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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锦-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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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
头顶上传来轻轻的笑声,如锦将头埋得更低。
自外间的炕上走到内室的沉香木床,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唐子默嘴角扬起,一手随意地撩了帘帐,屈身往前就将如锦放在柔软的床褥上。本平铺地整整齐齐绣着大片喜字的被子因为重力凹了下去,唐子默坐在床沿,按住欲要起身的如锦,侧向床尾便要脱如锦的绣鞋。
如锦忙一个激灵就坐起,面如绯红地望着唐子默,吱唔道:“我、我自己来。”
唐子默笑了笑,没有坚持,双脚随意蹬了蹬,那带着薄棉的青布居室鞋就离了脚。一个利索的动作,人就与如锦并排了躺下。
大床里果真暖和不少,如锦将自己的鞋子脱了,转而面色有些踌躇、为难。因她在里面的位置,想要将鞋子放在外面的踏板上,必须得经过唐子默。
唐子默的双手枕在脑后,平躺着一动不动,脸色悠哉,丝毫没有起身要让她的意向。
如锦睨了唐子默好几眼,都不见他有反应,半坐在那里,手中拿着绣花鞋,觉得自己的模样甚是搞笑。心中暗自埋怨,明明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人,眼下会看不出自己窘态?
没有法子,如锦只好先目测着唐子默的身宽,然后一手撑在他的外侧,另一手拿了鞋子上半身弯过去。
唐子默只觉得女子温软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胸膛,眼神眯紧,目光便落在如锦因为弯曲而翘起的翘臀。不由想起新婚之夜妻子柔软的身子,细腻的肌肤,唐子默当下忍不住就伸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如锦哪里看到自己现在的那副尴尬的姿态,头都快凑到了床下,原用发带挽起的几缕青丝荡下。想将鞋子整齐地放在唐子默鞋子的旁边,本就很费力地在一点点努力往前,却不防身上浑然就多了一只手。心速一快,许是因为慌乱,又似是被吓着的,手中鞋子一丢,就扭着身子往后缩去。
唐子默的手被迫顿在空中,另一只手还枕在脑后,见着妻子又羞又慌的目光,温柔一笑,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齿。
如锦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边,随后就规矩地贴紧内侧的床壁。
一时间,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方才说到哪了?”唐子默嘴边说着,动作也不停,停在空中的手拉了如锦往下,“方才不是很冷吗,还不快躺下?”
如锦的手搁在膝盖处,“我、我不冷了。”
“可是我冷。”
戏谑的声音,但如锦转头的时候,却又见着他认真的面色。不得已,只好掀了被角钻进去。一入被窝,就被唐子默伸手捞了过去,如锦动了动身子,耳边听得他的声音,复杂的语调,“锦儿,我们是夫妻。”
对,他们是夫妻。有些事,是他为人夫的权力,亦是她做妻子的义务。
似是察觉到了唐子默想做什么,如锦强让自己放松起来。他什么都顾着自己感受,便是和陈浩宁的那件事,自己不能给答案,他也没有再问。许是心头对唐子默多了愧疚,如锦本搁在胸前的手放下,顺从地让唐子默揽在怀里。
唐子默发觉妻子的安静,又凑近了几分,一边揽着她的腰,一边望着她。还是很紧张,身子绷得直直的,一动也不动。唐子默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自被窝里抽出,勾起她脖间的一缕发,拿在指尖把玩,“你紧张啊,是因为怕我吗?”
担心唐子默多想,如锦侧头就忙道:“没有,我不怕你。”
说的有些快了,似是急于表明一样。
唐子默狭长的眼睛上挑,继续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怕我吃了你呢~”颇带了几分调戏的感觉。
如锦杏眼微瞪,侧过头,没有回话,但双颊却觉得热了起来。
唐子默笑出了声,又贴过去几分,在她耳边说道:“大嫂那里,我会去调查的。只是我总觉得,她的为人,不像是会做那样事的人。”
如锦想也不想,复转了身子看着唐子默就回道:“难道我娘家大嫂就像是做那种事的人?”
这便牵扯到了娘家人和夫家人的关系。
也是等话出了口,如锦才发现,自己竟然袒护起了薛家的人。明明不该这样的……
唐子默却爱如锦这种小女人的模样,带着几分任性、几分无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解释道:“你娘家大嫂,我看着不太正常。”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如锦激动了起来,直起身也推开了他的手,“她怎么就不正常了,你又是怎么知道了她有问题了?”
唐子默见此,也跟着坐起,伸手揽在她的肩上,怀里的人却是挣扎着乱动。唐子默正望着妻子,幽幽道:“我本也只是猜测,那次回门的时候,我在前院酒席,被灌了不少酒,你也是知道的。”
见丈夫目光投来,如锦想起那天,点下了头。
“我担心着你在内院的情形,便隔一会就让甘明去里面打听你的情形。期间有一趟他回来,说是在路上撞见了薛大奶奶和王大少爷。”唐子默说完,伸手取了旁边的团花绣枕放在身后,揽着她往后躺下,补充道:“我本没想将这些告知你的。”
如锦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丈夫口中的王大少爷指的是江南王家的那位表哥。他从去年称是有生意留在京之后,人就再没离开过。同他见过数面,可每回给如锦的感觉,就是颇为高深莫测。
亦可以说他,是莫名其妙。
“大嫂和王表哥是亲戚,在院子里遇着说话也很正常啊。”如锦嘴上虽是这般说着,但心中明显也起了疑。
一直以来,她对沈愉的印象都是极佳。她不爱出风头、为人朴素平淡,就是平常说话,也都是轻轻缓缓的。整个人自有一股让人接近的感觉,和她相处,让如锦感到轻松。
她从不会问些自己的事情,也不会主动说些他人的闲话,尤其是她那双平淡却真诚的眼睛,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也正是因为这样,早前在唐子默质疑她的时候,如锦才出言维护。
如锦认为,若是出于算计,无非就是利益冲突,但自己同沈愉之间,并不会有那样的问题。
听得出妻子话中的松动,唐子再道:“若是往常打个招呼也是无碍,可甘明见他二人躲在偏僻处,说了许久的话,还有过接物的举止,想来他们关系十分熟稔。你说,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正是英年才俊,如此二人,不引人怀疑吗?”
如锦蹙眉,“会不会是在商量什么事?”
“呵,王梓可不是个闲人,你大嫂若只是个平常妇人,他又岂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这话,如锦便有些不太赞同了,出声辩道:“二府是亲戚,想来说说话也是有的。”不知怎么,总是有些不愿接受沈愉要害自己的事情。人性,真的是这般变幻莫测吗?
笑里藏刀……虽然上辈子看穿了那些人,但此刻依旧心生寒意。
终是顾忌到妻子的情绪,唐子默没有将另外的话说下去。心知如锦能那般信任的用沈愉送的香,对她定是真心相交。现下自己点破,她心中难受也实属正常,只是……凝望着如锦,唐子默郑重道:“商人重利。王梓,他非一般人。”
第228章 进展
次日醒来,便是才微微一动,如锦就觉得身上很是酸疼。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立马就被一只大手握住。如锦立即清醒了几分,侧首就见着笑吟吟的唐子默,他清朗的面容噙着一抹笑容,“早。”
如锦缩了缩手,见对方不松,也就不再坚持,回道:“早、早。”眸子低了低。
见着有些害羞的妻子,唐子默凑过去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怎么不敢看我?”
想起昨夜里的火热,如锦耳根子一红,反转了话题道:“你、你怎么今日还在?”
不是说他有早起练武的习惯吗?
唐子默懒懒回道:“昨儿太累了,今日偷闲。”说着张嘴就含住了唇边如锦晶莹的耳珠。
耳畔处搔搔痒痒的,如锦侧了侧头,想避开却不如她意,只好羞涩道:“别,该起身了。”说着便欲要掀起盖着的被子。
唐子默握着妻子的手按在她的胸膛,颇不情愿地道:“晚一会又何妨?”手搂过去,昨日随意为她套上的寝衣并未系好,肆无忌惮地就伸进里衣,在腰际处来回揉搓。
如锦的身子忍不住扭了起来,轻轻推了推旁边的唐子默就道:“别闹了。”声音柔柔的,不似往日推拒僵硬的口气。
唐子默心头一喜,昨夜里也不知是聊到了什么时候,最后二人反倒都自然了起来。便是妻子,说话之间,有不同意自己意见的时候,也会小打小锤,偶尔还埋怨几句。
那种气氛,他自然欢喜。
唐子默侧身压去,吻落在如锦雪白的脖间,用力一吸,就听得妻子嘤咛一声。
如锦只觉得颈间一疼,转而想起上一回的事,推着唐子默便道:“别在这儿,不然我可怎么出去?”
“穿了衣裳就出去呗。”唐子默抬眸,似是一点都不觉得怎么样。
如锦被他的话噎得够呛,白他一眼推着他的手又道:“我的意思是,衣裳遮不住这儿。”
“我记得,你不喜欢穿高领的衣衫。其实,我也觉得那样围得严严实实的,甚是无趣。”唐子默说着,狡黠的目光落在恼羞的妻子脸上,忍不住凑前,“啵”了一声,又换上一副得意的神色。
唐子默说得轻描淡写,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又因他的动作,如锦神色顿了顿,被握住的手忍不住就用指甲抠了抠他的手心,“你总不能让我顶着这样的印记到处走吧。”
唐子默不羁反道:“如何不能?你是我唐子默的妻子,夫妻之间的事,大家都明白的。”
唐子默义正言辞,似是特别迷恋在如锦身上留下自己印记一般,低头复又要往另一处吻去。如锦见状,心急地就出声道:“子默~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语调软软的,带了几分撒娇。
心知同他说那些道理没用,如锦反手抱住唐子默的腰,讨好般唤道:“子默~夫君~”不知不觉中,如锦自己都没发现,不过一夜,和唐子默相处起来,竟是这么容易就放得开了。
听着妻子的唤声,唐子默心中颇为顺畅,但却并不如她意,整个身子覆过去,含了她另一边的耳珠,似诱似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屋外传来了走动的声音,如锦搁在唐子默腰边的手捏他一把,淡淡道:“真该起了。”声音中多了几分焦躁。
“不起。”
“起。”说着又推了推身上的人。
唐子默的手绕至如锦胸前,直接用动作表明他不愿起床的意向。
胸前的酥麻,让如锦大惊之色,这是清晨啊~愕然地望着唐子默,皱眉只好道:“你好重。”
唐子默手边动作一滞,俯身笑道:“昨夜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意料之中的见着妻子面色通红,房事的时候她便是连眼睛都闭着。平日见她从容大方,没想到关键时候,是这般紧张无措。
联想起早前那食髓知味的感觉,唐子默更是不愿起来。
如锦心中到底顾着唐夫人说的话,不能由着丈夫的性子来,脑中想着即道:“你昨日不是说,今日约了人吗?”
“那是下午的事。”
如锦顿了顿,眸若秋波般望着丈夫,撒娇道:“你这样压着,我真的不舒服。”
唐子默依旧没有回应。
被压得双腿发麻,如锦嗔道:“我还要出去见人的。”
“我又没拘着你,不让你出去。”唐子默嘴上这般说着,却是抱着妻子翻了个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搂着她的手却加了箍紧的力道,一丝都不愿放松。
“再不起,别人可都要笑话咱们,会说闲话的。”
唐子默挑了挑眉,语气凝重道:“说什么?”
如锦还在思量着说辞,唐子默即道:“说我沉迷女色,不思进取吗?”说完不顾妻子好奇的目光,手中力道又重了几分,“便是沉迷,也是对我的妻子,旁人想说,就让他们说去。”
唐子默满不在乎,但如锦却在意。
“二爷、二奶奶,可是起了?”外面传来婢子的催促声。
真的很晚了么……
唐子默手下松了松力,如锦这才坐起。望着低头系衣襟的妻子,心知她面皮薄,偏要穿得整齐才能出去。脑中多了个念想,唐子默忍不住就想让妻子慌乱一番,故意掀起帘子,对外就沉声唤道:“进来。”旁边的悉索声倏然加快。
脑袋朝着外面,背对着如锦,唐子默得意一笑。
……
白英打听八卦的本事可是了得,方过正午,便带了消息回来见如锦。白英回报,说阿萝是去年刚进的府,来唐府还没有半年,却已经成了大少奶奶身边的大丫鬟。
白英说的时候,口气颇带了几分羡慕。抬头见自家主子兴致极浓,便继续道:“阿萝刚进府的时候,本是在大厨房做个粗使丫头。但她为人机灵,一次偶然间帮了大夫人身边的辛妈妈一个大忙,后来年前曲意苑要添新丫鬟的时候,辛妈妈就将她带了进去。”
“那她怎么又到了大嫂身边?”如锦沉吟。
“是大夫人给大少奶奶的,说是让她在大爷屋子里做个下手。因是大夫人给的,大奶奶对她很是客气,安置在流云轩里,也不干什么粗活。上个月大奶奶身边一个大丫鬟配了小厮,大奶奶就将阿萝提做了一等侍婢。”
秦霞可真是好手腕……
如锦嘴角闪过一丝嘲讽,那日二人的神色自己看得真切。那个阿萝哪像是余氏的耳目,和秦霞压根就是一条心的。只是秦霞怎么会用那个人的人??
这才是如锦最为疑惑的。
“可知道阿萝是为何进的府?”
白英听到这个,凑前就神秘道:“奶奶,您一定猜不出,阿萝原先是在相府里当差的。”
意料之中的,如锦抿唇接道:“早前是伺候沈二姑娘的吧?”
“奶奶怎么知道?”这下便换成白英吃惊了。
如锦笑而不语。那一回,自己和沈怜说话,自屋子里出来,她便就站在廊下的台阶上。她虽低着头,又逢长身子的时期,但隔了这么久,如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是沈怜早前的婢女。
沈怜的婢子,此刻跟在秦霞的身边,这教本就起了疑心的如锦心中如何不多个心?只是当昨日丈夫谈起秦霞满口不信的时候,自己却不能说阿萝的存在。
“奶奶、奶奶?”
见如锦突然不说话,白英不解地唤了几声,待对方抬头,又道:“对了,奶奶,奴婢方才回院子的时候,凑巧见着阿萝往后门出去了。”
如锦提了兴致,抬眸问道:“她要出府?”
白英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心中虽不知自家主子怎么就突然打听起了一个婢女,但白英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如锦在心里琢磨了许久,最后道:“你这几日,帮我注意着阿萝的动向。”
后者应下。
如锦深深闭了闭眼,是自己之前种下的仇恨吗?当初沈怜的死,确实有自己的因素,但那也是她多行不义必自毙。唯一觉得欠妥的,便是事先不该去同沈怜进行私下交涉。
没想到,她沈怜便是死了,却还有这般忠贞的婢子。想起自己前世的近侍,木香……如锦脸色变得深沉。
只是,秦霞她是靖安侯府的姑娘,眼下嫁进唐府,想来自己同她也没什么交集。
为何要谋害自己?
难道她是被瞒着,一切都是阿萝私下里进行的?
不、不会,反观前几次秦霞的表现,如锦觉得、她定然是知情的。这一刻,如锦对秦霞害自己一事已经没有丝毫怀疑,似是就认定了这便是真相。
这样的话,沈愉那边,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许是唐子默想多了吧,沈愉、她没有害自己的理由。瞬间,如锦心中又念头一闪,沈愉、沈怜,二姐妹,想来是更有理由哦~不对不对,如锦又摇了摇头,她们自小就不是一块儿长大的,又怎么可能关系亲密到那种程度?
难道、阿萝告知了沈愉?
如锦立马又否定,这便是更不可能了。这种重大的事情,阿萝又岂会轻易告诉旁人?
但沈愉和王梓,二人是什么关系,两人在一起又说了些什么呢?
满心的疑惑,却得不到解答。
第229章 观礼
天空阴沉,“呼呼”的春风透过茶楼的窗户传入屋内。精心布置的厢房里,白芍白英站在帘外,徒留如锦一人倚在栏边,自微敞的窗缝中望着外面人来人往的道路。
二月初二,年关的气息早就淡去。燕京的大道上,此时摊位陈铺、小贩吆喝,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如锦着了玉兰藕丝的素色罗裳,双眼有神地望着外面,保持这一动作许久。待见着那长长的队伍徐徐接近,眨了眨眼,这才伸手将窗子打得更开一些。
远远地出现在街道上的是一对送殡的队伍,为首的是几对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女,后面亦跟着许多年轻男女。哭泣声随风入耳,众人脸色均是悲痛。旁人见状纷纷往路道两边退去,有妇人搂着怀里的孩子背过身,亦有几人结伴指着队伍议论些什么。
纸钱上飘到窗前,如锦伸手接了,拿在手中端量,外圆中方,手掌大小。
“奶奶,这东西不吉利,快丢了。”身后传来白芍的提醒声。
自家主子拿这纸钱的神色似是在把玩好看的古玉,脸上神色不明。透过如锦的身子望向外面,只一眼,白芍便道:“是平易王府老夫人出殡了。”
白英也掀帘走近,“怎么这般不巧,陈府走得竟是这条路?”说着轻轻拉了拉如锦的胳膊,“奶奶,要置办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府了?”
队伍接近如锦所在的客栈,那小厮高举着的白幡就摇晃在眼前,八人抬着的檀香木制的棺材随着抬夫的动作,支架边发出吱吱的声音。前后四个婢女依旧漫天撒着纸钱,那哭泣着的女眷中,如锦的目光定在帕子都不曾离脸的花落綝身上。
她是真该伤心了。作为一个妾室,连外祖母都去了,今后在陈府如何立足?手中一松,那纸钱便随风而去。如锦没有转身,只低低道:“再等一会就回府。”
以为自家主子是见着了大姑奶奶,故而也跟着悲痛,白芍拉住欲要再接话的白英,轻轻道:“找小二端盆温水,让奶奶净手。”
如锦的手合着搓了搓,便是沾了死人的东西,不吉利了吗?
那随着抬夫动作一高一低摇晃的棺材上,铺着白色的奠布,想到里面躺着的是陈老夫人,如锦心头终是闪过一丝绞痛。不方便去陈府祭奠她,那就在这儿送她一程。
目光随着队伍往前,听到窗下有人说道:“这陈老夫人当初一品诰命加身时,也曾是出入宫廷的王妃。现下去了,除了东宫,其他亲王贵胄竟都没有过府悼念。陈家荣华百年,显赫一时,到底也是落魄了。”
“非也非也,平易王府怎么可能落魄?同镇国公府结着亲,眼下又有姑娘入了东宫,陈大少爷成日跟在太子殿下左右,听说颇受倚重。”
“这么说,陈家要东山再起了?”
有人就露出一丝轻笑,“怎么可能,我有个娘舅是陈家大姑奶奶夫家的邻居,听说呀,陈府和薛府早就貌合神离了。那陈家的大少奶奶,瞧,就是那个站在中间的,眼下太婆婆去世,便是连眼泪都没留一滴。”激动地指着队伍,“那长孙媳都没多少情分,二府的关系早就摇摇欲坠咯。”
不难听出下面是几个文人的交谈声,如锦嘴边露出一抹轻笑,目光落于前方,只能看到薛弄芸的一个背影。
居然都不哭丧?怪不得惹人非议。
转念一想,薛弄芸也不是无知没脑的人,眼下,这是怎么了?
队伍远去,不过也就一会,街道上重新陷入热闹。除去了那道上留下的纸钱,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如锦掩上窗户,走至旁边的八仙桌前坐下。随意地取过茶几中的一个褐色茶杯,只沿着桌面转动。
如锦所在的茶盏对面便是燕京数一数二的酒楼,唤作全福楼。年前刚开的,掌柜是一个中年男子,颇有手段,不管短短数月,便一跃成为燕京名楼。只是全福楼背后的东家颇为神秘,有人揣测是朝中显贵,亦有人猜测是亲王。
众说纷纭,不过是往常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毕竟那样豪华富丽的酒楼,一般平民只能望而止步。
合上窗户,一头戴镶明珠玉冠的红衣长袍男子在紫红木桌旁侧坐下,旁人忙恭敬地递过和阗白玉茶盏。修长的手指接过,睨了眼几步外站着的人,开口懒懒地问道:“燕青,可瞧见了?”
着了青墨缎子衣袍的男子周身都透着一股书卷味,此时听了问话,上前几步,敛眸作揖恭敬地回道:“回殿下,属下看得清楚。”
红衣玉冠的男子,正是当朝的四皇子。
他撩了撩茶盏中的茶叶,嘴角扬起,面朝方才自己所站的窗边,似是想透过两扇窗子见到对面屋子里的人。悠悠道:“真没想到,今天观礼的人还不止本宫一人。”
唤作燕青的人微微抬头,只见眼前尊贵无比的人此时面上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心里不敢妄自揣测他的意思,依旧俯身低头。
“听说当日便是她搅得沈家二姑娘丢了性命。若非如此,沈玉莲(沈愉先前的名字)也不会离开你,你更不必大老远地从郝洲跑到燕京来。燕青,你一身才识,留在那种小地方真是屈才。现下只有在这儿,才能展现你的学识抱负。”四皇子说着,颇带了几分诱惑的意味,“你再考虑考虑,当真不愿意入朝为官吗?”
四皇子的语气很轻,但听在燕青耳中,却很沉重。
在四皇子身前做个幕僚,和入朝为官成为他的暗势力,这其中的区别可是大得很。自己已经犹豫了很长时日,四皇子一直以来也没有逼迫自己,相处的时候不短,燕青不得不承认,四殿下是个明主。
可一旦入朝,今后想要脱身就没那般容易了。
燕青想要的,并不是燕京的荣华富贵。他的才学,也并不是为了所为的功名。他只想和自己心仪的女子,一起过平平安安的生活。但是眼下……
看得出眼前人的迟疑,也看得出他一直在摇摆,四皇子将手中的玉扳指轻轻打着圈,轻轻地又说道:“对了,你许是还不知道。我的人已经打听到,有人在查薛家的大少奶奶了。”
燕青立即抬头,眸中闪过慌乱,焦急地问道:“殿下,是谁?”
后者抿唇笑了笑,“不管是谁,沈玉莲那调香的本事,迟早引人注意。”
“殿下,当初可是您让玉莲对那女人用香的。”燕青一时激动,便是连语气都变了。
四皇子微微皱眉,却没有生气,只道:“是她心有恨意,我和梓不过是助她一把。”说完抬眸,“燕青,不管如何,现在她是镇国公府的大少奶奶。你若是想同她一起,除非薛家倒了。”
“薛家……倒……”燕青在心里默念着。
“薛家可是太子的母族。”四皇子说着,就低头饮茶。
母族……只要太子继承大统,薛家的地位无外乎更加牢固。自己想和玉莲在一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咽了口茶水,四皇子又道:“听说,薛家的五姑娘同唐家二少爷早有往来,想来是早就情投意合的。便是他二人的亲事,都是父皇亲自下旨,你想想,这全天下有多少人能得此殊荣?你们二人被迫分开,他们却如此幸福,难道你心里甘心?燕青,想想你的玉莲,她现在要日夜服侍一个她不爱的男子。”
四皇子最后的话醇厚沉重,直戳燕青心底。他手下握紧拳头,眼神骤然缩紧,玉莲还在受折磨,在那般水深火热的地方,她无可奈何。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旁的男人摧残,她不该被那样对待!
方才见着的那个女子,一脸平静,悠哉地同一般贵妇无异。闲来出府采购下物品,添增首饰,乏了就上茶楼喝喝茶。这样一对比,燕青心中恨意更浓。
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玉莲着想。早前沈家大姑娘早就没了,死者已矣,她却还心狠地将真相道出,偏夺了活着人的性命。如果她稍稍犹豫,沈二姑娘没有丢命,眼下自己和玉莲在郝洲定然已经成亲了。
“沈玉莲在香中动手脚的事,想来很快就会被揭发。以她在薛府的身份处境,一旦东窗事发,你知道她会怎么样的。”语气平缓,但让还带着一份挣扎的燕青立即做了决定。
跪在四皇子脚下,燕青开口就道:“属下任由殿下安排,只求您保她平安。”
四皇子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向来,他想收的人,就没有拒绝自己的。收人收心,得千兵不如一猛将。四皇子站起身,微微抬头,客气道:“燕青,起来。”
后者闻言起身,此刻站着,神色却不如早前那般悠闲,隐隐地带着几分卑恭。
“嘟嘟嘟。”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四皇子重新坐下,对旁边的燕青轻道:“定是梓回来了。”说着望向门外,沉声道:“进来。”
第230章 深谈
屋子门口的走廊下,隔几步就站着一名劲装侍卫。王梓站在门口,左右瞧了瞧那两位面无表情的侍卫,敲了门待听到里面传来略带威严的声音,这才理了理衣袍,推门而进。
屋子里除了一名立着的护卫,就只有二人,红衣长袍笼罩着的四皇子殿下,和近来颇得赏识的朱燕青。
朱燕青的来历,王梓再清楚不过了。郝洲的很多事情,沈家当初的事情,都是他打听来的。此时见他低头站在那边,不似往日那般傲然,王梓愣了愣,这才朝坐着的人作揖行礼,“见过殿下。”
四皇子站起身来,面容热情地走上前,拍了拍王梓的肩膀,开口道:“如此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说了不必惊动你,掌柜还偏让人送信你。”熟稔的口气,并没有丝毫不悦或是责怪。
王梓面容微倦,“殿下躬临此处,梓岂能不在旁侍候?”
“你我相识多年,怎的这般见外?来、坐。”四皇子说完,复又重新坐下。
王梓撩了撩袍子,没有推拒,在四皇子旁边坐下。抬起头,“殿下,您怎么突然出宫来了?”
“便是想到,今日是陈老夫人入殓,在宫中无事,就过来瞧瞧。”四皇子说得轻巧,一句带过。
王梓亦不会多问,同眼前的四皇子,似友似主,关系很是复杂。他为人深沉,面上虽随意亲和,但在他身边做事的人,都知道他深不可测。王梓从不敢小瞧轻视他,即便对方待自己无比客气自然,他却忘不了他的皇子身份。
“在燕京的生意可好?”四皇子语调随意,竟是关心起了王梓的生意。
王梓讪讪一笑,“得四皇子帮助,一切都很顺利。”
四皇子笑了笑,转而话锋一转,“你可知道,方才我见着了谁?”
王梓昂头。
“你舅家表妹。”
“舅家……?”王梓顿了顿,徒然恍然大悟,猜测着道:“是五表妹?”
四皇子点头,抿唇笑道:“你总说她同旁人不一样,我瞅着也就是一庸俗妇人。”
王梓不知四皇子如何就得了这话,但想到薛如锦,不禁皱了皱眉就道:“殿下在何处见着的她?”
新妇,竟是这般随意上街来了?
“对面的茶楼,想来她也是来看陈家葬礼的。”说着望向旁边的燕青,开口道:“我在京西有处宅子,今后那就是你的了。我先让人带你过去,很多事他们自然就会告诉你。”
燕青往前几步,毕恭毕敬道:“是。”
王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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