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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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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走!”刘琼伸手拧住叶清洛的耳朵,拽着他就走,疼得叶清洛哀哀地叫,喜得叶平晓拍手哈哈笑。
  盛鸿年看了直摇头,对叶清欢说:“先讲好,将来不管有什么矛盾也不要当着女儿的面欺负我。”
  叶清欢听后,忍不住吐槽:“你怎么知道会是女儿?”
  “想想也不行?”盛鸿年不满地嘟囔,“想要个女儿来宠,有什么不对?”
  “可要是儿子呢?”她问,跟他抬杠。
  “那就只好教着他一起宠你了。”他说,拿起她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

 
  叶清欢抿唇浅笑; 头轻轻靠到盛鸿年肩上。忽听后面一个男人的声音。
  “盛鸿年?”
  叶清欢回头,见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男人自带一身不怒自威的正气; 生得高大健壮; 手边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旁边陪着一名年纪相仿的中年女人,女人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妈妈包。
  盛鸿年旋即转身,惊喜道:“赵警官!?”
  “真是你啊!”赵警官领着孩子快走几步到了两人跟前,上下打量盛鸿年,说,“刚才我看你半天了; 就是不敢认。你不是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跟我联系?”
  “回来半年; 一直在海城忙公司的事儿。也没来得及跟您打声招呼。”盛鸿年笑,说; “是我的不对。”
  旁边走过一个打扮成小丑的男忍; 手里拿着一堆挂着彩灯的气球,小女孩看到后拉着赵警官要去买; 赵警官回头朝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 女人就过来把孩子接了过去; 对着盛鸿年跟叶清欢笑笑,说:“你们先聊,我带她到旁边玩一会儿。”
  盛鸿年看着小女孩被她妈妈带走,问:“你女儿?”
  “昂。”赵警官露出独属于父亲的自豪又幸福的微笑,说,“今天周末; 带她出来玩玩。她三岁半,刚上幼儿园。”
  又是个生女儿的,看得盛鸿年心里一阵羡慕嫉妒,由衷地说:“真好啊。”
  “现在看着好,一岁前简直是噩梦。”赵警官摇摇头,开始忆苦思甜,“她妈妈神经衰弱,不能起夜,从生下来晚上喂奶的就是我。我就奇怪小孩子怎么那么容易饿,一晚上得爬起来两三次给她冲奶粉。养了她我这才知道养个孩子得费多少心血,比办案子辛苦多了。想想当年我妈白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带我,得多不容易!”
  叶清欢静静地听着赵警官絮叨。这些话她从叶清洛那里早听到不少了,养儿不易,其实看她妈妈就知道了。
  她并不在意这男人说的话,她比较在意的是这个中年男人是谁。
  看年纪像是盛鸿年的长辈,可他在文溪应该没有任何亲人才对。
  正想着,盛鸿年握了握她的手,她抬头,他对她笑,大包大揽地说:“以后,喂奶的事儿我来。”
  她脸上一热,丢了个眼色给他:又闹!盛鸿年扬了扬眉毛,还是笑。
  赵警官留意到叶清欢,看两人手拉手很亲密的样子,就问:“呦,光顾着说话了。这是你媳妇?”
  “周一就是了。”盛鸿年说。
  见赵警官的神色茫然,盛鸿年解释:“周一我们去登记。”
  赵警官“噢”了声,朝叶清欢点头笑,说:“恭喜二位呀。婚礼什么时候办?”
  “没定,太忙。”盛鸿年说。
  “定了告诉我。”赵警官伸手过来拍拍盛鸿年的肩,说,“你小子的婚礼,我得随份大礼。”
  “随不随礼倒是其次。您是上宾,到时候我亲自开车来接您。”盛鸿年笑着说。
  这两人又聊上了,叶清欢拽了一下盛鸿年的手,盛鸿年疑惑地看看她,见她的眼色后豁然明了,即刻跟赵警官介绍叶清欢:“这是我未婚妻,叶清欢。”接着又对叶清欢说:“这位是赵警官,十年前就在查我父母的案子了。”
  叶清欢一愣。赵警官也是一愣。
  接着赵警官朝她伸出右手,说:“原来是叶小姐啊,总算见到本人了。十年前就听鸿年提到过你,没想到你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了,不容易,不容易!”
  叶清欢又是一愣,跟赵警官握了手,偏过头看盛鸿年,有些怪他。
  盛鸿年有些不自在,解释说:“那时候不是没人可说吗?就跟赵警官多聊了几句。”
  见叶清欢皱眉,赵警官便帮盛鸿年解围打岔:“好了好了,怪我,偏要提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只想现在,你们能走到一起才最重要。我媳妇在民政局工作,你们周一去登记,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找她。来我把她电话号码给你。”
  说着赵警官拿出手机开始查号码。盛鸿年调侃:“您连媳妇的号码都记不住?”
  “通信公司有活动她就跟风换号,我那么多事儿要忙,哪儿有脑子记她的新号码?”赵警官说着,已经查到了号码,把手机递给盛鸿年,盛鸿年只瞄了一眼便说:“记住了。”
  “有事儿别不好意思,尽管找她。”赵警官说。
  “跟您我从来不会不好意思。”盛鸿年咧嘴笑。
  赵警官把手机揣回兜里,问盛鸿年:“你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盛鸿年说。开发区项目刚刚步入轨道,没什么可说。而且他很少跟外人聊到生意,一则隔行如隔山,二则许多事儿都是商业机密,多说不宜。
  “凭你小子的本事,做什么都不会是马马虎虎。”赵警官笑。
  “您又拿话揶揄我。”盛鸿年也笑。
  小女孩叫着爸爸从远处飞奔而来,抱住赵警官的腿,哭哭啼啼地告状:“我要气球!妈妈不给我买!”
  女人也赶了过来,带着火气,作势要把小女孩拉走。小女孩抱着赵警官的腿不肯撒手,一直喊:“妈妈坏!坏妈妈!”女人气得要打,赵警官护孩子不让,孩子闹得更厉害。
  一家人上演内斗,盛鸿年无意旁观,怕以后跟赵警官见面尴尬,决定带叶清欢火速离开现场。跟赵警官道别后准备走,赵警官叫住了盛鸿年,让他等一下。
  赵警官给了孩子十元钱,孩子拿着钱蹦蹦跳跳地朝卖气球的小丑跑去,女人忿忿瞪了赵警官一眼,只好跟着孩子去了。
  “鸿年,有件事我本想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赵警官说,“可既然今天遇到你了,就必须跟你说一下。因为这事儿比较复杂,打电话跟你说怕会说不清楚。事情是关于你父母那个案子的。”
  盛鸿年的手骤然握得很紧。叶清欢看他,他脸色已经变了。
  “有进展了吗?”盛鸿年问,很紧张,也很期待。
  父母的死到现在十三年。
  十年前六指因为偷车入狱,让事件初次有了进展,却以六指的最终入狱告终。
  四年前六指出狱,赵警官诈出了消息,确认了他父母的死确属蓄意谋|杀。然而也仅是如此而已。六指又消失了。整件事宛如冰山露出一角,其他部分继续潜藏海底。
  赵警官是个执着又充满正义感的人,从未放弃过对这件事的追查,这也是盛鸿年多年来一直跟他保持联络的缘由。
  “六指安分了几年,最近又犯事儿了,还是偷车。”赵警官说,“这次又是团伙作案,六指是犯首,他组织了几个人做起了老本行。”
  “他被抓了?”盛鸿年沉声问。
  “没错。”赵警官点头。
  “这次他又说什么了?供出他大哥的下落没?”
  “不是,突破点发生在他带的一个马仔身上。”
  盛鸿年皱眉。
  十几年了,他一直希望能找到六指的大哥,突然横生枝节出现第三个人,一个马仔,让他一时间摸不到头绪。
  “是这样。六指的这个团伙被抓之后,我们到他们的住处搜查,找销赃的证据。结果在这个马仔家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记了一些事件,跟发生过的几个大案都有关联。我们立刻带着笔记回来,提审那名马仔。马仔说笔记本是他已经过世的父亲的,也说知道他父亲生前做过拉皮条的生意。就是犯罪活动的中人。”赵警官低声说。
  “有时候,一些人有违法意向,不会跟不法分子直接联系,因为怕暴露身份。这时候就会找这种中人。而这个马仔的父亲就是做这一行的。”
  “局里非常重视这件事,工作重点一直放在这个马仔身上,审了他好几天,他终于吐口说他父亲当年接活儿的时候会偷偷录监控,为的是怕事主成事后翻脸不认账。我们又去了一趟他家,找到了监控录像。靠这个笔记本跟录像资料,破了几个悬而未决的案子。”
  “这里面,就有你父母案子的线索。”
  叶清欢的手被盛鸿年握得生疼,她任由他握着。
  “什么线索?”盛鸿年问,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哑。
  “有两段监控视频,一段是跟六指大哥接触的,一段是跟一个女人。在笔记上,他把这两段视频的序号记在同一页上,而下面的第一行写着‘商,3’,中间又记了一次,写着‘子,1’,最后末尾打了个叉,写了‘暂停’。”
  盛鸿年拧眉,心里有了联想。
  赵警官则继续说:“在第一行跟第二行上,都记着一个日期。第一个日期是你爸妈车祸那天,第二个日期是你被绑架那天。”
  事实怎样,几乎可以认定了。
  感觉到盛鸿年在发抖,叶清欢摸摸他的手背,轻轻叫了他一声。盛鸿年一个愣怔回神,立刻问赵警官:“视频上那个女人是谁?”
  赵警官摇头:“不知道。视频是十几年前拍的,那时候的设备不如现在,清晰度不够。而且那个女人很谨慎,戴着帽子,用围巾挡着脸,不好认。”
  “能让我看看视频吗?”盛鸿年问。
  赵警官皱了皱眉,为难地说:“这个……原则上是不行的……”
  盛鸿年松开抓着叶清欢的手,抓住了赵警官的胳膊,恳切而急迫地说:“赵警官,求你让我看一下。在这件事上我是受害人。想让我死的人,必然跟我有利害冲突,也许我是见过她。让我看一下,万一我能认出来是谁,对你们破案有利。”
  “这个……”赵警官想了想,说,“我回去跟局里申请一下。”

 
  “什么时候会有结果?”盛鸿年急切地问。
  “我周一上班立刻跟局领导汇报请示; 无论行不行,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赵警官说。
  盛鸿年用双手握住了赵警官的右手; 恳切而郑重地说:“拜托您了!”
  后来; 赵警官的女儿买了气球回来,赵警官便带着老婆孩子走了。叶清洛打电话来说找到妈妈了,问叶清欢什么时候回家。叶清欢明白是妈妈累了,想回家。她看盛鸿年,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这样留在商场这种地方也不合适,就对他说:“我们回家吧; 我来开车。”
  盛鸿年回神; 方想到今天是他开车带着她全家出来玩儿,便强压下心头的波涛汹涌; 说:“我来开。”
  两人牵着手走; 一路无话。盛鸿年一直在想心事,走得略快了; 叶清欢不得不走几步跑几步才能跟得上他。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 叶清欢拉了拉盛鸿年的手。
  盛鸿年停下脚; 回头,她对他说:“鸿年,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盛鸿年微微喘一口气,皱着眉头看她,脸色并不好。仿佛他的脑容量已经被父母的案子占满了,再要思考就内存不足; 她要跟他商量事情会让他很难受。
  他低声问她:“什么事?”
  “我想,周一登记的事情,往后推几天吧。”叶清欢说。
  盛鸿年明显怔住了,继而脸色更差,握紧了她的手问:“为什么?”
  “你别误会。”叶清欢平静地说,“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现在对你而言是非常时期,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去处理你父母的事情。等把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去登记。什么日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听罢,盛鸿年松了口气。
  “这是两回事。”他说,把叶清洛拉到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腰,低声说,“弄清我父母的死因是我的责任,跟你结婚是我的梦想,两者并不冲突。”
  “我怕给你的负担太重,拖累了你。”叶清欢轻声说。
  “你指你妈妈?”盛鸿年问。
  叶清欢没说话,点了下头。
  盛鸿年勾起嘴角,搂她入怀,用下巴在她额上蹭了蹭,咕哝:“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你想反悔。”
  “又瞎想。”叶清欢轻斥。
  “结果你是心疼我,可你心疼的方向错了。”盛鸿年低笑两声,说:“我爸妈的事情马上就要弄清楚了,你也就要嫁给我了,我这辈子求的两件事就要同时成真,你说我还有什么负担可言?你要是不跟我结婚我才会有事。至于你妈妈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见面礼都给我了,就意味着她不讨厌我。”
  提到见面礼,叶清欢就看看他的领带。这个色系饱和度太高,显得老气,非常不适合他。他是个对穿着打扮非常讲究的人,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搭配好了成套放的,什么衣服配什么鞋子都是一定的。
  如今她都看出来这领带的弊端,他自然看得到。还是义无反顾地戴着这领带在商场里走来走去,为的是讨她妈妈开心。她伸手过去,用手指卷弄着他的领带,轻声说:“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由我来说。”
  “即是说周一你会跟我去民政局?”盛鸿年问。
  叶清欢点头,说:“当然要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跟你妈说?”盛鸿年又问。
  “我说……”叶清欢打了个顿,用食指把他的领带从下往上慢慢卷起来,卷到领带结的根部。盛鸿年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低声问:“说什么?嗯?”
  叶清欢仰起脸,看着她,眉眼弯弯地笑,慢慢说:“我会说,如果她不同意,我会跟你私奔。”
  盛鸿年“噗”一声笑出了声,揉揉她的头发,赞道:“你终于学坏了,得表扬。”
  叶清欢嗔了他一眼,手指一松,看着领带又垂下去,跟他的浅绿色条纹衬衣特别不搭。她嘱咐他:“回了海城后,就别戴这条领带了。”
  盛鸿年却说:“我还得再教你做件坏事。”
  “什么?”她问。
  “你跟你妈说之前,最好搞清楚你家户口本在哪里。”他说,“已经要私奔了,如果不把生米煮成熟饭就太亏了。”
  叶清欢捶了他一下,盛鸿年嘿嘿笑。叶清欢从他怀里挣出来,拉着他继续往停车场走。盛鸿年任由她拉着,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清欢,我常常想,你我都在文溪出生长大,我们两个的家隔着半小时的车程,十几年来我们却从来没见到过对方。结果我父母去世的那年,我们两个在海城遇到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不要唯心主义。”叶清欢只在前面走,头也不回地说。
  “我偏要。”盛鸿年说,“一定是老天爷看我可怜,怕我爸妈走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送了一个你来。”
  叶清欢抿了下唇。他这样说会让她心里觉得沉重。因为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上天给予他的厚爱。她对他一直有种内疚的心理,到现在她都会想假如没有她,他的人生会不会更加顺遂轻松些。
  “那这十年你怎么看?”她问。
  “修行。”他语调轻松,“不吃苦中苦枉为人上人。只要能有今天,别说十年,再来十年我都觉得值。”
  叶清欢停下脚,回头看他,眼神很复杂,问他:“你怎么这么傻?”
  盛鸿年一直在笑,说:“傻人有傻福啊。”
  叶清欢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拉着他继续走。过了一道门便是地下停车场,远远地看叶清洛一家陪着妈妈,等在车子旁边。她往那边走,盛鸿年暗暗握了握她的手,说:“清欢,给我一个家吧。”
  她脚步一顿,“嗯”了声。
  盛鸿年开车,一行人回了家。
  叶清欢妈妈的新房是三房两厅,比之前宽敞了不少。到家后妈妈说累,想去睡一会儿。剩下的几人便在客厅里坐着泡茶聊天消磨时光。
  小平晓玩得太兴奋不肯睡午觉,盛鸿年带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没了孩子拖累的叶清洛抱着手机窝在一边玩游戏,刘琼拉着叶清欢聊娱乐圈的八卦。
  平晓把盛鸿年搭起的积木推到了,盛鸿年故作夸张的伤心状,平晓开心地咯咯笑,拿起一块绿色积木往盛鸿年头上放。盛鸿年把积木拿下来又孩子抱到怀里,嘴里念念有词:“可不能往姑父头上放这个颜色,小心你姑妈骂人。”
  刘琼噗嗤一声笑,叶清欢瞪了盛鸿年一眼。盛鸿年眯起眼笑笑,扛起小平晓跑去了书房。
  “盛先生对孩子真有耐心啊。”刘琼赞道。
  “他喜欢孩子。”叶清欢说。
  “那你们结婚以后别避孕了,年纪都合适,不如直接要孩子算了。”刘琼建议。
  叶清欢一怔,歪头想了想,说:“孩子的事儿,其实我还没好好考虑过。”
  “这个有什么好考虑的?”刘琼说,“你看我跟清洛,刚结婚那几年不要孩子,其实是因为经济问题。没房子,不想带着孩子到处租房,还有户口的问题,将来入托入学都是事儿。你们没这个顾虑啊,别说盛先生本身的实力,靠你自己都能给孩子很好的条件了。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也是。”叶清欢轻声附和。
  “这才对嘛。”刘琼越说越带劲,“你看盛先生那么喜欢孩子,对你又一心一意的,你们这种状态下要孩子最合适了。我能想到的你唯一的顾虑是怕耽误工作吧?现在很多职业女性都会有这种顾虑。其实我有不同的看法。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能本末倒置,有个孩子生活会变得很不一样的。”
  “你说得对。”叶清欢还是附和。刘琼满意地拍拍叶清欢的手背,说:“那我等你们给平晓添个小妹妹喽。”
  叶清欢弯起唇角,温和地笑。
  盛鸿年抱着小平晓从卧室出来,平晓抱着一个毛绒玩偶,叶清欢看到后怔了。
  那是十年前盛鸿年当做新年礼物送给她的,很像池年的那个猫咪玩偶。平晓很喜欢地抱在怀里,低着头摸着玩偶的头。
  “放在架子上的,孩子偏要拿。”盛鸿年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你早扔了呢。”
  “一直放在家里的。”叶清欢说,胳膊肘撑到膝盖上,双手托着脸看着他。
  盛鸿年把平晓放到地毯上,平晓又开始围着玩偶搭积木,盛鸿年给平晓递积木,头也不抬地问:“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你一直留着没扔的?”
  “很多啊。”叶清欢说。
  “什么?”盛鸿年问。
  “勿忘我的花盆,一副画,还有一件衣服。”叶清欢一件一件地说。
  盛鸿年嘴角越勾越深,忽然间皱了皱眉,扭头问她:“衣服是什么?”
  叶清欢含笑看他,说:“男人的衣服。”
  盛鸿年皱眉。
  叶清欢站起身朝一间卧室走去,盛鸿年便站起身跟着,小平晓一心一意地摆积木,丝毫不以为意,刘琼过来坐到平晓身边。
  叶清欢进了卧室,听到门被关上,知道盛鸿年跟了进来。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在挂着的一堆衣服里翻找,拿出了那件红底绿格的大衣,抱在怀里,转过身看着他。
  “认得吗?”她问。
  盛鸿年端详那件衣服,款式蛮旧的。说实话他对这件衣服没什么印象了,可凭着猜测,他问她:“我的?”
  叶清欢点头,把脸埋进衣服里。粗羊毛呢有些扎人,上面还有樟脑球的味道。她轻声说:“我最想你的时候,就这样抱着它。”

 
  盛鸿年把衣服拿过去; 展开来端详片刻,胳膊往袖子里一伸把衣服穿上了。穿上后他揪住大衣两襟往前扯了扯; 又抖了抖肩; 咕哝了句:“怎么这么紧?”
  叶清欢看着他,抿唇笑。彼时他还是个细瘦少年,现在他把身材练得比以前壮实多了,不瘦才怪。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穿这件衣服的情形。
  头天晚上他亲了她,第二天降温,他穿着这件大衣在校门口等她。当年的他可不似现在这样,摸她的手都不敢; 亲一下能脸红心跳半天; 青涩稚嫩得很,哪里像现在这样没脸没皮的?
  盛鸿年低头打量这件大衣; 脑子里仔细回忆; 他把手伸到大衣的兜里掏了掏,手指戳到了内袋上一个破洞; 瞬间就想起来了。他立刻抬头看她; 问:“这是我高中时候的衣服?”
  叶清欢点头。
  “这衣服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他问。
  叶清欢眨了一下眼; 垂下眼,看着他大衣的下摆,缓缓说:“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那就以后慢慢告诉我。”盛鸿年说,接着把胳膊伸开成了个“大”字,笑着说:“来吧,现在可以来抱抱了。抱衣服有什么意思?抱人多带劲?”
  又是这样没正经; 叶清欢嗔了他一眼。盛鸿年大步迈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粗羊毛呢依旧粗糙扎人,樟脑球的味道还是蛮重的,不过添加了他的味道,温暖又让人安心。叶清欢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我也想要个女儿。”
  盛鸿年怔了一怔,继而低声笑,抱她更紧了些,也附到她耳边,悄悄说:“那今晚跟我回我家。”
  妈妈醒来是下午三点,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把叶清欢叫进了屋里,左右询问了一圈有关盛鸿年的事情。其实妈妈的担心很简单,一则,刚知道叶清欢跟盛鸿年在一起就说他们要结婚,非常突然。二则,盛鸿年的家世妈妈是不清楚的,想见见他家的长辈。
  叶清欢才战战兢兢地把盛鸿年的身世告诉了妈妈,妈妈听后愣了好半天都回不过神,回过神后又是一脸震惊。
  “你的意思……他跟商妙清是堂姐弟关系?”妈妈问。
  “是的。”叶清欢轻声回答。
  “你一早就知道?”妈妈又问。
  “当年就知道的。”叶清欢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喃喃地说,“所以分手了。”
  妈妈轻喘,陷入沉思。
  “妈。”叶清欢叫了一声。妈妈看着她。她鼓起勇气,认真得说:“我爱他,非常爱,很想跟他在一起。”
  妈妈“哦”了声,又垂下眼,陷入沉思。叶清欢觉得紧张,嘴唇发干,不知道说什么。说多了怕错,不说又怕妈妈会想歪。
  她坐在妈妈对面,很有些手足无措。
  妈妈终于抬起眼,说:“你把他叫进来。”
  叶清欢犹豫了一下,握住妈妈的手,轻声问:“妈,你能别难为他吗?”
  妈妈失笑,在她手上掐了一下,埋怨:“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倒好,有了女婿也忘了娘。你这样说我倒要好好跟他说说了。快!你去叫他进来!”
  叶清欢不很情愿地出去,把盛鸿年叫进了屋里。
  刘琼把平晓塞到叶清洛怀里,跑过来问:“什么情况啊?”
  叶清欢咬唇,摇头。
  “放心,肯定会同意的。”刘琼安慰道,搂着叶清欢到客厅沙发坐下了。叶清洛逗着平晓,嘴上说:“放心吧,她这样的咱妈都同意了,鸿年哥那么好,不可能不同意。”
  刘琼抓起一包纸巾往叶清洛身上砸,说:“我怎么了?还配不上你?”
  叶清洛一把接住了纸巾,笑嘻嘻地说:“你配我刚刚好。”
  刘琼翻了个白眼,这功夫,盛鸿年扶着叶清欢妈妈从卧室走了出来。
  叶清欢跟刘琼赶紧站起来,叶清洛抱着平晓不方便站,他坐直了身子,让平晓坐在自己大腿上。
  “清欢,鸿年说今晚他做饭。”妈妈说。
  叶清欢“哦”了声,朝盛鸿年看,看他神情轻松平常,不像是有跟妈妈起什么冲突。而且……时间真的太短了,才刚进去不过两三分钟……都说什么了?
  “清欢啊。”妈妈叫了她一声。叶清欢应了。
  “家里只有两个卧室,清洛家人又多。我晚上又习惯一个人睡。你今晚吃过饭后,跟鸿年去他家住吧。”妈妈说。
  叶清欢呆了呆,看盛鸿年,盛鸿年勾起嘴角,笑而不语。
  然而妈妈又嘱咐:“还有,明天去商场给你跟鸿年都买身新衣服,后天早点起,把头发做一下再去民政局。”
  叶清欢更呆了。刘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拍着巴掌说:“哎呀真好!妈,恭喜你多了个好女婿!”叶清洛也拍手,咧着嘴呵呵直笑,平晓不明所以,大家笑她也拍手笑。盛鸿年直接改了口,说:“妈,那我跟清欢去买点菜,晚上回来给您露一手。”
  叶清欢就这样呆呆地被盛鸿年从家里带了出来。
  “你都跟我妈说什么了?”她问他。
  “咱妈!”盛鸿年不满地斜了她一眼,嘟囔,“我都改口了,改口费都收了。”
  叶清欢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揪住他的袖子,拉他过来,郑重地问:“你正经点儿!告诉我你怎么跟我妈说的。”
  “我说……”盛鸿年扬了扬眉毛,接着就笑,低头看着她说,“我说商家以后由你做主。”
  叶清欢拧眉,问:“你什么意思?”
  “这么简单你不懂?”盛鸿年伸手在她眉心上点了点,笑着说,“我爷爷手一直希望我接手他的股份,以前我不肯,现在我想通了,与其落到那些人手里,不如我自己拿了。不过,我打算把那些股份转让给你。”
  叶清欢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问他:“你又要胡闹什么?”
  “没胡闹啊。”盛鸿年耸肩,“刚才咱妈问我商家谁做主,我想就算说我能做主咱妈也是没法放心的。于是我就给她立了个字据,说结婚后就把商家的股份交到你手里,也好让咱妈放心。你要是不想要,那麻烦你去跟咱妈说。她手里有我写的字据,股份没到你手里的话,她应该有权利去法院告我的吧?”
  叶清欢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径地瞪着他。
  盛鸿年揉揉她的头发,嬉皮笑脸地说:“老婆,家产都给了你,我以后就一门心思在外头打拼了。万一我穷了,你可要养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迟到半小时!

 
  叶清欢看了盛鸿年半晌; 皱眉。
  盛鸿年笑眯眯地,揽着她继续往前走; 安抚道:“你放心吧; 商家那个烂摊子,我会处理好以后才交给你。到时候你安心做个等分红的股东。”
  叶清欢一听这话,便明白他是已经有了筹谋。相对股份给她这件事,她更在意他会怎样处理商家的问题。
  “你想做什么?”叶清欢问。
  “□□教导我们,面对强大的敌人,要先分化,然后各个击破。”盛鸿年说; 口气轻松。
  叶清欢想了想; 问:“你想联合商妙清?”
  “聪明,不愧是我老婆!”盛鸿年赞道; 手下拢着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 慢慢说,“商思博在商家根基很深; 不好动摇。而没有了邱嘉泽的商妙清则相反; 商妙清跟她妈妈手里的股份跟商思博是可以匹敌的。上次商思博跟邱嘉泽联手; 势头把我爷爷都盖了过去,我不能让历史重演。所以这次我要争取商妙清。”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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