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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娱乐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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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荆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睡眼惺忪地去了书架之间。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鹿时安好奇地扒开他的手,看了眼书壳,不由得“哎”了一声。
  乐理?
  荆屿拉开椅子,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是不是觉得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
  鹿时安一愣,小声解释:“不是,我是觉得你其实什么都会,为什么总要装不会呢?”
  荆屿手托腮,眉头微蹙,“过来点,我告诉你。”
  鹿时安迷迷瞪瞪地凑了过去,两人之间不过一拳距离的时候,荆屿才哑声说:“这样你才会抽空来教我,不是吗?”
  鹿时安一屁|股坐了回去,飞快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听见他的话,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小鹿眼圆瞪,比着口型说:别乱说话。
  荆屿似笑非笑地耸了下肩,低头看书了。
  她不信,可他说的是真话。
  无论最终目的是什么,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霸占她所有的时间。
  看了一会儿,余光只见一小片纸游了过来,荆屿瞄了眼,上面是鹿时安秀气的字迹。
  【我家有好多乐理书,你要不要来看?】
  他抬眼,只见鹿时安的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可还是能看见面颊的绯红。
  嘴角轻轻勾起,他起身,从她手里抽出笔,龙飞凤舞地在小纸条下方写了一个字——【要】


第24章 食髓知味(24)
  笔被抢走了,鹿时安只好乖乖地等他写完。
  但等他把写着“要”字的纸条递过来; 她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索性一头伏在肘弯里; 装睡。
  耳边传来荆屿的低笑,鹿时安头埋得就更低了。
  忽然; 椅子拖动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鹿时安抬头; 恰好看见原先和他们共用长桌的女生抱着书本落荒而逃——取而代之的,是柴贞和她的姐妹团。
  鹿时安看向荆屿,他将面前的书合上,沉默地站起身。
  “慢着。”柴贞按住那本书,瞟了眼; 嗤笑道; “乐理?鹿时安,你还真要走音乐才女的路线,打算跟我一较高下?”
  她完全没想到荆屿会看乐理书; 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鹿时安在看。
  当时选拔赛里鹿时安能拔得头筹;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的参赛曲目据说是原创。可学校里人人都知道; 鹿时安的父母都是搞音乐的; 所谓原创的背后究竟是谁操的刀,谁知道呢!
  鹿时安怕荆屿又要和柴贞起冲突,也不答她,抱起书就要离开。
  柴贞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女生拿椅子挡住了鹿时安的去路。
  “我在跟你说话,这就是你那当音乐家的爹妈教你的礼貌待人吗?”柴贞略微提高了声音; 以至于远一点的学生也都看了过来。
  鹿时安面上一热,刚要回她,被荆屿抢先了一步。
  “那也得看跟谁说话,还有,是不是在跟人说话。”说着,荆屿从那两个女生中间牵起鹿时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柴贞被怼得脸色潮红,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
  荆屿牵着鹿时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面对应声抬头的管理员老师说:“喧哗的人在那边,红衣服那个。”
  上了年纪的女教师扶了扶眼镜,一时间难以决定,应该先制止在图书馆喧哗的女学生呢,还是先制止光明正大手拖手的男女学生……
  “放、放手啦。”楼梯下了一半,鹿时安小小声地说。
  荆屿好似没有听见,径直拖着她的手往下小跑。
  他本就人高腿长,鹿时安为了追上他的步子已经够费力的了,他不松手,她也无计可施,只能这么被牵着出了图书馆,直到站在林荫道上,才在周遭投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里,挣开了手。
  脸红得要命。
  鹿时安小声说:“你想被李老师约谈吗?”
  荆屿淡淡地说:“那要看是为了什么事,学习的事就算了。”
  “那你想谈什么?”
  他低头,嘴角带笑,“比如早恋?”
  鹿时安倒吸一口冷气,撒腿就往教室跑。
  ——疯啦?她才不要为了早恋被老师约谈!
  她才不要,因为老师反对……而和他分开。
  如果荆屿早知道自己一句玩笑话会惹得小矮子变得那么谨小慎微,他一定不会这样逗她——
  从午后开始,鹿时安活像头担惊受怕的小鹿。但凡他稍稍靠近一点点,她就立刻拉开距离,说话的时候恨不得眼观鼻鼻观心。
  “你在生我气吗?”终于,他忍无可忍地问。
  “没有。”软软糯糯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鹿时安抬起小鹿似的水汪汪的眼,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想被李老师约谈,我怕……”
  “有什么可怕的,”荆屿无所谓地蹙眉,“约谈,找家长,还不就这么几招。”
  “万一他不让我俩同桌了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着身边正襟危坐的少年,鹿时安哭笑不得。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在学校里保持着“相敬如宾”,偶有接触,也是在课桌肚里悄悄进行——比如荆屿把宁九给的糖,偷偷塞在鹿时安的掌心里。
  这些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让鹿时安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放学,两人之间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对小同桌在闹矛盾。
  可直到拐进少有人走的巷子,一直目不斜视的荆屿突然停下脚步,没有预兆地伸臂将低头走路的少女拥入怀中,手臂搭在她的书包上,下巴垫在她的发顶,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抱着。
  鹿时安被吓得僵在原地,几秒后才缓过神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干嘛啦?”
  “忍了大半天。”他声音闷闷的,“不敢看你。”
  鹿时安轻笑。
  “你笑我?”荆屿不悦,低头看她,却见雪白的一张小脸,红晕柔软,笑得眼底星辰闪耀。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眼看唇要碰到她的眉眼,忽然被小手给挡住了。
  鹿时安眨了眨眼,“再这样,不带你回家看书了哦。”
  荆屿垮下肩,一脸无所谓地撇开视线,“知道了。”
  结果,手指被轻轻扯了一下,他低头,就看见鹿时安的小手正钻进他掌心,纤细的手指与他的相扣,晃了晃。
  “还愣着干嘛?”鹿时安抿着笑,“走呀。”
  *** ***
  鹿时安家里有只小闹钟,是头奶萌的梅花鹿卧着打瞌睡,长长的睫毛是用丝线做的,一吹还会抖,很是精巧可爱。
  鹿时安从厨房回书房的时候,就看见荆屿正伏在书桌边,拿一根食指挑着小鹿的睫毛玩。
  她把放着两碗小米粥的托盘放下,“可爱吧?我爸带回来——”
  话还没说完呢,荆屿陡然抽回了抚摸小鹿的手指,像扎手似的。
  鹿时安疑惑地眨了眨眼。
  “像你。”荆屿懒洋洋地说着,起身,从托盘里端出一碗粥,“很香。”
  像她?很香?
  虽然明知他说的是小鹿像她,粥很香,可这样连起来说还是好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嘛!
  鹿时安撇撇嘴,和他一起走到窗边。
  外面夕阳已落,余晖尚存,从高楼的间隙里透出一片霞光。
  鹿时安见他目不转睛,忍不住笑:“你这个样子好像我爸噢。”
  荆屿一勺饭刚送到嘴边,顿住了,眸色变得极暗,“……是吗?”
  “嗯……”鹿时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荆屿对她爸的态度有点儿微妙。
  鹿时安甩掉奇怪的直觉,指了指窗外晚霞,“爸爸特别喜欢在傍晚的时候编曲,他说晨昏交替的时候会比较有灵感。”
  “嗯。”
  “荆屿。”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爸?”
  一双小鹿眼,明亮清澈,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荆屿垂眼,“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呀,”鹿时安答得理所当然,“你看,我爸的鞋子你也不肯穿。”她指着他光着的脚。
  她什么都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
  荆屿略显局促地动了动脚趾,鹿时安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挪开视线,小声说:“不是的话……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我出生就没见过我爸,”荆屿醒了下嗓子,“你理解为‘嫉妒’好了。”
  鹿时安眨巴着眼,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我爸爸就是你爸爸呀!”
  安静。
  房间里安静得听见挂钟当当撞了七下。
  在这七声里,鹿时安一点、一点石化了。
  所以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鹿时安连连摆手,试图解释自己并没有暗示对方结婚之类遥远的事情,“我只是想跟你说,等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你也可以常来玩,他也会对你很好的。”
  等等,她在说什么?要带他见爸妈吗?会不会太早……
  眼看着鹿时安自乱阵脚,还是荆屿开口替她解围,“粥不错。”
  “啊,是吗?你喜欢就好,”鹿时安吁出一口气,“我还会很多种粥,你要是提前告诉我要来,我可以提前一天泡好豆子给你煮八宝粥,比超市买的还好吃。”
  她说完,就看见荆屿盯着自己,嘴角慢慢浮上笑容。
  ……又说错话了,呜。
  等鹿时安抱着两只碗跑回厨房,把碗往池子里一放,双手撑在水池边缘把头一低,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啥啥错啊……
  “我来吧。”荆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鹿时安一惊,还没来及拦呢,他已经拨开水龙头,就着涓涓细流揩拭着瓷碗,修长的手指灵活而细致,不疾不徐。
  “你的手——”
  荆屿侧头,看她,“这么?”
  “特别适合弹琴,”鹿时安比划着指节,“你试过吗?”
  沉默了一下,荆屿低下头,把碗上的水渍细细揩去。
  鹿时安不明所以,以为他没往心里去,也就没再追究,嘴里说着“那我去书房帮你找书喔”人就跑书房去了。
  鹿煜城藏书着实丰富,从地板到天花板,一整面墙的书柜里塞得满满当当。虽然整理过,但就算鹿时安亲自动手,也得一本本翻过去。
  这本想给他、那本也想,抱了满怀。
  鹿时安的手指从书脊上一一扫过,刚准备再抽一本书,突然听见吉他拨弦的声音,带着共鸣的旋律,耳熟得不行。
  她抱着书跑出书房,刚好看见荆屿侧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她那把吉他,正对着窗台上一沓杂乱的手绘谱拨弹。
  那些凌乱、琐碎的片段旋律,在他的手指下一点点衔接、融合起来。
  鹿时安靠在门边,细细地听他一次次改动着音符的组合,每一次,都比之前更流畅一些。他不仅仅会弹吉他,而且对音谱非常熟悉,用鹿煜城的话来说就是有乐感。
  等他终于放下吉他,抬眼看过来,鹿时安双手合十给他鼓了好几下掌,“ 你真的学过啊?”
  荆屿把吉他放在飘窗上,跳下来,手抄在裤兜里,“一点皮毛。”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荆姝教过一些。后来,她把家里的钢琴变卖了,书也撕的撕、烧的烧,以至于他买了吉在酒吧驻场,都不敢带回家。
  “不是皮毛呀,”鹿时安跑过去,拿起那叠修修改改的琴谱,“我用的不是吉他谱,你用吉他弹出来都那么流畅,而且这几段之间的衔接我改很久了,都不是太满意。”
  “你写的?”
  鹿时安把谱子贴在胸口,“嗯,打算去帝都比赛的时候唱的,曲子一直不满意,所以词也没填好呢。”
  “不急,还有两三个月。”
  “嗯。”
  鹿时安眼睛发光,“书房里有我爸的钢琴,你要不要用用看?”
  “不用——”
  可是没等他说完,就被鹿时安热情地扯进了书房,一把按在钢琴凳上。
  原木色的钢琴,透着骨子说不出的时光韵味,令荆屿想起自己家里曾有过的那一台。
  他的手甚至还不够尺寸的时候就弹过,当时荆姝靠在钢琴上,看他的眼神就像穿过儿子看见了时光中的另一个人。
  但突有一天,还在上小学的荆屿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搬运工正从他们租来的房子里,把钢琴搬走。
  他拦不住,匆匆跑上楼,正好看见荆姝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
  烟雾缭绕,挡住了她的眼睛,所以荆屿并不是十分确定,在那个瞬间荆姝是不是真的哭了,或者只是决绝。
  就是从那天开始,荆姝扔了家里跟音乐有关的一切,甚至不让荆屿听流行音。
  也是从那之后,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却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谈男朋友,每一个,她都说会结婚。
  手指按在琴键上。
  低沉浑厚的琴音流淌。
  像惊起了记忆中的灰尘。
  “我爸不喜欢我玩吉他,觉得不够正经。”鹿时安无奈地说,“大提琴,小提琴,钢琴……什么都可以,就是吉他不行。这把吉他还是他们出国之后,我悄悄买回来的。”
  “那等他们回来了怎么办?”
  鹿时安粲然一笑,“那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啦,他们也没办法咯。”
  荆屿:“……”
  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百分之一百不知道“生米煮成熟饭”这个词,八成以上都用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撩人于无形~
  明天还是00:00更,明天单更
  8月1——5日,争取都万更,爱你哟~


第25章 食髓知味(25)
  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溜过,一连串音符倾泻而出; 最后戛然而止。
  荆屿对着钢琴愣了片刻。
  “其实; ”鹿时安犹豫了一下,“你如果想弹琴可以随时过来的。”
  “随时?”荆屿回头; 眼里带了些许笑。
  鹿时安不由点头; “对; 对啊,只要我在家,随时欢迎。”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就此衍开。
  荆屿站起身,“那我走了。”
  “喔,我送你。”鹿时安正要往玄关走; 被拦住了。
  “不用送了; ”荆屿的掌心落在她头顶,轻轻一揉,“否则我还得再送你回来。”
  鹿时安想想也是; 笑起来; “那我在楼上看着你; 好不好?”
  她说完; 荆屿的手还停在她发丝上,嘴角眉梢的笑意未退,有种春雪笑容的暖。
  鹿时安心想,这人笑起来可真好看,为什么不让他多笑一笑呢?
  荆屿换鞋的时候,鹿时安才发现他拿着自己的那叠乱七八糟的曲谱草稿; 愣了下,“别扔呀,我还想再改改。”
  荆屿蹲身系着鞋带,闻言抬头,眼带温柔,“改好给你。”
  鹿时安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承诺了什么,又惊又喜,“真的可以吗?”
  “改好还要用你的琴。”
  “没问题!”
  送荆屿出了门,鹿时安站在玄关,目送荆屿下楼,他一直没回头,但是步伐并不快。
  等他下到楼梯转角,就要看不见了,鹿时安才转身,打算关门、回家,忽然福至心灵,她飞快地回头看了眼,竟刚好对上荆屿的目光。
  他在楼梯拐角抬头,显然没料到鹿时安会突然回头,猝不及掩饰,尴尬地四目相对。
  三秒后,只见楼上的鹿时安食指拇指一捏,比了个心。
  荆屿:“……”
  鹿时安:“……”头一调,小鹿似的蹿回家,砰的关上了门。
  荆屿愣在原地,直到门关上,才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 ***
  两天之后的自习课上,鹿时安正伏案疾书,胳膊肘被人戳了两下,她嘴里说着“等等喔,我把这题做完”,人已经转过脸来。
  荆屿看她,“不是要先做完?”
  鹿时安脱口而出,“你的事比较重要呀,你先说。”
  荆屿从书页里抽出几张纸,鹿时安眼尖,立马兴奋地铺在年前,低低地哼。
  那是她写的曲子,上面用铅笔改了些许,又加了中间的过度段。虽然荆屿的音符画得跟字一样丑丑的,但线条干净,几乎没有涂抹,显然是确定之后誊写过来的。
  很认真。
  鹿时安偏过头来看他,眼里都是兴奋明亮的光彩,“你根本就是天才嘛!”
  荆屿看着她,但笑不语。
  忽然,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鹿时安后知后觉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李淼不知何时站在教室后门口,正看着他们,神色严肃。
  她慌忙冲荆屿使了个眼色,把谱子夹进自己的课本里,然后埋头解题。
  余光看见李淼走了过来,停在荆屿旁边,手指扣了两下桌面,就又从前门离开了。
  别的学生不知道李淼的异常,只当是班主任巡视,可鹿时安知道不对,尤其是李淼走后,荆屿很快就起身跟着离开了。
  她咬了咬笔杆,蹙起眉。
  是什么事呢?
  直到快下课的时候,荆屿才回来,没事人似的往桌上一伏,翻开作业本。
  鹿时安看他,他也没反应,但连耳朵根都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刚跟人激烈争吵过。
  是为什么呢?鹿时安又咬起笔来。
  “塑料有毒。”荆屿头也没抬,忽然说。
  “啊?”
  荆屿拿自己的笔抵开了她嘴边的笔杆,鹿时安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连忙乘机问:“李老师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
  “没什么你为什么——”
  荆屿抬眼,目光里有显而易见的回避,于是鹿时安把追问又吞了回去,改口道:“没事就好,今天放学去我家吗?”
  “嗯。”
  得了许诺,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鹿时安知道。肯定发生过什么,因为荆屿比平时更沉默了,就连回家两人一起坐在钢琴边,他也心神不宁。
  鹿时安合上琴盖,挺直腰背,一本正经地说:“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荆屿垂睫,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李老师为什么找你,可是你心情不好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问你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摆明了,没拿我当朋友呀!”鹿时安越说越不开心,到最后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嗯,没拿你当朋友。”
  鹿时安:“……”这天、没法聊了。
  她还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他俩之间起码也算能交心的朋友了,结果被当头棒喝。
  沮丧的鹿时安撑着琴盖站起身,“我去切点水果——”
  手腕被荆屿攥住,用力一拉,她始料未及跌坐在琴凳上,一声“哎”还未出口,就被火热的唇封缄。
  比起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这一次,他停留得久得多,也迫切得多。
  唇舌交抵,生涩而莽撞。
  鹿时安甚至一直睁着眼,一动不敢动,直到彼此分开,才缺氧地喘上气来,眨巴着大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荆屿润了下唇,哑声说:“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你做朋友,小矮子。”
  “那、那——”
  “朋友是宁九那种,两肋插刀,无话不谈。”
  鹿时安懵了,他们不是吗?
  “那我呢?”
  荆屿凝着她,缓缓说:“我想把你揉得小小的,放在手心里,揣在兜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谁都不可以越过我欺负你。不用你替我两肋插刀,也用不着你对我知无不言,我对你没有要求,只想你平平安安。”
  鹿时安被他这一大段话绕得更懵了。
  多年之后,成年的鹿时安在午夜梦回时想起他的这些话,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时候她才明白,那是喜欢,少年的喜欢,单纯的付出,不求回报,无所谓结局,不必有来有往,一往情深。
  可是十七岁的鹿时安不明白,十八岁的荆屿也没有挑开说,话题就终止在这里,停在一个吻,一次没有结论的聊天里。
  直到周末,鹿时安在家做功课,被丁蓝的电话打断。电话里,丁蓝神秘又慌张地问:“你爸妈还没回来吧?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摸不着头脑的鹿时安被她带着,第一次走进了位于电台巷尾的酒吧。
  门卫问,“成年了吗?”
  丁蓝一撩头发,反问:“你说呢?”
  于是顺利蒙混过关。
  “鹿鹿,挺胸抬头!”丁蓝推了一把做贼似的好友,好气又好笑,“我们喝果汁好啦,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鹿时安还是心虚,“……你成年了,我还要小半年呢。”
  丁蓝一声叹息,“你真是,太乖了。”
  酒吧里灯红酒绿,人声鼎沸,于是鹿时安越走越虚,每个看过来的眼神都令她怀疑对方下一秒会对自己伸手,“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那她就完蛋了。
  “你要来见谁啊,到了吗?见完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再等等。”丁蓝不由分说,把她拉到最靠近舞台的卡座里。
  舞台上没亮灯,舞池里倒是霓虹闪烁。
  鹿时安缩在黑暗的卡座里,总算找回了一点儿安全感,托着腮四处张望,“蓝蓝,你以前来过?”
  “来过一两次,”丁蓝也在到处看,“不过没有柴贞来的多,我听说她周末几乎都在这里玩。”
  “玩什么?”鹿时安迷茫,这里好吵,有什么可玩的?
  丁蓝使了个眼色,“过会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舞曲的音乐戛然而止,一阵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
  鹿时安不由抬眼,刚好看见漆黑的舞台打上了追光——
  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男人踩着节奏,跳起了劲舞。
  鹿时安必须承认,对方身材很好,长相也过得去,舞姿不说多精彩,起码很有力,节奏也不错。
  唯一的缺点是,为啥不穿上衣?
  害得她都不好意思仔细看,总觉得自己跟耍流氓似的。
  于是,她看两眼,低头嗦两口果汁,又抬头,冷不丁撞上那人的视线。
  还没等鹿时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人已经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径直落在鹿时安和丁蓝的卡座前,向着鹿时安伸出手。
  鹿时安茫然地看向丁蓝。
  “没事的,上去玩玩啊。”丁蓝咬着吸管,笑眯眯地说。
  鹿时安连连摆手,又对那个没穿上衣的男人说:“我不会跳舞。”
  那人粲然一笑,“不要紧,我带你,来玩嘛,开心重要。”说着,不由分说连拉带推地带着鹿时安上了台。
  聚光灯一打,鹿时安有点懵。
  等旁边那人贴上她热舞,她整个人都石化了,窘迫得手脚冰凉。
  荆屿和同伴一起从后场出来,准备候场,刚好看见这一幕。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眼花,直到旁边同伴玩笑“这小丫头有点幼齿啊”,才恍然回过神,顾不上多说,就往舞台跑去。
  “阿屿,你干嘛——”
  鹿时安突然被捉住胳膊,吓了一跳,就要甩开手,没想到竟然会看见荆屿。
  他一手拎着吉他,一手拽着她,不由分说地往台下带。
  跳舞的男人拦他,“干什么?拆台啊?”
  荆屿回眸,眼神如刃。
  那人一怔,惺惺地收了手,不敢再拉扯。
  鹿时安被带下台,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见荆屿猝然回头,厉色还在,“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不是的,我是陪——”
  “还跳这种舞!你的脑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怒了怒了,敢吼我们鹿鹿了!


第26章 食髓知味(26)
  鹿时安一向很乖,从小到大也没被人这么凶过。荆屿这劈头盖脸的一通; 训得她眼泪直在眶里打转转; 眨一下眼就要滚出来。
  原本看见小姑娘跟半|luo的男舞者热舞,荆屿的火气瞬间冲破天灵盖; 一下就被她眼里的晶莹给熄灭了大半; 隐隐懊悔起来。
  身后跟上来的同伴一个个都瞟着鹿时安; 又搂住荆屿的脖子,“小女朋友吗?挺可爱啊。”
  鹿时安被吓了一跳,连忙往荆屿背后躲。
  他单臂护住鹿时安,替她遮挡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嗯; 她马上就走。”
  “别走啊!小姑娘; 你家阿屿马上要表演呢,留下来看看呗?”
  “她不看——”荆屿说。
  鹿时安几乎与他同时,“我看!”
  荆屿回头; 眉头微蹙。
  鹿时安眼里的泪花还没完全散去; 倔强地没有看他; 对他那些看热闹的同伴说:“我想看你们演出。”
  同伴们相视一眼; 笑得像一只只狡猾的老狐狸,“给小弟媳弄把椅子,搞个VIP专座,快快——”
  于是,鹿时安在荆屿薄怒的视线里,被安置在最靠近舞台的一把椅子上; 从她的角度,刚刚好能看见坐在高脚椅上给电吉他插电源线的荆屿。
  他低着头,眼睫被头顶的射灯在下眼睑照出扇形的影子。他的五官生得立体,在这种光照之下更显轮廓鲜明,刀削般凌厉。
  很好看,让人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他身上,挪不开。
  “嘘,嘘。”
  有人在背后发出气声,鹿时安一回头,才发现是丁蓝凑了过来。
  “怎么样?意外不?”丁蓝神叨叨地问。
  鹿时安小声说:“你怎么知道他在?”
  “他在这里很久啦,”丁蓝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过,你不信啊。”
  鹿时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可你当时说他是陪酒。”所以她当然不信。
  丁蓝不好意思地吐舌,“我也是道听途说嘛。”
  光影突暗。
  电子音伴随着光的逝去响起。
  沙哑的男嗓,像被磨砺过的贝壳,所有的光泽都藏在那沙哑背后,只给懂得欣赏的人细细品味。
  鹿时安慢慢地回头,目光胶着在追光灯下抱着吉他轻唱的少年身上。他是那么沉默的一个人,冷淡疏离,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触动他的内心。
  可是这一刻,她分明从歌声里听见了一个敏感的少年,禹禹独行。
  心疼,又心动。
  场子里还是喧闹的,玩乐的男男女女并不会因为荆屿的登台而安静,但场边一圈已经无人喧哗——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冲着荆屿来的。
  所以每当荆屿登台,场控就会把附近的灯都熄灭。
  这也算是这家BAR的特色之一了。
  等荆屿的食指最后一次扫弦,一切突然归于平静。
  鹿时安带头,第一个鼓起掌来。
  荆屿抬眼,就看见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带着不加掩饰的爱慕,纯粹而热烈。
  从未渴望掌声的他,第一次里理解被爱原来是这么让人内心妥帖的一件事。
  他放下吉他,从凳子上跳下来,一矮身,手撑着舞台,跃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鹿时安的面前。
  她还没来及把合拢鼓掌的双手分开,就噙着笑,与他四目相对了。
  光那么亮,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倒映着对方的轮廓。
  鹿时安刚要开口,就被荆屿拉住了手腕。
  “费用替我拿一下。”他对伙伴拜托了一句,拉着鹿时安就往外跑。
  鹿时安急忙回头看向丁蓝,结果好友只是咬着吸管笑眯眯地冲她做了个“回头通电话”的手势。
  酒吧里这会儿正热闹,荆屿拖着鹿时安的手一路穿行,浑没注意到身后独立包间里柴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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