滚!”
但碍着吕石君的面子,她忍住了,一脸铁青地去前堂,一掀帘子是吕沛竹的脸,很黑很长很可怕。
闪过秦春脑子里的第一个年头就是:躲!
但,晚了,吕沛竹开口,秦春一剑毙命:“掌柜的,好忙呀,后头喂着粥,连前头的生意都顾不上了。”
秦春僵着的身体顷刻间粉碎,转身,一脸赔笑:“吕大公子真是说笑,哪里,哪里。”随手摸过桌上的酒壶,小心翼翼地给吕沛竹斟上。
吕沛竹端起酒杯嗅了嗅:“最近的酒桃花味好浓呀。”
秦春低头:毒蛇呀毒蛇,你到底想怎么样呀,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谁叫你赶了个那么好的时候,现在姐姐我真的是六月飞雪,黄河西回!冤呀!
男子抬头,一双狐狸般细长的眉眼,弯了一道玩味的弧线:“怎么,后面的人,这回子就不用人给吹冷了粥慢慢喂了吗?”
女子再低头,哑着嗓子道:“那个,这个,芳姐儿在照顾。”秦春觉得自己就算是当年背了张零蛋的考卷回家也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按照一般的经验,生气不要紧,过了也就过了,可现在的吕沛竹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怕是正在筹谋着什么坏点子吧,秦春的脊背凉了,让这只狐狸算计了,不死也得内伤,这次完了。
吕沛竹端着酒杯按在嘴边,半吟:“怎么,我才走了这几天,如此就寂寞了?”
秦春的火一下走就勾了起来,但吐了口气,不起不起,不计较。
“呵,连戏子也带进了门。”
吕沛竹的话在秦春的耳朵里尖得像刺,女子仿佛听到了他的嘲笑,不单单是对于戏子,还是对于像戏子般生活在别人鼓掌里的可怜人的嘲笑,就像自己。
“你什么意思。”秦春横眉,咬着牙。
吕沛竹笑得一脸祸水样:“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你当我是什么?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我的事用得着你来插手吗?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要一直巴巴地伺候着你!”秦春一拍桌子,站起来,带着股狼牙山五壮士的悲壮,“我爱给谁喂粥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吕大公子指手画脚。”
秦春收声,器宇轩昂地挺着背:这次终于在这只狐狸的身上出了口气。管它后果是死是活,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吕沛竹皱着眉头,抬眼看着一脸无畏的秦春,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好样的。”
起身,走人。
秦春一下子就被吓得四肢发麻: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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