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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结之孔明锁-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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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的脸上刮过一圈又一圈,试图从他冷峻的脸上读出他表情的含义。
可让她失望的是,修立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继续盯着安的背影,就像个程序精密的机器人。连嘴唇开合的程度都是固定的:
“不关你的事。”
木梨子失望地伸了个懒腰,也开始关注起安的调查进度。
她在店里转圈,并不急于问那个男店员些什么。她先选了几份不同的面包,挨个问男店员价格,他很耐心地告诉安每份面包的价格,就这样,两个人就顺着面包的问题攀谈起来了。
交谈看起来很愉快。进行了十分钟左右。木梨子起初并没发现什么不对,但她偶尔一偏头。发现修的脸色不大好,她这才恍然意识到,修估计是看安跟别的男人说话,心里不爽了。
观察到这一点后,木梨子暗暗摇了摇头。
修这种行为,讲好听一点,叫做大男子主义,讲难听一点,就是控制欲过强,而安这个人本就不爱受束缚,如果他们两个人最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点磨合好。
两个人的谈话进行了20分钟了,安和那个男店员还是相谈甚欢的样子,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店外的修眼中满满的怨念。站在他身边的木梨子也不自觉地向外挪了挪,生怕他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又五分钟过去了,安像是被那个男店员逗笑了,她把视线转向窗外,木梨子示意她赶快出来,但是安似乎没有注意到修的黑脸,而是给木梨子抛了个眼神,示意她再等一会儿就出来。
安刚把脸转过去,木梨子就感觉身旁凭空升起一股煞气,她还没来得及去拉修,修就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朝面包店里走去。
木梨子在心里叫了一声糟,修的醋坛子又翻了。
她以前也见过这么一幕,那是他们刚认识满一年半的时候,有天他们出去聚餐,一个长得很帅的服务生看安顺眼,管安要了个电话号码。结果,那顿饭从头至尾,修的眼神都很阴森,看得大家提心吊胆,纷纷怀疑修是不是会随时操起桌上切点心的刀子一刀戳死那个不长眼的小帅哥。
有的时候,木梨子都觉得修很奇怪,他对万事都不怎么关心,甚至碰上死人的事情,他都不皱一下眉头,但一旦有人怀着图谋不轨的心靠近安,他隔着二里就能嗅出味道来。
话说回来,修为什么对安那么上心?难道是因为安的面相,和修那次喝醉之后脱口叫出的“舒子伽”很像?
但实际情况又好像并不是那样,木梨子看过舒子伽和左伊人的照片,这两个人除了身高体型类似,脸长得完全不一样,而气质性格。根据越千凌所描述的,都完全不相同,修要把她们认错,难度也太大了吧?
那修当初为什么会把安错认成“舒子伽”?单纯是因为酒精作祟的缘故?这有点解释不通吧?
木梨子压根没想过要去阻拦修,在她看来,如果自己现在上去,也决计拖不住修,还是让安去管他吧。
但在修把手伸向面包店门把手的时候,一只略显肥胖的手先于他放上了把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有些不健康。五指都胖胖的,连指节都看不太清楚,一看就是在家里呆久了。养尊处优又不接受阳光照射,养出来的非健康型肥胖。
修的手停在半空,他转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
在接触到修冷淡如冰的眼神后,那只手如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木梨子看得眉头一皱。
这人的反应不大对劲啊。
那手的主人是个胖乎乎的少年,一副厚厚的如酒瓶底的眼镜片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小而无神。他比修要矮一个头还多,只能到修的胸口位置。他手上拿着一片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游戏碟,刚才他应该是在埋头看游戏碟背面的介绍,所以没注意到修也冲着面包店的方向走来,才会和修撞上。
不过他的反应确实太过激了。
在看到修的正脸后,他手里的游戏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塑料壳立即裂开了一条缝,他不仅没去捡,反而把碟扔在了地上。急速倒退了数步,警惕甚至于恐惧地盯着修的脸,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修显然也是没料到自己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他的反应就这么大,他正在踌躇着要不要去捡掉在脚边的游戏碟。那少年就尖叫了一声,撒腿就跑。
别说木梨子。连当事人修都被弄得一怔。
这什么情况?
安也被外面的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力,她刚一扭头,就看到了门口正弯腰捡游戏碟的修,她朝不明所以的面包店小哥点点头,表示自己先出去一趟,改日再来。
和他道完别后,安拉门出去,发现修手里拿着一盘摔裂了的游戏碟,望着少年跑走的方向愣神,她拽拽修的衣服,问他:
“怎么了?那人是谁?”
后面的面包店小哥走了过来,指着男孩的背影,对安说:
“你刚才不是问椰蓉面包为什么做得那么多吗?一个是因为椰蓉面包是我们这里的招牌面包,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男孩子老来我们这儿买椰蓉面包吃,而且一买就是五十多块钱的,固定每周三和周日来。今天倒奇怪,昨天他刚刚来过一次,今天又来了。”
安更好奇了,她转过头去,用一种她平时很少用到的娇嗔语气对面包店小哥说:
“那个孩子还挺奇怪的呀~”
如果木梨子在安旁边,肯定能明白安之所以这样讲话,仅仅想从面包店小哥那里套出他买这么面包的原因而已,但修的脸色刚刚好转一点,听到安这样讲话,他立马就又冷下脸来了。
面包店小哥似乎很吃安这一套,他调皮地抓抓耳朵,说:
“没错,好像他家就住在附近。他从去年开始就不上学了,一直在家宅着,据说呀……”
修粗暴地一手扯住安的袖子,冷冰冰地说:
“走了!”
安还不死心,她悄悄地掐了一下修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问面包店小哥:
“他怎么了?”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奇怪少年的身上,难免忽视了修发黑的脸。
面包店小哥耸耸肩膀,说:
“我也只是听说啊,据说,那个孩子挺倒霉的,总是出意外事故,前前后后,光是我听说过的,就有四五次了。”
第八节 死了四次的孩子
安听面包店小哥这样讲,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肯定非常重要,便扭过头对修说:
“修,你跟梨子去找个地方住下来吧?一会儿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没吃饱,在这儿买点奶茶面包,顺便找点素材,好吧?”
修的表情凝滞了一下,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把安放在自己袖口上的手一推,冷声道:
“哦。”
丢下这个硬邦邦的语气词后,他回到木梨子身边,拎起安和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去。
木梨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十米开外的修,又看向安,正看到安冲自己比出“帮我劝劝他”的口型,木梨子头痛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在心里埋怨自己当初决定的草率:
早知道就自己收拾收拾出来找线索,不跟他们俩一起了,这下好,自己不仅要时刻充当电灯泡,在他们俩闹矛盾的时候还得当和事老,真够麻烦的。
话虽这么说,可当初的决定又是自己做的,她没得反悔的余地,只能在心里腹诽着,朝已经走到三十多米远开外的修追了过去。
安送走木梨子和修之后,点了一杯鸳鸯奶茶,拿了一碟小点心和一个椰蓉面包,挑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
这时店里没别的客人,只有一个烘焙师在后面忙碌着,把发好的面包送进烤箱,一会儿,甜蜜的味道便弥散开来,面包店小哥把新烤好的椰蓉面包放到货架上后,便在安的对面坐下,两个人继续聊起天来。
安满足地吸了一口气,露出很享受这个氛围的样子。并装作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椰蓉面包好香啊,你们店里的招牌面包?”
面包店小哥挺一挺胸膛,好像那面包就是他亲自做的一样:
“那是。这是我们这个店的老秘方了,要做的话,随便来个人都能做,这烘焙师才来没多久,做了几次就能做出那个味。懂吗?秘方才是关键。”
“但是这个吃多了,会腻的吧?”
安讲话的时候,刻意把自己的声音调到一个有点天真无知,但又充满好奇心的少女的频率。经过和这个面包店小哥的一段时间的交谈,她确定,自己使用这样的性格的话。会更容易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毕竟,每个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最好再傻一点,无脑一点。多提出一些可爱的问题,这样,男人的虚荣心,在回答女人的问题时,就能够得到满足了。
果然,面包店小哥自信十足地回答道:
“哪里。刚才来买面包的小孩你看到没?他一直没吃腻过,都四五年啦。”
安惊讶地捂住了嘴,眨巴眨巴眼睛。问:
“四五年?有这么好吃吗?”
面包店小哥挥挥手,一副对那个男孩十分了解的样子,说:
“哪里?再好吃的东西,吃上个一年半载也会吐的,可他不一样啊。他除了这个,就不敢再吃别的东西啦。”
“哎?”
面包店小哥很满意看到安脸上茫然的表情。继续侃侃而谈道: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这小孩特倒霉。”
安啜饮了一口奶茶,她刚刚吃过早饭,其实一点都不饿,这奶茶的口味又有点甜腻,她喝着不大舒服,但为了让面前的人心情舒畅,她装作喝得很香的样子,并故意发出疑问:
“人倒霉能倒霉到哪里去?我隔三差五也会倒霉一次,但过了那段时间就好啦。”
面包店小哥再次挥挥手,表示安说得不对:
“你呀,和他不一样,你那种情况,谁都遇到过,可他的倒霉程度,可诡异得多了。”
他故意把话说了一半,就起身去拿新出炉的蛋挞,他这个小伎俩看得安哭笑不得:
不就是为了吊自己的胃口吗,但这种做法未免太拙劣了点吧?
她吸了一口奶茶,耐心地等到面包店小哥坐回到她身前,便立刻露出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着急地询问:
“干嘛说一半就跑了?他怎么倒霉了?”
面包店小哥看安的一切反应都是自己想看到的,就越发得意,继续讲下去:
“他第一次倒霉,就是当年世纪苑第九公寓……哦,就是现在那边的杏花苑小区里的八号楼,那里曾经发生过一起爆炸案……”
面包店小哥说的,跟隔壁老板说得相差无几,同样是在爆炸案发生的当天,同样是一个大不了男孩多少岁的人,给了男孩一枚毒糖果,男孩吃下后,毒发倒地,但是面包店小哥讲得更细,眉飞色舞地,就像他目睹了男孩整个的中毒过程一样,不过其中到底有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就难说了。
“……本来那一整颗糖果,如果他都吃了的话,肯定会死的,这是当时调查的法医说的,但那孩子还挺有孝心的,留了一大半,说是想留给奶奶吃,自己只吃了一小半,不过就是那一小半也要了他半条小命。那种毒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哦,对,吐根,这个事儿发生在我还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哥们儿那时候还专门研究了一下吐根的问题,这种东西,注射比口服更有有效,而那个毒糖果里肯定放了高浓度提纯出来的这种药,不然不会只吃了小半颗,就让那个倒霉孩子在医院里躺了一年。”
安静静地听着面包店小哥的讲述,且不论这些话有多少水分,安至少可以大致确定的是,那个男孩当年应该中的就是吐根的毒,这种毒物比较冷僻,即使是编造出来的谣言也不会挑这种生僻的药来传,因为一般人很难理解这个东西的毒性。
如果真的是谣言,就该说是毒鼠强之类的大众都能了解的毒物,谣言才更方便传播。
默默记下这一点的安,看面包店小哥兴冲冲地竖起第二根指头:
“这还没完呢。他刚刚从医院里出来,就上了三年级。有一天。不知道他是睡过了还是怎么样,反正是要迟到了,他家就住学校对面。他急着往学校里赶,过马路的时候就没顾得上看红绿灯。结果一辆车开过来,轮胎直接碾断了他的脚背,粉碎性骨折啊……”
说着,那面包店小哥倒吸一口冷气,好像自己都替那个倒霉男孩觉得疼,安则在心里大致确定了下来男孩所住的地址,可能是在这附近的某个学校对面的住宅区。
替那男孩惋惜肉疼了一阵后。面包店小哥又开口了:
“他又进医院了,奇怪的是,那个司机也没抓到。直接逃逸了,车是辆二手面包车,没牌照,警察当时调查了好长时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监控录像不顶事,后来在郊区找到了那辆被肇事者丢在那里的二手车,连车的坐垫套都被人扯走了,那就是一辆彻头彻尾的空车,结果那件事也只能是那个男孩子自认倒霉了。”
安听得心里一动:
车的坐垫套也被扯走了?
一般说来,车子的坐垫上是最容易找到人的毛发残留的。那个肇事者还特意把坐垫套扯走,一看就知道是个对刑侦知识相对了解的老手啊。
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子撞向一个儿童,碾碎了他的脚背。事后,该车肇事逃逸,车主把车子丢弃在郊外,甚至冷静地带走了车的坐垫套……
是有预谋的吗?
联想到男孩上次中毒的经历,安不由得留了个心眼。
会不会是因为上次没有杀成男孩灭口。某人担心自己的样貌会被男孩认出来,才又故意去撞男孩。想要他的命呢?
安这样想着,那厢,面包店小哥夸夸其谈:
“这是第二次了吧?一般人碰到这种事儿,都算是上辈子倒了血霉啦,可这孩子呢,他还有第三次呢!他有次上体育课回来,拧开自己的杯子盖喝水,可接下来的课还没开始,他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有人给他的瓶子里下了耗子药!”
安咬了咬嘴唇。
这已经不是倒霉可以解释得了的事情了。
就是有人想要取这个男孩的性命!
“这事儿闹得特别大,都上报纸了,可惜,那家学校没有监控,门卫又玩忽职守,体育课的时候,大家都到操场上去玩了,谁都不知道谁会回教室里特意给那倒霉孩子下毒,警察来了,调查了一圈,又无功而返。我觉得啊,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男孩抢救回来了,没死成,既然没出人命,警察的调查力度就松了许多。后来,甚至以那男孩‘误食毒鼠强’草草结案。”
安听完这段描述,开始隐隐觉得哪里有不对劲了,但具体不对在哪里,她暂时也说不上来。
面包店小哥接下来的叙述还是相当生动形象:
“这次抢救回来之后,这个男孩也彻底吓坏了,别人给的什么东西都不吃,家里人做饭他也不敢吃,只来我们店里买那种真空包装的椰蓉面包,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们店里这种面包卖得多,就算有人真的要害他,要在这么多人买的面包里面下毒,也不一定会毒到他身上,还有,那面包是真空包装的呀,要是下了毒的,不拆包装,怎么下?”
安点了点头,面包店小哥这点说得倒对。
“……不过啊,就这样提防着,他还是中了一回招。他在上初中的时候住校,周六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回家,半路上被人截住了,那人二话不说就朝他肚子上捅了一刀,还剌了一道,肠子据说都流出来了了。可这孩子,命格硬,生生又被抢救回来了。警察后来说是抢劫夺财,因为他的包被抢走了。嗨,真正的情况是啥谁又知道呢?”
“经过这件事后,他被吓怕了,死活不敢上学了,他父母也不敢再让他到处乱跑,他就整天闷在家里,打游戏玩电脑,只在白天出门,只吃固定的食物,哎,也是可怜的孩子……”
面包店的风铃又响了一下,有客人进来了,面包店小哥立即起身去招呼客人,但在这个客人询问蛋挞价钱的时候,安站起身来,拿着还没开封的椰蓉面包,朝门外走去。
她再次推动那扇门,门轻微开启了一下,便撞上了风铃,扇状的风铃被撞得发出清脆的低吟声,轻轻摇晃的水晶光泽一瞬间晃晕了安的眼睛。
被门撞动而发声,这是这个风铃的命运吧?
那么,那个男孩,他的命运到底是被谁影响着的呢?
那四次意外,安怀疑,全部都是有预谋的谋杀。
会不会有下一次,又有谁能知道呢?
安一边想着,一边摸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木梨子发来的。
她点开一看,不免哑然失笑:
上面写着她和修入住的宾馆地址,以及一句话:
“修又赌气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九节 争吵
安哭笑不得地听着木梨子的诉苦,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当时只是稍微用了点儿手段,修就真的动气了。
木梨子看着安无可奈何的样子,继续抱怨道:
“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性子,你以为他的情商和我一个水准,能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早点问完,或者你先打发我们俩走嘛,这下好了,我夹在你们俩中间,可以彻底圆满了。来的路上他还给我甩脸色看呢,喂,安,你稍微注意一点好不好?”
安也没预料到当时和面包店小哥能聊那么长时间,对于修她也有点愧疚之心,听木梨子吐槽完了后,她提着那袋还未拆封的椰蓉面包,敲响了修入住的房间的门。
修开门看到她后,脸色还是不大好,连声招呼都没打,他就转身进了屋内。
安抓抓头发,她一直拿修这种犟脾气没办法,只能跟着修进到屋子里,把手里的面包亮出来,说:
“喏,给你带的。”
修根本没开房间里的电视机,但他一脸严肃地按着电视机遥控板,冷冰冰地说:
“我不要。”
安挡在修和电视机之间,微笑道:
“生我气啦?”
问这句话的时候,安的眼睛弯弯地眯起来,她刻意地想讨好修,没想到,修只是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继续玩着自己手里的遥控器。
安吐了吐舌头,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手里快玩坏了的遥控器拿过来,说:
“修,你生我的气你就说啊,别憋在心里头,我……”
话说到一半。修突然伸手一把抄住安的胳膊,把她拉得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倒进他的怀里。他的声音也和他的动作一样,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性:
“我警告你,不许和别的男人讲话。”
安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动了动,她用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的平衡,不去看修:
“修,放手,你弄疼我了。”
修的手松了些,但还是不让安挣脱出来:
“听到没有?”
安忍耐了一下。抬起头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修,你别这样行吗?那是我的自由。”
“自由?是吗?”
修讽刺的口气听得安心里越发不舒服。而在甩出这句话后,修把手彻底放开了。
安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站起身来,把椰蓉面包放到床头柜上,语气温婉道:
“我放在这里了。你想吃就吃吧。”
说罢,安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临走前还帮修轻轻地把门带好。
木梨子正等在门外,看安这么快出来,有点小意外: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俩还得甜蜜一阵儿呢?”
安无力地笑了笑,说:
“我现在也管不住他了。”
木梨子朝修紧闭着的房门看了一眼。难以置信道:
“吵架了?”
安轻叹一口气,说:
“不算是,只是我不喜欢被人命令着去做什么事情。等他消了气再说吧。对了,梨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小学吗?”
听到安这句话,木梨子原本的八卦之心立即消失了。
她刚才才查到,方宁叔所发来的地址。正巧位于附近的育英小学对面的家属院。
安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她问这个干什么?
木梨子斟酌着字句,小心问:
“干嘛问这个?你是不是从那个面包店服务员那儿问到什么了?”
安点点头。说道:
“那个男孩,家就住在附近,而且应该就在一个学校的对面。”
不会这么巧吧?
木梨子在心里这样默念了一句,强打起笑脸,说:
“那我们去找找看吧?……那修呢?”
安又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理一理短发,说:
“算了,让他一个人呆着静一静也好。”
……
房间内,修终于把电视折腾开了。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抗战电影,枪炮声隆隆鸣响,交战双方正在展开拼死的肉搏战,可修的注意力从头至尾压根就没集中到电视机上。
他摊开自己刚才握住安的胳膊的手掌,琢磨着:
自己刚才应该没伤着她吧?
她刚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自己这么粗暴会不会伤着她?
修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来由地对它产生了一股憎恶感,可刚把手放下,修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她吗?
修把手机拿起来,可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看着这个号码,修有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在他手心里嗡嗡震动个不休,和电视里的喊打喊杀声混合起来,让他越发地心烦,他费了点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地把电视的音量一格一格放低,直到听不见电视的声响,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谁?”
电话那边的人静默了一下,呼吸声一时也听不到,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视里的人静默地揪斗在一起,血肉横飞,吹号员激昂地吹起无声的号角。
修把自己的呼吸也控制得很好,房间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钟,那人便开了口:
“你到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嗯?”
方宁叔的声音,修再熟悉不过了。
修只沉闷地嗯了一声,便把手指放在了挂机键的位置,预备着草草回答完方宁叔的无聊问题就立即按下去,他现在不是很想听到方宁叔的声音。
但方宁叔接下来的话,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怎么,和你的小甜心吵架了?”
修忽视了那个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昵称,皱着眉头问方宁叔:
“你怎么知道?”
让修更加没想到的是,方宁叔接下来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傻呀你?是男的吗?不管谁的错,都是你该先道歉的好吗?我是怎么教你的?要打人的话就打比自己块头大的,女的的话,长得越漂亮就要越手下留情。生活里也要是这样的,你懂不?”
方宁叔一连串的话弄得他一阵头晕,好容易才找到了该问的重点: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吵架?”
方宁叔咳嗽了一下,笑道:
“师傅再额外教导你一句,不把窗帘拉好的话,是会暴露自己许多秘密的。”
修全身的肌肉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没拉上窗帘的窗户位置。
方宁叔在监视自己?
他警惕地面朝着窗外,对面有一座平房,但看不见人影。
“喂,修。”
方宁叔又讲话了。不过他这次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修,我再告诉你一句,就算是有了羁绊。也别让它变成绊脚石。你现在的身份,我大概已经清楚了,你要是动了真感情,会死的是你。”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智商和情商加起来恐怕也对付不了你们老大。别说我看不起你,这是我跟他交往几次后基本可以确定下来的事情。他吃准了你的弱点,只要那个‘简遇安’还活着,你就一辈子逃不出他的笼子,你懂吗?”
修盯着窗外,眼神如鹰隼一般犀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你想干什么?”
方宁叔无奈地笑了一笑:
“要做什么事之前必问目的,这是你什么时候形成的鬼习惯?行,你要目的我就给你一个目的。我这么做。是善意的提醒,是因为我觉得你现在还有点价值,你要是再这么沉沦下去,作为一个永远不可能成为正常人的人,就没有存活的价值了。”
修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可他仍面无表情地回应说:
“随便你,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没价值了。可以随便来要我的命。”
方宁叔呵呵地笑了声,说:
“修,别闹了,你还嫩得很呢,你以为世界上最悲惨的是死吗?别装出那副不在乎生死的样子了,你还不是因为那个‘简遇安’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只要你有在乎的人,你的心就死不成……再说了,你不想再看一眼你的父亲?”
你的父亲!
父亲!
修瞬间便从床上弹了起来,此时的他就像是迷途的野兽一样,眼神茫然地绕着床边走了一圈,似乎没在第一时间里理解方宁叔所指的“父亲”是谁,然而,在脑子清楚之后,他伸手用力扯住了自己的领子,像是有一个恶魔正挣扎着,预备着随时从他的心脏里分裂出来,顺着他的咽喉一路爬上来!
那个人还活着?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修眼前浮现出一个抖抖索索的孩童影子,他孱弱,瘦小,光着身子,站在墙的一角,瑟瑟发抖,眼睛散发出恐惧的光芒,他盯着一具散发着酒臭味的粗壮身体,那个身体喷吐着熏人的臭味,冲那孩子招着手,说:
“乖乖,过来……”
他的手上提着一条粉红色泡泡袖的连衣裙。
“过来啊,给你买的新衣服,穿上。快来穿上!”
……
修把手机往床上狠狠一砸, 好像那个恶魔会顺着电波爬过来,像以前一样,像以前那个样子,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小姑娘,把他那肮脏的、粗糙的、沾着酒味的手掌,顺着裙子塞进去……
修拉开房门,想要跑出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然而,刚抬脚出了房间门,他就踢倒了一个不知被谁摆放在门口的啤酒瓶。
修盯着那个啤酒瓶,看了许久,才看见瓶身标签上,浸透着黑色的已干涸的鲜血!
第十节 修的恐惧源
如果木梨子看到这个酒瓶的话,肯定会认出来,那就是在她跑到夏绵的学校,伪装成不良少女调查所谓“档案失窃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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