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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天师再就业指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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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缓缓道,“深深,你一点都不蠢,更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至少,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这样说着,口气平常,就像他说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沈遇……”陆见深看着他的侧脸,她轻轻问他,“我总觉得你有点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调查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是再不熟悉我,我岂不是太没有存在感了吗。”沈遇难得地向她说了句玩笑话。
不对,陆见深在心里默默地否认,她说的不是现在,而是更久之前。
只是如沈遇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放在当时也绝不会默默无名才是,她怎么会那么没有印象呢。
他们在晨光熹微中出去那一遭,倒叫寺庙里的人醒来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两人抛下他们这一大群趁着夜色自个儿跑了,一群人议论纷纷,沈思原坐在边上打着哈哈,见他们回来,人们才干净下来,刚才吵得最大声的那几个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沈思原促狭地看着两人,朝沈遇挤眉弄眼地做着表情。
沈遇眉头一皱:“你眼睛怎么了,抽了?”
陆见深闻言好奇地看过去,真是新奇了,还没听说过,飞僵也会眼抽筋的?
沈思原:……
调查组不值得,他这一天天忙活来忙活去的,还不如早日辞了职,回自己墓里躺着,抱了陪葬品睡大觉呢。
哦,差点忘了,沈思原磨了磨牙,他的大墓早就被那杆子考古学家给开发出来,一帮没良心的把他的宝贝家伙搬了个干净,连个鎏金夜壶都没给他剩下,害得他如今想回家得买票,想看他那些宝贝还得再改道去博物馆。
欺负僵欺负到了这份上,简直丧尽天良!
作者有话要说: 有能带出去的人,当然也有不能带出去的人~~
少年陆见深:哼,你们师弟再有本事,至少有一样,肯定敌不过我师弟!
众人不服气:哪样?
陆见深一把扯过江斐:我师弟生得好看!
后来……
沈遇:你说谁好看?
陆见深:你你你,你最好看
明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的9点更新啦
☆、鬼村 十
一听沈遇说今天就能带他们出村; 庙里所有人都欢欣鼓舞,节目组的几个人忙着收拾行囊; 林笙笙还找出包里的化妆品,给自己上了个精致的妆面。
陆见深想着江斐的事,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她靠着庙柱站着,一副恹恹的样子; 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翳; 有两个节目组里幸存的女生本想找她说说话; 见她这幅生人勿进的神情,又都缩了回去。
直到一个蒸腾着热气的杯子被塞到她手里,鼻尖是炖开了的红枣香,陆见深怔怔地抬头,看着还有点懵。
沈遇把她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清咳一声; 道:“想起来乾坤袋里还装着这个,我拿着沉得慌; 你把它喝了,就当是给我腾点地方。”
一杯喝的能有多大份量; 更何况乾坤袋这种东西,厉害的可能装山海,纳日月,哪里就连这么点做东西都装不下了。
陆见深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对方这拙劣的谎言。她手里捧的杯子通体瓷白; 唯有杯柄上盘着一条昂首的小龙,杯子里盛着暖红的的液体,入口清甜舒服,驱散了她彻夜的寒意。
陆见深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回了句:“多谢。”
沈遇虽未回头,站立的姿势却明显轻松了许多,眼里也透出笑意来,还温和地问了杜长玄一句,要不要帮忙。
可怜的杜长玄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用心,他被他这句话吓得一蹦三尺高,当即跳出老远,把头当成个拨浪鼓那么摇,生怕沈遇一把将他扯回去。
听说过佛祖割肉喂鹰,舍身侍魔,但谁他娘的听过帝都那位出了名凶残的沈组长主动开口说要帮忙的啊!
杜长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抱着满地稻草念念有词:“我一定是还没睡醒做噩梦了,再睡一觉就好了,快睡着快睡着……”
沈遇:……此人多半有病。
南市天师协会有此会长,难怪成不了气候!
有两个南市年轻一辈的天师快速跑过来,扛起地上的杜长玄就跑,生怕晚了一步,自家组长就被沈遇手起刀落送去投胎。
戚道长站在边上全程看着这一幕,他老怀安慰地摸摸小徒弟的狗头,小徒弟傻乎乎地看向他:“怎么了师傅?”
“没什么。”戚道长慈爱地看着自家徒弟,“为师突然觉得,你这孩子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虽说不怎么懂得看清局势,但起码听话,是个踏实孩子。
简而言之,不像南市那些人那么能坑。
一行人之前为了逃命,大包小包的东西丢了不少,这会儿收拾起来倒很迅速,没一会儿功夫,就收拾齐整排排站好,热切地看着沈遇。
沈遇站在最前边,推门带着这整队的幸存者走了出去。
沈思原远远地跟在后头,没敢说组长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再往他手上插一面小旗子,还真挺像个导游的。
就是这导游的评价里可能写满了差评。
在他们身后,无风的寺庙里,那两尊石像轻微地晃动了两下,石像脸上刻着的笑容,两边弯起的弧度却渐渐压了下去。
**的雾气依然很重,把整个村子严丝合缝地团团包住,隔开一小段距离就看不见走在前面的人影,再一想到是要进那片挂满了尸体的林子,众人难免有些瑟缩。
杜长玄这会儿倒难得出了个正经主意,他在包里捣鼓半天,掏出一根粗粗的麻绳,让节目组的人一次拴上,省得万一有个不小心,人给走散了,到时候只怕还没等他们回去找,独自呆在这鬼地方,吓都能给吓死。
沈遇和陆见深自然是走在最前面开路的,这些尸体不像晚上动起来时那般凶狠,白天带着江斐给他们扣上的面具,安安静静地垂在那里,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声节目组人的怪叫声,听声音像是隔着雾气没注意,走近了才发现与尸体撞了个正对面,一时间吓得不轻。
直到走到林子的边缘,她突然听见后头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叫:“阿南,阿南你在吗,阿南你倒是应我一声呀。”
陆见深神色一变,她不及多想,立马顺着绳子往回走去,在队伍的末端,有个女生已经哭成了泪人,一个年轻天师站在她旁边,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无措和自责。
在她身后,有截麻绳无力地拖在地上,上面本该系着的那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那个天师呐呐地道:“对不起,我没把人看住,这雾太大了……”他本想解释,一般人出事的时候多少总会叫出声音让他们发现的,可他刚才分明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要不是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几乎都要以为是队伍最后那个叫阿南的自己主动解开绳子走的了。
“把剩下的人赶紧带出去,那个叫阿南的我会去找。”陆见深说完这话,见那天师还没个反应,不仅皱眉道,“你在等什么,还不快去。”
“啊,哦哦哦。”年轻的天师回过神来,赶紧扶着女生向外快步走去,心说这姑娘看着年纪跟他也差不了多少,怎么训起话来的气势比他师傅还足,真要说起来的话……倒跟沈先生挺像的。
大雾遮眼,陆见深正打算驱剑挥散雾气,突然有一只光球朝她飞来,嚣张地在雾里冲撞,为她开辟出一条明路来,陆见深向上伸手,光球自觉地落到她手掌上,“是沈遇让你来的吗?”
光球在她手心里滚了一圈,又继续向前横冲直撞地飞去,将厚重的雾气层层撕开,时不时飞回来围着她转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厉害。
陆见深追着地上留下的脚印前行,她对那个阿南实在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节目组里的摄影师,在庙里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也不怎么开口说话,但是无论怎么样,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的脚印都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大小。
只有半个脚掌那么大,就好像他离开的时候,是被人提起来踮着脚尖走的。
她一路追着脚印追到林子深处,林中静静伫立着一棵老树,脚印到这里截然而止,陆见深顿觉不妙,她抬头一看,老树分出根根枝干,紧紧缠绕着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男人垂着个头,仿佛已没了知觉。
那些枝干与其说是缠绕,倒不如说是扎进了他的四肢,树枝贪婪地往阿南身体里钻,没有一滴血往下流出来,它像是在从他身上吸取更多的养料。
有几道模糊的身形立在树上,随着树枝的动作,他们的身形也愈见清晰,那是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妻,妻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奶娃娃,粗壮的树干上另坐着一对年少的兄妹,做妻子的理了理孩子的襁褓,看向树上吊着的男人时,眼中的柔情消失了个干净,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见深腾空而起,剑气直冲着那些缠在男人身上的枝干而去,凌厉的锋芒闪过,她尚未落地,那些枝干就已经带着阿南重重地跌在了地上,枝干像是失去了根的幼苗,顷刻之间变得萎靡瘦小,从阿南身体里退了出来。
陆见深维持着落地时翩然的姿态,心里却在想,要糟,忘记施个术法托他一托,就这么直接从高处掉下来,到时候别是摔出个脑震荡来,医药费还得赖在我头上吧。
另一侧枝头的五只鬼看着陆见深动作,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们饶有兴致地向下望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好戏的上演。
陆见深心中一颤,已有血腥气从她身后传来。
她猛地转身,刚才还紧闭着眼,好像已经晕厥过去的阿南,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面上爬满了惊恐,瞪大了眼睛直视前方,一边倒退着往后走一边不停地喊着:“别过来,求求你们了,别过来……”
“我,我还给你们,我都给还给你们。”
他说完这话,手已向自己的脸上伸去,陆见深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指甲居然能这样锋利,他好像完全不怕痛了,将自己整张脸从额头上开始划开,双手分别扒住两端,手上一个用力,整张皮子被他完整地撕了下来,直撕到脖颈处,两边皮肤耷拉在衣服上,他仍然在笑,露住沾着血块的牙齿,乌黑的眼珠提溜地打转。
他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又尖又长,从自己的手臂上抠下大块大块的血肉,向高出的树上递去:这些,通通都给你们,还给你们!”
树上的鬼影终于动了,却不是向他,而是朝着陆见深,“你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才疯成这样?”
他的声音听上去怪得很,像是一只破了个洞的风箱。
不等陆见深回答,就听他接着说道,“他以为他是我们,那天,被活生生千刀万剐的我们。”
“从前的板上肉和执刀人,现在换了个个儿,不是很有意思吗?”他道,“我记得他这张脸,就是他第一个带人冲进我家,将绳子捆在我身上,也是他拿妻小做垫背,好让自己趁乱逃出去,不过他也没想到吧,有一天,自己的子孙居然会回到这个地方,因果报应,果然不假。”
“大师你也看见了,他自己受不住打击发了疯,我们可没动他一根手指头。”官员那后人歪了歪脖子,他皮子上肉眼看见一道道的黑线,像是曾经被分割的皮肉,又被人重新给拼在了一起,即使看上去拼完整了,又怎么能说,他还是原来那个他呢。
阿南颤抖着又想向前走去,还没跨出两步,就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有另一根枝条从旁边斜出,缠在他的脚踝上,将他吊了起来,与这满林子的尸体放在了一起。
“本来还想让大师把他带出去,看看能不能治的,没想到他自己没撑住,就这么断气了。”他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道一声“可惜”。
“你既然知道因果报应这四个字,就应该知道,无论是你们,还是他,终究没人能逃得过。”陆见深望着树上的一家子鬼,道。
“啊,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他道,“但大师你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生受刀斧剐肉,死后无碑无尸,与牲畜般为人盘中餐,你所信仰的东西,被你所保护的人一夕之间摧毁殆尽更可怕的。”
“连这种事我都受过了,难道还会怕别的东西吗?”
“我信错人,护错人,该遭的报应,我遭得更多了!”
官员后人的鬼魂最后朝陆见深笑了下:“这种人的后代都有人来救,我们一家当时却只能等死,可见这世道不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 沈遇:喝了我的茶,就是我的人啦
光球:这话你敢不敢当着深深的面说一遍呐
沈遇:……你闭嘴
感谢陈思语小天使给投的地雷*9,嗷呜一大口亲亲
☆、鬼村 十一
尸林外边; 一群人正围在一起,焦急地向林子里张望,有个中年男人烦躁地嘀咕了句:“也不晓得阿南到底是死是活,要是一直没人出来; 我们得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先带着我们走不行么,留个人在这儿等不就结了。”
那个女生眼泪本就没止住; 一听有人说这话; 顿时哭得更凶了; 惊得南市那年轻天师忙慌慌张张地找纸巾给她擦泪。
沈思原道:“要是有人心急; 大可以自己先走; 我保证没人会拦你。”
他要是有本事自己从这里走出去,哪还会在**没吃没喝地等到现在; 男人在心中腹诽道; 不过他也没想见这么小声说的话居然会被人听到,眼见周围几个天师看他的表情也不大好了; 他忙摆出一副谄媚的嘴脸,生怕会被他们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遇仍抱臂站在站在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幽深的尸林。
沈思原走到他边上,道:“你要是不放心陆陆,就进去看看吧; 这里有我看着呢。”
“这种鬼物,哪有资格伤得了她。”沈遇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休要以己度人。”
沈思原:???几个意思; 这是在嫌弃他没陆陆本事?
就算、就算事实如此,那也不要说出来啊喂,周围一圈人站着呢,真当他不要面子的吗。
沈思原当即恶狠狠地瞪了正悄咪咪竖起耳朵听他们这边对话的人一眼,吓得他们猛打了个哆嗦,又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快看,好像有人出来了。”林笙笙眼尖地发现林子里闪动的身影,她激动地叫起来。
他们这回总能走了吧。林笙笙兴奋地朝沈遇站着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刚才还站在这里的人眨眼间竟没了踪影。
沈思原蹲在原地撇了撇嘴,还说不担心,装得跟真的似的,这会儿还不是跑得比谁都快。
陆见深在林间穿行,光球仿佛察觉她心绪不佳,耍宝地在空中快速飞过,在破开的雾气留下一道爱心的残影,被迎面走来的沈遇撞个正着。
沈遇一把将正打算一鼓作气再给陆见深比个小心心的光球攥在手里,光球拼命挣扎,然而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将它收了回去。
特别冷漠无情!
陆见深不由失笑,她是孤身一人进的林子,出来的时候仍只有她一个,那个节目组少了的人却没能跟着出来,沈遇也不主动问问林子里究竟出了什么事,还是陆见深主动开口,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他听。
她说,沈遇就听着。
他望着陆见深的侧颜,心里想着,那个叫阿南的是死是活,他死的有多惨,多年前那一家五口的老鬼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头到尾,我只关心一件事,就是你有没有受伤。这件事既然已经确定了,至于其他的东西,自然就没有开口问询的必要了。
不过既然陆见深主动提了,沈遇也就乖乖地听,时不时还问上两句,两人边走边说话,没一会儿功夫就走出了林子。
那个女生一见到她就立马朝她跑了过来,她急切地往陆见深身后看去,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眼里的激动瞬间化为了失望和难过,只是仍不死心地想去抓陆见深的胳膊,“大师你很厉害的对吧,你一定把阿南救出来了对吧?”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陆见深,就被沈遇一挥袖挡开,女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呢,我们明明马上可以活着出去了,怎么会……”
“你为什么没能把阿南救出来,你们不是天师么,你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为什么你自己倒是毫发无伤地出来了,阿南却没有出来,你告诉我为什么呀!”
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质问,陆见深刚想解释,就被沈遇拦住了。
沈遇漠然地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女生,“你凭什么觉得,她应该保证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地从这里离开。”
女生被他这么一问,脸上泪痕未干,只能呆呆地答道:“阿南还很年轻,他不该死在这里的……”
沈遇打断了她的话,“你口口声声要她把人救回来,难道她就比阿南年长了吗。”
真·岁老人·陆见深:等等,这个就不要提了吧。
她捂着胸口,感觉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话虽如此,陆见深这张脸还是很具欺骗性的,那女生低着头,呐呐地不说话了。
沈遇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脸,“自己跑到这来找死,救了你们尚不满足,临了还想着让旁人拼命替你们捞人。”
“都说有些人的脸皮厚起来堪比城墙,我今时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
女生被他夹枪带棍的一番话讥地面红耳赤,支吾了两句,就被同伴拖回了人群中,张导揣度着沈遇的脸色,生怕他来了火气,把他们丢在这儿自己一走了之,那他们可真是找谁哭去,气得张导恨不得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女生抓出来狠狠骂一顿。
本来嘛,阿南能救回来是最好,救不回来那也怪不到人家年轻天师身上。退一万步讲,人家又不欠你的,凭什么劳心劳力帮你救人,动辄还得挨你一顿埋怨不是。
沈遇一路崩着一张冷脸走在前边,他们这段时间每个白天都绕着村子走了无数次,每次绕来绕去,最后都会回到村里的老地方,怎么都走不出去,像是无形中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怪圈,然而这一次,他们终于看见了进村时看到过的那颗参天老树和旁边的石碑。
一行人喜极而泣,向着出口狂奔而去,反而是沈遇慢悠悠地落在了最后面。
陆见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生气了?”
“那个女孩子也就是又惊又怕了这几天,亲近的同伴又出了事,才会一时口不择言,其实这也没什么的。”陆见深眨了眨眼,“被指责的可是我,我都没生气,你还气什么。不气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还想着,组长不愧是组长,就冲这份为下属出头的心,哪怕工资给得少点也值了!
沈遇停下脚步,他叹了口气,“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明明是抱着好意去做一件事,到头来非但得不到半分感激,反而被人抱怨,心中不会觉得忿忿不平么。
他这个问题一时还真问住了她,陆见深想了想,苦着脸道:“本来倒不觉得什么,被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我好像个冤大头啊。”
沈遇:……
他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陆见深忍俊不禁,她蓦地抬手,戳了戳沈遇的脸:“逗逗你的,还真信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几句气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击到。再说了,我这趟可不是白跑的。”陆见深笑道,“南市的酬金组长可要记得按时打到我卡上,我很穷的。”
她这厢说着话,一边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被在身后,心说组长的脸戳起来还挺软的。
虽说比起小遇的要差点,不过也还将就啦。
节目组的人一出去就被等在外边的救护车接走了,至于怎么把这回的事抹平,就得看南市相干负责人的本事了。
沈遇摆明了不想与这帮人多费口舌,沈思原哀叹一声,认命地将这件事揽了过去,跟着杜长玄找南市负责人说明里头的情况,顺便让他把附近的拦截工作给做到位先,省得让他们大老远过来给这帮人擦屁股。他劈里啪啦说了一堆,偶然一回头,就看见沈遇和陆见深上了边上停着的一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思原:……
冷静、冷静,他是有文化有有功名的尸,不能跟阮安那厮学,张口闭口就是一句“哔——”
车上,陆见深歪头问沈遇:“咱们是不是把什么东西给落下了?”
沈遇微微一笑,宛若春日霜雪初融,“没有。”
他十足可信的样子,肯定地对她道:“是你记错了。”
陆见深心里揣着江斐的事,回帝都后她揣着猫崽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踏实,第二天索性回了趟道观,彼时老道士正端着盘新炒出来的的瓜子磕得正香,见陆见深招呼也没打就突然回来,吓得他一下子从竹椅上跳了起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陆见深看着满垃圾篓的瓜子壳,心说这胃口还真不错。
看样子老道士身板儿挺硬朗,给他攒棺材本的事可以缓一缓了。
陆见深没多和他解释,转头就扎进了道观后边的藏书楼,里面的书没能好好保存,不少都生锈了,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她花了几天功夫扎在这里头翻找,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东西。陆见深心里着急,抓着老道士问了他一堆事儿,可他显然对她说的那些事一问三不知。
在老道士记忆里,他被捡回来当弟子的时候,苍穹就是这副穷得叮当响的样子了,他师傅说师祖的师祖告诉他,他们曾经是很有名气的修真大派,说得一套一套的,比戏里唱的还好听,老道士有好几次都以为他是在吹牛来着。
陆见深回帝都那天,她刚下车就满大街的衣着古怪的人惊了一下,差点条件反射地将富贵剑召出来,道一声:“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有个过路的老大爷从她旁边经过,边走边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过那些个洋节,什么万圣节,早些年听都没听过,打扮成这个样子,到了晚上真是要没留神吓死人喽。”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思原:我们有文化的僵尸从不骂人!沈遇我哔——
沈遇:你说什么?
沈思原:我我我说您一表人才跟陆陆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沈遇:很好,回去涨工资
☆、万圣节 上
街边的香樟树上缠绕着亮晶晶的彩灯; 一闪一闪地发着光,今年的万圣节正赶上周末,还没入夜,就有不少打扮一新的青年男女出来转悠了; 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
陆见深感觉大衣的衣摆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低头看去; 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正仰着头看她,他被打扮成一个小王子的模样; 露出肉乎乎的小脸,他似乎有些紧张; 小脸蛋红扑扑的; 时不时回头看一下不远处的爸爸妈妈。
年轻的父母朝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小孩包子脸一嘟;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拿出背后那个竹编的小篮子,奶声奶气地道:“不给糖,就捣蛋!”
他的篮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 铺满了底下一层; 显然是他今天一天的“战利品”。
而此时; 这奶团子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陆见深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果不其然地掏了个空; 她有些为难地对小孩儿道:“可我自己也没有糖,怎么办?”
“啊?”小孩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脚尖磨蹭着地面; 露出一个失望的神情。
小孩儿的父母赶忙过来,正想把小孩儿带走,就见他犹豫了一会儿后,依依不舍地从小篮子里拿出一板巧克力递过去,固执地想要塞进陆见深手里,“姐姐没有糖吃的话好可怜的,那我分给姐姐一块吧。”
他想起自己闹蛀牙的时候,爸爸妈妈残忍地把他的糖全拿走了,连一小块都不肯留给他,小孩儿那时只觉得天崩地裂。再看看这个没糖吃的漂亮姐姐,眼里就充满了同情。
失去糖的人生还能有什么乐趣!
小孩的父母憋着笑,见陆见深有些手足无措地样子,便笑着同她讲,“没关系的,他愿意给你,你就收下吧。”
年轻的妈妈小声道:“反正让他带回去,我们也要藏起来,不能全给他吃的。”
小孩儿显然对这个悲惨的未来一无所知,他跳啊跳的想要往陆见深身上够,陆见深索性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小孩儿趁机扒住陆见深的脖子,往她脸上啄了一口。
“姐姐长得好看,比幼儿园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好看。”小孩儿稚气地发出一番豪言壮语,“收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啦。等我长大了,就来娶姐姐做我的老婆!”
孩子的妈妈已经很没有同情心地笑倒在了爸爸的怀里。
陆见深把胖娃娃抱在怀里颠了颠,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锦囊挂在小孩儿的脖子上,“谢谢你的糖,姐姐送你这个,当作回礼,好不好?”
小孩儿心满意足地举着脖子上的锦囊,笑得圆圆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定、定情信物。”
陆见深:……这年头的小崽子,懂得还挺多。
小孩儿被养得很好,是个敦实的小胖墩,就是他爸爸多抱他一会儿也觉得手酸的慌,陆见深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都抱了这么一会儿了,他怕她手酸吃不消,忙把小崽子接了过来。
陆见深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这小崽子抱着还没她那把富贵剑沉,就是一手一个也没关系。见孩子的爸爸似乎不好意思让小孩拿她的东西,想要把锦囊解下来还给她,小孩把锦囊紧紧地攥在手里,满脸的不乐意。
谁也不能抢他和漂亮姐姐的定情信物!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写的平安符,让他带着吧。”陆见深摸了把小孩软软的头发,她眉眼一弯:“我总不能白拿他的糖吧。”
夫妻俩听了她这话,又见儿子实在喜欢得紧,防他们跟防贼似的,只好对他道:“好好好,你喜欢就带着吧,快谢谢姐姐。”
至于平安符什么的,两夫妻倒没放在心上,他们本来就不大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再加上还是那么一个年轻女孩自己写的,可信度自然就又打了个折扣。
不过既然孩子喜欢,反正戴了也没什么坏处,就随他去了。
小孩儿毕竟年纪小,玩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的了,夫妻俩就打算先牵着孩子回家。
才走到半路上,不知是锦囊后边的带子没系紧还是怎么的,从小孩脖子上滑下去,掉到了地上,恰好有阵风吹过,把锦囊吹出去老远。小孩儿一下挣脱了父母牵着他的手,就要去捡那只锦囊。
小夫妻急忙跟上儿子,把捡回来的锦囊重新挂回他脖子上,一边训道:“下次不可以再这样随随便便自己跑掉了,知不知道?”
小孩儿嗯嗯嗯地应着,不过听没听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突然,一声巨响从一家人身后传来,夫妻俩被吓了一大跳,忙把孩子抱起来,错愕地朝着背后看去。
就在不远处那个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一辆大巴车偏离了道路,和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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