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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结之孔明锁-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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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一扇门很普通,一具尸体以坐姿坐在门边,像个无人敢近的门神,他的双手手指都死死扭在门把手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另一具尸体和门都很奇怪。
死者同样是男人,尸体悬在半空中,有一根斜斜树立的铁树枝子从后背皮下挑入。他的身体应该已经被铁枝子洞穿了,在穿出他正前方身体的位置,塞着一个像是用来固定的铁盘子,那张铁盘子像是一个巨大的古代的环形玉佩,铁塞子上有一条短短的铁链子,连着一扇门,门上没有把手,但是有一条狭长的凹槽,一个铁塞子,被做成大头钥匙的形状,嵌在凹槽的一端,和环形铁盘一起,由铁链子连在一起。
凹槽的另一端,是这扇门的门锁。
有了前面的经验,小江瓷已经明白该怎样做了。
那个握住门把的尸体,如果拿不开他的手的话,只能用剪刀剪。
在他旁边,就摆放着一把剪刀,如此明显的暗示,小江瓷还是能理解的。
至于那个被铁枝子洞穿的可怜人,身上有那么大的铁盘,江瓷是无法把他从高处解救下来的。
而这个人之所以呆在这里,也是有他的作用的。
小江瓷把目光集中到那个铁盘子上。
铁盘子上的铁链,连着门板凹槽上的铁塞子。
她不由地把手举起来,开始比划——
如果,自己想要打开这扇门的锁的话,就需要踩在凳子上,把铁盘子朝下拖,这样就能带动着与铁盘相连的铁塞子凹槽的另一端运作,等挪到距门锁相对近的地方时,就能够用钥匙开门了。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和铁盘子一起被穿在铁枝子上的人,就会被铁盘子压着,身体贯穿整个铁枝!
如果那只是一根普通的铁枝子倒还好,那根铁枝子上,横生着无数枝杈,做得跟普通的树一模一样,甚至还有几片铁质的叶子,孤零零地挂在铁树梢头。
小江瓷试着去用手摸了一下树杈的尖端,只是轻轻一碰,没用什么力气,手指上便立刻渗出了血珠子。
她愣愣地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忘记了疼和害怕。她都不敢想,这些尖锐如针的东西,当真刺入人体里,会是什么样子?
第七节 铁树地狱
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动手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在看清楚这一切后,颓然坐回到地上。
累了,真的不想动了,不想跑了。哪怕要跟两具尸体同室而居,也就这样吧,总比回到那个拔舌地狱里和那具被自己割掉舌头的尸体面对面的要好。
她没来由地感到疲惫,甚至想,要不然睡一觉吧?睡过去,管他真假。
可当她合上眼皮才不超过几十秒,从房间的上方某个地方就又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他只咳嗽了一声,好像在提醒她,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用脑袋撑在冷冰冰的墙壁上,觉得挺舒服的,脑袋里火热翻滚不停的脑浆受到这股凉意的刺激,也逐渐安分下来。
她不想再搭理那个家伙。
那人看小江瓷这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又咳嗽了一声,仍没有换到她任何形式的动作,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见到她这个样子,那人冷哼了一声,广播里传来轻微的机械哔波的操作声,小江瓷刚刚反应过来他是在切换到龙炽所在的地方时,龙炽尖锐的吼叫就通过广播猛然传入她的耳朵里,震得她的耳膜嗡嗡疼痛:
“滚!你让我出去!我妹妹呢……她人呢!我要杀了……杀了你……”
小江瓷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平日里的温和开朗全然不见了,只有深深的恐惧和暴戾,明显地,龙炽内心的恐惧已经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他再也掩饰不住了,只能通过这种徒劳苍白的威胁来壮自己的胆。
她一个激灵就翻身坐直了,嘴张了张,发觉自己脸上的肌肉竟有点麻木了。僵硬得张不开,只能挤出一个单调的词:
“哥……哥……”
那个变态无耻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他对龙炽说:
“我再说一遍哦,是你妹妹把你带到这里面来的,不是别人,是你妹妹。”
小江瓷刚觉得这话似曾相识,龙炽掺杂着剧烈喘息声的声音就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你说了多少遍,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信!!不……呼……不信!我妹妹才不会和你这种混蛋在一起……你让我出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龙炽的最后几个字因为过度的声嘶力竭而破了音,听起来凄厉狠毒无比。小江瓷哆嗦了哆嗦。
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他难道遭遇了比自己更可怕的事情?
这个设想从脑中产生后,她顿时感到一股热流涌到四肢,冰凉的四肢好像从冰封状态中化冻了一些。能活动了,她艰难地移动着能动的那条腿,尝试着让自己站起来。
那边,声音还在继续:
“我再说一遍,是你妹妹把你带到这里面来的。不是别人,是你妹妹。”
“不是!!不是!!你这个疯子……”
“我再说一遍,是你妹妹把你带到这里面来的,不是别人,是你妹妹,是你妹妹……”
“不是!不……”
“再说一遍。是你妹妹把你带到这里面来的,不是别人,是你妹妹。”
“不……”
小江瓷感觉。墙壁的寒冷好像穿透了她的皮肤,一点一滴地渗入到肌肉皮层,流淌入每一寸毛细血管,传输到身体的每一个末梢。
她明显地感觉到,哥哥还呆在那个所谓孽镜地狱里没有走出来。而且,他的精神。不知为何,已然濒临崩溃!
更严重的是,小江瓷无比敏锐地捕捉到,龙炽的声音在动摇!
他正在渐渐相信那个人所说的话!
为什么……
是那个人反复重复的缘故,还是他……真的相信了?
小江瓷嘶哑着喉咙,勉强挤出几声哭腔:
“不是我……不是……”
“害你的人,把你带到这个地方的人,就是你妹妹,你亲生妹妹,不,说不定还不是亲生的呢,小伙子,你脑子清楚些。你想想,说不定我就是你妹妹呢~”
说到这儿,那个无耻的人,居然开始模仿着女生的腔调,娇滴滴地说:
“哥哥~~怎么样~就算我变成这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么~”
故作矫情的声音,通过变音器的作用,更加真假难辨,恶心异常。
在一瞬间,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自己将龙炽带入这个绝境的。
尽管在脑子清楚后,她觉得自己刚才的一闪念极度可笑,然而,这个想法彻底搅乱了她的心绪。
广播里安静了片刻,突然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像是镜子或是玻璃砸碎在地上的脆响,小江瓷都能联想到,原本完整的镜子碎裂在地板上,摔成大大小小的反光碎片的样子。
这种令人不安的声响,让小江瓷也局促起来,她绞着手指,眼圈通红:
“真的不是我,哥,你相信我……”
这些声音,蚊子哼哼一样的音量,她自己都听不清楚,更别指望那个人或是龙炽能听到了。
镜子的破碎声持续不断,而广播里的人也任他砸去,在破碎声稍停的间隙,才悠悠道:
“怎么样?你再看看你周围,是不是有更多的东西呢?你看到了更多的自己,对不对?你继续砸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撂下这句话后,那人把声音又切回了这个房间:
“小妹妹,听到了吧,你哥他不行了,你还不美救英雄一把?”
小江瓷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具端坐在门口,身旁放着大剪刀的尸体,和他绞拧成一团,死死握着门把的手,脑补了一下自己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剪下来的情景,便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顿时浮现了出来。
她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那具挂在铁枝子上的尸体。
尸体……是仰面朝天的。只要她不看,她就不用去直面尸体的脸。
而且,她还不用亲手对这具尸体造成些实质性的伤害,只要挪动铁盘子就行。
这也是她最终选择这具尸体下手的理由。
她把另一扇门口坐着的尸体屁股下的凳子搬了过来。踩在上面,踮起脚尖,勉强搬动了那个铁盘子。
铁盘子应该原先是有个什么东西支撑着的,小江瓷这一挪动,那个脆弱的支撑物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慢慢向下滑去。
这一滑动,尸体就被压得朝斜下方运行而去。
小江瓷有点愣了,就这么简单?
其实,她现在的思维方式已经严重受到了刚才所经历过的拔舌地狱的影响。不大正常了,要是放在平日里,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推力。她也绝不肯去施加。
伤害别人,总比让自己最爱的人受到伤害要好。
更何况,她要伤害的人,还不是活人……
大概……没关系的吧?
那人把她的痛脚抓得死死的,只要看她的心思有一点动摇。就放龙炽那边的情况给她听,这个威胁的筹码太大,她无法不就范。
只能对不起了……
她亲眼看着,那个人在铁盘子的压迫下,身体慢慢被铁枝子洞穿,在经过枝子的分叉处时。一条不知名的红艳艳的东西从他身前穿了出来,血淋淋地挂在分叉的地方。
那东西很长,从他身体里一点点脱落出来。挂在枝杈上,像是冬日里风干的腊肠,不过看上去要比腊肠软一些,软趴趴地挂在枝杈上,小幅度地晃动着。
小江瓷踩在凳子上。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等到尸体滑到和她胸部同高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不能看到那个人的正脸,否则,自己就会像面对隔壁拔舌地狱里的可怕叔叔一样,幻想出无数可怖的画面。
原谅我……
我只是想出去而已,还有我哥,我哥在等着我,我从没自己拿过主意,这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做决定,我没想到这么糟糕……
她急于走下凳子,脚一滑,整个人就从凳子上跌了下来,伤脚刚好撞上了凳子脚,她痛得一声惨叫,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疼得脑袋一阵一阵犯晕,咬着胳膊上的肉,胳膊都被她自己咬出了血印子。
要是放在两小时前,她还呆在龙炽身边时,如果她伤成这个样子,龙炽肯定会比她还着急,肯定会到处给她找医院,她只要负责掉眼泪就好,以前,有一次她趴在龙炽小学篮球场的看台上看他的比赛时,由于太过激动,从看台护栏上摔了下来,没摔伤,只是擦伤了手肘,龙炽当场把篮球丢了,抱起她去找医务室,急得一脑门子汗。
可现在,她除了自己能依靠,还能依靠谁呢?
埋在胳膊里熬了许久,脚踝的疼痛才渐渐过去,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满脸是汗地抬头看向门的方向。
不知不觉地,铁盘子所连着的铁塞子已经快滑到尽头了。
她爬了几步,扶着翻倒在地的凳子,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
眼前的铁枝子已然惨不忍睹了,由原来的黧黑色变成了深红色,她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一瘸一拐地绕过铁枝子,来到门口,拽动短短的铁链子,想用塞子上的钥匙开门,可惜,钥匙距离锁孔还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又扯了扯铁链子,便听背后传来硬物穿透皮肉传来的沉闷撕裂声音,虽然细微,也让她背上起了一片粟,更可怕的是,随着尸体的下滑,尸体的手腕擦过了小江瓷的腰部。
她本来就怕痒,腰部更是敏感,被这么冷不丁地一碰,要不是受到脚伤影响,她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后,她更加疯狂地拉动着铁链子,希望铁塞子赶快滑到合适的位置,而身后的皮肉撕裂声响还是绵绵不绝,听得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双耳割下来,失聪了才好。
好不容易,钥匙才滑到了该滑到的地方,她如获救赎般,拼命地用钥匙瞄准锁眼往里捅,可因为太紧张,好几次都没插对,终于插了进去,她不管不顾地疯狂扭动着钥匙,丝毫不管钥匙有没有折断的风险。
当她听到咔嚓一声,锁头的芯片挑动的声音后,她按下门把就逃进了下个房间,并在进入房间后,甩手把门关上了。
可等她进入这个房间后,她才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
这是客观的描述,并非是修辞之类,这里确实寒冷,冷得像是用来冷冻猪肉的冰库一样。
这个房间看上去很高,眼前有一座巨大的、冒着白气的通透的白色冰山。小江瓷以前去参观过冰雕展,这座冰山,就类似于那种雕刻前的原冰,巨大的一块,看得她眼晕,上面还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就像是真正的冰山一样。
她冻得打了一个喷嚏,她看见,自己口里呵出了厚厚的白气,这种现象教她自己都害怕。
她想要退出这个房间,可让她寒意更盛的是,在拧动身后的把手时,门没有一丁点要开的迹象。
连拧了四五次把手后,她停住了手。
没用了。
她慢慢回过头来,打量着这座冰山,背靠着门板,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进来后就掉了好几度,手指渐渐变得僵硬麻木,脑仁也隐隐疼痛起来。
此时,那个声音又如鬼魅般响起。
他在每个房间里都安装了相同的扩音器,想要对哪个房间讲话,只需要切换到相应的房间就好:
“恭喜你,你刚才通过了铁树地狱的考验,很简单是不是?你只要推一把就好,嗯……看来你的心肠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软了啊。可惜……你上一关要是选择剪刀地狱就好了,你就可以直接见到你的哥哥,剪刀地狱下一层,就能通向孽镜地狱。可惜,你选择了个太简单的通关方式,所以,你得再过一关,才能见到你亲爱的哥哥哦~”
“求你放过我……”
也许是因为心理防线正在慢慢崩塌,也许是因为她的体力已经被耗尽了,她虚弱地乞求道,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的乞求没有用,那个人和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恶魔,和在恶魔脚下爬过的一只卑微的蝼蚁一样,根本没有任何谈论生与死的权利。
果然,那个声音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别傻了。这关也难不到哪里去,你只要脱掉衣服,爬上这座冰山,再爬下来,你就可以通过了。你还算运气好的呢,我刚开始抓阄的时候,如果把你安排到了西地狱,你就得通过9关才有可能见到你哥哥,你该谢天谢地啦~”
第八节 冰山地狱
自己是该谢天谢地吗?
还有……自己需要脱掉衣服?
那样的话,自己不会被冻死吗?
那声音像是感受到了江瓷的心声,语带笑意地说:
“当然得脱衣服了,你不知道吗?那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冻死者经常衣着单薄,尸体呈卷曲状。但也有冻死前反而脱去衣服,全身裸露,或将衣服翻起,暴露胸部,或仅穿内衣裤,这种现象被称为反常的脱衣现象。”
“你想啊,如果你不愿爬的话,早晚会冻死在这里,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吗?所以,干吧,至少,你在这方面可以选择。我已经算是仁慈的了,要不是有人帮你求情,我……哎,算了算了, 你自己爬去吧,记得脱衣服啊,如果你不脱衣服,就算你爬到房间另一头我也不会给你开门的。”
小江瓷极力控制住冻得上下磕动不停的牙齿,说:
“我……我不能脱衣服,我会死的……”
“不会死的,顶多冷一点,你快点拿主意啊,要是爬到半路没体力了,或是冻得爬不动了,那你现在的犹豫就是在给你自己掘坟墓,我这可不是在恐吓你,我说的是实情~你还能看到比我更仁慈的绑架者吗?”
小江瓷不想对他的无耻发表任何看法,她还想做最后的一次努力。
她抱住胳膊,徒劳地阻挡寒气朝她薄薄的衣服里渗透,同时说:
“你……你要是骗我……我爬到那头,你不开门,怎么办?”
那边的人语气听起来有点扫兴:
“喂,游戏都进行到这份上了,我干嘛要耍赖?我是个讲究游戏规则的人,才不会食言呢。你运气算好的了,再加上,我跟人约好了,一旦你找到你哥哥,游戏就算你赢,我放你们走……哎,我都怀疑那个家伙是不是在暗中帮助你了。我问你啊,你来倥城之前,或是到篮球场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个奇怪的人?”
小江瓷的脑中立刻浮现了那个出现了又消失了的篮球场少年。可她无法回答那人的问题了。刚才勉强说了几句后,她吸入了大量的寒气,舌头到口腔深处都冷得吓人。胃部开始隐隐作痛。她只能尽量用鼻子吸气,冰冷的空气进入温暖的鼻腔,鼻子也渐渐冻得没了知觉。
那人说得对,如果自己再犹豫的话,只有死在这儿的份了。
小江瓷深吸一口气。把冻得近乎僵硬的胳膊从胸前放开,艰难地移动着已经冻得发白的手指,一粒一粒地解起胸前的纽扣。
从拔舌地狱,还有刚才从那人口中讲出的“铁树地狱”里脱逃出来,和龙炽的对话,无疑给了她充足伤害别人的理由:
她要保护哥哥。
但现在的状况。她不得不寻求自保了,她无需伤害任何人,只需要把自己最后的自尊脱下来。丢到地上。
尊严什么的,在死亡面前都是微不足道。
她慢慢地把小衬衫丢在地上,露出光滑白皙的细嫩皮肤,她还没有发育,只穿着一件小背心。胸前两朵小小的蓓蕾看上去还未曾开放。
她动作迟缓地褪下裤子,除了一件粉红色小底裤。她全身大部分的皮肤都暴露在了寒冷的空气中,她清晰地看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刻不容缓。
她只茫然地瞪着那座对她来说过于庞大的冰山,瑟瑟发抖了一会儿,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冰山脚下。
那冰山表面上有明显的被冰刀雕刻砸过的痕迹,有一个个的攀爬处,而且刻意把雕刻面砸得粗糙凹凸不平,远看就像是一个个坑洼一样。
这样攀爬起来的话,就比较好用力,不容易打滑了。
可是……
小江瓷盯着自己受伤的脚,犯了愁。
自己这只脚……怎么办?
她咬了咬口腔的内壁,跳了几下,来到冰山前,狠了狠心,把受伤的脚朝冰面上一贴,一股沁骨的寒冷就让她险些叫出声来,她的牙齿一使劲,咬破了口腔内壁的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她嘴里弥漫开来,托这股呛人的味道的福,她没能叫出来。
在寒冷的作用下,脚渐渐失去了知觉。
在她感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把脚放了下来。
脚踝已经冻得惨白惨白的,血液循环被阻断,她试着活动了活动伤脚,疼痛感轻了很多,然而相应地,她的脚失去了知觉。
这就够了。
她把手撑在冰山的表面,一只手迅速冻僵了,但她感觉,手心里好像是硌了什么东西,麻酥酥的。
她抬起手一看,发现冰山上,居然还挂着一条黑色的绳索,快要和这冰山冻到一起去了,不过,她把这绳子抖了抖,那绳子就带着一些冰碴,从冰山表面脱落下来,软软地垂到她的面前。
刚才,她也看到了这条绳子,只不过隔着厚重的白雾,她还以为冰山里有什么脏东西,并没往绳索的方面想。
难道,这关很简单?只要攀着绳子就能爬过去?只是稍微冷一点而已?
可当她凑近看这条所谓“绳子”的时候,她的心头就像是有一群小虫子结队爬了过去,啮咬和节肢撩拨得她的心脏痒得难受,并迅速转换为了呕吐感。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绳子,而是一条用头发扭成的毛发带!
有人用人的头发做成了这么一条绳子!
可她在最初的惊愕和恶心过后,竟然主动伸手扯了扯绳子,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绳子结不结实?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小江瓷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自己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了!
她迅速打断了自己伤春悲秋的想法,果断程度令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下定决心后,她抓起发辫一样的长绳,缠了几圈,挽在手腕上,再发力拽了拽,这头发纹丝不动。绑得很牢固的样子。她用已经没了知觉的伤脚作支撑,另一只健全的脚踏在了一个凹槽里,将自己的身体朝上提起来。
这个房间约有8、9米高,冰山也只不过有8米高左右,但冰山的角度很陡峭,侧面看来,几乎是90度的直角坡。
因为冰山阻断了视线,看不到房间的尽头在哪里,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就得一直走下去。哪怕再恐惧,眼下,也是逃不掉的了。
她才读六年级。加上体格瘦弱,身高只有一米四多一点点,踩上那些凹槽的时候,她费了很大的气力,所幸。她受伤的脚已经麻痹了,就是没知觉,不会成为她攀登的累赘。
因为寒冷,她怕自己晕厥过去,只能在脑中杂七杂八地想事情,来保持自己神智的清醒。
这只脚。现在不再是自己的累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累赘,那自己在哥哥那里,算不算一个麻烦的累赘?
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
她爬得很慢。基本向上爬一步就要休息五分钟左右,她的体力由于寒冷和疲劳流失得很严重,再加上她吐了很多回,感觉整个身体都是空荡荡的,一切内脏都被人偷走了的感觉。她甚至能隐约听到,张嘴吸入的冷空气在腹中呼啸的闷响。
而且。她发现,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冰面里好像若有若无地藏着什么东西,她睁大眼睛去看,却好像什么又看不到,刚才所察觉的异物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看着就在那里,可靠近了,这个飘渺的梦幻又会被她亲手打破。
额头越来越烫了,眼睛花得越发厉害,她知道,自己的发烧症状加重了,可她明白,如果逗留在这儿,必死无疑,她只能勉强挣扎着,一步一挪地朝冰山顶攀去。
她单薄的衣衫贴在冰山上,体温融化了表面的一小片冰层,把衣裳弄得湿漉漉的,不断朝下滴水,冰凉透湿的衣服贴在她的腰上,让她的腰部也渐渐麻木起来。
不行!一定要在失去知觉前,爬到顶上去!
如果真的要休息一段时间的话,就在那上面休息吧,在这悬空的地方休息,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去,这样的话,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无用功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有半个小时吧,她才把这短短的八米爬完。
在陆地上,就算是用爬的,8米,也只是半分钟之内就能爬到的短暂距离。
在爬到冰山顶的瞬间,她放心了,冰山顶上是一片还算平坦的冰原,统共有五十多平米,并不大。
她晃晃悠悠地扯着那根发辫,踩上了这片冰原。
可这里滑得吓人,小江瓷刚把重心落在脚上,就面朝下磕在了这片冰原上,鼻子被磕出了血,殷红色的温暖液体落在冰面上,顿时被饥饿的冰层吞噬掉了,乳白色发青的冰层透出一层诡谲的暗红。
她没哭出来,觉得这点疼痛,比起身体的寒冷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可冰面被磨得光亮圆润,她的脚蹭了好几下,都在打滑,借不上力。
她干脆不急着站起身来了,保持着面朝下的姿势,趴在了冰面上。
她竟然开始觉得这片冰还挺暖和的,不起来,在上面躺着,也蛮好的。
她的手里还拽着几根残缺蜷曲的毛发,是刚才爬冰山拽“绳子”留下的残迹,她顾不得管这些脏东西,把灼热的额头贴在了冰面上以降温。
而在贴上去的瞬间,小江瓷才发现——
自己刚才在攀爬过程中,看到的那如同海市蜃楼一样的幻影,不是虚假,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的确有人被封在冰层里面!
此刻,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正牢牢地锁定着小江瓷的眼睛。
一人一尸,就这样面对面地紧贴着,像是在跳贴面舞一般。
但倘若仔细看的话, 那个人的眼睛没有焦点,目光像是穿透了江瓷的身体,看到了时空里另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这是一个女人。可她没有头发,只能从她冻得发青、但发育良好的乳房判断她的性别,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像是在和小江瓷问好,可她的瞳孔里没有善意,只有浑浊,这意味着她早已死去多时。
小江瓷捻了捻缠在手心的头发,想,这些头发里,有没有属于这个女人的呢?
可是。她接下来,只是把视线调转开来,颤颤巍巍地半爬起来。像条流浪狗一样,双腿双肘着地,朝前挪动起来,把那具冰层里的尸体抛在了身后。
她的脑袋已然麻木了,也许是因为恐惧过了头。也许是因为,她早有预感,可能会看到这些东西,她不在乎多看到几具,再也许,她不想让自己也成为被封在冰层中的尸体。她要尽快逃出去。
她爬了一路,看到一路都有尸体,躺在冰层里。仰面朝上,似在目送小江瓷完成这段不算漫长的征程。
尸体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头发。他们表情各异,有哭丧着脸的。有像刚才的女尸一样微笑着的,更多的。表情安详,就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度过了千万年时光的昆虫,无喜无悲,但他们的尸身还没有腐烂,看起来,只要睁开眼睛,就能迎来新生一般。
爬了一路,小江瓷的大脑已经快要运转不动了,她此刻的心思变得单纯起来,首先,她希望顺利爬到终点,其次,她希望,这些闭着眼睛的尸体,会有那么一两具,能突然睁开闭着的眼睛,坐起来,和她聊聊天。
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的荒谬性,可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原。
仅仅几个小时,她却感觉自己的内心苍老了好几年。
在胡思乱想间,她想到了死亡的问题,想到了活着的问题,想到了许多许多她从前压根没去想过的事情,冰山的寒冷刺激着她的肉体,脑中的问题冲击着她的精神,她的额头越发滚烫……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得多了,她抵达了冰山的一端,抓着同样用头发扎成的绳子,一路溜到了冰山底。
在她的双腿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他像是一副极度扫兴的样子,甩开了变声器,用原声说了一句:
“无聊 over。”
甩下这句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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