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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之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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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不能做事?”那小乞丐不服气地一指刚刚被录取的那名健妇:“这位大婶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她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那时候女子可以和男人一样从事各种体力劳动和职业,甚至有些人口较少的诸侯国,所列的三军军阵,就是青壮一军,老幼一军,健妇一军,便连女人都要上战场打仗的,筑城挖河这类事情,女子去工作赚些家用,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管事听了这女孩说话,不禁失笑,这女孩儿口气虽有些冲,偏是天生长了一张讨喜的面孔,虽然脸蛋脏兮兮的,但是眼神灵动,宜喜宜嗔,那管事不觉她厌烦,反倒有些喜欢了这个性情爽直的小姑娘,便笑道:“呵呵,小姑娘,她能挖渠盖房,能伐木铺路,你那细胳膊小腿,能做什么?”

“我?”小姑娘眼珠骨碌碌一转,说道:“我可以做饭啊,可以帮泥瓦匠打打下手啊,我还可以帮大叔你洗衣服啊,怎么样,这么能干的人才不太好找吧?”

“哈哈哈哈……”,那位管事笑得前仰后合,他用毛笔点着面前这小姑娘,乐不可支地道:“你这丫头,倒是长了一张巧嘴,罢了罢了。就让你吃口闲饭好了,哈哈,来来,这个牌子给你。”

管事在牌子上飞快地写了一个“膳”字,着人在后边烫上成府印记,递给了那个女孩。女孩眉开眼笑,甜甜地道:“谢谢大叔,大叔是好人,行好事。一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女孩说完便握着竹牌兴冲冲地挤出人群,那管事笑着摇摇头:“这丫头,人挺机灵,说话又甜,可惜了,这么小就要一个人出来谋口食。”他说完便把脸一板,对眼前挺胸腆肚的那个壮汉问道:“你。说说,能干什么?”

女孩挤出人群。把竹牌揣在怀里,头一抬,忽见城门方向庆忌和英淘骑马并辔而来,噙在她嘴角的一丝轻松笑意立刻消去,她急忙一转身,踮着脚尖向人群里看,扮成一个看热闹的人。

庆忌骑着马慢悠悠地入城,看到城门边如火如荼征人场面。满意地点头一笑,他丝毫没有注意人群中地那个小乞丐,与英淘说着话,两个人从人群前慢慢地走了过去。

女孩回头一看,冷冷一笑,灵动的眼珠四下一扫,也快步离去了。

这个时候,曲阜,宫城,三桓刚刚自宫中出来。三人唬着一张脸,面有不豫之色。彼此并肩而行,谁也不看谁一眼,出了宫城各自登车,车马启动的时候,满朝的公卿大夫才从后边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季孙意如登上车,往椅背上一靠。捻着胡须冷冷一笑:“叔孙玉。嘿!还真拿自己当个可以指点江山的人物了,老夫也不反对你。只消不表态、不点头,照样有许多会看眼色的人站出来反对你,你这小子,能奈我何?”

按照三桓与庆忌的私下约定,为平息鲁君去世后鲁国的乱局,三桓达成同盟,季孙意如交出执政之位以洗刷自己清白,而叔孙玉和孟孙子渊则放弃趁机打压季氏,引发鲁国内战的危险,条件是新君由叔孙玉来指定,双方各让一步,各取一利。然而如今事态稍见平息,季孙意如便又起了争风之心。

鲁君之死合三人之力联手掩盖,已经被平息下去,他也不怕叔孙玉这个如今成了同谋地人此刻再来翻旧账,这些天不止许多朝中的公卿大夫上门求见,还有那些先君的公子们也争先恐后地投效到他的门下,希望他能支持自己成为鲁君。

季孙意如志得意满,仍以鲁国第一人自居,通过了解盘查,他本来已经挑中了一位公子姬峦,这位公子同样也是庶出,不过他的母妃是鲁君姬稠的侧室,在庶出的这些公子们当中算是出身比较高贵的,同时在这些公子当中,他年岁最大,乃是长兄,即便不讲自己地私利,按照立长不立幼的规矩也合乎情理。

季孙意如本以为叔孙玉与他地选择会不谋而合,又见这位姬峦公子对自己谦恭有礼,便受了他的厚礼,答应扶保他做新君。其实他打的主意只是既不折威风,又不必出头,只是顺水推舟,等叔孙玉宣布推举这位公子做新君时,自己出言附合便是,谁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幕后交易?还不是认定了一切出于自己授意?

谁料他派了仲梁怀去与叔孙玉通气的进候,叔孙玉正在家里大发脾气,这几日登门求见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有,也是请他在季孙意如面前为他们说项,没有一个认定了他才是能决定鲁国新君人选的大人。就在这时,季孙意如又跑来向他递话,说自己相中了一位公子,季孙意如仍自居三桓第一的嘴脸,彻底激怒了叔孙玉。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决定一定要还以颜色,季孙意如选地人便决不能用,这倒不是意气之争,而是要让满朝公卿看清楚,他选择的人,与季孙意如无关。这是一个上的讯号,表明他的权力已不在季氏之下,甚或在其之上,那样的话,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自然会改换门**,投效到他的门下。

叔孙玉仔细调查了鲁君所遗所有公子的资料,然后买通季孙意如的门房,要来了求见过季孙意如的所有公子地名单,两相对照,发现只有一个叫姬宋的公子不曾去求过季孙意如,当下想也不想。连这人的情形都未做调查,便立即决定拥立此人。

等他在朝堂上提出这个人选之后,季孙意如门下地大夫指责这位公子有失孝悌,父丧期间不在灵前守候,他才知道这位姬宋公子如今不在曲阜,如若不然,他未必就不会去投奔季孙意如,但是话已出口,若再收回不免失了威风。叔孙玉也只得坚持要立此人。

当年父辈之间的立君战争在他们之间再次打响,满朝文武都在看着,看谁提出的人选能够当上鲁君。季孙意如亲口答应过,新君之立由叔孙玉决定,所以他不便公开出面反对,但是授意自己的心腹给叔孙玉拖后腿,那是在所难免了。

姬峦与姬宋比较,姬峦地母氏身份较为尊贵。又是长子,由他继位顺理成章。叔孙玉强要提举一个身份卑微、又非长子地人,可谓名不正言不顺,任他辩才如何出众,也无法反驳这些质疑。

季孙意如态度暧昧,他那些心腹手下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出来向叔孙玉诘难,其他保持中立的公卿大夫看出纷争又起,为明哲保身计。在事态没有明朗之前,谁肯出言拥戴?

第131章 履约赴约

从鲁国都城曲阜驶出的车队正行走在荒原间,烈日炎炎,车上的匠人们都有些没精打采,最前边一辆车子,是伞棚的马车,车上坐着一个白袍士子,一头秀发飘逸,额间系了一条素锦的带子,唇红齿白,俊俏非凡,这一路行来,经过城镇村寨时,不知勾走了多少少妇少女的芳心。

马车前边有两马开路,马上各骑一位勇士,身背长弓,肋下佩剑,穿了适于远行和骑马的短襦胯裤,头上戴了荷叶状的遮阳帽,脸上汗水涔涔。

远远的,前方出现一片树林,马上一名骑士看到,回头喜悦地叫道:“公子,前方有片树林,咱们可以歇息一下了。”

此时将到中午,日光正烈,那位俊俏公子坐在有荫凉的车上也觉难耐,更别提后边坐在车里无遮无盖的匠人们了,听那骑士这么说,那位俊俏公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忙颔首道:“嗯,李寒,吩咐加快行程,赶到林中歇息,就餐,等歇过了日头,咱们再继续赶路。”

右边马上的骑士拱手道:“遵命!”随即策马高呼,吩咐下去,逶迤的车队听了这消息都兴奋起来,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

这车上的俊俏公子,就是着了男装的叔孙摇光。父亲安排了大批匠人赴费城建造新城,有此良机她怎肯呆在家里,不去见见魂牵梦萦的情郎,于是百般缠磨,叔孙玉正忙于朝堂上的事情,受烦不过,便应允下来。派了李寒带了一队武士护卫,以叔孙家的一位子弟身份护送这些匠人前去。

至于立君的事,叔孙玉告诉了女儿。但并未指望庆忌能帮上什么忙,现在他才迫切地感觉到自己需要壮大实力,而这个未来女婿,无疑是加重自己份量的一个手段,所以对庆忌尽快建城招兵,他也上起心来。

车队到了林中便停下来,有气无力的匠人们纷纷跳下马车。找到林中一条小河,洗脸地洗脸、洗脚的洗脚,捧着水牛饮一番的更是不计其数。

叔孙摇光地马车又向前缓缓走了一段时间,在河水上游停了下来,这里林木幽深,一阵风来,便觉一阵清凉,较之烈日炎炎下滚滚热浪扑面的情景不啻于人间天堂,叔孙摇光欣然下车。活动了一下坐乏了的身子。

车上,两个扮小僮的侍女打开马车暗格,取出盛水之物,到河中盛了清泉回来,请小姐饮水、净面、洗手。素颜如玉,沾了几滴泉水,水灵灵的,李寒在一旁看了不禁心中一跳,连忙移开了目光,生怕被小姐看见他目中异色起了厌意。

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很是难熬,田猎,龙舟竞渡接连败于庆忌之手,打得他灰头土脸。再无一鸣惊人的机会,不过在叔孙氏门下,他还是渐渐显示出了超越一般人的能力,无论是叔孙玉还是叔孙摇光,对于他地才干还是极为认可的,现在李寒在叔孙府当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在叔孙氏这样的豪门望族可能一辈子也混不上一个管事的位子。然而李寒所盼望的出人头地。又岂是做个管事。要想一步登天,莫如攀上叔孙摇光这个美人。叔孙摇光就算丑若无盐,为了前途他也愿意娶她,何况她是如此美丽。

庆忌被吴使逼出了鲁国,这令李寒看到了一线希望。大小姐能够恋上一个亡国公子,不去计较他的身份,就一样也能看上自己。她虽喜欢过庆忌,然而庆忌现在已经离开鲁国,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回来,少女心性,能有多么长久?只是自己要赢得她的芳心,还需要制造更多的机会。

因此,李寒在叔孙府作事,总是制造一切机会让自己出现在叔孙摇光地面前,他对自己的才学和相貌极有信心,相信终有一日能赢得她的青睐。

匠人和叔孙府的武士们有的躺在林间草地上歇息,有地在四处散步,叔孙摇光这一边,那些人很自觉地没有闯过来打扰。李寒四下一望,忽地看到不远处有一棵野杏树,此时向阳的一面,许多杏子已经成熟了,黄澄澄地坠在枝头,李寒一喜,把剑摘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纵身攀上树去,挑那肥大成熟的杏子摘了许多。

李寒向叔孙摇光的侍女要去一个铜盘,自去河水中把那杏子洗得干净了,然后盛在盘中端回来,此时叔孙摇光站在一棵树下,正眺望着远方的道路出神,李寒便走过去,说道:“小姐,卑下找到些成熟的杏子,味道甘美,又能解渴,已洗净了的,小姐可要品尝一下吗?”

叔孙摇光眺望远方,正想着见到庆忌时的模样,眼见距费城越来越近,叔孙摇光一颗心欢喜的几乎要飞了起来,那颊上也悄悄爬上了一片甜美地笑意。李寒向她说话时,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消去。

叔孙摇光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转过头来,向他欣然道:“好啊,呀,这杏子生得真好,水灵灵的,看着就惹人馋。”

她伸手拈起一枚杏子,“喀嚓”咬了一口,微微皱起鼻子笑道:“唔,还有点酸,不过真的是生津解渴呢。”

李寒见她向自己甜甜一笑,那魂儿当时便已飞了:“她向我笑了,她竟然向我笑了,天可怜见,我的苦心终于没有白费。”

叔孙摇光咬着杏子,见他呆望着自己,不禁失笑道:“喂,怎么啦,你也吃呀,我一个人又吃不下这么多。”

“好,好好!”李寒激动的不能自己,连忙拿起一个杏子狠狠咬了一口,喜得心花怒放,这一路前行再有千般困苦,他也不再放在心上……

今日,成碧夫人履行诺言,与庆忌出城游玩,炙鱼以飨了。两辆马车,前边一辆是成碧夫人地坐车,后边一辆载着竹席、炭炉、渔具、以及釜、盆、调料等物,满满当当塞了一车。

成碧夫人只带了小荷、小菱两个贴身侍女,从后宅中款款地走了出来。她今天是一身贵族效游地舒适打扮,没有换着正式隆重的深衣,上身是翻领式地鹅黄色襦衣,裙裳过膝,腰间束有的革带,革带上挂着悬有一组玉佩的组带。足穿长筒革靴,头发梳的是堕马髻,加上她妩媚的神采,折腰的步姿,确是我见犹怜。

一见庆忌,成碧俏脸便是一红,目光情不自禁地便垂了下去,看来前晚春风酣醉般的一吻,给她的震撼直到此刻还未消去。

“夫人请登车。”庆忌彬彬有礼地笑道。

“嗯!”成碧微微颔首,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把手交给他,由他扶着登上马车坐定,这才偷偷瞟了庆忌一眼,庆忌头戴鲁人夏日常戴的蝉翼冠,长缨结于颌下,腰束大带,袍式宽松、广袖、曲裾,玉树临风,仪姿翩翩,自他扮阳斌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见他穿这样隆重的服饰。

要知深衣是贵族常服,却是庶民的礼服,非重要场合不会穿戴,庆忌如此隆重,成碧夫人便觉有些欢喜,他真的……很看重自己的邀请呢。

东城外,一个池塘,岸边水草丰茂,还有几株老柳轻拂水面。如今井田败坏,各地牧守大夫都在竭力开发私田,费城是季氏私邑,同样不会例外,可是这片水塘附近十余亩大小的土地本来都极肥沃,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开采,都是一片片大半人高的野草地。

那些随行的侍卫把东西搬到池塘边,便退到了外围,隔着一亩多地的距离在外围把守,这些贵人到这种地方来,本来就是修身养心放松情绪的,怎会让他们在身边晃悠,影响了情绪。

成碧夫人带着阳大管事还有两个侍女到了池塘边,赫然看见池塘边居然还有一个极大的亭子,亭子有些老朽了,装饰也不华丽,但是与这池塘、草地、柳树、蓝天却有种融为一体的感觉,仿佛亘古年前它就已在那儿了。

亭中已铺好了草席,摆好了釜盆,放好了炭炉、调料罐和酒瓮等一应器物,成碧夫人看着那亭子,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异彩,那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久别的东西,有些畏惧、有些兴奋、又有些向往和迷离……

第132章 野塘无人时

庆忌未曾注意她的神色,只是到了这里,他就被这里的风光迷住了。很多年后,人们只能在风景挂历上,欣赏到异国乡村才有这样纯净的美色,而如今,他却是亲眼见到了。

只是普通的池塘,草地、柳树、蓝天、白云,然而这一切结合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境之美,便连这里的空气似乎都纯净无比,阳光经过柳树的过滤,显得不是那么强烈了,柔和中透着一种融融暖意,鸟儿在池塘上飞过,天上的云象絮织出的梦境,碧蓝的天空,不见半点混浊和污染。

成碧夫人抬腿踩下石子小路上生出的野草,向那亭中走去。她走进亭去,微微仰起头。庆忌和两个侍女悄悄跟了上去,站在她的身后。

成碧痴痴望向湛蓝的天空,良久,忽地回头一笑,眼光莹然:“记得上一次来,还是十三年前,那时……亭子才刚刚建好,站在这儿的,是艾夫人,而我,就站在小荷那里……”

“艾氏夫人……”庆忌听了不禁动容。

上一次在杏园,姬宋公子悄悄告知他季孙小蛮身份的事,他没有告诉成碧夫人。那是季孙子菲的家事,是两个争宠的女人之间的一场惨烈战争,而季孙小蛮,只不过是失败的那个人留下的可怜女儿而已,庆忌不知道如果成碧知道她在这里,会如何对待她,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成碧夫人轻轻点头,仿佛浸入了悠悠回忆当中:“是啊,我是随艾氏夫人来的,她……一向很喜欢钓鱼……”

沉思半晌,成碧夫人忽在所觉,收敛了脸上悠然沉思的表情。对小荷、小菱淡淡地道:“你们去外面车上候着吧,本夫人要在这里钓鱼为乐,有大管事陪着就行了,未得召唤莫来骚扰。”

“是,婢子遵命,”小荷、小菱忙不迭地答应,慌慌张张地退下。拨开稠密的野草逃了出去。在她们看来,成碧夫人带着阳大管事来野外钓鱼,分明是有情人结伴同游,若非成碧未曾吩咐过让她们离开,她们早就避得远远得不在这碍眼了,如今成碧夫人忽又提起艾氏夫人,这个话题在成府一向是个禁忌,她可以说,自己不可以听啊,知道的越多。下场越是不妙,所以一听吩咐,两个机灵的女孩马上逃之大吉。

“夫人,我们去柳树下坐着吧”。庆忌拾起两支鱼杆。又拿起一罐鱼饵,对成碧夫人道。

“嗯。”成碧夫人应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向亭外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两亩地大小的池塘因为雨季旱季池水多少不同,沿着池边浸出数丈距离地一块空地,这块地方没有高高的野草,只长了一些低矮贴地的柔软绿草,象毛茸茸的地毯似的铺在地上。

柳树下摆着一块条石,不远处水中露出一角船尾,原来是一条腐朽沉水的小船。庆忌折了些青草铺在条石上。请成碧坐下,然后把两支鱼杆上好鱼饵,递于成碧夫人一支,两支鱼杆一先一后甩入池塘中,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成碧夫人微笑着道:“今天,说不定你真能钓到一条大鱼呢,自从……艾夫人过世以后。我就向家主讨要了这块地。不许人拓田改变了周围的形貌,不许人来这里捕鱼、钓鱼。十多年下来,这池中应该有许多肥鱼了。”

庆忌试探着问道:“夫人……保留这一块地方,是为了纪念艾夫人么?”

成碧扭头,那盈盈地眼波在他脸上微微一转,又复转过头去,望着水面的浮漂,轻轻摇头说:“不,是为了纪念我自己,纪念过去的成碧。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的身份不再是一个快乐无忧的小侍女,而是……,我的命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痴痴半晌,忽又轻轻一笑:“人之一生,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步他会走向那里,他会成为什么,哪怕他有再丰富的想象力,也绝然想不到的。十三年前,我站在那亭中时,还是一个婢女,并肩坐在这儿钓鱼的,是艾夫人和季孙子菲大夫;十三年后,坐在这儿钓鱼地是我和你,当年的那两个人,两个可以让我生、也可以让我死的人,却已化成了一坯黄土,想起来,就象是做了一场梦……”

庆忌被她的话触动心事,唏嘘说道:“是啊,这地确是叫人想不到,可是你的人生起伏再大,变化再离奇,又哪里比得上我地人生之奇怪。”

“嗯?”成碧转头看向他,庆忌移开了目光。

他的命运的确离奇,离奇到很多夜晚,他都会望着棚顶痴痴发愣,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荒唐一梦,也许哪一天便会突然醒来,可是这个秘密却是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

他苦笑一声道:“就在一年前,我还是领兵在楚国做战的吴国公子,我的父亲是吴国大王,谁会想到一年后我却隐姓埋名跑到了这里?不过……我不相信命运,大河东去,水上浮萍,树下落叶,百川归海,这只是一种规律,有迹可寻。最难知的是人心,最难测地是人的命运,没有谁能完全掌控着它。”

成碧夫人深深地吁了口气,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的视线无意识地向旁一转,忽地看到旁边柳树上有件东西,成碧不由惊咦一声道:“快看,有一只蝉。”

庆忌扭头看去,树干上果然趴着一只蝉,只不过,这只蝉还没有完全蜕壳,那蝉翠绿的羽翅正在土黄色的壳中轻微地抖动着,竭力想要挣开蝉蜕,展翅飞翔。

成碧夫人只有幼年时与伙伴在林中嬉戏时,才见过蝉蜕的场面,如今很多年过去了,此时忽然看到这样场面,童心顿起,她屈起食指,正想将那蝉弹入水中,忽地被庆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且慢!”

“嗯?”成碧夫人扭头取笑道:“怎么,杀人盈千,面不改色地庆忌勇士,居然怜惜起一只小小地蝉么?”

庆忌摇摇头,说道:“蝉匿于地下,在无尽的黑暗中要生活数年之久,当它爬出地面,蜕壳羽化之后,便只剩下两三个月地生命了。等待了那么久,就只为了这刹那的辉煌,和你我为了人生苦苦挣扎在未知当中,又有何不同?了了它的心愿吧,羽化展翅的那一刻,便是它的永恒了。”

成碧听得发痴,慢慢放下了手臂,用那双熠熠放光的眸子盯着那只仍在壳中挣扎蠕动的蝉,浑未注意自己柔滑纤细的手腕仍握在庆忌手里。庆忌从她身边绕过去,蹲到柳树边,小心翼翼地帮那只蝉将壳撕开。

忽然,那只蝉用力一挣,一下子爬出了蝉蜕,它慢慢向上爬出一点,然后试探着张开了自己的翅膀,刚刚蝉脱的羽翅是翠绿色的,还带着金黄色的花纹。那羽翅缓缓张开,轻轻地抖动了两下,然后一展翅,便凌空飞了起来。

庆忌眯起眼,微笑着看着它展翅飞起,飞入林间阳光耀眼处,再转过头来时,他看到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浮标一沉,庆忌眼疾手快,急忙抖腕一提,鱼杆一弯,一只肥大的鲤鱼跃出了水面,然后“卟嗵”一声又沉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成碧惊叫道:“呀,好大一条鱼!”

庆忌激动的心也在怦怦直跳,大鱼,大鱼啊,至少十斤重的大肥鲤鱼,他只在少年时随父亲去水库钓鱼时曾经见到过,再后来,就是水库里也看不到这么肥大的鲤鱼了,这条鱼只是粗略目测,至少至少也有十斤以上,庆忌兴奋地一下子跳起来,慌张地叫:“鱼太大了,小心挣断鱼线,得把它累了才成。”

庆忌一边说,一边持着鱼杆,在河岸上跑来跑去,既不让它挣脱了逃开,也不急着扯上岸来,成碧也开心地跟在他后面,全然忘了自己如今高贵的身份,拍着手笑着,大呼小叫地嚷着,所有的心事和压力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宵云外。

当这条鱼终于被扯上岸时,成碧生怕它再跃回水中,急急地弯腰伸手便去捉它,结果鱼尾扑腾,浅了她一脸水珠,成碧也不去管,急急地抄住鱼掀到岸上远处,雀跃道:“好大的鱼,呵呵,两顿也休想吃得完呢。”

她这一刻的欢笑,全然没有半点矜持造作,那是发自内心的欢愉。

庆忌掏出鲁削,杀鱼去鳞去肠,又在池塘中洗净,放进釜内。成碧夫人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她灵巧地将盐、豆豉、醋、姜、桔皮、花椒、葱、胡芹、小蒜、紫苏、茱萸各种调料配好倒进去,将鱼浸渍入味,向庆忌得意地娇笑道:“炙鱼可是本夫人的拿手绝活,有福气尝到的人本没有几个,今天便只便宜了你。”

第133章 清歌一曲霓裳舞

庆忌哈哈一笑,此时他正俯身生火,炭炉上的火焰由弱而盛,由盛而稳,渐渐变得稳定而炽热。此时成碧夫人已将一尾肥鱼捞出,正放在竹架上控干。两个人没有谁告诉对方该做什么,却很有默契地配合着这一炙鱼开始了,庆忌洗净了手,好奇地看着成碧专注地炙鱼,她用竹签串了鱼,架在两个支架上,在稳定的炭火上不停地翻动着,另一只手则用银匙舀了早已捣好备用的香菜汁,均匀地淋在炙鱼上。

肥鱼慢慢炙熟了,香气慢慢溢出来,似乎百米之内都能嗅得到,庆忌原未指望这位身娇肉贵、高高在上的成府女主人会有一手好厨艺,这时嗅到那透鼻的香气,却不禁食指大动,他情不自禁地赞道:“色、香、味俱佳。果然是第一等的炙鱼手艺。”

“那当然,还用你夸么……”成碧抿着嘴向他一笑,眼神中既有得意又有欢喜,炭火把她的脸蛋烘得红扑扑的,艳若三月桃李,一树春花。

一瓮老酒甘醇香冽,那炙好的肥鱼,即便不蘸佐料,也是最可口的美味,两个人据席对坐,捧杯对饮,大口食鱼,轻声谈笑,真是其乐融融。

阳光和树影斜斜地照进亭来,洒在她鹅黄色的衣裳上,再将那光晕反衬到她酒后微晕的嫩颊上,比那肥鱼的美味更加秀色透餐。至少,已经吞了半条肥鱼下去,再也吃不动一口的庆忌是这样想的。饱暖思淫欲,面对着这样美丽的佳人。吃饱喝足又是久旷之身地他,动一点歪脑筋似乎也情有可愿。

成碧夫人被他灼灼的欣赏目光看得脸色更红,酒意朦胧。兴奋了她的神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象今天这样轻松惬意了。上一次有这样舒服地感觉,还是在她无忧的童年。

成碧被庆忌看得害羞,忽地垂首说道:“酒兴正浓,公子可愿听成碧清唱一曲?”

庆忌双眸一亮,喜道:“固所愿,不敢请耳。”

成碧抬头,似嗔还喜地瞪了他一眼。便柔媚地折腰而起,长长地衣带垂在腰侧,随着她起立的动作摇曳生姿。眉目如画,俏脸含春,那不经意的动作更流露出万种风情。庆忌不禁赞道:“其实唱歌不如起舞,夫人可愿为庆忌一舞么?”

成碧粉脸含晕。羞啐了一口,嗔道:“去你的,当人家是你庆忌公子府上的侍婢了吗?”

她提起一口瓦瓮,又似娇不胜力地递与庆忌,说道:“去,打一瓮水来。”

庆忌愕然道:“夫人打水要做何用?”

“叫你去你便去,怎么恁多的废话?”

庆忌哈哈一笑,接过瓮来。抬腿便出了亭子。也许是因为这半天的相聚,也许是因迷前日晚间相拥一吻地突破,也许是因为酒意让他们变得更大胆,总之,两个人的言语之间已经越来越亲昵了。

庆忌提了满满一瓮水来,到了亭中,只见成碧已将一排陶碗放在席上。见他提了水来。便接过了瓮,依次向碗中倒水。然后用竹筷敲击,听那声音再酌情将水多倒少许或倒出少许,庆忌看得一动,忽地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影片《秦俑》,那冬儿在秦皇宫苑里不是也用陶碗接了雨水奏歌吗,当时看了很是新奇,难道成碧夫人现在做的……

果然,成碧夫人以水调音,将那一排陶碗校正了乐音,便以竹筷敲击,轻轻唱起一首歌来:“澜兮,草澜予,昌木玄泽予,昌州州,湛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足俞,渗随河湖……”

她檀口轻启,用清越的嗓音轻轻地唱着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直投注在庆忌身上,眼波流动,很难叫人读懂她眼波中流动着地神秘韵味,包含了怎样的意思,庆忌似乎也完全没有读懂,他深深地凝视了成碧一眼,忽地合上了眼睛,似乎正在仔细品味着她歌中的意思,成碧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澜兮,草澜予,昌木玄泽予,昌州州,湛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足俞,渗随河湖……”

悠悠的歌声又唱了一遍,那娇娇嗲嗲的声音带着一种柔柔糯糯的味道,似乎不是鲁国当地的歌曲,鸟儿在树稍随之鸣叫,不停聒噪的知了却忽然住了声,仿佛惭于搅乱了这动听地歌声。清风徐来,吹皱了一池春水,把那鳞鳞的波光一直推送到岸边,水面闪闪的波光映在亭中对坐的两个人脸上……

庆忌张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对面的成碧,浮凸的酥胸,刀削般纤巧娇柔的香肩,不盈一握地小蛮腰,她是如许地绰约动人,在这清碧澄澈地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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