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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娱乐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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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时安急忙回头看向丁蓝,结果好友只是咬着吸管笑眯眯地冲她做了个“回头通电话”的手势。
酒吧里这会儿正热闹,荆屿拖着鹿时安的手一路穿行,浑没注意到身后独立包间里柴贞嫉恨的视线。
*** ***
在电台巷里匆匆走了十来分钟,直到周围人来人往,荆屿才倏然停下脚步,鹿时安刹车不及,一下撞上他的后背,顿时揉着鼻子眼泪汪汪。
“为什么要跟着丁蓝来这里?”
“她说带我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鹿时安眨巴眼,大概就是指他吧?
“你知道酒吧是什么地方吗?”
“喝酒的地方,”鹿时安委屈巴巴的,“我没喝酒,喝的果汁。”
荆屿无奈,“……除了喝酒?”
鹿时安被问懵了,酒吧嘛,除了喝酒还能干嘛?
路灯昏暗,身边路人往来。
荆屿双手抄兜,身子前倾,贴近鹿时安的脸,“还有男男女女,寻欢作乐,谈恋爱的,一夜情的,约——”炮的,他怕真吓坏了小姑娘,没敢说出口。
他靠得太近,语气又太暧昧,鹿时安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脸上了。
虽然她知道酒吧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但也没细想过那些没有光的角落里每一秒都发生了些什么,被荆屿这么一说,才开始窘迫。
“可、可是为什么你在那里?”
荆屿一怔,只见小姑娘红着脸挺着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问:“那种地方既然不好,为什么你会在那里?而且蓝蓝说,你在那里好久了,对不对?”
荆屿喉结微动,许久,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是男的。”言下之意,他不会被欺负,可她会。
鹿时安气呼呼地说:“那客人里也有柴贞那样的呀!”
一言既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呆住了。
三秒后,鹿时安呐呐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荆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我只是觉得,如果酒吧不好,你也不要去了好不好?”鹿时安比了三根手指在耳边,“我发誓,只要你不去,我一定也不会再去。”
可是荆屿没有立刻答应。
他要怎么答应?补贴家用和学费的唯一来源就是这里,就算他再怎么嫌弃,也不得不留下。
等不到荆屿的回答,鹿时安慢慢放下手,缓慢而小心地问:“你是不是……需要用钱?”
荆屿抬眼,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狼狈。
鹿时安看见了,于是再开口更加小心翼翼,“我暑假参加比赛,得了一些奖金的,你要急用我可以——”
“不用!”荆屿想也不想地打断她。
鹿时安被他语气里的不快吓住,不敢再说,只好抿着小嘴,不确定地看着他。
荆屿难堪地撇开头,“……对不起,我没想凶你。”
“我没生气,”鹿时安忙解释,“我只是,想帮你。”
荆屿心里闷得慌。
他当然知道鹿时安是好心,她那么单纯,总是一腔热情地想要帮他。可生活哪里有那么简单?老话都说救急不救穷。对他来说,原生家庭是深不见底的潭,谁一脚踏进来,都会泥足深陷。
他不愿意、也不可能让她被卷进来。
“不用,”荆屿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在这里的工作很简单,唱几首歌而已,赚的钱够用。”
鹿时安点点头,小声说:“需要帮忙一定告诉我,你跟我……不用客气的。”
荆屿沉默,而后在她殷殷期待的眼神里点了下头。
“荆屿,”鹿时安轻轻地喊他,“你什么时候,才会对我无话不说呢?”
无话不说?
荆屿回忆自己过去的十八年,自从有记忆开始,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无话不说”这个词。
他无法对荆姝坦白,否则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早就万劫不复——他恨她嗜酒如命,恨她不知自爱,恨她把只有他们俩的家庭弄得更支离破碎岁。
他无法对宁九坦白,因为不愿意发小被自己拖入泥潭,因为不愿在宁家的和睦美满的对照组里,看见形单影只的自己。
至于其他人,甚至从来没走进过他的内心,谈何无话不谈?
鹿时安,她是他生命里唯一一个无处安放,却又不舍得放开的意外。
“没关系,”鹿时安摸了下鼻尖,“我不强迫你,你想倾诉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
荆屿躲开了她温柔的视线,“嗯。”
他知道,他不会的。
因为不想吓跑她,因为不想她知道,当初自己怀着多么见不得光的念头才会接近她……
两人一路走得很慢,到鹿时安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很晚。
“你今天会回自己家,对吧?”鹿时安问。
荆屿点头。
“明天,还是会来接我上学,对吧?”
荆屿又点头。
鹿时安这才嘴角翘起,露出个甜甜的笑来,“那好,晚安,还有……明天见。”
荆屿声音干涩,“晚安。”
鹿时安转身要上楼,余光见他仍旧低落,想了想又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下来,在他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又忙不迭松开了,背起双手歪过头,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睫,“开心点,困难总会过去的。”
顿了下,她抬头,眼神明亮,“有我陪着你呢!”
说完,更不好意思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荆屿无意识地抚上下巴,被柔软唇瓣碰触过的地方还有点酥麻,心脏失了节奏地乱跳,胸口像被棉絮填满,胀胀的,半点冷风也吹不进。
鹿时安呵……
为什么,鹿煜城和时念那样的父母,能养出这样温暖的女儿来?
荆屿低着头,慢慢走出鹿家小区的大院,拐角处静静立着的人,投下孤单的影子。
他抬头,意外地脱口而出,“妈?”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的鹿鹿真的很乖很贴心~
小声哔哔:我也想要一个鹿鹿。。
第27章 食髓知味(27)
荆姝仍旧穿着她那件穿了十来年的白色连衣裙,因为洗得次数太多; 略微泛黄; 裙摆很大,更显得腰细、人单薄; 风一吹就摇摇欲坠似的。
她在夜色里; 眺望了眼鹿时安家的方向; 转过脸看着儿子,“是鹿煜城的女儿吧?你们俩,在处对象吗?”
荆屿额角突突地跳,躲开了母亲闪烁的视线,“没有。”
荆姝咯咯地笑; “我又不是瞎子; 刚刚她不是亲你了吗?她是不是很喜欢你?”
“你看错了,”荆屿放在裤兜里的手指收紧,关节绷得发痛;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荆姝脸上还带着笑; 可是眼底却死水一潭; “随你怎么说好了。”
夜风起。
吹散了刚刚蓄满了胸口的柔软; 荆屿又感觉到风钻进胸口的透心凉意。
“医生不是说你要静养,为什么要跑出来?”荆屿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感情,“回家吧,明天我还要上学。”
他走了两步,发现荆姝还停在原地。
见他回头,荆姝才笑; “你是不是……”
她声音很轻,荆屿没有听清,于是又折返回来,“你说什么?”
荆姝抬头,重复了一遍,“很希望我早点死掉?”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那么冷,那么弱,像条蛇吐着信子,让人肝胆发寒。
荆屿一激灵,脸色煞白,不由分说地抓起母亲的手臂,拉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荆姝挣扎着,重复地问:“你说是不是呀?我要是死了,你就没有负担了。想追小姑娘也好,想去外地也行,想唱歌玩音乐也都可以——”
“我他|妈没想过!”
荆姝抖了下,还是笑,“真的假的?”
荆屿铁青着脸,“我只想赶紧毕业,找个稳定工作,每个月都能按时交房租,不必担心哪天回家的时候看见东西都被房东扔在路边。”
不光是东西,还有他的妈妈,浑浑噩噩地坐在乱糟糟的杂物里,眼神涣散。
——这大概是年幼的他,内心深处最可怕的阴影。
荆姝睁着与儿子七分相似的眼,许久才轻声说:“快了,你想要的生活。”
荆屿一言不发,重新拉着她往家走。
这一夜,荆姝睡得比平时都安静。
听着帘子后一点动静也没有,荆屿居然失眠了,好不容易才忍住去探一探母亲鼻息的冲动。
荆姝以为,他的愿望是她早点死,好换取自己的轻松。却不知道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未曾为人道的恐惧正是有一天母亲死了,在这世上他就真的没有了归处。
*** ***
失眠一整晚的荆屿,早早地等在鹿时安家楼下。
看见他,鹿时安立刻变作小跑,飞奔过来,仰面盯着他的黑眼圈,“……没睡好吗?”
“还好。”荆屿按了按她翘起的头发,“走吧。”
“给!早餐。”
热乎乎,软绵绵,像她的小手。
或许是鹿时安帮忙补习的缘故,荆屿几次周考的成绩节节高升,早就摆脱了垫底,就连李淼也不怎么刻意找他麻烦了,这让鹿时安成就感满满、再接再厉,每天课间、午后都不放过。
同校的学生几乎都见过他俩头靠头温书的样子,流言蜚语没断过,可真有人告状告到李淼那儿,李淼又实在拿不出批评两人的由头来——
鹿时安仍旧是稳稳的全班第一,年级前十。荆屿也从明显高中毕不了业,攀升到年级中游,而且再没听说犯什么事儿。
怎么看,这俩人在一起都挺皆大欢喜的。
所以,李淼没管。
尽管他已经收到第三封匿名信,告状说鹿时安和荆屿“早恋”。
“早什么恋,”李淼对同僚说,“那可是鹿时安!”
这话落进柴贞耳朵里,气得差点咬碎银牙——亏得她找了那么多人写匿名信,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月底,学校开始筹备元旦联欢会。
作为参加Forever Girls一战成名的新秀,鹿时安自然不会被放过,必须要出一个节目。她倒是很认真,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练习。
每当她抱着吉他弹唱,荆屿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你唱歌那么好听,”鹿时安建议,“不如我帮你也报一个节目,好不好?”
荆屿盘膝坐在地板上,“不好。”
“为什么?”
“不想唱。”
“为什么?”
“不想唱给那些人听。”
“可我想听。”鹿时安噘嘴,“我想听你唱歌,你又不让我去酒吧。”
荆屿桃花眼里带了点笑,“你真想听?”
鹿时安抱着吉他,点头,“想!”
“行,跟我去个地方。”
“哪呀?”
荆屿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跟我走。”
鹿时安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由着他把自己拉起身。
一路上,她问了好几次“我们去哪?”可荆屿都说待会儿就知道了,不肯告诉她。
两人乘公交车,一路往北开,最终车停在临江站,步行百米就是跨江大桥。
行人游客很多,江面上夕阳余晖渲开,金鳞泛泛,
鹿时安看得目不转睛,兴高采烈地东张西望,一回头看见荆屿正在人流中等自己,立马小跑步追上,“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荆屿低头,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这样就不怕找不到了。
鹿时安红了脸,但是没有挣脱,两个人就手拖着手,在登桥看夜景的游客群里漫步。
暖风和煦,江面船只静静地从桥洞下游过。
偶尔有音乐声,悠悠荡荡地从鼎沸的人声传来,惹得鹿时安频频踮脚,想看清声音的来源。
这小动作惹得荆屿眼中拂过笑意,“跟我来。”
说着,他拖着鹿时安的手,拨过层层人群,径直走到桥头堡边。
人群中间,果然站着个男人,蓄了点胡须,所以看不出确切年纪,落魄不羁,但实在有把好嗓子,吉他也弹得颇熟练好听,所以放在摊位前的草帽里被人投了不少钱币。
他先看见了荆屿,正要打招呼,又看见他牵着的小姑娘,顿时一咧嘴,乘着间奏的时候冲鹿时安一笑,勾了勾手。
鹿时安愣住,问荆屿,“叫……我吗?”
荆屿神色轻快,握紧了她的手,小声说:“别怕。”就拉着她走上前,扬臂与那人一抱,互相拍了拍背。
那人解下吉他,递给他,本想把立式麦克风也放在荆屿面前,却听荆屿说:“给她。”
“唷,独行侠也有搭档了?”那人调笑。
半分钟后,鹿时安站在麦克风前,身边是抱着吉他的荆屿,面前是围观的好奇的游人。
很显然,大家对这两张新鲜面孔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少年帅气,少女青涩,看起来就像偷偷从补习班里溜出来的孩子。
“唱……唱什么?”鹿时安小小声地问。
荆屿抿了点笑意,低头,拨弦。
三个音符,鹿时安就明白了。
是她天天在家练习的,打算在联欢会上演出的那曲《纸上人》,是她写的,荆屿改编的曲子之一。
默契天成。
甚至不需要言语,鹿时安就轻松地跟上了荆屿的吉他。
音响质量低劣,声音传出来难免走形,但即便如此,少女天籁般的嗓音还是很快将人气聚集起来,登桥的乘客纷纷闻声围了过来,原本只三两层的观众,到后来竟把桥头堡的路挡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开始有人相互打听,唱歌的小姑娘是什么来路?
“就普通学生吧?看她外套上印着呢,为民中学的学生。”
“普通学生唱这么好?我看那些小明星还不如她呢。”
“是啊……”
一曲终了,鹿时安偏过头,刚好看见荆屿也抬头对着她笑,于是眼一眯,嫣然一笑。
闪光灯掠过,她被吓了一跳,回过脸,才发现人群有许多举着手机和相机拍照的游客,顿时窘迫起来,丢下话筒就想钻进人群躲起来。
荆屿手快,一把拉住她,俯身凑在她耳畔,小声说:“还没收钱呢。”
气息落在耳廓,鹿时安的脸就更红了。
原先唱歌的男人走到话筒边,落落大方地时候:“刚唱歌弹琴的两个小朋友是勤工俭学,觉得唱得好可以给点打赏,觉得不好也没关系——”
然而没等他把客套话说完,已经开始有人往草帽里放纸币了。
于是他抬头,冲人群里的荆屿得意地一挑眉。
二十分钟后。
三人并肩,走在大桥上。
“这是SAI哥,我的吉他是他教的,去酒吧之前我就是跟他一起演出。”荆屿对鹿时安说,“他是我的老师。”
SAI噗嗤一声笑起来,“老师?不敢不敢,我他|妈连五线谱都不认识,小学没毕业,哪敢当什么老师?”
鹿时安认真地说:“可你教会了荆屿弹吉他啊,他弹得那么好——啊,你弹得也很好,唱歌也好听。”
SAI更乐了,“小姑娘嘴真甜。这么甜的小姑娘,怎么会看上阿屿这块木头?”
荆屿眉一皱,刚要开口,却被鹿时安抢了先,“他才不是木头呢!我们荆屿超级厉害的,会改曲子,还会唱歌——他唱歌比我好听。”
SAI摸了摸下巴,兴味盎然地对荆屿说:“啧,本事不错,小姑娘对你是死心塌地啊。”
鹿时安一窘,忙缩到荆屿身边,不敢跟SAI对视了。
荆屿低声说:“别逗她,她胆子小。”
“哪儿胆小了,”SAI哼唧,“唱歌的时候老道得很,我看不比你我差。阿屿,你可别小瞧了丫头。”
荆屿眉眼微弯,笑容温软,暖意就从眼神里泛了上来,“……嗯,她确实很好。”
SAI叼着牙签,一愣。
嚓,这是什么语气?臭小子,转性啦?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三更晚上18:00
第28章 食髓知味(28)
“说起来,”SAI突然兴奋得两眼发光; “你俩要不组个团出道吧?来我这儿先唱着; 不说多吧,一天千把块总有的。”
说着; 他还得意地抖了抖手里大大小小的纸票。
荆屿笑; “她不行; 她得念书。”
鹿时安揪起鼻子,“你不也要念书吗?”
“阿屿啊,”SAI欲言又止,“……不过你要真能说服这小子好好念书,将来搞个什么音乐学院念一念; 也算是功德一件。”
鹿时安品出他话中深意来; 不由问:“荆屿,你原本没打算参加高考吗?”
面对着那双纯净清澈的眸子,荆屿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她。
大学?他没想过。
上高中的费用已经筹得磕磕巴巴; 遇上荆姝频繁进出医院的时间段; 就连学费都是难事; 大学、何况还是音乐学院; 那样的高额费用他压根连想都不敢想。
但这些,对鹿时安来说显然从不在考虑范围。
她家境优渥,成绩优秀,父母又都是音乐领域的名人,只要她想,怕是所有学府都由她选。
很多沟壑;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跨越的。
“钱不算事,”SAI一拍胸脯,“我多的没有,三五万还是能借你的,毕业再还我呗。”
荆屿眉头紧锁,仍然没有开口。
“我也可以啊。”鹿时安轻声说,“这些年我存了一点钱的——”
“这个话题以后再聊。”荆屿抚在她的脑后,把小脑袋往自己肩头一带,止住了她的话,“今天带你出来是放松的。”
“喔,好。”鹿时安乖乖地抿了抿嘴。
SAI看了眼手边的一对小情侣,他常年混迹街头,看人自有一套。小姑娘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应该家境不错,没怎么吃过苦,看人的时候目光坚定而温暖,有副好脾气,所以家教也很不错。
像这样的小女孩,怎么看,都跟荆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年少的爱情里没有面包,但成年人的世界却永远离不开门当户对,对此,SAI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正因如此,他看他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悲悯。
三人花了快四十分钟,才过了江,在路边的烧烤摊坐下。
入夜风寒,江风裹挟着淡淡腥气迎面而来,鹿时安缩了下脖子,被荆屿看见了,立刻伸手,将她外套的拉链向上直拉到下巴,又替她把领口整了整,立好。
SAI拿着菜单回来的,刚好就看到这一幕,心里动了一下——这孩子那个眼神,多像看着深爱女子的情郎。果然是,长大了啊。
“这顿我请,”SAI大咧咧地将菜单递给鹿时安,“别跟我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
荆屿收回手,“那菜单上的各来三份吧。”
鹿时安吓了一跳,“啊?不要了吧,太多了吃不掉,会浪费的。”
SAI憋了半天,还是没憋得住笑,指着她对荆屿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你说啥,她信啥?”
鹿时安一脸茫然地看向荆屿,他抬手,轻轻抚了下她柔软的头发,“她就是这个样子的。”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没等鹿时安脸红,他已经凑了过来,就着她的手握住钱币,在菜单上圈了几样,“这几个不错,你可以尝尝。”
鹿时安瞥了眼价格,小声说:“这个太贵了,还是换别的吧?”
荆屿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没事,以后你多来替他唱两次好了。”
这才说服了爱操心的小姑娘。
SAI喝着啤酒,把两人之间的互动都看在眼里,目光越发深沉。
但等鹿时安把菜单递过来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我喝酒管饱就行,不用加菜。老板,就这些,带快点啊!”
鹿时安托着腮帮子,看着荆屿和SAI对酌,时不时嘬一口芬达,很少插嘴。
她很意外,没想到还有能让荆屿打开话匣子的人,他们说起从前认识的街头歌手,说起那些人有些有了小名气,有些最终放弃了音乐,还有些不知流落何方……
那些人,她明明都不认识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愿意听荆屿说起他们,仿佛这样就可以慢慢拼凑出她所不知道的曾经。
“吃啊。”SAI笑嘻嘻地说,“小姑娘太瘦,多吃点身材才能好。”
鹿时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脸顿时红了,再不敢抬起来。
荆屿把她面前冷掉的串串换到自己面前,又把刚送上来的烤串放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别听SAI胡诌,你挺好的。”
SAI咂嘴,“小毛孩懂什么?”
荆屿一斜眼,目光锋利得很。
SAI撇撇嘴,喝了口啤酒,“……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倒挺会护女朋友的。”
“不不不,我不是——”鹿时安塞了满嘴的东西,口齿不清地解释,结果差点没噎着。
荆屿拍了拍她的背,一边说:“都说了,别听SAI胡诌。”
SAI眉毛一竖,“怎么就胡诌了?我问你,你俩牵小手了吗?抱过吗?亲过吗?”
他问一句,鹿时安的脸就红三分,说到最后,小姑娘一脸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的表情,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只能求救地看向荆屿。
荆屿把棉签的串子往SAI嘴边一塞,“你要真什么都懂,为什么还会母胎SOLO二十八年?”
SAI:“打人不打脸。”
荆屿:“不打脸你能住嘴吗?”
SAI:“……”多日不见,这小子越发难搞了。
鹿时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眼见那两人你来我往,总算不再cue她了,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男女朋友吗?她和荆屿?
牵过手,拥抱过,还亲亲过……应该算恋爱吧?可他们之间,好像从来也没有那么直白的说过“我们在一起”。
那还算恋爱关系吗?
直到被荆屿和SAI一起送回家,鹿时安的小脑袋瓜里还在琢磨这个问题,可是碍于SAI在场,她终究没说出口,带着满腹心事回家了。
等她窗口的灯光亮起,荆屿才和SAI一起离开。
“你跟小丫头是当真的?”SAI问。
荆屿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
“荆姝知道吗?”
“知道。”
“她没反对?”
又不答话了。
两人走在越发安静的街头,SAI脸上的戏谑渐退,“荆姝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好好坏坏。”荆屿语气平淡,“隔三差五要给我找后爸,但没有一个成功的。”
“都是被你给搅黄的吧?”
“就算没有我,”荆屿反问,“你觉得那些对她一无所知的人,就真的能受得了她吗?结婚再离婚,有意思吗?”
SAI苦笑,“……那她对小姑娘什么反应?”
荆屿沉默,才缓声说:“她是鹿煜城的女儿。”
SAI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为什么第一眼看见那女孩儿就觉得眼熟,原来是鹿煜城的女儿,一模一样的气质和眼型,难怪……
恍然大悟之后,他又变了脸色,“槽!你小子给我放清醒点,别干混事。上一辈的事是上一辈的,跟小姑娘有半毛线关系?你他|妈要真混到拿小姑娘的感情来报复,就真不是男人干的事了。”
一连串质问,严肃得不像出自SAI之口。
荆屿任他训斥,完了才问:“你跟她又不熟,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SAI在腰包里摸出一包烟,戳出一根递给荆屿。
荆屿没接,“不抽。”
“算你小子还有点底线。”SAI给自己点了一根,猛地吸了一口,憋住,许久才吐出烟雾,“荆姝跟鹿煜城夫妻俩纠结的时候,小姑娘连个受精卵都还不是,凭什么要为上一辈的债买单?何况我见过的女人多了,眼神像她这么纯净的还真没几个。阿屿,她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心爱的姑娘,看着心爱的少年。
天上的星星,海底的珍珠,眼里的爱人。
他们这些玩音乐的最在意的就是感觉,而SAI的直觉告诉他,那女孩儿天真无邪地爱着这个少年。
“我刚一直在想,这么干净纯粹的姑娘,怎么会跟我们这种人混在一起。”SAI又憋了口烟在胸腔里。
荆屿:“我们这种人,是哪种?”
“漂泊不定,身无长物,朝不保夕。”
“还有吗?”
“妈|的,老子初中文凭,你还想我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你漏了一条,”荆屿带着轻嘲,“……还有不择手段。”
SAI一僵,“你小子还真想犯浑?”
“一开始,是。”荆屿苦笑,“在我还没真正认识她之前,SAI,我是真的想过要让她也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毕竟鹿煜城高高在上,我想碰碰不到。”
“你小子真他|妈|操|蛋!”
“嗯,”荆屿认了,“你骂得对。”
“臭小子,别以为认错态度好,我就不骂你,”SAI嘟嘟囔囔地又骂了好几句脏话,“容我说句大实话,凡对女孩子下手的,都他|妈垃圾。”
SAI本以为依荆屿的臭脾气,骂成这样该翻脸了,没想到臭小子居然面色如常,一一都认了,反倒叫他觉得骂着没趣,“……那后来呢?现在你跟她熟了,怎么着,真打算谈恋爱,荆姝她能同意?——说起来,她知道小丫头是家的吗?”
“知道。”荆屿淡道,“但不知道我跟她走这么近。”
SAI点头,“别让她知道为妙,不然免不了大闹。”
两人都沉默了。
SAI终于知道,为什么荆屿要带这小丫头来见自己——除了他,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少年心中的纠结。
他不怀好意地靠近这个女孩,却不由自主地喜欢她,上一辈之间的沟壑不可填补,他们俩之间也许永远等不到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每天都像走在钢丝上的人,随时一阵风来,就会坠落深渊。
“你什么打算?”SAI把手里的树叶子一折,“你不说我不说,小姑娘不会知道你一开始为什么接近她的。”
“没有打算,”荆屿踩碎了地上的叶子,“我现在和她同班、同桌,我只想好好地陪着她,度过这两年。反正她肯定要出国深造,分开是迟早的事。”
还没有开始,已经准备好了分离。
SAI无声地重重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背,“天涯何处无芳草。”
荆屿没有接他的茬。
他知道有很多比鹿时安高挑漂亮的女孩,可是只有鹿时安,能走进他的心里,不计较他穷、他脾气坏、他被排挤,像个阳光明媚的港湾,随时容他来去。
只有鹿时安,他只有……她一个。
与SAI分开,回到阁楼上,荆姝竟还没有睡,坐在床沿盯着他看,“晚上跟谁一起的?”
“SAI。”
“他还没死?”
荆屿把书包往角落一丢,“过得比你跟我好。”
“能好到哪里去,流落街头,卖艺维生,连个房子都租不起。”荆姝嘲笑,“还是打光棍,我猜得对吧?”
“他还问我,”荆屿看着母亲的眼睛,“你过得好不好?”
荆姝把头发往耳后一拐,“你怎么说?”
“我说还没嫁出去,他还有机会。”
“荆屿!”荆姝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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