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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美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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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个时候,她已经连免提键在哪里都看不清了。
七八秒钟过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手机慢慢捧起来,用下巴固定在肩膀与墙壁之间,对着话筒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求你,救我……我,我在酒吧,虹梅路的……一期一会……”含糊说了半天,听到S在电话那头命令她冷静,叫她好好说话,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头,痛得吸了一大口冷气,秃噜着舌头,终于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和鬼冢,鬼冢真司在一起……”
模糊中突然意识到S是日本人,而自己刚才说的是中文,不确定S有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话,想要用日语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可惜睡意太猛,眼皮太沉,脑袋太重,再也无法转动脑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紧接着,手机从肩膀上滑落在地。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似乎还做了个不赖的梦。
===============================================================================小满跟着月唤及凤楼走了许多的路,经过好几重院落,走过好几条抄手游廊,各处院落之间,均有抄手游廊连接,走完一条,还有一条。又见各处梁柱门窗及檐口椽头皆是油漆彩画,各处都是一样的青瓦白墙;路上遇着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一般的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唤一声“五爷,三姨娘”。
第91章 22。9。28
小满今天一身做客的银红色新衣衫,衣料是她姐姐霜降特特留给她的,原是凤楼送到钟家去的礼物,衣料华贵并不逊月唤,颜色甚至比月唤身上的还要艳上几分。这一身衣衫又是她亲手所做,裁剪缝制,一针一线,无不用心。来时她在镜前左照右照,衣衫的袍身腰袖,无不合身适体,将自己衬得自己面目如画,娇美动人。
此刻进了温府,才发觉竟然温家上上下下,连使唤丫头都少有穿大红大绿艳色衣衫者。这一比较之下,立时就觉着身上的这一身银红色又村又俗,把自己衬成了个头一回进城的乡下村姑,心里不免有些自惭形秽起来,生恐人家盯着她的新衣细看,遂紧紧拉住月唤的衣袖,与月唤走在一处。离得凤楼近了,此刻再看向他,更觉他眉目深邃,异样的英俊风流,怕被月唤看出端倪,不敢死盯着凤楼看,一颗心却砰砰跳个不住,一刻也平复不下来。
到得老太太处,凤楼略说了几句闲话,即被温老爷遣人来请了去。月唤领着小满向老太太行了礼后,笑道:“老太太,我今天带了一个妹妹来作伴呢。”
香梨笑道:“哎呦,也是个美人儿。咱们老太太最爱你这样的,快到老太太身边来说话。”把自己的绣凳让出来,拉着小满,叫她坐在老太太身侧。小满坐是坐过去了,却满面羞涩,垂首不语。
老太太问月唤:“我上回好像听老五说过,你原是家中幺女,怎么多了个妹妹出来?既有妹子,为何到今天才舍得带来给我瞧?”拉过小满的手,将她的脸细看了一看,转头与诸人笑道,“小灯镇那处地儿风水好,出美人儿。我当咱们月唤已是十分的标致了,没想到她妹妹也不比她差。你们爹娘生养了这样两个女孩儿出来,可真是好福气。”
月唤正要搭话,小满抿嘴而笑,已抢先答道:“回老太太的话,我不姓钟,我姓龙,我家姐姐嫁与了钟家大哥,两家是姻亲;我自懂事时起,就在钟家长大,从小与月唤姐姐同吃同住,十分要好,几乎没有分开过……今年月唤姐嫁了人,撇下我一人,我日思夜想,十分挂念她……这回便跟了她过来小住几日。”
老太太笑道:“这我倒有些听不懂了,你姐姐嫁与月唤大哥,两家成了姻亲……你却为何自小吃住在钟家?你家爹娘也愿意么?”
小满眼圈儿一红,垂首道:“这事说来话长……”
这桩事情,要从十几年前说起了。小满爹与月唤爹原是拜把子兄弟,钟家住在小灯镇北,龙家住在小灯镇南,这两家人,不论什么事情,都是相帮相济,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上几分。
有一年,官府修建河渠,小满爹与月唤爹被征为民夫,二人离家数日,从秋汛过后一直修到立冬之时,眼见将要完工之时,忽然一日,修好的堤坝塌陷,正在堤上干活的数百民夫被大浪冲走无数,小满爹和月唤爹也在其中。小满爹会水,月唤爹却是旱鸭子。
小满爹拼了全身力气,将月唤爹死死拉住,游水送到河岸边。月唤爹得救,他自己却因为力尽,全身冻得失去知觉,无力上岸,终被河水卷走,到头来,连尸首都未寻到。自那以后,每年到结义兄弟的忌日,月唤爹必要跑百十里路,去那河边哭上一场,烧上月唤娘亲手折的纸钱一堆。
月唤爹的一条命全是结义兄弟给的,结义兄弟不在了,他一个人就养活了钟龙两家人。小满爹死时,小满尚未满五岁,小满娘大病一场,霜降和腊八年幼,家中尚有田地要种,小满无人看管,钟家便将小满接来,养在家里。
小满十岁那年,娘又死了。霜降守孝满三年,恰好到了十七八岁,便嫁与月唤大哥做了媳妇。其实月唤大哥看中的六娘子的娘家侄女儿,初初并不愿娶霜降为妻,被他爹打骂痛诉一顿后,无奈屈从了。霜降性子厉害,一个不顺心便要哭天喊地,两口子每每吵闹,月唤爹便要拿棍子绳子去打自家儿子,月唤大嫂再怎么无理取闹,钟家两公婆也忍着让着,日子将就过着。月唤爹别说忍让,便是儿媳要他的一条老命,他也得给,谁让人家爹是救命恩人呢。
小满的哥哥腊八腿有残疾,加上家徒四壁,年过二十却娶不上媳妇,也还是月唤爹带上两个儿子种田外加做帮工,闲时给人看风水,存下银钱,给他风风光光地娶了一个模样儿还过得去的老婆。
待到腊八两口子生养了小娃娃后,小满即被他哥嫂接回龙家带小娃娃去了。因霜降三天两头地替兄弟哭穷,钟家就时不时地送些银钱去给腊八养小孩子。这也是月唤家有田地许多,一家子人一年忙到头,却始终过不上富裕日子的缘由。
小满自不会把家长里短、霜降在钟家称王称霸的事情都细说出来,只把钟龙两家的交好的这一番缘由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一屋子的人都已听得唏嘘不已,温家老太太更是流了两行老泪出来,说:“你兄妹三人父母早丧,都是苦命孩子,但能有钟家一家子人的援手接济,却又是你们的好命了。当真是,比那戏文还要感人肺腑……”
小满却不爱听这话。从前钟家的四邻八舍也好,龙家的左邻右舍也好,诸人无不这样说,说什么钟家人忒仁善老实有良心,说要不是钟家人,她龙家三兄妹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田地云云。
所以小满每一听到这些话,心里便要冷笑几声:若不是她爹为了救结义兄弟,自家先逃了命,要人家援手接济的,还不定是谁家呢。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说道:“谁说不是呢。我是把钟家大伯当做自己的爹爹,将月唤姐当成自己亲姐姐看待的……可惜如今却是连见姐姐一面都不容易。”
老太太心善,对她怜惜不已,因道:“你想你姐姐,来便是了。我年纪大了,爱热闹,你和你姐姐两个都来陪我说说话,我老人家心里也高兴。”将小满左看右看,又笑道,“你以后就别回去了,留在咱们家,给我老太太作伴得了。”
小满几乎要跳起来,两眼发亮,紧握住老太太的手:“那我可就把老太太的话当真了!”
老太太笑道:“乖孩子,我老太太不会诓你。”
月唤见小满得了老太太的欢心,自然也替她高兴。
从老太太处请安毕,小满自跟了月唤回去。路上头,悄悄抬手,将头上老太太为她簪上的一枚金钗摸了又摸,钗头上有一颗龙眼核般大小的珠子,极是稀罕。她不用看也知道,珠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必定有着言语难以描述的亮丽光华。
小满对这金钗摸了又摸,心内喜悦万分,与月唤商量道:“月唤姐,我这一回便住到下月,下月大伯过生日,我同你一起回家去。我嫂子即便生气,我也有话回她。”
月唤无可无不可,道:“也好。”忽然又想起一事,道,“他们待你还是那样?”
一提起腊八两口子,小满就来气,冷笑道:“带大一个,又生一个。一年一个,一个接一个。我这几年,什么事情都不做,净跟小娃娃的尿布打交道了,跟我上辈子欠他家的一样。”说着就红了眼圈,“没有父母,我在自家反倒像是做客,话不敢多说一句,动不动还要看他两个的冷脸……反而是在你家自在得多,说话吃饭,都不受拘束。可惜你嫁了人,出了门子,我嫂子就更加不愿让我去你家走动啦。”
月唤为她难过,柔声道:“你哥嫂人都不坏,就是心眼小了些。待你将来嫁了人,离了他们就好了。”
小满又抬手触了触头上金钗。金钗沉甸甸的,但觉心里安定了些,笑道:“瞧我,好不容易跟了你来,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净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
行至花园里的荷花池旁边时,月唤见前头的鹅卵石小径的尽头立着一人,那人斜倚着一株银杏树,正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天。月唤噗嗤一乐,脚步更轻,快步向他走去,李大娘也笑道:“真是……又巴巴地在这里截人。”
小满自见了他的身影时,心底悄悄就是一喜,正要上前去唤他一声姐夫时,手已被李大娘拉住。李大娘笑道:“五爷等在这里,怕是有话要与姨娘说,咱们跟在后面一同走,叫他们说话去。”
凤楼看月唤过去,笑道:“怎么话说了这么久,等你这半天。”按着他一贯做派,即刻便要上来拉小手的,转眼见小满笑吟吟地跟在后头不远处,遂无奈作罢。
月唤笑着睨他:“谁要你等着了?”说话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发丝拂面,月唤觉得有点痒,嘟起嘴唇,“呼”地一下,把发丝重又吹走。凤楼便看着她笑。
落日西沉,月出东山,黄昏的余晖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月唤抬脚去踩凤楼的影子,凤楼啧了一声,屈指去弹的她的额头,弹了两下,手落下时,已将她的一条纤细手腕子攥在了手中。
小满远远跟在后头,看这一对少年夫妻旁若无人地执手而语,情致缠绵,人渐渐的便有些痴了。心道,若是将来某一日,我若能叫他也这样待我,和我这样说话,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我,就是死,也值了。
第92章 22。9。28
因为有小满在,月唤不愿在人前与他这般亲近,悄悄啐他,抬手往他胳膊上用力一拧。凤楼倒吸一口凉气,伸手便去搔她痒痒。她最怕这一招,凤楼的手还没到,她就觉得已经痒到心里头去了,一面咯咯发笑,护住腰窝,一面抬手往天上一指,张口叫道:“急急如律令,定!”
凤楼身形登时定住,一动也不再动,口中惨呼:“仙姑饶命!小生知错,小生再也不敢放肆了,求仙姑快些解了小生身上的咒语!”
月唤怕这咒语还不牢靠,朝天竖起手指,又叫:“定定定!”
凤楼保持着伸手去搔她痒痒的姿势,哀求道:“仙姑——仙姑——”
月唤仰头,用眼梢的一点白斜视他:“啊哟,胡乱叫什么?谁是你仙姑?”
凤楼定睛仔细一瞅:“罪过罪过,是小生莽撞了,一时不察,竟致误认,把个小小仙女错看成了仙姑。”遂改口道,“求小仙女、小仙子饶命,小生知错还不成么……”
月唤柳眉倒竖,一双眼圆睁着使劲瞪住他:“本仙子问你,本仙子发怒,你怕不怕?你怕不怕?哼,惹恼了本仙子,一个葫芦把你给收了去,把你变作一株花木,种在深山老林,叫你一辈子不得动一步!”
凤楼大为害怕,求饶道:“求小仙子、求小仙子发发善心,莫要收了小生去。实不相瞒,小生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的人都靠着小生养活……旁人倒也罢了,只是家中有个二千金,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月唤道:“哼,我问你,若是饶了你这一遭,往后你可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可还会再来搔本仙子的痒痒?”
凤楼一脸谄笑,恬不知耻道:“哪敢,小生再也不敢了,仙子放心就是。哎呀,不好了,小生再也支撑不住了,眼见得要倒到仙子身上了,小仙子,快,快来搀小生一把……哎呀,小仙子身上好香……”
月唤道:“好好好,你别催本仙子,让本仙子想一想,怎么才能解开这咒语,好像是……”
凤楼一面悄悄往她身上靠,一面嬉皮笑脸教她道:“小仙子若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解咒的办法,便是往小生脸上吹一口仙气儿也使得,再香上一记嘴巴,那就更好了,小生也就死而无怨了……”
李大娘牵着小满的手正走着,忽听四春偷偷笑出了声,便也撑不住笑了,笑毕,却又斥责四春:“你笑个什么,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
四春捧着宽脸,痴痴迷迷地说了一句:“我怎么不懂,我过年就十四岁啦。唉,咱们姨娘和五爷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李大娘心里叹一口气:要是真正夫妻,倒也好了。
四春又笑眯眯道:“将来,我也要找个像个五爷那样的相公。我呢,我就学姨娘,做五爷和姨娘那样的夫妻,这样的日子,一辈子都过不厌。”
李大娘便取笑她:“小小年纪,相公娘子挂在嘴边,也不怕人家笑话。”看前面两个人又闹到了一处,忍不住发笑道,“谁家的夫妻像他们这样?他们这样的,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也是头一回见识到。两个人说出来的话,跟那书本子上才子佳人吟的诗儿词儿似的,换成是我,打死也想不出一句来。”
四春说:“我要是五爷,也喜欢姨娘这样的娘子;我要是姨娘呢,也要嫁给五爷这样的相公。”
李大娘将四春的脸看了一看,笑道,“哟,你也想嫁五爷这样的?就你这一张宽脸,我看难。”
回到居处,李大娘叫静好摆饭上桌,又吩咐四春沏茶上去。小满把小包袱往四春怀里一放,即刻就要追随月唤去正屋用饭,转眼又被李大娘给扯住。李大娘笑吟吟道:“五爷也在,龙姑娘怎么能够同桌?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让人说我们温家不懂礼数?我们倒也罢了,于姑娘名声可是大大的有碍。说不得,只好委屈姑娘,留在厢房独自用饭罢。”
小满垂首,委委屈屈道:“我也明白,只是我和月唤姐许久未见,有许多话要和她说……五爷若是一直都在,那我便是和月唤姐一起说说话都不能够了么?”
李大娘笑道:“龙姑娘明白就好。”又道,“五爷明天出去,一天都不在,姑娘有话,留到明天再说罢。”
及至进了厢房,李大娘替她收拾好床铺,再去厨房亲自替她端来饭菜。小满一看,小菜也有四碟,色面看上去还好,却没有大荤,尽是些青菜豆腐,鸡蛋小鱼。她不知道这是李大娘故意如此冷待她,心里头却对月唤恼恨了起来。话说得好听,将我接到温家来,却连正屋也不得进去,叫我吃这些菜,住婢仆们的屋子,看她们的脸色,这是将我看成打秋风的穷亲戚了么?
正屋内,静好与四春端来饭菜,又沏上一壶清茶,凤楼与月唤净手坐下用饭。月唤不见小满,忙问李大娘:“小满呢?”
李大娘笑道:“龙姑娘说五爷在,不愿意过来,要留在厢房里和我一起用饭呢。”
月唤想想,似乎有些不妥,小满好歹是她娘家客人,打发她与家下人等一起用饭却是有些不好。但凤楼在此,却也无法,总不能叫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与凤楼同桌用饭。左右为难之下,只得道:“罢了。只好如此了,她爱吃红烧鱼,你去和厨房说一声,别忘了。”
李大娘一笑:“放心,不会委屈了龙姑娘。”
饭罢,凤楼去洗漱,月唤一时无事,便坐在灯下练字,忽见小满推开房门,唤了一声:“月唤姐。我进来了。”
月唤一喜,忙停笔,道:“快来。”
小满已将银红色新衣换成一身雪青色的半旧家常衣裳,只是头上金却还没舍得取下,仍旧沉甸甸地压在发髻上。月唤招呼她在身畔坐下,拉了她的手道:“饭用好了么?累不累?怎么不早些歇息?”
小满左右看看:“姐夫不在么?”
月唤道:“管他做什么?今天他在,咱们姐妹都不能好好说话,等明天他出门,我带你去花园里——”还要再说下去,小满却已梦游似的在屋子里打起了转转。
小满看看八宝格上的摆设,摸一摸雕花窗上纹饰,瞧一瞧月唤放首饰的珠宝匣子,端详端详红漆描金的樟木箱笼,伸手取过梳妆台上的铜镜,对镜照了一照,对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喃喃道:“我从前在家里无事时,时常想月唤姐你在温家穿什么样的衣裳,戴什么样的首饰,住什么样的屋子,而屋子里又是什么样的装饰摆设?
“今天一看,和我想的全然不同。我从前傻得要命……以为新衣裳必定要大红大绿才好看;以为有钱人家的女子,必定是从里到外一身新衣,家具摆设必定是崭新铮亮;衣衫也好,摆设也罢,用旧了便扔,重新再买新的回来;有钱人的家中,必定是牛羊成群,米谷满仓,家中到处都是金银锭子……月唤姐,你说我可笑不可笑?”
月唤笑道:“我从前还不是和你一样,活到十七岁,都未出过小灯镇一步。”
小满道:“不。月唤姐,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和我再不相同了……你和他,和姐夫走在一起时,谁也看不出你是小灯镇出身,谁也不晓得你原本和我一样是穷家小户的女孩儿。”
月唤道:“小满,你是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小满放下铜镜,坐到月唤身畔,把头靠在月唤肩上,轻轻叹息一声:“我还时常想,姐夫不知待我月唤姐如何,不知我月唤姐每天都和姐夫说什么样的话,可会像我哥嫂那样时有争吵……”复又叹一口气,“我和你的境况,如今是一个天一个地啦。你和姐夫做了恩爱夫妻,我在家里听哥嫂呼喝,看他们的脸色,什么时候,我能离了哥嫂,和你守在一起就好啦……”
月唤正要宽慰她两句,却见四春急急进了屋子,笑道:“原来龙姐姐在这里!我见你在屋子里这么久都不出来,也没个声音,还当怎么回事,进去一看,竟然没人,却原来在这里和我们姨娘说话。倒吓我老大一跳。”
小满面上笑笑的,话里带刺道:“找我做什么?我在这里陪月唤姐说话呢。你有什么好吓的?我会走丢了不成?等话说完了,我自会回去。”
四春赔笑道:“姨娘今天累了,要早些歇息,请龙姐姐也早些回去洗漱歇了罢。”
月唤与小满笑道:“她也是一番好心。”转头吩咐四春,“不妨事,我再说几句话,就放你龙姐姐回去歇息。”
李大娘躲在门外,见四春请小满不出,不由得暗暗叫苦,她知道月唤与小满姐妹情深,不想在月唤面前做这恶人,便支使四春去请小满出来。四春到底年纪小,对月唤向来言听计从,被月唤一说,当下应了一个是,转身就要往外走。李大娘心道,少不得我亲自出马了,遂挑起门帘,进了屋子,满面带笑道:“龙姑娘,给你烧的洗澡水都冷啦,快去洗漱罢,等一时再过来说话也是一样。”
小满越发来气,面上却笑嘻嘻地撒娇撒痴,头钻到月唤怀中,扯着她的衣袖,道:“姐姐,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就像从前那样。”
李大娘听她说出这话,当下干笑了几声,心内鄙夷万分,将她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半响,方才说道:“姑娘说出这个话,可笑不可笑?你要跟你月唤姐睡,那叫五爷去哪里?挂到墙上去么?”
第93章 22。9。28
月唤起先听小满说出这话,便有些为她脸红,只是这里不比小灯镇娘家,不想听她的那些话,转身躲开就是,这里她却是客,不能有丝毫冷待,正要婉言提醒她在温家说话须得谨慎些,转眼又听李大娘说出把凤楼挂到墙上的话来,不由得就是噗嗤一乐。一屋子的人厮缠笑闹着,忽然听见门响,却是凤楼推门入了内。他见屋子里诸人神色各异,笑问:“何事?”
小满才一看见凤楼,便羞得伏在月唤怀中不愿起来。李大娘心里鼓着一包气,口中笑答:“时候不早了,我来请龙姑娘回房安歇呢。”
月唤见凤楼头发滴着水珠,一身透薄的寝衣松松散散地穿在身上,胸膛露出大片,顿觉十分不妥,连忙将小满从怀中推开,柔声哄劝道:“你先回去吧,有话明天再说。”
小满不得已,这才站起来,含羞带怯地唤了一声姐夫,继而垂下头去,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凤楼要笑不笑的,眼睛就往她身上睃了一睃。
月唤生怕李大娘等人为此看轻自己姐妹,心里头不由得又是尴尬,又是难堪,遂笑着替小满描补道:“我这妹妹还是小孩子一个,跟四春似的。”
静好也进了屋子,闻言便道:“我上回听说龙姑娘和姨娘是同年生人,一样的年纪,原来不是?”
李大娘面上似笑非笑地瞅着小满。这龙家一家子的事情,她早就听阿娘说起过,原先对小满多多少少的,还有那么一二分体谅和可怜,当她是小门小户不懂规矩,平素里又没有爷娘管教的。钟家两公婆对龙家三兄妹再好,终究隔了一层。毕竟,自家的儿女,想打便打得,想骂也骂得,呵斥管教都无需顾忌;而对龙家三兄妹,却不能像对待自家儿女那样随意打骂教训,以至于养成了这位龙姑娘泼辣不怕羞的性子。
此时再一看,她哪里是不会害羞了?人家在凤楼面前,雪白颈子露得不多不少,脸蛋儿红得恰到好处,两手绞着衣襟,在灯下垂首娇羞的模样儿,任谁看了都要动心,更何况是凤楼这样天性里原有几分轻薄无赖的纨绔子弟?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勾引凤楼,她一个女孩儿家都不顾忌名声,不自重自爱,凤楼他一个名声在外的放浪形骸之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李大娘如今是完完全全地明白了:这位龙家姑娘,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心里恼月唤看不透这位好妹妹的真面目,拿一片真心爱她护她,谁知却成了明月照沟渠;恨这位龙姑娘的厚脸皮,没规矩。当下给静好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齐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一边,扯住小满的两条胳膊往外拉。到得门外,又开玩笑似的吓唬她:“龙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去歇息了,你家大姐与我说的话,你忘记了么?她说你若是不听话,我可打得骂得呢。”
一夜无话,次日小满再起身,见静好和四春两个人四只眼睛,总不离自己左右,不消说,必是李大娘吩咐的。李大娘自己更是目光灼灼,当她是积年的盗贼一般,心里就老大的不高兴。再一思索,便知自己昨晚性子是有些急了,心思外露,太过明显,叫人家起了疑心,暗暗后悔不提。
小满的一颗心,热一阵,冷一阵,一早上都恹恹的,对着李大娘那张老脸,饭也吃不下,草草喝几口粥,吃下两根春卷了事。后见凤楼从屋子里出来,也只能在窗子内目送着他一路走远,再也无法去和他说一句话,搭一句腔。在屋子里怔怔许久,直到月唤又带她去给老太太请安,这才高兴了起来。
老太太年纪大了,最是喜欢热闹,对小满的一张巧嘴与巴结奉承很是受用,虽然这女孩儿性子跳脱了些,言语俗了些,但却也有其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所没有的泼辣新鲜劲儿。闲谈起来,得知她生日和凤楼竟是同一天,都是十月十二,这下更为高兴,将她拉在身边说了许多闲话,香梨与月唤靠边坐着,相对无言。
美婵今天也难得过来给老太太请安,她这一阵子生气生得多了,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人家欠她的。温家一家子上下好几十口人,也气恨不过来,见小满这情形,不过冷笑几声,也就罢了。
因说起生日,小满便问老太太:“老太太生日在哪一天?”
老太太道:“我同你一样,也是十月里生人,十月十八是生日。”
小满道:“月唤姐叫我过到下月再家去,我就等到给老寿星磕了头后再家去。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人,我这个做晚辈的若是能沾上一二分喜气,便能终生受用不尽了。”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一时高兴,便叫人拿首饰衣裳来赏她。香梨忽然向月唤笑道:“瞧这架势,说不定咱们家又要添新人了呢。”
月唤心里忽然一跳:“什么?”将小满仔细瞧了一瞧,忆起凤楼曾对她说过的那些情话,想起他与自己的林林种种,半响,方摇头轻声道,“他不会。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和小孩子说话逗趣儿罢了。姐姐怕是多虑了。”
美婵身后跟着的两个妇人听见这话,不由得对望一眼,各各冷笑一声:我们夫人与五爷成亲时,初初不也是这么想的么,到后来,姨娘不是有一又有二?
香梨伸手取过一盏茶碗,揭开碗盖,拨去浮沫,轻抿一口,笑道:“哦,是么?大约是我多想了。”
从老太太出请安出来,香梨的心腹婆子忍不住嘀咕道:“小灯镇那个地方,我看邪门,净出那样妖精似的女孩儿。五爷抢了一个来家,又贴了一个上来,把个老太太哄得晕头转向,赶明儿也进了门,两个人把持住五爷和老太太这祖孙俩,温家便成了她们姐妹的天下,再也没有旁人说话的份儿了。”
另个一向爱多嘴的妇人就附和道:“沈大娘说的是,真是叫我看不惯。三姨娘是抢来的,就不必去说她了;看那龙家姑娘的巴结劲儿,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家的女儿。好人家的女儿,会上赶着去给人家做小?”
香梨当下顿足,微微一笑:“哦,你见识果然高明,谁说不是呢?上赶着去给人家的姨娘的,哪里会有什么正经人?”
妇人听她语调冰冷,再一看她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明白这一句话戳中了二姨娘香梨的痛处,当下就吓白了脸,嗫嚅道:“……我是说那龙家姑娘,看她那样儿,实在看她不上。”
香梨冷然一笑:“知道你眼光高,我们做姨娘的,哪里能叫你看得上?只有东院夫人才能配你去伺候,跟着我,原是委屈你了。既如此,不用跟着我了,你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叫沈大娘给你另派个差事罢,若是东院夫人能看上你,叫你去伺候,那最好不过了。”
妇人知她行事果断,言出必行,呆了一呆,知道哭求无用,原地站了许久,失魂落魄地走了。
香梨三言两语发落了那多嘴妇人,沈大娘也是胆颤心惊,见香梨脸色始终阴沉,遂赔着小心笑道:“姨娘,你瞧那一位到底是什么心思?”
香梨将她一睨:“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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