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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桃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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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九宫格!
待吕成乔跟管家双双离去之时,秦春发疯似地在白纸上写下琉璃珠上的诗句。随后执着笔,写下几个字,大笑不止。
吓得两个小的以为秦春被吕成乔给逼疯了:“春娘,春娘!”一人一只胳膊摇着秦春,“别这样,别吓我们!”
“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秦春冷冷道,造化弄人,不是嘛?什么劳什子的琉璃珠?什么狗屁藏谜诗?都是些老天爷闲来无事做下的玩笑罢了。
秦春跌坐在椅子上看着云过风轻的天空,冷冷地笑起。
手上的纸滑落。
既然逼得我退无可退,就休怪我乱了这一时的清平岁月。
这一年的三月,你又会与我执手相望,看那暗了一城春色的桃花吧?
送酒入府
三百坛酒,区区一算,一百桌吧。算多吗?不算。
秦春不知道吕成乔怎么就找上了自己,多半是管家告的密,看来吕沛竹自己的手还是不够紧。只是不知道婚礼当天,他举着满杯饮下桃花酿的时候,他的脸会是一副如何的模样。
婚礼将至,据说,新嫁娘卢照月已经到了宁波府。她自小长在京城,但祖籍却是宁波,于是在这里也有几房较为亲近的亲戚。想来这也是吕成乔挑准卢照月的一个原因。
但毕竟是分在两地的人家,女方为了出阁,竟然跑来了宁波府里等着过门办酒席,此间就可看出吕成乔的威望。至于卢照月对于吕沛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秦春不想也知道,大家小姐嫁了吕沛竹这般的人多半也是暗自乐在心里的。但夫妻过日子不是凭长相看才情,只怕新鲜劲儿一过,这个卢照月大小姐就要抱着枕头哭了。
城里的人在饶有兴致地谈论着这桩婚事的同时,当然对着卢照月的容貌进行了大肆的猜测。多半的男子总是认为吕沛竹看上的女人怕是不会差到那里去的,想他这些年来眼光一直很高,满城里竟然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女子,从此一点就可见一斑了。或许还是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主儿。
秦春听了就想笑,就算有,他也不会满城去囔囔,再带着这个女人游街示众吧。
而城里的女子多半是怨气沉沉,三两个一堆地议论起卢照月就竟是些不雅的话语。流传的神乎其神地便是说这个女子之所以能嫁进吕府完全是因为曾经在一次宴会上,卢照月使了个卑劣的手段,把吕沛竹骗上了床,现在是奉子成婚。不然像卢照月这般姿色平平的货色,怎么入得了吕郎的眼?
这还算是客气,更不客气的,几乎都把褒姒或是妲己的名声按在她的头上。秦春一听又笑了,都说女子善妒,真是果不其然,连没有落在碗里的东西都用尽这样恶毒的话语,要是吕沛竹真的垂青了其中的某一个,怕是卢照月的前脚刚迈进宁波府,后脚就得进棺材。
其实一切归根究底就四个字:“政治联姻”。
婚期越近,秦春的心越定,碰见吕石君的时候她也会好奇地打听上一两句:“卢照月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吕石君见秦春一如常态,摇摇头道:“就四个字。”
“倾国倾城?”秦春笑笑。
“你以为在说你自己吗?她又不是吕沛竹自己选上的女人。”吕石君反诘。
“那是什么?”秦春笑得越加灿烂。
“我看一般。”吕石君也笑了。
“别诳我,迟早是要见到的。”秦春忙着手上的活,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三百坛子的酒不可能一天里就运去吕府。秦春只得招呼了些人手一批批地送去。依旧是从后门入吕府,依旧是花木扶苏,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是真的去厨房。“不是东西”见了秦春,每每蹙着眉叹息。阿东觉得自己跟秦春的交情好,见了秦春就上前安慰两句:“这年头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呢?能做大公子的女人已经很好了,姑娘就别心烦了。”
秦春笑,除了笑,她还能怎么样?
直到她的酒送到第七次,秦春不知是老天安排的巧还是捉弄自己,好端端地在回廊上走着偏偏碰着了吕沛竹和吕石君。说不尴尬,能不尴尬吗?
吕石君第一眼瞥见秦春,见吕沛竹还没有发现,忙忙想引过男子的注意,又使着眼色让秦春赶紧躲。不巧,这次的秦春心情大好,躲什么?我大大方方送酒进来,躲什么!
“见过两位吕公子。”秦春巧巧一笑,抬眼看着吕沛竹。
男子征低头想着什么,听是秦春的声音,冷冷道:“哦,你怎么在这里?”
吕成乔发了话,桃花酿做喜酒的事情全府上下不得对吕沛竹透露一个字。吕石君见就要戳穿,拉着吕沛竹就要走:“伯父正在找你,你快些过去吧。”
“送酒呀,吕大人订了我三百坛桃花酿作为那天的喜酒,吕大公子怕是忙婚事忙得糊涂了吧?”秦春声音清脆,却暗暗握紧了双手。
“是吗?”转头看向吕石君,“那就好。”
有惊无险,吕石君刚刚喘了口气。
前头的小丫鬟就跑着过来了:“大公子,夫人那里催你过去试喜服。”
秦春的脸没有绿,倒是吕沛竹的脸色阴沉了许多,抬眼撇过秦春,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说完,吕沛竹带着吕石君就要走,也不多看秦春一眼,就往前走去。女子站在原地冷冷地笑,手却忽然被人紧紧地握住,霎时又松开。
秦春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转身看着行过身边的男子。依旧萧瑟的背影。低下头冷笑,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跑着的小丫鬟起了一层层地冷汗。吕石君不安停下步子,转身看着秦春,却被吕沛竹一把拉住:“该走了。”
秦春在吕府的走廊里笑得直不起身,随手扯过一个路过的下人说道:“劳烦小哥你麻烦一趟去下后厨,告诉那里来送酒的人,就说让他先回去吧。刚才二公子说酒可能有些问题要我在这里等他。劳烦小哥了。”
下人点点头,不敢怠慢地就走了。
秦春起身理了理衣服,熟门熟路地摸去了吕石君的住所。巴巴地等了一个下午才等来了要等的人。
“石君,帮我准备一套侍女的衣服,就放在你的房间里,行吗?”秦春说道,带着不容反驳的口吻。
“你想干什么?”
“不要多问了,你肯不肯帮我?”秦春问道。
“秦春,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何必这样作贱自己呢?吕沛竹的婚事是不可能退的,你知道那一天会来多少达官显贵,朝廷要臣吗?吕沛竹的心不在这小小的宁波,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吕石君越来越不明白,秦春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近日里来越显张狂。
“肯或是不肯,只你一句话。你要是不肯,我直接去找吕沛竹要,你说他会不会给我?”秦春笑道。这样不是更加有趣吗?
“好。我答应你。”吕石君被迫应下,“但你也必须答应我,决不能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自然不会。”秦春咬着唇笑笑,“我不过想跟新娘子开个玩笑罢了。”
吕石君拉住秦春的手臂,加了一份力道:“秦春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秦春甩开吕石君,握着发疼的手腕道:“好吧。我只是想再见一面吕沛竹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仅此而已。”
“但愿如此。”
秦春垂首,难道连他也不肯再帮我,又道:“那一日的新房还是在行季吗?”
吕石君踟蹰,终于点了点头,临了又走到秦春身边:“秦春,其实……”
“不必多说了,你想说的我都明白。”说完就跑着冲了出去。
跑到回廊上刚喘了口气,秦春就笑了,沿着熟悉的路一路走下去,就是行季。小妮子站在行季的门口打眼看着里头的动静,其他的都不怕就是怕碰到吕成乔。要是真的碰上了,估计连吕沛竹也帮不了她。
还好,人不在。整整衣衫跨了进去。
莲步款款走到吕沛竹的身前,矮矮福礼,浅浅笑过。
吕沛竹早已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着秦春。两人相视,笑着避开。
“新婚的婚房是不是在行季?”秦春开口直接问道。
“不是。”吕沛竹笑,这丫头一准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那是在……?”
“在赏莲院。”吕沛竹更加直接,这些人里唯有他真正不怕秦春过来闹事,但分寸是要把住的,不然闹出笑话,坏了家门的声誉就不好了。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小妮子好歹在吕府上住了好些日子,竟然从来不曾听说过尚赏莲院这处地方。
“你走后,新盖的。”吕沛竹也不遮掩。
“为了卢照月,新建了一座院子?如果是大公子的手笔,可否带小女子过去见识见识?” 秦春冷冷道,心里竟然有些酸楚。
“随我来。”说着,吕沛竹的手轻轻搭在秦春的腰上,显得十分亲昵。一路走来,男子行前,女子行后,走得是府里最为僻静的小路。
看来吕沛竹也有怕的时候。
赏莲院在府里最北之处,建了楼阁,开了池塘,景致是十分的好。惨败的荷叶零零落落地浮在水面上,若是到了夏日里,一定是一池的芙蕖争奇斗妍。吕沛竹背手看着景致。秦春站在他的身后,抬着头看着男子。
秦春咬着唇很想问一句:“如果两年前,我毫不犹豫地应下婚事。你是否真的会娶我过门。”
但,没有如果。
那一年,秦春十七岁。
她没有答应,这就是结果。
成亲之日
该来的来,该走的走,该死的死,人有人命,天有天数。
顾道士如是说。
二月十八,秦春竟然起得比寻常都要晚。两个小的也不敢去叫,睡就睡吧,别出事就好了。狗不闹,鸡不跳,想要日子安安耽耽的也要上头的人点头认可。
秦春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懒懒地对着菱花梳洗打扮,手却总是不由地颤抖。按上胸口的冰凉,强打着精神上一个淡妆。梳妆镜前的红色请柬刺眼般地耀目。
时辰怕是差不多了,该过去吕府了。
啪啪啪,芳姐儿推门进来。
“春娘,起了呀?这是如生哥哥一早派人送来的信,你看看吧。”芳姐儿递上信,低头出门,直直地看着秦春的神色。
柳如生在信里写了什么?早不来信,晚不来信,偏偏这时候来信。
秦春合上信纸,淡淡地叹气:“为何连你也逼我。”
柳下梦梅,不见不散待卿来。
女子穿上衣服,匆匆出门。芳姐儿站在门口,看着女子的背影。再见时的春娘会是哪副模样?
梨园行,薄情子。
女子抬手掀开帘子,雕梁画栋柳下梦梅。柳如生站在台上上了妆的脸又一次让秦春看得不太真切。
“没想到,你竟然来了。”柳如生说道,走下台扯起秦春的手。
“如生。”秦春站在原地身子僵直地叫住柳如生,“我……还有急事……”
柳如生的手又拽紧了一分,女子的手心冰凉,但终是昂着头自顾自地说道:“你可知道我浮尘仙的雅号是怎么得来的?不单单靠着这相貌和气度,还有自小打下的功底。三伏天,数九冬,没有一天拉下的。你该知道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不会放弃。除非……”
男子停下脚步转身盯着秦春,轻启双唇:“除非……”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想到这一刻的你,竟然是害怕。
秦春的脸苍白地失去了血色。
“春儿,你怎么了?这里很痛吗?”柳如生按着胸口问道,声音飘飘渺渺地仿佛梦幻。
春儿,太过熟悉的称呼。“如生,其他的不说,今日过来,你只听我一句,无论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万万不能动葛从嘉!”
“哦,动了又如何?”柳如生咬着牙问道。
“便是个死。”秦春眼里满是坚定与执拗,咬着牙道,“是葛从嘉死。”
“是吗?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命。”
“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
“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就听你的。”柳如生说着,身子靠了上去,秦春扭过头,伸手挡过:“不要这样,我还有事情要去……”
“他快行礼了,你赶着过去看一眼,伤一次心,是吗?你伤得还不够吗!”柳如生嘲笑道。
“不管你怎么想我,葛从嘉是万万碰不得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秦春怒道。
柳如生一把按住秦春的手:“秦春,你到底在想什么?想着回到他的怀抱里去吗?他娶了别人!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要娶另外的女人!”
抬手一巴掌甩在柳如生的脸上:“因为我痴,痴得和你一样,明明知道跳下去就是个死,还是愿意往下跳!”
“好,说的真好。”柳如生摸着脸颊转过头,双目盯着女子冷冷道。
“你不会明白我的心情。两年前,他就提出要娶我,可当初的我一心想着要回去,没有答应,即便我真的已经喜欢上了他!要是当初我答应了,今天站在吕府大堂里的人就是我,你知不知道!”秦春大叫地说道。
“既然回不去了,也回不到他的怀里,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面对!”
眼泪流下,多么简单的理由,多么滥情的独白:“因为我爱他!”
柳如生松开手,大笑的声音十分刺耳:“好,你走吧。”转身,走向后台。
白苹风过处,谁人还念郎心焦?
当年,小康王赵构逃难被一位宁波女子所救,小康王答应日后安定之后,只要女子在家门口挂上约定的信物,一定会娶这位女子入宫为后。但当了那一时,村里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上了信物,康王无奈便下旨:浙东女子尽封王。
浙东女子出嫁可坐百子轿,由八人抬或是十六人抬,其奢华程度可与皇家相媲美。
十里红妆,谁家女儿心事。
秦春走在街上,恰恰碰上迎亲的队伍。顺着人群望去,行在人群前头的就是他。
一样的人,一样的马,不同的是等他的人。骑在马上的吕沛竹不似除夕夜的寂寥,一身赤红色的喜服,烧得女子眼睛生疼。秦春想避开人群,却被不断涌来看热闹的人挤在了人流之间。
奋力的挣扎,总是无力的被锁在人群里。好不容易从人群里离开,站在冷落的街角看着吹吹打打,排场甚大的队伍。秦春的左胸只一刻就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刺了个对穿。
“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就这样认命!”秦春告诉自己,强撑起精神奔向吕府。
拿着请柬简简单单地就进了府第。现在全府上下几乎都在前厅和赏莲院两处忙着。真是秦春的好时机。小妮子低着头,快步走过回廊,冲着吕石君的房间走去。
这一时的吕石君也忙着迎客不再房间里,秦春合上门,深深地喘过一口气。
“好了,一切都会顺利的。”秦春迅速地换上丫鬟的衣服,抱紧了自己的包袱就往赏莲院过去。一定要趁着这一刻赏莲院还在忙乱的时候,不然就不好下手了。
秦春急急地奔到赏莲院。丫鬟们进进去去地忙作一团。小妮子混在人群里,低着头,镇定地走过。只不过几日的功夫现在的院子里已经一片堂皇之气。看来全托了即将来临的主母的福了。
进了喜房,金丝滚绣的大红被褥铺成在千工床上,大红喜烛烧得咄咄逼人。秦春别过头不愿再多看一眼。趁着丫鬟们忙紧忙出的劲儿,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打开喜柜,将包裹塞了进去,又低着头匆匆出门。
下一站,厨房。
凭着跟“不是东西”四位的良好关系。特别是与阿东的那段相识,秦春顺利地在厨房里最忙的时候得到了茶果点心。若是换做他人,别说拿到东西,就是想进厨房也是白想。
当然,这话是阿东说道。至于他为什么会出手相助,多半跟秦春现在的境况相关。秦春端着茶果点心从厨房出来,默念三边:“罪过,罪过,罪过呀。”
原路折回再探赏莲院的时候,丫头们都去前头招呼去了,就留了两个小丫鬟看着喜房。丫头们笑嘻嘻地聊着天:“听说大公子和新夫人就要进府了,没能看到他们拜天地的样子,真是不甘心呀!”这个刚说完,那个就点点头附和道,颇为遗憾的神情,叹叹气。
小妮子低着头,喘了口气,来到两个丫鬟的面前,看上去两个人的年纪还要比她大一些,甜甜地开口:“两位姐姐辛苦了,前头的婆子说姐姐们守着这里怪难为你们的,今晚还要值夜,就打发我过来给姐姐们送些吃得,点点肚子。不然忙起来没完没了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口水。”
这一番话说下来,两个丫鬟都是很受用,拿了茶果点心吃起来,也不忘往小妮子的手里塞上一块:“你也吃啊?”
“啊,你是哪一房的?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呀?”
“我是厨房的,以前就是做些打打杂的活计,也就是前两天抽不开人手被调到了大公子那里去了。”秦春眨眨眼,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两个大丫头吃了两口茶果相互看了一眼就笑了,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冲着秦春笑得灿烂:“妹妹呀,姐姐托你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情呀?”秦春微笑着道,上钩了。
“姐姐想去前头看看,你替姐姐们在这里守一会,就一会,成吗?”两个女子一脸的坏笑,央求着秦春。
“其实,其实,我也想过去看看的……”秦春低着头,很是为难地说道。
“哎呀呀,你以后守在大公子身边的机会还多着呢,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可怜我们是老夫人房里头的,大公子八百年也不来一回。好妹妹,我们去去就会。就这样了。”说着两个女子就把手上的东西往盘子里一放,撒腿就跑。临了还不忘看看站在回廊尽头那该她倒霉的小丫头。
秦春冷冷一笑,起手推门进了屋子。
前头是副怎样的场景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这一刻自己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站在属于吕沛竹和别的女人的喜房里,秦春慢慢褪去穿在身上那身丫鬟的衣服,又从柜子里翻出包袱,再次穿戴好,伸手拿过喜烛,再放回原位,静静地立在幔帐之后。
前堂里的喜乐声声声入耳,秦春扯着嘴角笑,眼泪要涌出来,竭力地忍住。今天,不能哭。
闭上眼睛是街上骑着高头大马的他,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微微地笑着,淡淡然的眼神扫过被拥挤在人群里的自己。
红烛燃尽相思誓,鸳鸯瓦冷填新词。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声刺耳的推门声。红色幔帐外,卢照月踩着碎步踏进赏莲院。凤冠霞帔,金丝银秀,这样的嫁衣下的新嫁娘是何等的幸福?秦春自嘲似地想到:大神归位,小鬼让道。
屋子里一时间又忙了起来,秦春躲在幔帐之后,又缩了缩身子。这一刻,她想起了柳如生临行前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吕石君怒吼的声音,却都抵不过吕沛竹一声“春儿”。
拥着新娘子进来的人又走了,脚步声渐远,秦春紧闭着双目深吸一口气。
鸳鸯瓦冷
人散曲未终,今朝谁人笑。
卢照月端坐在床沿边,淡淡地喘过一口气。从早到晚要行的繁复礼数太多还不曾休息过,现在入了洞房,终于能够好好喘上一口气了。低下头,想着吕沛竹的模样,不争气地笑笑。能嫁给似他这般的人,真的已是前世积下的福气了吧。
身为大家闺秀的卢照月有自己的家教,哪怕是再饿再累再难受,该有的端庄也不敢少一分。披红挂彩的装饰,金银首饰沉甸甸地坠在身上,但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等着吕沛竹的来到。等着他掀起大红盖头,递上一个娇羞的眼神。
天气很凉,心里却暖暖地高兴。
啪嗒啪嗒,似有细微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
怎么回事?卢照月心里的疑团升起又不愿多想一点。在自己的好大日子里,万神让道,怎么会有不吉利的东西出现。全身的神经依旧沉静在恢弘的婚礼场面里。卢照月淡淡地笑,以后相夫教子,举案齐眉的日子会更好。
啪嗒啪嗒,水声再一次打断了卢照月的思绪,到底是什么声音,微微地举起盖头,好奇心涌起,侧着目去看。
眼前赫然一双赤红色的绣鞋,卢照月猛抽一口气,捂着自己的嘴,身子向后一缩,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一把掀开自己的盖头,定睛看着身前站着的人。
但是,她真的是人吗?
十指嵌入床上的被褥里,再一细看,卢照月先是一惊,后来便是吓得哑然。
眼前的女子身穿大红喜服,宽大的袖子垂落,长摆逶迤在地似满月洒下的月光。梳着端端正正地碧螺髻,一缕长发搭在肩头,发间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赤红色牡丹。女子脸色苍白,额间点着一颗夭夭若艳的朱砂痣。女子侧着脸看着窗外的月华。
本是一张倾国倾城的仙子面容,偏偏左手的地上流着一趟鲜血,而且依旧有鲜红色的液体从女子的左腕上不绝地流下。
啪嗒啪嗒是血水滴下的声音。
卢照月开口叫道:“鬼!”
女子微微一蹙黛眉,转头俯视着坐在床上上噤若寒蝉的女子。一双桃花眼骤然睁大,凄厉的声音响起,似追魂的曲调般:“你就是吕郎的新夫人?”
卢照月好歹也是出身名门,见过不少世面,现在心里害怕得紧,懵懵懂懂地分不清是真是幻,但还是极力地定下心神,答道:“是的。我便是卢照月。大理寺卿的独女!”
女子先向后退了一步,一甩长袖,一阵北风吹进屋里,烛火霎时熄灭。
卢照月手上抱着的凤冠吓得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白玉珍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子笑得妖魅,抬步上前,伸出手指,冰冷的指尖触上卢照月的脸颊。卢照月缩着身子避开,身上战栗不止。
女子笑得越加妖艳,轻勾起嘴角道:“真是可怜的女人。”说着缓缓地退步,月光照在女子的脸上,惨淡异常。
“此话何解,你究竟是谁!”
女子低头,头上的牡丹闪过微蓝的荧光:“我是吕郎半年前新娶的夫人呀。你该叫我一声姐姐的。”
“哼,吕郎从来不曾婚配过。”卢照月反诘。
“他不说,你又怎会知道?真想是当年的我呀。他说什么,我便信什么。就像是现在的你一样,心里满满的只有他。可你知道他是怎样对待我的一片痴心的吗?”女子说着低头看着躺着血水的左腕,轻轻拉开袖子,赫然一道伤痕。还不曾愈合。
女子的身体迫近卢照月:“新婚的当晚,他,我的吕郎,趁着我熟睡之际。他就这样……”说着拉起卢照月的手臂,吓得她挣扎地往后退。
“就这样抓着我的手臂,然后,拿起藏在枕边的匕首,划开,划开了我的手臂,看着血一点一点一点地从我的身体里流走,流走。”女子笑着大声起来,声音尖利地刺穿卢照月最后的坚强。
卢照月奋力将秦春挣开,秦春没有站稳,被卢照月一推,吃痛撞向墙角。卢照月近似疯狂地抓起桌子上的茶碗就冲着女子扔去,嘴里大叫地求救:“来人呀!来人呀!”女子侧身闪过,杯子砸在墙上,崩裂的碎片反弹,划开了女子的脸颊。
卢照月大声地喊叫,狂乱地抓起触手可及的每一件东西扔向被逼到墙角的女子。
啪,,有人推来们冲了进来。是他!吕沛竹!卢照月飞奔地扑进吕沛竹的怀里。将头埋在男子的胸前啜泣起来。吕沛竹将卢照月揽在怀里,眼睛看着一身血红装扮的秦春。秦春冷冷一笑,飞奔出屋子,比丫鬟们快一步出了屋子,站在赏莲院的黑暗里深深地喘着气。
女家的陪嫁丫头纷纷冲进了屋子里。良久屋子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秦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月,想走,环顾四周却发现唯一能躲的路竟然是去行季的路。秦春回头心有不甘地看着赏莲院。
吕沛竹从屋子里走出来。秦春一咬牙冒险跑过来,将他拉到离屋子较远的湖边。
夜色朦胧,水气氤氲。
两人站定,秦春甩手就是一个巴掌:“这是我送给你大公子新婚的贺礼。”
脸颊生痛,秦春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吃醋了?”依旧调笑的意味。
“是你心疼了吧?我把你的新夫人吓得半死。可惜她也是个美人,却落在了你的手里。”秦春嘲笑的眼神扫过吕沛竹,避开,冷得像化不开的冰。
“是呀,我很是心疼。”
秦春气结,心口里的血气涌了上来,却在这时被吕沛竹抓起了手臂。男子深深地吻上女子左臂上的伤口。秦春的眼睛瞬时睁大。
“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来不及思索,已被吕沛竹揽尽了怀里,“心疼你。”
窒息地感觉。秦春勾起惨淡笑意,伸手去推吕沛竹,手被捉住。
身后又闪出一个人。
来人的身影又闪过,留下稚嫩的声音:“公子,吕大人和夫人正往这边过来了。”
秦春急得先前一迈步,再不走怕今晚真的要落到吕成乔的手里了,未曾站稳,再一次撞进了吕沛竹的怀里,身子摇摇晃晃地失去了重心。眼里满是吕沛竹温柔得能将人溺死的笑容,耳畔响起他的声音:“春儿,要信我。”
来不及拒绝,贴着男子的身子,两人一起落进了二月冰冷的水里。
寒鸦双双,春色涟漪。
秦春不谙水性,挣扎地想要站起来,被吕沛竹一把揽紧在怀里。男子摇头,长发舞在冰冷的水里妖艳似莲,他的头靠了过来,唇瓣贴上秦春的唇。柔软而温暖的感觉。冰冷的湖水刺得全身起了战栗,意识也在一点点地消失,不知道是因为窒息的感觉还是他的吻。与此同时,他的怀抱越来越紧,分不清是冰冷还是炙热,只知道有他的世界里是这样的安心。心里默默念起:“沛竹,沛竹。”
水光涟漪,晴色方好。
这一夜我不会放过你。
吕成乔前脚刚迈进屋子,吕沛竹后脚就打横抱着秦春从湖里爬了起来,直直往行季而去。这一时吕府上下的人不是在赏莲院里忙着安慰卢照月就是在前堂里忙着招呼客人。
吕沛竹一脚踢开行季的大门,把秦春放在椅子上。看着女子合着眼,一副迷离的样子,心里酸楚般难受:“真是何必呢?”伸手抚过女子凌乱地长发,想叫人回来帮秦春换身衣服。
真是急的糊涂了,这不就是在告诉吕成乔这一切都是秦春做的吗?
只得自己动手,退去女子的外衣,看着她手腕上的伤痕:“你真是什么都敢豁出去,就不怕这样会没命吗?”
秦春闭着眼,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的……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不舍地吻上秦春的唇:“别说话了。”
脱了衣服,再给她裹上自己的长衫,将秦春抱到床上放下,盖好被子。
是呀,我一定会是第一个到的人。
幸好四九报的及时,不然……这次自己也不曾想到秦春竟然做出了这般的举动,真是个不要命的傻丫头。
将秦春安顿下来,就必须去赏莲院露个脸,不管这么样,不安顿好那里的事情,这一夜也别想安安心心地守着床上的女子。起身要走,手被秦春扯住:“别走,好吗?”
“一会就回来,信我。”吕沛竹定定的眼神,秦春松手,别过头,还是流出了泪。
赏莲院,吕成乔走了,前堂里那么多的达官显贵看着面子来的,来巴结的,都巴巴地等下他。这里的事,还得有吕沛竹自己来处理。进门,一屋子的陪嫁丫头站了一排。
烛火惶惶。
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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