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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红尘-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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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梧眼带杀机,公然叫板,要和列云枫单挑。
如果叶梧真是玄天宗的人,卫离知道列云枫也是玄天宗的人,这就成了他们门派内部的争斗,她是长春帮的帮主,如果要出手,也要考虑下站在什么立场,更重要的是,叶梧已然提出单挑,做为江湖人,面对别人的挑战,就是死也不能退缩。
秦谦皱下眉,列云枫的功夫根本不是叶梧的对手,他过来拍了一下列云枫的肩头:“枫儿,你要是敢输给他,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列云枫听出哥哥的话外之音,立时满眼笑意,他还真不把这个叶梧放在眼中,为了几句奚落嘲讽就大动肝火,这种人往往眼高于顶,过于自负,自负的人和自卑的人都比较容易对付小说下载网+。,只是碍着哥哥秦谦,他多少有些顾及,现在秦谦如此说,列云枫心里有了底儿,笑呵呵地走过去:“好啊,叶梧,既然你自觉内功是卓尔不群,小爷要是比别的,未免让人家笑我以我之长,攻尔之短,来,我们就比一比内功。”他口中说着,心中就有了主意,脸上的笑更加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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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缘灭自有时
屋子里边的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澹台玄坐在哪儿,一语不发。
列云枫略等了等,依然没有动静,知道澹台玄是真的被气到了,不过要他认错,实在有些为难,何况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错处,一边撑起身子一边自言自语:“掌门不过是个虚名儿,谁稀罕?我要是当了掌门,这种货色早扫地出门,还留着他给我们玄天宗丢人现眼?师父你顾念他什么?还是顾忌他什么?就算他师父莫逍遥是你师叔又怎么样?但凡关系到门派声威的事情,难道他还能拗过你去?那帝王之家何尝不是有尊卑家法,可是侄儿坐了龙椅,没听说哪个叔伯们在金銮殿上边不叩头下跪。师父你这个掌门是当假的?别说是师叔,就是师祖又怎么样?这世间除了辈分长幼,不是还有个是非曲直嘛?”
他身上虽然痛的厉害,可是这话要是不说出来,还是如鲠在喉,反正都挨过打,要是澹台玄为了叶梧的面子上过不去,当着叶梧打他几下,他也不会生气,如今叶梧又没在,澹台玄还打得如此之重,列云枫又生气,又委屈。
澹台玄冷笑道:“是非曲直?你觉得自己来个釜底抽薪,将叶梧逼走,就能够快刀斩乱麻,不让玄天宗卷入这场纷乱吗?如果你真想清理门户,就该将叶梧带回来,你不是机敏聪慧,足智多谋吗?别告诉我你没法子将叶梧弄回来,现在叶梧走了,心里自然衔仇怀恨,趣乐堂能放过这个机会吗?叶梧自负倨傲,当众受辱,他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有人别有居心,设下圈套,叶梧要是上了当,误入歧途,贻害师门,始作俑者该当何罪?”
列云枫一愣,心中转念,不觉愧然,自己当时只是想逼走叶梧,如此釜底抽薪,谅他们趣乐堂打什么主意都会化成泡影。如今澹台玄一说,列云枫也感觉自己做事情没有考虑太长远,谢君恩既然搭上了叶梧,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如果叶梧知道自己真的是澹台玄的弟子,本来的嫌隙岂不更加深了?谢君恩焉能不把这等事情告诉叶梧,只要稍动声色,架桥拨火,叶梧恐怕就成了谢君恩手里的一杆枪,指哪打哪儿了。
澹台玄看他不语,才哼了一声:“怎么样?我有没有打错了你?”
列云枫脸一红,低下眼光,身上又针挑火烧般的蹦着痛,脸上又感觉发烧,心中又开始担忧叶梧如果被人利用,做下什么危害师门的事情,势必牵涉到莫逍遥一脉,那是如果导致玄天宗内部分崩离析,自己总是事起之由。
澹台玄看了列云枫一眼,冷冷地道:“谁让你起来了?”
这次列云枫倒是没用澹台玄动手,自己乖乖地伏在桌子上,口中却道:“就是我做事决绝,师父也未必厚道,叶梧都跑了,你才出来,还不是故意让谢君恩知道我的身份?好去找叶梧搬弄是非?叶梧也够倒霉,这回变成了鱼饵,让师父放长线去钓鱼,只怕他到了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担个为祸师门的罪名!啊~~”
话音未落,身上又挨了一下,这下打得更重,澹台玄喝道:“不错,我故意迟些才出来,就是要谢君恩去找叶梧,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究竟对我们玄天宗打什么主意,可是我这么做,也是要叶梧能够受些教训,他为人自负倨傲,自以为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一番挫折磨砺,岂能痛定思痛?你在想什么?想着怎么样将叶梧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利用他揭开趣乐堂的隐秘,还入人于罪?”他心中即喜欢列云枫的聪明,一点就透,同时也恨他太过狡黠诡诈,机心狠辣,如果这件事儿让列云枫来做,列云枫一定有本事利用完叶梧再卸磨杀驴,并把所有过失罪过都推到叶梧身上,以列云枫的地位、智谋,如果不导入正途,只怕会变成一个翻云覆雨,杀人无形的绝世枭雄。
澹台玄心中是又痛又气,打下去的藤条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他手上的力道控制得极好,不过是打到皮里肉外,连皮儿都不会破,更不会伤筋动骨,却能让人痛不欲生,列云枫果然痛得冷汗淋漓,还得强压着不叫出来,实在辛苦。
澹台梦一向不愿意见到鞭责场景,既然无法劝止,以往此时多半会走开,其实人生气的时候,如果加以劝阻却说不到心坎里边的话,往往弄巧成拙,火上浇油。
她心中何尝不知道父亲澹台玄的用心良苦,别看澹台玄收养了好几个弟子,也都视如己出,可是一个人的天赋资质如何,一半是天生赐予,一半是天道酬勤,对列云枫这个被挟而收的徒弟,越来越喜欢看中,美玉在手,谁忍不琢?她亦知父亲澹台玄下手自有分寸,不过是给列云枫一个教训而已。
可是鞭子打到身上,总是痛极,看列云枫忍得辛苦,几乎落泪,心也跟着揪痛,终是忍不住道:“爹爹,玉须雕琢,可过镂易碎,教人以理,理通人自服,枫儿已经明白其中利害了,不会再擅自妄为,趣乐堂居心叵测,叶师叔凶险难料,大事当前,爹爹也不要太过生气,气则迷,迷则乱,很多事情还指望爹爹裁断呢。”
澹台梦柔声细语,不温不火,澹台玄住了手,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这么多话了,他心中陡然酸痛,不是滋味,望着澹台梦,感慨万千。
澹台梦受不了父亲的眼光,有伤感有埋怨也有怜惜,她附身跪下:“爹爹,枫儿已然明白了,请爹爹不要生气了。”
澹台玄叹了口气:“明白道理?他什么时候没有道理了?枫儿,我问你,师父是不是老的糊涂了?”
列云枫趴在桌子上,汗湿衣衫,痛到面白如纸,听澹台玄这话,就明白澹台玄所问之意了,低哼了两声:“拜得名师,不过是侥幸巧合,可是得遇高足,却是可遇不可求,像小印这样的人中俊杰,我替你抢了过来,师父你不用低头都捡到宝,如果到手的宝贝还要让给人,就真的糊涂了。”
印无忧听列云枫到了此般时候,还为自己说话,眼中也微有湿意,看来列云枫是一心一意要他拜入澹台玄的门下,这样才有机会让离别谷翻天覆地,也有机会与澹台梦朝夕相对。至于澹台玄是不是天下第一,倒是无所谓的事情。
澹台玄哼了一声,还未说话,外边有人道:“难道枫儿说得不对?可惜我们葫芦派不收男弟子,不然这么便宜的事情,哪里能轮到你?”说着话,秦思思已然摔着帘子进来,几步过去,眉头一皱“你怎么做人家师父的?枫儿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居然下此毒手?他打了叶梧又怎么样?那小子暂且不说,莫逍遥就是个欠揍的混蛋,哪天惹恼了我,上你们藏龙山拆了莫逍遥的骨头。他那副德行,还能教出什么徒弟来?我看是枫儿打他打得太轻了,要是我在,一定把他当成猪头!”她说着扶着列云枫起来,掏出帕子给列云枫拭汗。
澹台玄听秦思思所言,自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但是这些事儿,秦谦不应该知道如此之细,连他们玄天宗内部的事情都如此了解,叶梧拜莫逍遥为师,是近十年的事情,秦思思早离开了藏龙山,那这些话是谁告诉秦思思的?
这秦思思过来,明明是为了列云枫而来,秦思思对列云枫感情极深,这个他是知道的,可是没想到秦思思真的会来,其实以秦思思的个性,和对他们玄天宗的衔恨,只怕就是他们藏龙山天塌地陷,秦思思也懒得去管,现在肯过来,自然是怕自己怒极之下,下手过重,会伤到列云枫。能将秦思思请了来,他那几个徒弟即想不到这一点,也没有那份心劲儿,算来算去那就只有澹台梦了,澹台梦不是一直对秦思思耿耿于怀吗?她肯为了列云枫去求秦思思?想到这儿,他看了澹台梦一眼,澹台梦立刻避开他的眼光。
秦思思一手拉起了澹台梦:“你爹老糊涂了,不要跪他,女儿膝下有黄金,焉能俯首跪愚人?以后他要在不分是非地乱打人,你也不用求他,只管拉着枫儿跑了就是,枫儿的轻功可是炉火纯青,你爹爹也未必能追的上。”
秦思思如此一说,澹台玄全然明白,一定是女儿澹台梦去找的秦思思,只见秦思思拉起了澹台梦后,转身忽然踢了印无忧一脚,正好踢在印无忧的腿弯处,印无忧毫无防备,站立不稳,一下子跪倒在地。
印无忧乍逢此变,不知何意,秦思思喝道:“看什么看?我脸上长出一朵花来吗?你杀人杀得那么溜,不会连怎么拜师磕头都不懂吧?”
印无忧才明白秦思思的用意,可是此事澹台玄并未首肯,而且他也觉得无端认个师父实在别扭,刚张了张嘴:“我,”
秦思思一瞪眼道:“你什么你?我这个人从来就不讲道理,而且和你更不用讲什么道理!我和你娘是结拜姐妹,你也和我的孩子一样,再敢不听话,我可没耐性客客气气地哄你。拜师总比杀人省力吧?而且枫儿已经代师收徒了,你愿不愿意,都得愿意。”
一提到母亲,就像冰雪遇到阳光,秦思思对他是真心诚意的那种照顾和关爱,印无忧焉能体会不到?他只得默然地扣了几个头,澹台玄拉他起来,哼了一声:“枫儿当初是胁迫我收他为徒,你现在强迫他拜师。你们这强人所难的本事还真的很像。”
秦思思也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枫儿是我儿子,当然得像我,我告可诉你,无忧这个徒弟是你一心要收的,枫儿只是奉了你的命令而已,知道吗?”
澹台玄笑道:“那有什么区别,反正别人也都知道我有这么个徒弟,木已成舟,谁还能改变吗?”
秦思思瞪了他一眼:“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们玄天宗那点儿事儿?你已经够糊涂顽固,你师父简直就是食古不化,冥顽不灵!枫儿这个孩子,他都未必会喜欢,要是知道无忧还是枫儿弄进去的,还不知道会歪派给什么罪名给他们。”
澹台玄笑而不语,情知秦思思如此说,是另有原因,谢神通再不讲理,也不会想秦思思说得如此蛮横,不过谢神通倒是真的不喜欢朝廷中人,不愿意门下弟子和为官做宰的有牵连来往却是事实。就连他认识齐明德,谢神通都特别不快。其实,他和齐明德的交情不过是场巧合。那是齐明德外放为官时,举家上任,半路上遇到强盗,要杀了他们全家,正巧澹台玄路过,救了他们全家,齐明德这个人虽然胆小谨慎,无甚做为,但是为人才算感恩图报,做官也比较清廉,不然澹台玄也不会在林瑜出事后,想到去京城找他。
列云枫叹口气:“姑姑,你帮我也没有用,哥哥一问,我还是不敢瞒着他。”
秦思思微微有些得意地道:“你看到了,枫儿就是聪明。”她笑着对列云枫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几天你哥哥不可能来找你的麻烦,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事儿,下次再遇到那个叶梧,给我好好教训他。”
列云枫一惊,身上的疼痛也忘了,一把抓住了秦思思:“姑姑,你,你知道了?”
秦思思笑着望着他:“是啊,你们两个还真是兄弟哈?一起联手骗我,瞒得我严严实实的?你们两个心里还有我这个娘吗?”她虽然在笑,可是眼中带着气。
列云枫立时就跪下了:“姑姑,你别怪哥哥,这事儿是我的主意,是我撺掇哥哥的,和哥哥没有关系!”
秦思思道:“你撺掇他?谦儿能听你的才怪,他要是不肯帮忙?你能摆得平他?枫儿,你不敢和你哥哥撒谎,就敢在我面前瞪眼说谎话?”她说着话,瞪起眼睛,带着几分怒气。
列云枫急道:“姑姑,真的是我的主意……”
秦思思未等他说完,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去:“还敢说谎?”
印无忧在旁边心中奇怪,这个列云枫到底弄出多少事儿来?这边还未消停,那边又起来,还真像澹台梦说得,压得住葫芦,未必按得下瓢,可是,澹台梦如何知道,是不是列云枫会把自己心里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澹台梦?不然他们之间,怎么会如此默契?是心有灵犀还是惺惺相惜?
列云枫拉着秦思思的手:“姑姑,我不说你也猜得到,哥哥只是帮我而已,你要生气,打我好了,不要责怪哥哥了,都是我的错。哥哥只是心疼我,才迫不得已帮我。”
秦思思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挨不了几下子,我打也打不过瘾,还不如不打,起来吧。”
慢慢地起身,身上的伤处火辣辣地痛疼,一动都会扯心连肝,不时地吸气,只是列云枫还是惦记着秦谦:“姑姑,哥哥他……”
秦思思瞪了他一眼:“少跟我提他,你想看他,只管去,他现在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呢。”
这么说,哥哥还是被姑姑责罚过了,都是被自己所累,列云枫此时后悔不已,方才挨打时忍住的眼泪,此时禁不住流了下来。秦思思瞪他一眼:“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打下牙齿和血吞,再敢哭,我打烂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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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潮来天地青
晨曦初透山林绿,风雨潮来天地青。
每年的七月中旬,中元之夜,涂江都会江水倒流,灌入入裂天峡,那峡谷就在孤月峰的东侧,长约二十几里,宽处十丈,窄处三尺,阴风嗖嗖,终日不息。连挨着裂天峡的山坡上都寸草不生。
平日里,裂天峡云岚雾气,萦绕迂回,隐隐约约有风雷轰响之声,昼夜翻滚。那潮水倒灌之时,百尺高的巨浪,崩云裂石,席天卷地,天地为之色变,乾坤为之摇动,仿佛整个孤月峰都摇摇欲坠,仿佛是鬼门关一样森然可怖。那些观潮的人们都远远站在涂江两岸,连孤月峰的边儿都不敢沾。不过就是潮水未到之时,也从来都没有人敢去峡谷探个究竟,裂天峡里边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
山风猎猎,晨雾沾衣。
列云枫站在孤月峰的峰巅上,举目四望,负手而立。
苍穹杳杳,一碧万顷。涂江汤汤,九曲迂回。
别日长歌画角哀,霜天落月自徘徊。千里孤坟故国梦,北邙谁复踏青来。
这首绝句,诗写的苍凉落寞,字写的铁钩银划,一张淡蓝色的诗笺,这种诗笺名字叫瑶台笺,和世面流行的薛涛笺完全不同,无论是质地颜色还是纸笺上散发出来的芳香,都不尽相同。
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列云枫已然站在这里,手中拿着这张瑶台笺。
昨夜子时,一地流霜般的月光,辗转难眠的时候,忽然有人扔了这张诗笺来,他察觉到了来人,不过佯装沉睡,等那个人走了以后,再翻身起来。
他没有去追,如果这个人是故意来寻他,此番不过是投石问路,一定还会来寻。不然他对对方的情况毫不了解,就贸然追了去,恐怕无法知己知彼。凡事三思而后行,要能静能定,才可运筹帷幄。这是父亲列龙川常来教导他的话,列云枫嘴上未必会说,不过父亲的教诲他都铭刻不忘。
纸笺是包着块石头扔进来的,列云枫拿起来的时候,先没看纸笺上边写着什么,而是看看里边的石头,这石头在皎洁的月色下隐隐闪着星星荧光,这块应该是萤石,孤月峰上没有这种石头。也许这个投石留笺的人怕人看出他的来历,才会如此小心,不然何必从别处弄块石头来?
一翻手,那块晶莹的石头托在手上,列云枫淡淡的微笑浮现眼中,所谓欲盖弥彰就是如此吧?留笺的人,应该是小心谨慎过矣,好像考虑周全,其实却适得其反。
这个人应该就在孤月峰上,应该就在分舵里边,应该是长春帮的人,因为这上边的山居实际上是卫离的别居,除了几个看护院落的家人和几个干活的粗使丫头,平常时节,这里的人并不多,如今他们暂时住着,仍旧是这么几个人,真正的长春帮分舵,其实设下孤月峰下的山坳里边,山坳里边有个村庄,几乎都是靠着涂江打渔为生的渔民,其中十之八九都是长春帮的人。
这个孤月峰既然是帮主卫离的别居,自然也成了禁地,闲杂人等,均不得靠近,而山居里边的人看似平常,应该有深藏不露的高手在里边,不然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的人来去无踪?
更主要的是,那个人顺利的摸到他住的地方,还应该了解这山居里边的情况。
前些时候,他几乎都呆在印无忧的屋子里边,为的是照顾起来方便。只是前天被师父澹台玄教训了一顿后,才自己住到最后边的屋子里,那屋子的后山墙紧挨着山体,他贪图那屋子里边凉快,虽然澹台玄下手有分寸,也没皮开肉绽,也没淤血成伤,但是疼痛却无法免得,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特别狼狈的样子,干脆就独自住在后边的屋子里。更重要的是,他要等待该来的东西。
现在来则来了,只是不知道这层薄薄的纸笺背后,是不是他想等的东西。
山居里边的家人和丫头们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列云枫从心中将这些人细细又想了一遍,感觉不出什么可疑之处,如果这些人都没有嫌疑的话,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长春帮的帮主卫离了。
卫离武功好,行事果断,她是扈四海的弟子,掌管着三江两河最有势力的帮派,一个女子能有如此成就,这个人就绝不简单。
“人家都在那边练武,你跑到这里吹风,枫儿,你是认真不怕爹爹的家法,还是居心叵测,另有图谋?”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口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澹台梦。
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出来的时候,澹台梦一定是去看自己了,然后就跟着自己上山来,只是自己已然万分的小心,居然还是没有觉察出澹台梦来,难道澹台梦的轻功会比自己高吗?不可能,一定是另有缘故。
心念未消,澹台梦已然到了身边,浅笑盈盈,犹自带着几分嗔怨:“我煎的药又没下毒,为什么不吃?”
列云枫笑道:“谁说的?是药三分毒,我已经没事儿了,还吃它做什么?”
澹台梦瞥了列云枫一眼,眼光在那张纸笺上瞄了一下:“我听无忧说了,可惜没亲眼目睹某公子的翩翩风采,如今思来,还后悔晚矣,当时那番情景,该满场唏嘘吧?”她似笑非笑地说着话,没看列云枫,而是望向远处的峰峦。
列云枫手中翻动着那块石头:“小师姐是笑我太张扬了?”
澹台梦不答,依然笑道:“人家长春帮和趣乐堂在那里商洽,半路出来个不省事的叶梧,这倒是不怪,那个叶梧本来就有些着三不着四,人家给几句好话,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了,不过他既然被你气走,人家两方就可以鼓对鼓、锣对锣了,聪明如你,自然知道临风把酒,与道说禅是件乐事,可是为喑鼓瑟,对瞽描龙,实在没有必要,你会跑出来趟这趟浑水,还真是奇怪。”
列云枫笑笑,把手中的那张瑶台笺递了过去,澹台梦接过来扫了一眼,本来笑意如花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别日长歌画角哀,霜天落月自徘徊。千里孤坟故国梦,北邙谁复踏青来。
这二十八个字惊心触目,字里行间都隐隐蕴藏着亡国之恨,让澹台梦倒吸了口凉气,可是这张纸笺为什么会在列云枫手中,而列云枫居然肯给她看,立时感觉薄薄的纸笺,有千斤之重,不觉蛾眉微蹙,缓缓吟道:“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她微微停了一下“其实这首破阵子不是更好吗?”
列云枫摇头:“只怕他们没这个胆子如此浅露,而且他们现在应该是在试探,可是也未免试探得过头了,按道理怎么痴心妄想,也想不到我头上来,除非,个中另有因由。”
澹台梦有些担忧:“有件事,很奇怪,那个孟而修‘故去’以后,各地应该搜拿他的余党,封查他各处经营的穴巢才是,为什么我们经过的这些地方,都毫无动静?好像这件事就不了了之?难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他的人在暗中蠢蠢欲动?还是有人要借尸还魂,另有图谋?”
眼中掠过一丝欣然,澹台梦果然心思缜密,见识不同,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东西给澹台梦看,列云枫道:“可怜他做了那个隐处龙头的替死鬼,我爹爹派人盯了他多时了,那些各处他名下的庄田别院,在他要出手的前三四个月,就已然虚有其表,不过有几个人在那里应承着,往来通信,飞鸽传书,让京都里边的人继续安然做着他的春秋大梦,不然苦心经营了十数年,怎么会刹间就灰飞烟灭?”
眼波盈盈,略带着一丝嘲弄,澹台梦叹了口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来令尊大人也是不动声色,暗中部署,只可笑那个年年压金线的人,只是既然有人在暗中偷梁换柱,又怎么会将那些经营起来的东西废弃?”
列云枫淡淡笑道:“他们焉能舍得?上不了天,可以遁地,魅火教的厅堂下,那些蜿蜒的地道,绝不是一日之功。也许那些表面上闲置废弃的庄宅,都有暗道相通,我在想这一路来遇到的事儿,看似散乱,可是这些人好像都冲着玄天宗,玄天宗在江湖中有些名气,不过是因为师父的缘故,其实单就门派而论,它根本无法和武当少林抗衡,这些人为什么总是绕着玄天宗转?难道你爹爹是块宝贝,谁得到了能长生不老?”
澹台梦噗嗤一声笑了:“你就胡说吧,枫儿,你在怀疑我爹爹什么?而且你怀疑了,为什么还告诉我?就算我和我爹爹失睦不和,可是认真关头,我也绝对不会帮着你去对付他。”
列云枫也笑了:“你不觉得玄天宗的规矩很奇怪,谁家要养了个儿子,不都盼望着飞黄腾达,名闻天下吗?说什么但愿生儿愚且蠢,无灾无难到公卿,真的又愚又蠢,哪里做得到公卿,当个府尹就不错了,只怕没权没势,连个清水衙门的官儿都捞不到。人同此心,世同此理,哪里有见了门派不希望发扬光大的啊?不随便涉足江湖,还成什么门派,树倒猢狲散算了。”
澹台梦笑道:“这个你别问我,他们玄天宗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光大也好,轰散也罢,没我什么事儿。你不当我是外人,我也告诉你一句真心的话,我能猜得到的事情,人家也猜得到,虽然世间尽是骗局,人人行骗,人人被骗,有时和道义无关,只看手段高下。”
她如此说,是要列云枫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列云枫点头,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奇怪,因为在船上他遇到那个写字的谢君恩,心中就十分狐疑,本来趣乐堂和长春帮约在那里应该是为了乱风津的事情进行交涉,江湖事,江湖了,谈不了就打,也是经常的事情,谢君恩居然摆了书案写字,未必有些太眨眼了,他看过谢君恩写的字,是一首诗,诗的内容是刘禹锡的怀古,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才在船帆上边写了那么一首诗,同样是江山锦绣,物是人非的意思。凭着直觉,如果谢君恩和趣乐堂真的有问题的话,一定会来找他。
不过,有一件事儿,列云枫尚在疑惑,趣乐堂不可能知道他会跟着长春帮前去,总不会连那个忘情都是事先设好的一个局吧?如果忘情是局的话,那么长春帮的船赶到的也太及时了,如果不是巧合,卫离就有问题。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谢君恩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为了他准备的,不过是他碰巧了遇到。现在这张没头没脑的诗笺出现,旨在引起他的注意,随后一定还会有事情发生。
澹台梦幽幽地道:“无忧是离别谷的人,和诗文江山没有关系,卫离是个女人,就是打下江山,也轮不到她来做,如果是她铤而走险,只能是为了她要托付终生的人。”
这个人不用说,已是跃然。
秦谦?
列云枫心中也隐隐猜测着,谢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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