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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27-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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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迟将她的反应看尽里,眯了眯眼,揉着下巴慢条斯理的坐起来。

    乔暮回到内院,忍了许久才把火气压下去,闷闷坐到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太阳有点晒,凳子被晒得温温的,风从远处吹来后背霎时凉飕飕一片,不知刚才到底出了多少汗。

    回头,她得找许青珊帮帮忙,弄点符咒什么的贴门上避邪。

    仁济堂门外。

    箫迟扯高风衣的领子遮住下巴,坐上三儿开来的车,随手把一大包的药丢去后座,双手交叠枕到脑后懒洋洋架起腿躺着,。“回家,明天还得来。”

    三儿见他气色不错,忍不住八卦。“有进展了?”

    “信不信我抽你俩。”箫迟寒着脸瞪他一眼,抽出一只手拿起放在储物箱里的烟,抖了抖,倒出一支叼到嘴里点着。

    深深的抽了一口,他眯起眼,惬意吐出个完美的烟圈。

    没玩够么……

    散漫淡漠的语气,眉眼间不见丝毫的难为情,调侃他呢。

    箫迟兜唇吐出口烟,额上青筋隐现。

    三儿也摸了根烟点着,一脸贼笑。“又吃瘪了?”

    箫迟当没听见,嘴里又吐出大团大团的青白烟雾。

    过了一阵,他想起自己走的时候忘了跟乔暮要电话,睁开眼,状似不经意的卷了下舌尖。“三儿,乔医生的手机号你记得吧?”

    “记得。”三儿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把乔暮的手机号报给他,末了贱兮兮的揶揄道:“她该不会都不记得你是谁吧。”

    箫迟没搭理他,坐直起来,低头把乔暮的手机号存好,复又继续闭目养神。

    “你怎么她了。”三儿收了笑,正儿八经的语气。“我怎么觉得你俩有生死大仇的样子。”

    “她摸了我的枪。”箫迟又拿了支烟出来,叼嘴里没点。

    “所以你壁咚人家?”三儿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你不会还干了别的吧?”

    “扯淡!”箫迟咬牙吐出俩字,想起占乔暮便宜的事,眸色渐深。

    三儿转头认真看他,顺便送了他一对白眼。

    箫迟当没看见,又扯了下领子。转过天,他依旧一早就去仁济堂施针,然而乔暮不在。

    把特意准备的武夷岩茶给了乔老爷子,他寻思一番,闲聊的语气。“今天怎么不见乔暮。”

    “有个街坊风湿犯了走不动,家里又没人得闲,她上门去瞧瞧。”乔老爷子把消毒过的银针举高,仔细看了一会,徐徐给他下针。“你小子这么拼命做什么,旧伤未去又添新伤,待会她回来,我让她给你推下腰。”

    “谢谢乔爷爷。”箫迟眯起眼,唇边滑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

    乔暮快中午的时候才回,进门就直接去了药房,把诊金放进抽屉里,顺便把出诊的过程写下。

    春夏之交,雨水天气增多,风湿病发作最为严重。她之前读研实习在中医院,接触到的大多数也是这个病症,大概是跟这边潮湿的气候有关。

    写完记录,李成安过来,隔着门帘出声,酸溜溜的语气。“乔暮,我下班回去了,师父让你去治疗室给个病人做推拿。”

    箫迟那个流氓打听她打听了一早上,这不正常。来仁济堂求医的,除了居安巷附近的街坊,偶尔也有慕名而来的,像他一来就给师父送茶叶的,还真不多见。

    之前乔暮在国外,他只是觉得这人油滑不正经,现在看,他打一开始来的目的,估计就不是为了治病。

    “嗯”乔暮应了声,头都没抬,把手上的笔记本合上,拉开抽屉放进去。

    “那我先回去了。”李成安郁闷摘下口罩,转身走开,边脱身上的护士服边去拿车。

    乔暮给抽屉上了锁,摘下口罩喝了口茶,起身出去。李成安已经走了,爷爷估计是回了内院,隔壁治疗室只剩一个病人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身上还扎着针。

 Chapter 7

    这个时间,还留在这不走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乔暮低头把袖子挽起来,走到床边,视线扫过床头的闹钟,淡淡出声:“箫先生。”

    箫迟睁开眼,曲起手肘掌心托住下颌,回过头痞痞扯开唇角,“箫迟,洞箫的箫,迟到的迟。”

    “可与筷子比肩。”乔暮凉凉掀唇,视线从他头上掠过去,一瞬不瞬的盯着闹钟。

    箫迟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凝固到嘴边。

    片刻后,闹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乔暮伸手把针取下来,稍稍举高,若有所思的盯着针尖。他身上的针是爷爷给下的,深度和她昨天下的不同,至少深了半寸。

    她的脸或许可以试试加深看效果,想到这,她收了针偏头直视箫迟的目光,眉梢微拢。“看出花来没有。”

    “没有。”箫迟抬起眼皮,嘴角挂着抹笑,黑得深不见底的眼弯起来,眼尾往上勾,一脸的不正经。

    乔暮神色淡淡,给针消毒放回针包里,骤然出手袭击他的颈侧,“看到了么?”

    箫迟眼冒金星,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彻底老实了。

    乔暮甩甩发麻的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的给他做推拿。

    他的背很宽,肌肉壮实,她几乎用尽力气,才能按到穴位的位置。按完后背,身上也出了层,脸颊浮起淡淡的绯色,落下的发丝贴着脖颈,被汗水粘在上边,鼻尖布满细密的汗珠。

    喘匀了呼吸,乔暮示意他翻过来,擦了把汗避开他腹部的伤口,继续按正面。

    仁济堂很少开方下药,尤其是慕名而来,以为一副汤药就能立起沉疴的病人,更不会开。

    最拿手的是针灸、刮痧、拔罐、推拿、膏药,她很小的时候就在药堂帮忙,基本功还算扎实。

    箫迟躺着不动,双眼微眯,放肆的目光透过眼缝,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空气静谧,她身上的药香渐渐散开,还有一丝极淡的沐浴乳味道,若有似无的萦绕鼻尖。

    她的手落到他腿上,指尖隔着布料压下来,力道大得他皱了下眉,过了一会,勾唇笑开。“挺有劲。”

    “轻了?”乔暮的手往下按,插在发鬓里的簪子一晃一晃,箫迟看得眼花,又笑。“正好。”

    乔暮不再理他,按完了一条腿,绕过治疗床的床尾,走到另外一边,接着按。

    箫迟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似乎又重了几分,眉峰蹙起,从牙缝里挤出俩字:“舒服……”

    “哪儿舒服。”乔暮眉眼低垂,神色平平。

    “腿舒服。”

    “哪条腿舒服。”

    箫迟沉下脸,险些被口水呛到。

    乔暮手上的动作没停,漆黑干净的眸亮的让人错不开眼,里头写满了戏谑。

    神经病。

    全部按完,她也错过了午饭。刘妈过来招呼她,顺便去门诊那边关大门。

    乔暮揉着肩膀出去,见老爷子背着手过来,顿感心虚的停下。“爷爷,你吃饭了么。”

    “等你呢,菜还温着,去吧。”乔老爷子伸头往治疗室瞟了一眼,又道:“把箫迟叫起来跟一块吃。”

    乔暮哦了一声,转身折回治疗室,背对着乔老爷子抱起手。“起来。”

    箫迟笑了下,抬头见老爷子在外边,吞下涌到嘴边的话,转了几下脖子,慢悠悠地坐起来,拿过自己的长裤,当着她的面穿上。

    “爷爷留你吃午饭。”乔暮丢下话,垂下胳膊,目不斜视的抬脚出去。

    老爷子今天心情好,吩咐刘妈把酒拿过来,邀箫迟陪他小酌。

    天气正当好,日暖风轻,桂花树恰好投下一片阴凉。

    饭桌很快挪到天井里,刘妈烧了三个菜一个汤,蒜薹炒肉、菠萝鸡块、耗油菜心,汤是白果老鸭汤,还特意准备了一碟油炸花生米给老爷子下酒。

    乔暮盛了饭坐下,拿着筷子夹了根蒜薹送进嘴里,慢慢的嚼着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末了送口饭。吃鸡的时候,挑着自己前面的小块夹,小口小口的啃着鸡肉腮帮子微微鼓起,神色专注,模样安静又秀气。

    箫迟坐在她身边,余光所及之处是她挽起的发鬓,插在头发里的簪子,老的有些跟不上时代。

    视线下移,落到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左手下意识抚上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忽的笑了下。

    乔暮听到他的笑声,神色如常,当他不存在一般。

    “许久没人陪我喝一杯,你小子有口福,这酒可是存了好多年的。”乔老爷子宝贝端起酒盅,低头轻嗅酒香。“两杯茅台,换你三两武夷岩茶,不亏吧。”

    “老爷子您说笑了,我这可是占了大便宜。”箫迟低头端起小酒杯,看见乔暮的手白皙干净,手指修长,尾骨霎时蹿上一股酥麻的电流,喉结滚动着,仰头把酒喝了。

    陈酿茅台,入喉之后酒香霎时弥漫口腔,醉意悄然袭来。

    刘妈吃的快,放了碗就先起身走了。

    乔暮吃饱,见老爷子的酒盅里还有酒,抿了下唇,知会一声起身走出天井。

    把门诊虚掩的门开开,阳光直直晒下来,门前雪白的上马石闪闪发亮。

    呆呆看了一阵,倦意上来,禁不住枕着胳膊,歪头打盹。

    半睡半醒间,门外忽然冲进来一道身影,慌里慌张的大声嚷嚷。“乔暮,三姑婆摔倒了,大家都不敢扶她你快去瞧瞧。”

    乔暮惊醒过来,脑袋磕到桌面上,额头一阵刺痛。醒了神,立即拎起脚边的药箱急急忙忙绕过柜台,把门掩上拔腿的往巷子深处跑。

    到了三姑婆家门外,街坊邻居围了一圈,正指指点点。

    “打急救电话了么,怎么摔的。”乔暮蹲到地上,伸手试了下三姑婆的脉搏,小心将趴着的她转过来,随便点了两个人,跟她一块将人抬到铺好的被褥上。

    雨下了很长时间,巷子里的地面潮湿冰凉,三姑婆又上了年纪,躺时间长了没病也能躺出病来。

    乔暮把她左手的袖子推上去,一边诊脉,一边控制着力道去捏她的腿。

    来的时候,她是趴着的,也有可能是骨头断了疼晕过去。

    摸遍了两条腿,她撤回手,低头认真检查三姑婆的呼吸和瞳孔,确认问题不大,不由地吐出口气。“没多大事,就是疼晕了。”

    “三姑婆是被人撞倒的。”人群中有人出声,愤愤不平的语气。“就是前段时间来这边行窃,结果被三姑婆看到的那几个小偷。”

    那时候乔暮还没回国,所以不清楚其中缘由,听街坊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阵,暗暗皱眉。

    过了一阵,救护车鸣笛开进来。站在人群后边的乔老爷子往边上退了退,招呼箫迟回去。

    箫迟眸色深深,视线扫过乔暮尖尖的下巴,喉结无意识的滚了几下。

    乔暮收拾好药箱,简单跟接诊的医生护士说明情况,等着车子将三姑婆拉走,这才慢慢迈开脚步。

    街坊们还没散,聚在门口等警察过来。

    回到药堂,她把药箱放回去,彻底的没了困意,低头从抽屉里把乔辉的笔记拿出来看。

    他也学医,只不过学的是西医,主攻的方向是医药研发,跟她不一样。

    下午病人不多,爷爷跟箫迟还在内院下棋,两人边喝边下,自在的很。

    来做治疗的那些病人,大部分是爷爷不让她接触的,乔暮进去晃了一圈,担心李成安难做,又回到门诊接着看笔记。

    快五点的时候,门外忽然停下来一辆白色的suv,她伸头看了一眼,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许青珊下了车,抬手推了下架在鼻子上的黑框,扬了扬眉不住咋舌。“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有问题?”乔暮合上笔记,目光慵懒。“人各有志。”

    “那么有志的乔大爷,您老晚上有没有空,陪我去喝一杯。”许青珊顺着她的话打趣,下一瞬立即变得正经起来。“这么早养老,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有么。”乔暮单手托腮,抬手指了指她的车。“新的?”

    “嗯”许青珊得意挑眉,俯身下去,贴着她的耳朵坏笑。“猜猜花了多少。”

    “白送。”乔暮见怪不怪,坐直起来,懒洋洋地伸懒腰。“给人看坟地去了。”

    “噗……”许青珊大笑,拍拍她的肩膀,丢给她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

    说了会话,箫迟从里边出来,脸色跟早上那阵毫无二致,若不是身上沾染了酒气,压根看不出来他喝了酒。

    乔暮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移开视线,望向门外。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靠边停下,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女人脸。

    箫迟走到门前,像似想起什么,忽然收回脚步转到柜台前,曲起两只胳膊撑住上半身,脊背微弓,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呼吸间,浓烈的酒气直扑过来,乔暮泰然后仰,语气平平。“箫先生还有什么问题?”

    箫迟往边上挪过去,有意拉开跟许青珊的距离,笑了笑,慢悠悠的摸出支烟叼在嘴里。过了大概两三秒,搭在柜台上的手曲起,轻叩几下桌面,丢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起身出门。

    黑色的沃尔沃开走,又来一辆,车窗全开,后边是关公那张乌漆墨黑的脸,咧着嘴冲乔暮笑。

    乔暮毫无反应,不等许青珊发问便道:“病人。”

    “虚的厉害?”许青珊搭在桌面上的手动了下,食指指向箫迟的后背,别有深意的眼神。

    “嗯”乔暮点头,一点都不怕门外的箫迟听到。“说正事,给我弄几张符咒贴门上辟邪。”

 Chapter 8

    “辟邪?”许青珊忍俊不禁,抱着肚子趴在柜台上,笑声放肆。

    避个鬼的邪嘛,她往门口一站,比什么神都好使。

    乔暮抬了抬眼皮,见门外的身影顿住,眼底泛起一丝冷意。“我说真的,最近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天天倒霉。”

    门外的箫迟听出她话里的火气,低笑一声,绕过车头,大大方方的望过去,跟她的眼神对上一秒,错开,低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座。

    乔暮看着车子走远,再次跟笑得毫无形象的许青珊重复。“必须给我画。”

    “乔爷,你可饶了我吧。”许青珊止了笑,趴在柜台上微微有些喘,两眼熠熠发亮。“摸了几分钟?”

    乔暮歪头,装作认真的回忆的样子,半晌,轻描淡写的吐出俩字:“没摸。”

    许青珊不信,也跟着歪头,目光直直的望进她的眼底。

    过了一会,她站直起来,无语耸肩。“真无趣,你撩一下又没什么损失。”

    乔暮眼底露出笑意,不敢苟同她的说法。

    闲聊一阵,李成安脱了护士服从里边推着自行车出来,见许青珊也在,挠了挠头笑道:“我说今天的天气咋这么好,原来是神仙姐姐来了,晚上一块吃个饭?”

    许青珊低头翻了个白眼,再抬起头,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上哪吃去?乔暮回国到现在,你好像还没请过呢。”

    “神仙姐姐提醒的是。”李成安顺杆子爬,视线一转,落到乔暮脸上。“想去哪吃?”

    “我得陪着爷爷。”乔暮抬起头,目光坦然。“你们要吃就自己去吧。”

    李成安尴尬一笑,“没事,我去跟师父说,他会谅解的。你出国的这两年,他哪天不是自己一个人吃。”

    乔暮眼底多了几分厉色,话还没开口,许青珊的手忽然伸过来,碰了碰她的脸,啧啧出声:“都半个多月了,你的脸怎么还没白回来。”

    说着,她回头冲李成安笑。“我知道有套美白产品非常有效果,就是价格小贵。”

    李成安嘴角抽了下,没接这茬,又把话题绕到吃饭上去。

    许青珊“啧”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打断他:“不用请了,我今晚在这边吃饭,我爷爷也来,你不是下班了么,赶紧走。”

    李成安脸色讪讪,有些不甘心的道了声再见,低头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

    许青珊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放轻脚步跟上去,见他骑车走远,这才直起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乔爷爷一个月给他开的工资不少吧,自行车才多钱,他竟然把共享单车占为己有,也不说买辆。”

    乔暮接话,漠不关心的语气:“财务上的事我不管,也不过问,应该不会少。”

    药堂的收入一直是爷爷在管,他在钱上看的很开,周围的街坊都知道他大方。

    有些赊了账的过好几年想起来,给送回来他才想起。平时谁家有困难,求到这,只要有都往外借。

    刘妈过来帮煮饭打扫,一干就是好几年,要是钱少估计早不乐意了。李成安虽然是徒弟,那也是正经本科毕业出来的,爷爷肯定不会亏待他。对医生薄情,医生对病人自然也薄情,这不是一锤子的买卖。

    “那怎么抠门成那样,素质堪忧。”许青珊讥讽撇嘴。

    乔暮耸肩,抬起头,狐疑敛眉。“今晚真在这吃饭?”

    “我逗他玩呢,这人心不正,面相也不好,还不如刚才那位虚的不行的呢。”许青珊低下头,一脸暧昧的冲她眨眼。“回头他再来你好好摸,我给你看是不是烂桃花。”

    “你的良心不会痛么?”乔暮伸手推开她的脸,兴趣缺缺。

    许青珊又笑,笑够了勉强装作认真正经的样子,扭着腰往里走,高跟鞋踩过青石地面,嘚嘚响。“今晚真一块吃,只是不在这,我去找乔爷爷去了。”

    乔暮眨了眨眼,拿起手机给刘妈去电话,告诉她今晚不用做饭。

    过了一阵,老爷子跟许青珊一道出来,有说有笑的模样。

    “一辆车就成。”许青珊偏头丢了个眼色过来,笑意沉沉。乔暮微微挑眉,走出柜台,跟在后边把门锁上。

    走下台阶,许爷爷正好出门,两个老人家站在车边寒暄两句,分头坐进后座。

    乔暮绕过车头,坐进副驾座,低头把安全带系上。

    许青珊发动车子开出去,视线透过后视镜看一眼俩老,眉眼弯起,笑吟吟打趣。“爷爷,你俩可别把人吓坏,二姐好容易谈这么个对象,藏着掖着不舍得曝光。”

    “就你事多,好好开车。”许老爷子轻叱一声,转头跟乔老爷子说话。

    乔暮跟许青珊相视一笑,老实闭上嘴。

    订的品翠斋,还是三号楼。

    上了二楼,二姐许青霞挽着准姐夫纪景焕的臂弯站在门外,大大方方的将他们迎进去。

    乔暮和许青珊走在后面,跟二姐、二姐夫客气两句,进入雅间。

    今晚不算是家长见面,许爸许妈在外地没回,让爷爷先把关。准二姐夫大概是怯场,叫了两个人过来作陪,其中一个是箫迟,另外一个乔暮没见过,不认识。

    各自落座,乔暮左边是箫迟,右边是许青珊,两个老人家坐在主位,边上是二姐和二姐夫,再过去便是那位面生的陪客,好像叫林松。

    空下的椅子被撤走,桌上顿时宽松许多。

    “在一起有几年了吧,你做什么工作的?”许老爷子开口,犀利的目光从准二姐夫脸上扫过去,在箫迟脸上稍稍停顿,又往回扫。

    他看人的眼神特别吓人,乔暮打小就怕,尤其怕他看完,摸着下巴慢悠悠的来一句:“又是个短命相。”

    一时间,大家都不出声,雅间里好似静止下来,喘气声都听不到。

    许老看了之后接着是乔老爷子,同样目光犀利的来回扫了一圈,略略点头。

    乔暮垂下的手被许青珊握住,感觉到她的掌心潮湿一片,眼底骤然多了几分笑意。

    又不是她带人见家长,紧张个p。

    “爷爷……”许青霞低低的抱怨一声,曲起胳膊顶了下男朋友。“景焕,说话。”

    纪景焕回过神,略显紧张的开口:“我是青霞的大学同学,毕业两年后才认识的,到现在谈了四年,在一家公司任职。”

    许爷爷“唔”了一声,又瞟了眼箫迟,笑道:“吃饭吧,回头等青霞爸妈回来,你把你爸妈也请过来,两家人一块吃个饭。”

    这就是过关的意思了……许青霞松了口气,脸上浮起淡笑,情浓意浓的跟纪景焕交换眼神。

    气氛渐渐变得热络,两个老爷子都是能喝的主,好在不贪杯。

    乔暮吃到一半,乔辉来电话,只好告罪起身避去外边接通。他刚从实验室出来,跟嫂子一起,关心问起她的脸怎么样。

    “老样子,不过爷爷气消了,已经同意我在药堂帮忙。”乔暮走到走廊另一头的休憩区,俯下身,手臂曲起支在栏杆上,眼底浮起笑意。“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不给我开工资我也有钱花。”

    “照顾好自己和爷爷。”乔辉叮嘱一句,挂断电话。

    夜色朦胧,楼下的花坛里开满了花,红色的木棉花瓣,落了一地。乔暮看了一会,抬头望向远处,打算过一阵再回去。

    自从失手伤了脸,她不会笑,不知道怎样的表情是恐惧,怎样是悲伤。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从脸上消失,说话的声音也几乎都是平调,这种热闹的场合,她留下实在是扫兴。

    “想什么。”箫迟徐徐俯身,呼出来的酒气拂过她的脸,带着些许炙热的温度。

    乔暮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瞟他一眼,没吭声。穿上正装的他看起来有模有样,帅度又提升了一大截,单看颜值,没那么倒胃口。

    箫迟低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打开抖了抖取出一支叼到嘴里,拿着打火机打火点着,舒服的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谁虚的厉害?”

    青白的烟雾升腾起来,他的脸掩在雾中,表情模糊。

    “谁问说谁。”乔暮轻哼一声,掉头往回走。

    箫迟手臂一伸,攫住她的胳膊,轻易将她拽回来抵到休憩区的柱子上。低下头,结实有力的腿顶到她腿间,嘴里吐出的烟雾徐徐拂过她耳畔,嗓音喑哑。“你试试。”

    乔暮被迫仰头,那双漆黑明亮的眼,仿佛把头顶落下的光都吸到一处,漠然映出他的脸庞。

    空气静默下去,箫迟又抽了口烟,有些恶意的贴着她的耳朵吐出烟雾。“你的名字是哪个mu字?”

    “墓碑的墓。”乔暮出声的同时,手抵到他的小腹下方,利索解开他的腰带。

    “急了?”箫迟摁住她的手,倾身将烟头按进垃圾桶。“男人的腰带不要随便解,枪也不能随便摸。”

    “是么。”乔暮挑眉,左边肩膀趁机撞过去,掌心隔着衣服落到他腰间的伤口上,稍稍用力下压。“那这儿呢。”

    箫迟皱眉,稍稍松开力道,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粒。

    乔暮挑眉,淡定撤回的自己的右手,同时扯下他的皮带,轻轻一扬。

    黑色的皮带在空中化出一道黑线,落入楼下的花坛,传出轻微的动静。

    “乱丢东西可不是好习惯。”箫迟缓缓站直,低头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玩味的勾起唇角。“昨天没摸够?”

    “嫌脏。”乔暮拍拍手,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出休憩区。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异响,当即条件反射的顿住脚步,焦急回头。

 Chapter 9

    走廊上空空如也,休憩区的灯光温暖洒落,地上倒着一只小小的花盆,哪里还有箫迟的影子。

    乔暮咬着唇折回去,俯身趴到栏杆上往下看。灯影稀疏,杜鹃和四季茶开了一地,唯独不见人。

    三号楼是纯木结构,楼层不高,直接跳下去还是很危险的。收回视线,身后骤然响起脚步声,混合着烟味的男人气息沉沉笼罩过来。

    正欲回头,他的手落到她肩头,力道大的吓人,耳边传来他邪气的轻笑。“乔医生你担心我。”

    肯定的句式。

    “自作多情。”乔暮甩开他,漠然往后退了退。回头就给了他一脚,狠狠踢中他左腿的小腿骨。“神经病。”

    箫迟眉峰压低,不敢再放肆,拖着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腿上功夫不错。”

    乔暮瞥他一眼,走远一些,手机收到消息,停下来低头划开屏幕回复过去。

    过了一阵,电话进来,接通转过身俯身趴在栏杆上,静静望着楼下的庭院,语调平缓的跟对方闲聊。

    箫迟把皮带重新扎好,抬高被她踢疼的腿,拉起裤管瞄了一眼,磨了磨后牙槽,视线又落到她身上,慢慢听清她话里的内容。

    她说暂时不参加接下来的活动,家这边还有事没处理,欢迎他们来中国的时候,到家里做客。

    她还说:。

    休憩区很静,没有丝毫起伏的调子,跟念稿子似的,平舌卷舌分明又该死的好听。

    箫迟摸出烟盒拿在手里捏了捏,偏头望向别处。

    乔暮打完电话,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左腿脚尖踮起,无意识的晃着,低头继续发信息。

    有风吹过来,她身上的气息,丝丝缕缕飘过来。楼前的木棉花花瓣落下,红艳艳的颜色,映着头顶暖黄的光线,异常静谧。

    过了几秒,乔暮直起身,收了手机,抿着唇折回去。

    平底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渐行渐远,箫迟从烟盒里掏了支烟出来,叼嘴里点了几次没点着,也不抽了,起身回去,脚步沉沉。

    两位老爷子吃饱喝足,这会正准备散桌回家。

    箫迟倚着门,听到乔暮跟许青珊说:“改天的吧,我被罚跪你又不帮忙。”

    “怂的你。”许青珊笑,回头瞟一眼箫迟,又说:“烂桃花。”

    “知道。”乔暮嗓音淡淡,说完背起包,往后退了退站到两位老爷子身后。

    箫迟让开路,又听到乔暮的声音:“上次那首《我有罪》没唱完。”

    许青珊轻叱。“欠你的。”

    乔暮安静下去,他偏头,恰好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那双眼亮晶晶的好似镀了一层光釉,顿了一秒,移开视线,唇角玩味勾起。

    转过天,一大早忽然下起小雨,老爷子起床看了一会天,又回屋听收音机。

    乔暮听到动静,算计着时间,把自己的脸又折腾一遍。

    雨下了两天,到了周四忽然放晴,六点才过天色就大亮了。

    乔暮见老爷子兴致好,收拾收拾,下楼陪他一块练拳。老爷子打了半套拳,忽然问她最近相亲见了那么多人,有没有看中的。

    “没有。”乔暮答得干脆,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那就不急。”老爷子对这事似乎不怎么上心,见她手脚无力软绵绵的,忽然来了火气,狠狠教训。

    乔暮硬着头皮认真对着木桩操练,打够半个小时,手臂疼的几乎抬不起来。

    吃过早饭,有街坊要求出诊,乔暮收拾一番,背上药箱不到8点半便出了门。

    箫迟到药堂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扎完腿上的针手机有电话进来,接通说了几句,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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