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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庶女,嫁值千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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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的拿手去挡,却不料,那魏卓远却先她一步,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
却是这一抹,那妆容彻底的脱落,残墨剩霜,糊了大半张脸,但魏卓远仍旧深深的吃了一惊,他的眸子瞪得滚圆,几乎是见了鬼了。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袁锦心!
魏卓远假设了十万个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袁锦心!
见到了袁锦心的真面目,下面的人都是一片哗然,清秀的眉,灵动的杏眼,挺俏的鼻梁,尤其是那张娇美如花瓣一样的嘴唇,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丑颜少年的踪影,分明是个美丽的姑娘。
“真的是个女人,没想到啊!”
“就是……还真是个女人!”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慕容衍想挡住袁锦心的容颜,却已经来不及了,下头那一对对瞪圆的眸子已经告诉给他听,她的容貌已经暴露了。
袁锦心懊恼的几乎想杀人,她以手遮面,好半天不知如何是好,但好在魏卓远也同样的震惊,震惊于她会在此处。
他一直以为袁锦心被困凤鸣宫,不等慕容衍回京,便会被皇后暗杀。
脑海中的信息,和自己此时的所见所闻,让他目瞪口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身后的议论声越发的大了,魏卓远的思绪这才猛的回归,他的嘴角一扬,意识到这是一个打击太子的大好时机,眼中精光一现,张嘴便要说出袁锦心的身份:“你是……袁……”锦心!
后头的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把利剑已经果断的割断了他的咽喉,血流如注,伴着魏卓远扭曲后的狞狰相貌。
“你……”断了咽喉,魏卓远的声音像是一块撕破的布,完全辨不出音调,但从他眼中的反应可以看出,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向以德服人的慕容衍居然会当着这大齐边关的百名将士面前亲手将他杀死。
杀死魏卓远,同时,慕容衍也就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他冷冷的收回长剑,倒插回剑梢,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魏卓远的身体如破布一样倒在了他的面前。
自始至终,慕容衍的神情都是冷漠的,冷漠的就像在看一件没有思维的生物在他面前生老病死!
袁锦心斜眼看他,虽然慕容衍此时波澜不惊,但是,她知道,他的内心此时一定是煎熬着,他这一举不仅是杀了魏卓远,更是杀了那万千将士刚刚对他升起的敬佩,他在拿他的生命保护她。
再加上,这又是在边疆,北亲王的领地。
若是稍有差池,慕容衍随时都会被人推向众始之的,从而达到敌人要制他于死地的目的。
袁锦心也没有想到,慕容衍竟会为了她而枉顾自己的性命。
她怪异的看着他,眼中慢慢的流动着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现场暴动了起来,百名将士纷纷起身,怒目讨伐,一时之间,场面十分的危险。
袁锦心意识到,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去制住他们,那么,这钦州的太守府衙便是她和慕容衍的墓地。
她……不能死,慕容衍也不能死!
“大家请镇定,听我说……”袁锦心强撑着病体,扯开嗓门喊道。
但现场的那将士却不再听她的,长剑出梢,情绪也是十分的激动。
慕容衍也是蓄势待发,做好了十全的准备,要与他们决一死战,他拦在了袁锦心的面前,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似要与她同生共死。
天知道袁锦心压根都不想死!她要活着,必须活着!
“你们要反了太子殿下么?要反了我大齐国君么?”袁锦心高喊,却是冷冷的甩开了慕容衍的手,上前一步,大义凛然,毫无惧色。
她倒要看看,这些铁血男儿会不会对她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妖女,你惑乱太子,扰乱军心,罪责当斩,你若不死,我大齐的军威何在?太子殿下违乱军规,淫(和谐)乱军营,罪不可赦!”为首的一名将士高喊了起来,她认得,那位是守城将军,名唤郝连。
袁锦心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仍旧是不慌不乱,不急不躁,只是胸口却在剧烈的起伏着:“郝将军,你口口声声说我惑乱太子,扰乱军心,请问,这仗是胜是败?”
“自然是胜了!”郝连掷地有声的说道。
“那好,那么,又是谁出谋划策,在最短的时间,以少胜多,收复我大齐失地?”
“自然是太子殿下了!”郝连思量了一下,还是不得不承认。
袁锦心的嘴角高高的扬了起来,锐利的眸子横扫着这一百多名将士,她凛然的大声说道:“将士们,太子殿下不辞辛劳,以退为进,先是忍辱负一战,以削弱敌军的防备,而后又布下精密的突袭,太子爱民如子,不忍我们的将士白白牺牲,这样一位仁慈睿智的将军,请问……你们还对他有所怀疑么?”
原本议论纷纷的守将们都陷入了沉思。
论功,太子当仁不让。论谋,太子睿智沉稳。
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平乱之战,我军确实是以最少的牺牲收复了失地,还了黎民百姓一个安身之所。
“这……太子可将功抵过,只是……妖女不得不斩,否则军规何在?”将士们已经商讨出了结论,纷纷举手赞成。
袁锦心咬着下唇,看着那一只只高举的手,那是握刀握剑之手,此时,那一只只手,正高高扬起,要拿她袁锦心的小命。
她低下头,纵使心中有一百万个不甘心,此时也只能认栽了。
郝连见她已经沉默了下来,立即递上自己随身的佩剑,示意太子亲手斩下这扰乱军心的妖女。
慕容衍面无表情的接过那把仍旧留有重重血腥味的剑,慢慢的挥动,慢慢的……‘丝……’的一声!
“殿下!”所有人都大喊了起来!
那一剑却深深的扎进了慕容衍的胸口,他紧握剑梢,眼中一片凛然,不带半丝犹豫和畏惧。
“这一剑,本宫替她受了,将士们可满意?”
鲜血如注,顺着那耀眼的剑锋一滴一滴的洒落在地,开起了一朵朵娇艳而诡异的花朵。
袁锦心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震惊过,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抖得连去扶慕容衍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他一脸的阴戾,看着他果断的决定。
看着那一滴滴妖艳的液体。
“殿下!”郝连第一个跪了下去,他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一剑,却足以赎清袁锦心的罪过。
杜军医立即上前,几名将士手脚利索的将慕容衍抬进了内室。
袁锦心一直在屋外站着,她不懂,十分的不懂,慕容衍怎么可以为了她去死!
她能为他做的,也仅仅是保全他的性命而已,一旦他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发生了冲突,袁锦心却是会毫不犹豫的舍他取己。
刚才,她与郝连对持之际,慕容衍一直没有说话。
想必那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一命换一命的打算。
大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漫天的雪白慢慢的覆盖了地上那些血红的花朵,袁锦心呆呆的站在屋外,头脑又开始晕乎起来,在这漫天的雪花里,她隐隐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一丝一丝的裂开,撕心的痛……却又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温暖!
这个少年,真的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的诺言。
里头的人,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忙乎了多久,袁锦心听到一声惊呼:“太子醒了!”
是刘威的声音,她抬头一瞧,却见刘威正站在她的面前,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彩奕奕,他呆呆的看着袁锦心,看着那丑颜背后的绝代倾城。
果然……人一旦露出了真面目,便会遥不可及。
刘威搓着手,目送着袁锦心从他面前经过,一步一步的迈进了那间屋子。
他终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想道,若是韩副将仍旧是那个丑颜少年该有多好?
是他先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是他先发现了他的倾城绝艳,但却不是他与他并肩作战!
“心儿……”
慕容衍悠悠的睁开双眼,便看见袁锦心满面泪珠的守在床前,她呆呆的看着他,仍旧残留着墨妆的脸上是一种深度的悲伤。
“你是傻反,是不是?哪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别人的命,你以为这一剑下去,你就不会死吗?”袁锦心咽了一口唾沫,强自镇定的责斥他,但声音却忍不住带了一丝哽咽。
慕容衍轻笑!
他的心儿,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不说几句好听话哄哄他,反而一出口便是斥责。
但此时,不管袁锦心说什么,听在慕容衍的耳朵里都像是甜言蜜语。
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相伴终身的人。
边关的点点滴滴,最终将二人的心紧紧的联在了一起,慕容衍傻笑着去拉袁锦心的手,将那双仍旧颤粟不止的小手握在手心,他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在害怕。
原来,她的心儿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她需要他的保护。
就像今天,他终于在好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心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许反悔!”他执拗的看着她的双眼,惨白的唇瓣让人触目惊心。
袁锦心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却是淡淡的点头:“好……”
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全,人却‘扑通’一声,倒在了慕容衍的怀里。
……
十日后,大雪终于散去,简朴却牢固的马车里,银木碳火烧得极为旺盛,却没有一丝火星,这是慕容衍几经周折才弄到的,对于边疆属稀有之物。
他在伤口愈合之后,便一直守在袁锦心的身边,日夜不辞辛劳的昼夜加碳保持着屋内的温度不至于太过寒冷。
边疆不比京城,日夜温差十分的悬殊,白天穿得厚实一些,还能勉强出来走动,一到了晚上,屋外就挂起了冰条,一根根,像是银柱子一样,晶莹却又寒霜。
马车中,袁锦心仍旧昏迷不醒,自那日,她昏倒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一到了晚上,更是浑身哆嗦不止,唇齿青白,十分的吓人。
杜军医诊断多次,都诊不出个结果,只开了些普通的风寒药,吃了也不见好转。
眼看大雪散了不少,慕容衍顾不得自己的剑伤,立马启程回京。
“慕容衍,出了商州城么?”马车一路颠簸,袁锦心穿着厚重的衣衫睡在慕容衍温暖厚实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
只有在此时,她才像个柔弱的女子。
慕容衍轻轻的抚着她额头的刘海,温柔的将她抱得更加的紧了:“前头就要到锦州了,只要我们马不停蹄的赶路,七日后,便可抵达京城!”
前头已是锦州了?袁锦心的眉心一拧,她……又睡了好些时辰了。
“怎么了?”慕容衍在她的表情变化中发现了她的不妥,忙问道。
袁锦心原本迷茫的双眼微微一敛,而后目光一紧,锐利一现:“立即停车!”
“怎么了?”慕容衍十分不解。
“停车!”袁锦心挣扎着从慕容衍的怀里坐了起来,神色十分的古怪,她已经顾不得和慕容衍解释太多,此时,情况已经十分的危险。
她灵敏的鼻子,几乎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慕容衍虽然不知道她在担心着什么,他却是相信她的,依着她的话,他立即命人停下了前行的队伍。
跟着袁锦心一块下了车,车外的空气寒冷刺骨,袁锦心弓起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即使她此时已经穿得笨重的像只熊,却还是觉得钻心刺骨的冷。
“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扯住他便走。
慕容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袁锦心一脸的焦急,却也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就在袁锦心将慕容衍扯上马背之时,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阵紧急的雄鹰嘶叫,紧接着,一阵怪风刮起,片片枯叶像是纷飞的雪花一般,由天而降。
慕容衍抬头一望,只见上百名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剑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有的从树梢,有的从密林,他们整齐有素,想必都是经过训练的死士。
他的心猛的一沉!这一回,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保护太子!”刘威的声音急聚的响起,随即兵戎交错的声音在这荒寂的官道上响成了一片。
“走……”袁锦心本是跨坐在慕容衍的背后,身体却是被人一提,再次落下之时,她已然落在了慕容衍的前方,面对面,心对心。
她惊讶的看着他,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镇定和不容置疑。
这个男人,在这场边疆之战中,成长了太多。
他不再被人左右思维,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再不会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
袁锦心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流流过,虽然耳边尽是呼喊嘶叫声和兵器相碰击发出的刺耳响声,她此时却觉得十分的安心。
十指紧扣,袁锦心牢牢的环住了慕容衍的身体,将自己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
闭上双眼……
“驾……”高头大马飞速的奔跑了起来,她被慕容衍紧紧的裹在了披风里,寒风仍旧呼啸而过,她却不再觉得冰冷。
这……或许便是她要的一生一世!
“小心……”背后一声高呼,袁锦心猛的睁开双眼,却看见刘威居然从马背飞了起来,生生的为他们挡下了这一箭。
慕容衍的手指僵了僵,却没有停下脚步。
“驾……”马儿跑得飞快,似乎承载了主人的所有的希望,箭一样的越过重重阻碍,疾速向前。
袁锦心看着刘威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而后重重的落地,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袁锦心,而后淡淡的扯动嘴角,笑了!
到这一刻,袁锦心终于明白,这个少年副将,其实并不傻,他一直在为她隐瞒,他的心思单纯而直接。
她……早该明白。
“谢谢!”她嚅动嘴角,用嘴形表达了自己的内疚,清澈的眼眸静静的与他破碎的眸子对视着。
直到他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马儿一路狂奔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渐渐的黑了,马儿发出一声长而响亮的嘶鸣后,前蹄猛的扬起,原地打了数个转之后,将二人抛下了马。
慕容衍紧紧的抱着袁锦心在地上打了个滚,却见到那马儿悲戚的看了他们一眼后,竟‘轰’的一声倒地不起。
袁锦心看着那马的尸体,不知为何,竟生出了几分不舍。
“锦心,我们得找个地方歇脚,不然,即使不被敌人杀人,也该在这荒郊野外冻死了!”慕容衍小心的将袁锦心扶了起来,好在身上穿的衣服够厚重,不然……只怕这一摔也摔得不轻啊。
袁锦心扶着他的手慢慢的起身,她往四周环视了一圈,最后在南边找到了几点火星。
那里貌似有个小村落,在那里,应该有可以借宿的地方。
慕容衍自然也发现了那个村落,他欣喜的拉着袁锦心便要往南走,却被袁锦心扯了一把:“先把这马埋了,不然敌人追到这里,始终会找到踪迹!”
“好!”慕容衍点了点头,乖乖的将马的尸体埋好。
二人相挟来到那小山村,这是一个十分小的村落,总共才十来户人家,看起来都是十分的贫瘠,寒风瑟瑟中,显得异常单薄。
慕容衍敲开了一家农户的门。
是一对六旬老夫妇,二人都警惕的打量着袁锦心和慕容衍。
“老伯、大娘,我们夫妻二人赶路上京,路上竟遇上了劫匪,连投宿的钱都没有了,能否在您这里借宿一宿!”袁锦心愁苦的揭了一把眼泪,可怜兮兮的模样十分的逼真。
慕容衍抿着唇,十分配合的点头。
二人本来是对他们这一身的锦衣华服有几分疑心,此时听到是受劫匪所害,当下十分的同情。
那老伯说道:“黑崖山的劫匪可恨啊……我们这村子本就贫困潦倒了,还要经常遭他们洗劫,你们二人是路过的商人吧,也怪可怜的,快进来吧!”
有了住宿的地方,这一夜,也总算不用挨冻了。
二老的家,十分的狭窄,总共就两间房,床铺也是非常的狭小,一个人睡勉强还能睡下,要是二个人一起挤在那里,就显得拥挤了。
但眼下也没有办法。
老妇已经利索的铺了床旧棉被,又捧了张半新的被子过来。
“我看你们二人都是富贵人家的人,就将就一个晚上吧,家里是实在没有取暖的东西了!”老妇歉疚的看着袁锦心和慕容衍。
“大娘,你这是什么话,你肯收留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袁锦心连忙握住老妇的手,温和的说道。
待二位老人出去了,袁锦心这才环视着这间破旧的房子,用简陋来形容,已经算是十分给面子了。
这里只有一张缺了角的床,一块板子架起的桌子,几块石块垫上垫子当作凳子。
“心儿,我们是夫妻了!”慕容衍打趣的说道,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居然燃起了一丝奇妙的期待。
他们……今夜要同床共枕了!
第二十章 势不两立
他们……今夜要同床共枕了。
袁锦心白了他一眼,亏他在这个环境下还能想入非非。
“咳咳……太子殿下还是想想今夜要如何入眠才好!”袁锦心轻咳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生生的打断了他此时的奢想,这种环境下,除了想想如何渡过漫漫寒夜,还能做什么?
慕容衍看着这满室的简陋,那张床如果要睡下两人的话……就只能……只能紧紧的抱在一块!
其实还挺好的!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袁锦心的脸色,却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排斥感,可见,袁锦心对他,已经不似当初那般冷漠了。
慕容衍在心中偷着乐,开始帮助袁锦心一块收拾床榻。
袁锦心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的心思还真是奇怪,像他这般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什么时候睡过这样的地方?此时不该愁眉苦脸,一副烦躁至极的模样么?
这般想着,慕容衍已经褪下了自己厚重的狐皮披风,又着手替袁锦心解下那披风的系带,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袁锦心惊呼。
慕容衍却神秘兮兮的作了个噤声动作,眼神往外一瞟,意思是,这房子是前后互通的,他们一个小小的动作,只怕睡在隔壁的二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袁锦心赶紧闭了嘴巴,一双眼睛却狠狠的瞪着慕容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慕容衍凑到袁锦心的耳边,三分戏谑、三分认真加一分的欣喜,说道:“心儿,不是我故意占你的便宜,你看看这张床,一人睡都嫌挤,若是我们二人不抱在一块,只怕连觉也别想睡了!”
“我不睡了……”袁锦心嘟哝了一声,仍旧不敢大声,只怕吵着了隔壁的二老。
这可是她第一回听慕容衍说些不正经的话,不知为何,她的脸竟然微微的发起烫来,一双小手不知道该搂紧他还是推开他,毕竟……这是在农户家,若是弄出大动静,只怕会惹人怀疑。
“乖,好好睡,明天一早还得上路!”
慕容衍微微一笑,轻轻的将袁锦心放在铺好的床上,而后又将两件厚重的披风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而他自己却是和衣而睡,身上没有任何遮盖物。
“你……不怕冷么?”袁锦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此时贴得非常近,头靠头,脸对脸,一说话,呼吸便喷在了对方的脸上,袁锦心刚一开口,便觉得不妥了,她微微转过头去,带着几分别扭的咬着下唇。
慕容衍看着她这难得的小女人模样,一时之间,心中是趣味横生,嘴角也扬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心儿怕我冷么?那我就抱着你吧,抱在一起就不冷了!”
得寸进尺了,人果然是不能同情的,就像此时的慕容衍,已经手脚并用,像只无尾熊一样将她抱得纹丝不动了。
袁锦心叹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了双眼,也懒得与他再计较这么多了,再计较下去,只怕到天亮也不用睡了。
慕容衍见她已经闭上了双眼,知道自己确实是想多了,袁锦心是如何理智的一个女子,在她的心里,是没有过多的感情纠葛,每一件事,她早已想得十分的周全。
“心儿,我不会死,为了你,我要好好的活着!”搂着她笨重的身体,慕容衍呢哝细语。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知道,她需要他!
第二日,天未完全亮,袁锦心和慕容衍便整装出发,在集市上买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二人扮作上京做买卖的夫妇,一路北上。
十日后,抵达京城。
看着那高高的城墙,繁华热闹的来来往往进出城的百姓,袁锦心悬在嗓子口的心总算放回了心脏的位置。
这十日来,她几乎是提心吊胆,夜夜都睡不安稳,再加上身体里的母蛊在作遂,因此,每每发作之时,都有种危在旦夕的错觉。
慕容衍正想上前去唤那守城的提督,却被袁锦心拉了一把。
“小心为妙!”她拉着他混在进城的百姓中,尽量将姿态放至最低,在距离城门还差一百米的距离,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队威风颤颤的侍卫,大声的喧喝道:“给我仔细的守着,发现可疑的人,格杀勿论!”
他这话刚说完,便听百姓中有人窃窃私语:“又来了,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
袁锦心忙拉住那人问道:“他们在查什么?”
那人见她一脸的狐疑,便细细的解释道:“听说是一名重犯,十日前从牢狱中逃了出去,提督大人每天早上都会封锁城门,到午后才开放,一开放便要盘查人的身份,你看……闹得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袁锦心的眉宇一拧,一个不好的念头立即涌上心头。
九门提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慕容迁的人,他们此时大张旗鼓的在这里盘查,只怕抓的不是那逃狱的要犯,而是……半路逃脱的慕容衍吧!
“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袁锦心将慕容衍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同时,她细心的将他的披风领口拉了起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正好看了过来,袁锦心忙装作替慕容衍整理衣服。
退出人群,慕容衍气得握紧了拳头。
“可恶,到底是谁要制我于死地!”
“慕容迁!”袁锦心的眸子在四周扫了一遍后,沉声说道。
慕容衍震惊的抬起眸子,眼中有三分的怀疑,三分的纠结,三分了然,一分的不愿面对!
毕竟二十年了,他们携手共进,将近二十年,在宫里,慕容衍和慕容迁是最好的兄弟,两人从小就粘在一起,太后当年在世时,还笑称他们二人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这些年来,慕容衍一直当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即使第一回听袁锦心说起他的野心,慕容衍也是半信半疑,仍旧对他心存一丝幻想。
他甚至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知道慕容衍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袁锦心冷笑一声,慢慢说道:“九门提督早在五年前就与慕容迁交往甚密,除了慕容迁和皇上,这世上还有谁能轻易的调动城门的守卫?”
“慕容衍,你醒醒吧,不要再被自己那可笑的妇人之仁所蒙憋了!”
“不……他若是要这皇位,直接跟我说即可,我慕容衍从不稀罕坐那个位子,他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慕容衍几乎是低吼起来,一只拳头重重的砸在树干上,力道之大,让那棵粗枝大树都晃了一晃。
袁锦心沉沉的看着他,冷冷说道:“慕容衍,我袁锦心从不爱与人多作解释,今天,我说最后一次,你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谁?是慕容迁,魏卓远从来都不是慕容寒的人,他的主子,是慕容迁……不要问我从何得知,你只要选择相信,或是选择不信,但今天,这些话,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信也好,不信也罢,从此之后,我不会再多言了!”
说罢,她负手而立,隐隐有生气的迹象。
袁锦心被自己此时这奇怪的情绪所困扰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气,但一看见慕容衍几次三番的护着慕容迁,而不向着自己,她这气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种情况,在袁锦心重生后是极少的。
她极少会暴露自己的情绪,但最近的她,却有些失常了。
慕容衍的双眸一紧,而后紧紧的抱住了袁锦心的肩膀:“我信,我信你,我只是太过痛心,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兄弟,凡事都为我着想的左膀右臂,居然是一直在害我的人……我……”
慕容衍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袁锦心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也似乎说过了一些,她伸手握住慕容衍的手,轻轻一拍,压低声音道:“走吧,找个藏身之所再作打算!”
“对,找个藏身之所,我在这郊外倒是有一处别苑,说来残愧,还是母后为我安排了!”
当时,他还觉得没那个必要,因此,一直只让人打理着,自己反倒连地方都记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是在郊外的一处民居旁。
但要找,应该还是能找到。
袁锦心点了点头,随着慕容衍一块找到了那间别苑。
暗红朱漆的牌扁上低调的写了个‘行’字,从门外看是没有什么起眼之处,只道是一家富贵人家的别苑而已。
但一进了门,便发现,这里头却是雅致得很,满园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好不怡人,从进门的方向,还依稀能看到一片竹林,此时虽然已值深冬,却是修剪的极好,一根根长长的竹子像是摆了个稀奇的阵法一样,竖立成一片美丽的图案。
守在这里的老伯是皇后的人,他一眼便认出了慕容衍,一张老脸激动的差点变了形。
这么多年来,除了皇后派来的人过来打点过,还从没有见过慕容衍过来。
“太子殿下,老奴在这里给太子行礼了!”那老管家刚想跪下,却被慕容衍一把扶了起来:“老伯不必拘理,这是在外头,又不是在宫里,就当是自家人吧!”
“是,是,是!”那老管家名唤陈伯,他极机灵的意识到太子会寻来这里一定不太寻常,立即将大门锁得死死的,将二人护进了正堂。
却在这时,一名妇人走了进来,陈伯忙介绍道:“这位是内人,在这里帮忙打扫!”
袁锦心淡淡的看了那妇人一眼,只觉得她笑容亲切,有一股子农家女的质仆,倒不像宫中之人,这么想着,她便随口问道:“陈大娘是哪里人?”
陈伯搓着手,带着几分扭捏的说道:“内人原本是前头和风村的一名寡妇,后来,老奴见她经常被人欺负,便索性将她娶进门,好在,她也不嫌弃我是名太监!”
陈伯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过多的伤感,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连慕容衍也有些震惊了,想必这陈伯一定是母亲信得过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放他出宫,想到这里,慕容衍心中的防备总算放了下来。
袁锦心也松了一口气,两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默契。
“咳咳……”连日的奔波让袁锦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此时放下防备,她这身子一松,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慕容衍焦急的拧着眉头,将她护在怀中,像是珍宝一样疼着。
陈伯一看他们这样,便知道这女人定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太子侧妃,他忙上前道:“侧妃身子不适啊,这方圆几里都是请不到大夫的,此时进城恐怕不妥,这别苑里倒是有一方温泉,常年养着,据闻对人体是有好处的,侧妃不防去试试!”
当初,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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