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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之世-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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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光身边卫士瞧了人人眼热不已,只是限于卫护大王的职责,他们不敢擅自行动。姬光看见他们羡慕的神色,呵呵笑道:“没出息,小小民女有何可爱?来啊,随寡人入楚宫,楚王妃嫔如今就是寡人地妃嫔,妃嫔以下各阶级的宫女,尽由尔等享用。”

众侍卫一听欣喜若狂,挥舞剑戟狂呼不已。

姬光对伍员、伯笑道:“寡人享用楚王妃嫔,相国便可享用楚国令尹夫人。伯是我吴国司马,便可入驻楚国大司马府,享用楚国上卿地夫人侍妾,哈哈,今日我吴国君臣上下,各依秩序,入驻楚国君臣家中,尽情开怀。”

“谢大王!”伯拱手一揖,随即扯了扯伍子胥地袖子,伍子胥犹自气愤难平地直着腰杆儿拱了一拱:“谢过大王。”

姬光瞧他模样,不以为忤,微微一笑,摆手道:“郁大夫,率兵分驻整个郢都,镇压一切敢予反抗者,哈哈,你们各自散去吧,起驾,入楚宫!”

大队巴望着楚宫中财帛美女的侍卫如一群馋涎欲滴的野狼,拱卫着姬光向楚国宫城走去。

郁平然郁大夫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自来但凡能破一国都城者,少有能占有其国的。楚王昏庸,奸臣当道,楚国百姓庶民对楚王早就已经失望,而且楚王集权甚重,国家以县治为主,公卿大夫们所得的利益也有限。

如果阖闾入城能秋毫无犯,再尽量拉拢楚国的公卿世族,许以高官厚禄,以分封之制相诱,苦心经营一番,未必不能就此占有整个楚国,把吴国疆域扩大无数倍,可是姬光的志向似乎……

他这道命令一下,便把楚人推到了誓死反抗的境地,郁平然有心相劝,可是看姬光两眼放光,色欲攻心的模样。便知自己人微言轻,恐难劝阻成功。再看伍子胥和伯,这两位在阖闾眼中重量级地人物,对楚国地仇恨之意尤胜,一副恨不得把整个郢都烧成白地地模样,恐怕也是……

郁平然轻轻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领着士卒按阖闾吩咐分守四城去了。

城中到处一片哭喊之声。街头横尸无数,许多人家大门洞开,得了吴王命令地士兵肆意劫掠,奸淫妇女,郢都已变成了地狱一般的存在。

伍子胥带着自己的侍卫,策马驱车直奔他伍家府邸,一路上火光处处,死尸片片。无数人家传出女子受凌辱时的哭喊声,听得他心中恨意稍减。待他赶到自家府门前。只见当初偌大一片府宅。已被夷为平地,残垣断壁,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当中。

伍子胥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炽烈燃烧起来,他跳下战车,向前几步,翻身扑倒在地,悲凉地哭叫一声:“父亲……”,便以额触地,哽咽着不能言语。那双青筋暴起的手紧紧地抓着地上两坯泥土。身躯微微颤抖。

“囊瓦奸贼,已被儿子剁为肉酱。还有那楚王老贼……”,伍子胥咬牙切齿,在夜色火把照耀下面色狰狞如同厉鬼:“那老贼虽已身死,我也决不会放过他,明日……明日我便去他坟上,戳尸戮骨,报此血海深仇。”

古人敬天命畏鬼神,对死者极为尊重,伍子胥身旁将士听说他竟要刨坟开棺,羞辱楚王骨骸,不禁为之骇然。

伍子胥洒泪祭罢自己家门,长身而起,厉颜喝道:“去楚国令尹府!”

楚国令尹如今是头号大奸臣囊瓦,囊瓦在云梦泽一战中,因为错用五国联军为先锋,以致大战方始,便被他们地溃军冲垮了自己地军阵,仓惶逃窜间他的战车陷进泥泽不能出来。方才伯说他死在伍子胥戟下,只是拍拍他的马屁,实际上乱军之中,但见敌人,便有将士上前厮杀,谁还计较对方官职大小,要留给何人动手。所以那囊瓦到底是被吴国勇士所杀,还是死在恨他入骨的楚国将士手中,谁也无法分清。伍子胥赶去时,只能将他尸首剁个稀烂,然后抛尸荒野喂了野狗秃鹫以雪仇恨罢了。

囊瓦身为楚国第一权臣,府邸十分豪绰,被他搜刮来的绝色美女更是不计其数。伍子胥端坐在囊瓦专用的白虎皮上,看着满堂站立,花容失色的无数美人,想起囊瓦领兵屠灭伍家的血海深仇,心中快意无比。“令尹夫人何在?”

囊瓦地正夫人是他元配,如今也有四十多岁了,论姿色远不及这些侍妾,但伍子胥志在复仇泄恨,让他九泉之下也不能闭眼,想要玩弄的就是他地夫人,哪计较她地美丑。内中一个侍妾战战兢兢地道:“夫人……夫人闻听城破,令尹战死沙场,已然……已然自缢而死。”

伍子胥听了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他目光一转,又喝问道:“那狗贼的侧夫人何在?”

众女子面色惶惶,眼光悄悄看向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清减如菊,纤纤细腰,袅袅动人。她脸色苍白地趋前拜倒,低首轻声道:“妾身……妾身见过伍将军。”

伍子胥目光一凝,看她不过二十出头,明眸皓齿,千娇百媚,不由冷笑一声:“囊瓦倒是艳福不浅……,过来,你叫甚么?”

“妾身玉落。”

“玉落,好,哈哈哈,今夜,便由你侍奉本相国……”伍子胥伸手一带,便把那美人儿拉坐在自己腿上,大手探进她的怀里,放声大笑起来。

厅中春意融融,厅外寒风呜咽,卷来无数啼声悲咽……

满木山下谷中,一队人马沿着险峻的山道逶迤而入,山谷中迎出一位身穿白袍,披着半身甲的年青人,远远便高声叫道:“少伯在哪里?”

听见呼唤,披甲持戈的范蠡快步迎了上去:“是子禽吗?少伯在这里。”

“果然是你!”那白袍甲士急步上前,与他相拥在一起,庆忌快步跟上,站在旁边细细打量着。这白袍半甲的年青人与范蠡年纪相仿。身材比范蠡高出半头,面容俊秀,虽是披甲带剑,却仍充满儒雅的气质。

“原来此人便是文种,老天让我在此遇见他们,莫非也是天意?”庆忌暗暗忖度着。

此时,文种已得范蠡介绍。一脸惊讶地向他迎过来。施礼道:“楚国下将军文种,见过庆忌王子!”

庆忌是吴王之子,按理本称王子,但是长江以北中原诸国仍奉周天子为正朔,不承认除周天子之外地诸侯所僭称地王号,因此见了他只称公子,不称王子。不过长江以南楚、越、吴三国都是擅称王号的,彼此自然没有自贬地道理。

“文将军不必多礼!”庆忌连忙上前搀扶。说道:“文将军,庆忌此来的用意。想必少伯已经说与你听了。不知如今郢都情形如何?楚王现在何处?”

“殿下,少伯,请倒前方洞中说话。”文种一双丹凤眼露出黯然神色,摇头肃手道。引了二人到了一处燃着火堆的干燥山洞中择地坐下,文种叹息道:“文种料想会有忠义之士闻听郢都有难,必然发兵勤王,所以派人在要道上拦截,不想……这第一个等来的,就是少伯。”

他与范蠡相视一笑。大有知己之感。这才继续道:“郢都不必去了,如今郢都……已然被吴师占领。”

这话一说。范蠡与庆忌同时一惊,脱口问道:“那大王(楚王)如今安在?”

文种忙道:“殿下与少伯不必过于惊慌,大王已经离开郢都,据我了解的情况,应该是被费无极护送着往随国去了,当时兵慌马乱,待到文种得到消息,率领本部人马想赶去追随时,道路已被吴师截断,无奈,只得逃到此处,再图后计。”

范蠡和庆忌听了不禁长吁一口气,文种转而愤懑地道:“吴师在我郢都,得阖闾纵容,烧杀抢掠,奸淫妇人,无恶不做。伍子胥、伯等吴师将领,都住进了我楚国职秩相当地公卿家中,以其夫人侍妾侍寝,极尽羞辱之事,更将我楚国财富,尽数掳往吴国,身为楚国大夫、大好男儿,文种每每想起,都觉羞惭得难以自容。”

那行恶地虽是姬光和伍子胥等人,可他庆忌毕竟也是吴人,听了这话颇为不安,范蠡瞟他一眼,忙岔开话题道:“如今吴师已入郢都几天了?”

“三天!”文种痛心地道:“阖闾住进了大王的宫殿,将宫中妃嫔可意的留下自己享用,其他的都赏赐给了有战功的将士。他还想凌辱王后,王后紧闭宫门,持剑自卫,将他一番责骂,总算这贼子还知羞惭,终于不再侵犯。唉!我楚宫中,如今也只有王后一人得保清白了。

这位楚王后名叫孟赢,如今还不到三十岁,她是秦国公主,秦国当今国君的长妹,当初本来是要嫁给楚国太子熊建的,楚王熊居把这位聘来的儿媳迎到郢都后,见这位孟赢姑娘美丽无双,一身风流,乃是一个绝色美人儿,不禁动了色心,转而将她纳为自己地夫人,与她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当今的楚王。

后来费无极、囊瓦等人能成功陷害伍家,理由之由就是伍家与心怀怨尤地太子建谋反,因此伍家被灭亡,伍子胥和太子建先后逃到郑国,为求郑国出兵报仇,蛊惑郑国权臣造国君地反,太子建被杀,伍子胥又逃到吴国,害死了收容他的吴王姬僚,与野心勃勃的姬光结成了同盟。

姬光久闻这美人艳名,既入楚王宫,便想尝尝她的滋味,不想这少妇却是十分贞烈,她使宫人闭紧了门扉,持剑立于内,厉声斥骂姬光:“妾闻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国之仪也。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亲授受,坐不同席,食不共器,异巾栉,所以远之也。今君王弃仪表之行,纵乱亡之欲,犯诛绝之事,何以行令训民?大王若欲闯我宫门,辱我名节,妾唯有一死而已!”

阖庐倒未必是被这位贞烈的楚王后孟赢给骂出了良知,只不过孟赢是当今秦国国君的胞妹,姬光不想逼死了她,再与秦国结下不解之仇,反正楚王宫中尽是绝色,犯不着为了一个妇人另树强敌,这才放过了她。这些事发生在郢都内,文种等人打听到的消息自然不太详尽。

“既如此,我们只有去随国寻访大王了,范蠡熟悉随国地理,愿意护送庆忌王子前往,不知殿下心意如何?”范蠡听罢文种的介绍立即对庆忌道。

楚王逃往楚国附庸随国,而护送他的大臣是费无极,这是楚国第二号大奸臣,有他挟持楚王,把持权力,年纪幼小地楚王能否号召各路勤王之师打回郢都仍是很难预料地事。庆忌本来是有求于楚王,现在范蠡倒把庆忌看成了楚国的强大助力,希望他地出现能给楚王一点信心,也能让那胆怯畏死的费无极鼓起勇气,同意与他一同打回郢都,。

庆忌听了楚国如今情形,不禁心中大喜,他来楚国借兵,本来必定要做出些牺牲的,两国有争议的边界地区,恐怕要划割出来做为楚国的酬劳才成,如今楚国被姬光打成了这副模样,与他正是同仇敌忾,对他的到来,绝大多数楚人都只有欢欣鼓舞。双方正是一拍即合,倒不必付出任何代价了。

只可惜,如今这个时代讯息传递实在糟糕之极,如果有电报一类的通讯工具,他大可借吴楚打得不可开交的机会马上领兵杀回国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夺取吴国都城。但是现在这想法却不可行,自己的两路大军一在卫国,一在鲁国,命令传回去再约定时日同时发兵,前后不知又要耗费多少时光,谁知道这段时间楚国之战会发生什么变化,吴师会不会已撤回国内。一旦妄动而不得时机,自己苦心准备的伐吴计划就要付诸流水了。

何况,庆忌知道姬光的底细,庆忌虽把手下最得力的两名重臣伍子胥和伯都带到了楚国,似乎吴国已倾全国之力伐楚,但是庆忌知道,吴国北有自己这个大难不死的庆忌,南有野心勃勃的越国,国内绝不可能一片空虚。

姬光的胞弟夫概,武勇之力仅次于自己,这次就没有随兄出征,而是留守吴越边界。还有姬光的儿子夫差,仅比自己小了一岁,此次姬光伐楚,他也以太子之尊镇守姑苏,这两人必与姬光有着密切联系,对自己所处的卫国方面也必然高度戒备,如果自己真要偷袭的话,数万大军一动,姬光这里必然先行得到消息撤返吴国。所以,楚国之力还是要借助的,而且因着姬光攻陷郢都所犯下的重重罪行,合盟成功的把握更是为之大增。

想至此处,庆忌微微露出笑意道:“少伯,随国庆忌是一定会去的,但是姬光一举攻克郢都,令得楚国军心士气尽丧,楚王年幼,恐难号召足够的公卿赶来勤王护驾。愚意以为,随国之行势在必行,但是打回郢都,却需多方用力,二位身为楚国大夫,难道就只知靠着身边数百兵丁,逞匹夫之勇吗?”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范蠡与文种二人有心报国,奈何职位卑微,威望不足以号召庶民,官职不足以统领公卿,除了带着身几百兵丁浴血沙场,还能怎么办?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庆忌的心意,还是范蠡反应快些,目光微微一闪,开口问道:“那么,殿下有何高见,还望不吝指教。”

第185章 说服

随国本是姬姓诸侯国,自牧野之战武王灭商,西周王朝为了镇守辽阔的疆土,控制殷商后裔,便把亲族大封天下,当时受封到淮水上游和汉水中游地带的姬姓诸侯国有十余个,组成一个庞大的姬姓封国集团,互为犄角之势,负责监视并阻断荆楚和淮夷、百越结盟。

随国原本封邑广阔,国力强盛,曾屡屡与楚国争锋而毫不逊色,但是许多年下来,当年受封于此,负责监视荆楚的姬姓诸国越来越弱,原本负有监视之权的诸侯们反成了楚国的附庸。随国也不例外,如今已完全受到楚国控制。

小楚王逃到随国,因来得仓惶,身边只带了不过两千甲士,但是随国却不敢对他稍有不敬,在随国人看来,吴师即便攻入了郢都,也占领不了楚国广阔的疆域,用不了多久,他们还得退回吴国去,郢都虽破,但是楚国国力却未受到根本的损耗,到时控制这片大地的仍是楚王。

所以不管心中怎样想法,表面上他们对楚王仍依臣礼相待,为了楚王的安全,还把他们藏进了一处临河高山的隐秘峡谷之中。若非文种是驻守郢都的一位下将军,楚王和费无极从他驻守的城门撤走时他又打听到楚王是要撤往随国,他也不能如此准确地打听到楚王的下落。

这处山谷叫九凤谷,位于一条大江之畔,群山环抱,险峻雄奇。碧绿的江水从山脚下蜿蜒而过,叠翠的山麓倒影江心,风景秀美,完全看不到一丝战争的紧张气氛。

庆忌和范蠡带着几百兵丁,避开吴军沿郢都呈辐射状布下的警戒人马,绕道赶到随国,然后在随人带领下赶到九凤谷。在山脚下还能看到蹲在清澈的河水边谈笑衣的三苗少女。她们世居此地,似乎一辈子也没看到过数百人这么多的大军,看到他们经过时。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们。

她们的目光是那么无邪质朴。毫无心机,看到这些陌生地军队,看到这么多的男人,全然没有一点戒备和害怕的意思。就象古老山林中从不曾见过人类地鸟儿那般毫无防人之心。令得庆忌看了,心中大为感触,他不希望战火蔓延到这儿来,伤害了这些和这里地空气一样纯净、和这里的泉水一样清澈的人们。

众人来到草木葱葱郁郁的大峡谷外,山口便出现了神色紧张警惕地士卒拦住问路。虽然看到这路人马都穿着楚国的军服。但是现在如惊弓之鸟的他们却是丝毫不敢大意。直到范蠡亮出自己的印信,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些士兵这才放松了警惕,但仍勒令范蠡带来勤王地数百士卒就在山口等待,只许范蠡等数人入山。

庆忌一直没有表明自己身份,只随在范蠡身后跟他入山,他们前后有十余名楚王地侍卫押送。一进山口,庆忌便发现谷中地形比外边还要险峻,众人只能排成一字长蛇。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爬。那山谷后面又是莽莽丛山,藏在此处的确要安全得多。即便吴师得到消息派大军来攻,恐怕也未必攻得上去,即便攻得上去,楚王照样可以继续遁入丛林,让人无从找起。

山势跌宕,绝壁高耸,峰林重叠,悬崖如削,两边石壁上攀爬着许多盘根错节的古藤。鸟儿清鸣,草丛中不时有野兔、锦鸡惊慌地掠过,不时还有几条毒蛇昂首缠在树上,向他们嘶嘶地吐着信子。

众人小心翼翼,直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行过山谷,爬到了较平缓的半山腰上,前方有人赶来相迎,问明身份迅即赶回报信,不一会儿,一位佩着长剑,年约五旬的大夫领着几名士兵匆匆赶来,见到范蠡,倨傲地站定,说道:“卜尹观从在此,何人赶来勤王?”

卜尹,是掌管占卜吉凶的官员,职阶在范蠡之上,范蠡连忙趋前拜见:“县司马范蠡,拜见卜尹大人。官闻听吴师攻破郢都,大王移驾于此,特率本部三百壮士赶来勤王护驾。”

“才只三百人吗?”观从听说只是一位县司马,比县尹还低了一级,而且只带了三百人,不禁大失所望,摆手道:“知道了,大王路上受了惊吓,身子不适,便不见你了,可带你本部人马驻守与山口,回头子西将军会接见你,安排你的防务。咱们来的匆忙,随人拿得出地粮食又有限,你本部地军需,可得自己想些法子了,好在这山上野菜野果、飞禽走兽……”

范蠡神情有些木然和无奈:“卜尹大夫不必挂怀,给养之事下官自会料理。下官此来,还带来一位重要人物,当须大王亲自接见。”

“哦?是什么重要人物,还需要大王亲自接见啊?”那位观大夫阴阳怪气地问,仿佛他此刻不是站在仓惶逃难至此的深山野岭上,脚下仍是踩地楚王宫的御阶。

“回卜尹大人,此人是……吴国王子……庆忌。”

“甚么?”卜伊观从大吃一惊,脸上倨傲神色一扫而空:“吴国庆忌,他来做甚么?呃……他在哪里?”

庆忌心中暗叹,楚王身边近臣身在逃难之中,对勤王之师仍是这般倨傲,丝毫不知招揽,楚国臣下岂能不心生怨尤?他自范蠡身后踏前一步,微微拱手道:“观大夫,庆忌在此。”

“啊……,庆……庆忌……,观某不知殿下驾到,失礼、失礼了,殿下快快有请。”观从语无伦次地说着,同时借着大袖的掩护做着手势,他手下有机灵的侍卫见了返身便走,急急赶回去报讯了。观从对这个曾经的敌人、敌国的王子、如今却有着共同敌人的庆忌也不知该以什么态度相见,因此客气几句,便引着他往山坡上的那个洞穴处走。

范蠡职位低微,未奉命令不便追随,只得站在原地等候。庆忌随着观从向前走出一段,还没走到那蝙蝠状的山洞洞口,里边已迎出两位将军来。这两人都是四十岁上下,身材高瘦,脸容狭长。粗短的眉毛,身披皮甲,肋下佩剑。一脸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观从一见。连忙迎上去道:“子西将军、子期将军,这位就是吴国庆忌王子。”

那二人把眉一扬,炯炯有神的双眼同时投注到庆忌身上,向他微微拱起双手。

这两位都是楚国王室子孙。素来担任宫、城两卫兵马地将领,费无极见囊瓦兵败,抢回城去劫了楚王便走,这两位忠心耿耿的将军便领着亲兵护送他们一路杀出重围到了这里。

庆忌听说过这两位将军的名字,双方寒喧几句。待知道了庆忌地来意。两人脸上方现出几分笑意,神情也柔和了些。庆忌随着两位将军进了山洞,只见四壁插着几支火把,洞中一方突起地石头,上边铺着些绫罗,一位头戴王冠的少年端坐在上面,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他。在那少年左右,站着两人,左边一人是一位年约五旬的大夫。博带高冠。身材高大,面色阴沉。唇上两撇短须,正用一双阴冷地眼睛打量着他。

庆忌看了他一眼,心道:楚人以左为尊,如今囊瓦已死,站在楚王左侧的这位当是楚二第二大奸臣费无极了。至于右边那位……必是楚国第三号大奸臣鄢将师无疑。庆忌眼神飞快地一扫,见右边这人身着鲜亮的甲胄,年近四十,皮肤略显苍白,眉目倒还俊朗,只是细长的双眼半开半合,似乎喜欢从眼缝里窥视他人动静,令人有些不舒服。

“吴国庆忌参见大王!”庆忌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向那少年施了一礼。

小楚王好奇地看着他,白的脸蛋上微微浮起一抹激动地红晕,问道:“你就是那位力擒犀牛、手接飞鸟地吴国第一勇士庆忌王子吗?”

“嗯……咳!”旁边费无极微微咳了一声,楚王神色一悚,忙道:“庆忌王子请平身。”他年纪虽幼,这套礼法用得倒熟练,只是脸上神情气质,分明却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童模样。

“殿下远来见寡人,不知有何用意?”楚王问着,情不自禁又向面色古井无波的费无极看了一眼,费无极嘴角一牵,似带赞许地微微点头。

庆忌道:“吴国姬光,弑君自立,乃逆臣也。庆忌于卫国招兵买马,矢志除姬光而报父仇。今姬光发兵征楚,破郢都,毁社稷,大肆烧杀抢掠,迫使楚王殿下弃宫避难至此,大王与庆忌正是同仇敌忾。庆忌此来,欲与楚王殿下共商抵抗姬光大计。”

“哦,庆忌王子要与寡人共同抵抗吴师?”

小孩子对英雄人物都有一种莫名的崇拜和信任,楚王听说庆忌是来帮他对抗姬光的,好象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不禁为之大喜,他立即抬头看向费无极,嘴唇翕动,若非还要看他脸色,马上便要应承下来。

费无极目光一压,止住楚王动作,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楚国雄师数十万,地域数千里,小小吴国,虽使诡计攻入郢都,又岂能长久,早晚必被我们赶回吴国去,本不需借助外人之力。庆忌王子去年还曾领兵伐我楚地,姬光如今是我楚国大敌,殿下又何尝不是呢?殿下如今与姬光为了王位之争反目为仇,欲借我楚国之力伐吴复国,可是殿下神勇尤在姬光之上,他日一旦复国,我楚国不是亲手树立了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吗?”

洞穴中阴冷空荡,费无极声音尤显洪亮,他一番话,在洞穴中回音袅荡,听来铿锵有力,旁边子西、子期、观从等几位大夫听了不由都把目光投向了庆忌。

庆忌晒然一笑,问道:“这位,想必就是太子少傅费无极费大夫了,楚国实力雄厚,傲踞荆楚,诸国莫不侧目,庆忌也相信,凭姬光的实力,吞不下楚国的江山,他早晚必会退回吴国去。然而,凭楚国自己的力量,何时才能迫姬光退兵呢?

不错。楚国有雄师数十万,但是你们可以把这些兵力全部投入战斗吗?与吴师正面对战地数万大军伤亡惨战,损失过大。如今已溃不成军。需要补允兵员,重新整编,再次整军投入战斗恐需数月之久。

南面,近七万大军。镇守着南方蛮夷小国,那些国家向来民风剽悍,不甘驯服,楚王年幼,主少国疑。他们早已蠢蠢欲动。近闻楚国大败,焉能不野心滋生?如果楚军撤离用来驱逐吴师,只怕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南方蛮夷各族都要竖起反旗,来日不知要耗费多少兵马钱粮,耗费多少时光才能平息。

再说北面,楚国西北边界有十万大军,却更加不能调动。南方蛮夷。希图自立。凭楚国雄厚地力量早晚可以征服;吴国姬光,其行径不过是一个烧杀抢掠的强盗。早晚会退回吴国去,也不成心腹大患然而楚国北方……却是虎视天下、野心勃勃地晋国,晋国所图,是江山万里,整个天下。而且,一旦给它机会,晋国也完全有能力把楚国占有己有,边防一撤,晋国趁虚而入,便连江山也不保了,费少傅不会不知其中利害。至于庆忌,当初乃是奉命行事,今若与楚国结盟,彼此乃是盟友,边界之事,大可放下兵戈,磋商解决……”

费无极嗤地一声冷笑,打断他的话,说道:“庆忌王子何必危言耸听?你也说姬光不是我吴国心腹大患,姬光身为吴国一国之君,岂能久离中枢?就算我们不发一兵一卒,姬光自然也会退去……”

“哈哈哈哈……”庆忌爆笑出声,他的声音比费无极更加宏亮,在洞穴中久久回荡,因洞穴深邃,他地笑声隆隆绵绵彼此相接,犹如一阵滚雷响起,费无极变色大喝道:“你笑甚么?”

庆忌鄙夷地道:“我笑你们,龟缩于此,原来打得是这样的主意。不错,姬光早晚是会走的,等他抢光了郢都地财宝,玩够了郢都地女人,就会离开那里,把一片废墟留给你们,你们就可以风风光光地赶回去,继续荣耀地做你们的大王、做你们的公卿大夫,真是何等光彩!”

“大胆!”子西、子期听的大怒,一把握住了剑柄,嗔目怒视着他:“你竟敢如此辱我君臣!”鄢将师目中凛凛,也泛起一片杀气。

庆忌大笑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罢了,何来污辱之说?纵然庆忌不说,难道姬光加诸于你们头上地种种羞辱,便能不被天下人知晓么?”

子西惊疑不定地道:“你到底在说甚么?”

庆忌冷哼一声,厉声说道:“你们可知,姬光进入郢都,令手下众将领大夫,各依职位高低尊卑,入住楚国公卿府邸,将诸位公卿大夫的娇妻美妾,都做了自家的玩物?你等可知,姬光正将郢都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尽数运回吴国?你等可知,楚国宗庙、社稷已尽数被他捣毁,使楚人之神灵、楚王之祖宗,不能得飨血食?你等可知,伍子胥已掘开楚国先王坟茕,将平王尸身鞭笞三百,抽得支离破碎,曝于阳光之下?你等可知战死的楚国将士,尽皆抛尸荒野不得收敛,尽被野狗兀鹰啄食?

如果楚王殿下驻跸于此,就在此征召国内各路勤王之师以伐姬光,旷日持久,何时可以成功?身为一国君王,就当庇佑一国子民,难道大王能好整以暇地在这九凤谷中,无视姬光正在郢都所犯地暴行?若不发兵驱逐姬光,楚国从此威风扫地,普天之下,还有哪个诸侯会把你们放在眼里?附庸于楚国地数十诸侯,怕都要投靠姬光去了。”

庆忌一番话,听得洞中所有人呆若木鸡,就连费无极都脸色苍白,子期目眦欲裂地道:“你……你说甚么?你说的这些事,可……可是真的?”

这些事,有些是庆忌在文种他们藏身的那个山谷中时便听说的,有些是一路绕向随国寻访楚王时在路上听说的,再结合他所知道的历史,当然知道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庆忌重重地一点头,朗声道:“当然,陪我前来的,有贵国一位县司马范蠡大夫,他也可以证实庆忌此言。”

子期双眼赤红,颤声叫道:“阖闾……阖闾拆我宗庙、毁我社稷、辱我先王、欺我家室,此仇不报。不共戴天!大王,大王,我们要杀回郢都去。报此奇耻大辱啊。否则我等还有何脸面活在这天地之间?”

子期卟嗵一声跪倒在楚王面前,子西、观从等一干将领尽皆跪倒,神色悲愤激昂,楚王虽年幼。也知自己受了怎样地奇耻大辱,他眼中含泪,泣声说道:“庆忌王子,寡人母后……母后可还安好?”

庆忌向他抱拳一揖,恭恭敬敬地道:“孟赢王后贞烈自守。持剑闭宫以死相挟。姬光惮于结怨秦国,不敢入宫强迫,所以王后安然无恙。”

他眼角微微一瞟那些下跪地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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