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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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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孤身一人,为何要在这风雪天中出门?”小和尚不解地追问了一句。
说完,他便被那年轻和尚拧了一把,遂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张瑾梅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于是勉力一笑,“两位师父救了我的性命,我自是不敢相瞒,我之所以独自一人,是因为与夫家不睦,一气之下想回自己娘家,没想途中突遇大雪,差点就葬身于这茫茫雪海中,若不是遇到两位师父,恐怕我现在早已冻僵了。”
听到她提起家事,两个和尚的脸又有些泛红了,哼哈了半天,也不懂该如何劝慰。
张瑾梅见他们一副促狭模样,心中倒是有些好笑,于是赶紧接话道,“不说这个了,两位师父,方才听你们说到这寺中还有一位方丈,不知他老人家去了哪里?”
“师傅每日到林中念经打坐,风雨不误,日落时分自会归来,到时再引施主相见。”年轻和尚如实相告,说完,他话锋一转,“女施主,您暂且在寺中歇下,等到明日雪停了,衣服也干了,再继续赶路也不迟。”
说完,两人又行了一礼,便一同走出屋子,将屋门带上。
张瑾梅重新钻进被窝里,她的眼角忽然有些湿润,心中亦盛满了诸多感叹:几个陌生的和尚,竟然也能为自己思量甚多,可是那个相处了两年的夫君,却是如此冷血,见她身无分文独自离家,竟也视若无睹,甚至不曾想着追过来,实在是让她心底冰凉,比窗外的风雪更甚。
想到这里,张瑾梅把被子裹紧了些,在愁云惨雾的笼罩下,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
“和夫家闹不痛快,一个人准备回娘家去了,两边又没通过气儿,就算不见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寻人”
“可看她这身衣物,是富贵人家的,若将来真的闹起来,找到咱们这里也未可知呀”
“师傅,您怎么胆子越发小了,咱们这儿地处荒山野岭,今儿又下了大雪,官府的人只会怀疑这小娘子失足落下山坡,或者冻死在哪个雪坑里了,怎么会疑到几个和尚身上”
“师傅,我方才给她换衣服时看过她的身子了,白白嫩嫩的,要多水灵有多水灵,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媳妇,以前那些姑子婆子和她比起来,简直就是残花败柳,保管您见了喜欢”
………………………………
第二章 杀
“真的?”
门外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吞了口口水,里面饱含着情欲的味道。
张瑾梅听到了,她现在虽然手脚软绵绵的,一点也动弹不得,可还是将那声音清清楚楚听进耳中。她哭了,心中冒出千百万个后悔,后悔自己独自离家,以至于现在闯进了魔窟之中。她多希望自己没有做出这个荒唐的举动,以此来试探夫君对自己的真心,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可是还未容张瑾梅多做考量,门,开了,三个高低不齐的人影站在门口,他们的眼睛全都盯在她的身上,里面闪烁着与出家人身份不符的淫光。
***
老和尚关上门,将自己身上凌乱的僧袍整理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踱步到旁边的厢房中,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慢慢啜。
一直到一壶茶都下肚了,年轻和尚和小和尚才相继从张瑾梅房中出来,带着满脸疲意坐到老和尚身旁。
“她怎么样了?”老和尚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那药性大,我和师兄出来时,她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哭呢。”小和尚嬉笑一声,也自顾自喝起茶水来。
老和尚满意地点点头,“那便好,一会儿弄她的时候就不费力气了,不像前面那个老妈子,死就死了,还将老朽的僧袍上溅得全是血,腌臜透了,洗了几次都没洗干净。”
年轻和尚放下手里的杯子,慢慢把脑袋凑过去,“师父,就这么把她弄死了岂不可惜,好容易来了这么标致的一个小娘子,干脆多玩几天,等她受不住了,再弄死也不迟啊。”
听他这么说,一旁的小和尚也赶紧附和道,“师兄说的甚是,师父,咱们就再留她几日,您说可好?”
老和尚连连摆手,“不行,庙里总共就咱们三个,万一一个不小心没看住人,给她跑了,那咱们的事情岂不是就败露了。”说到这里,他有些怨尤地看了年轻和尚一眼,“为师可比不得你这般血气方刚,多留她几日也无甚用途,还不如早点杀了完事儿。”
年轻和尚本想辩驳,却又不敢违逆师命,犹豫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小声道,“好,一切都听师傅的,等夜黑了,咱们就把她拉到后院,勒死了事。”
***
夜深了,天上的雪还没停,不过和白天比起来,已然小了很多,雪花变成了雪粒,淅淅沥沥落在地上,满院皆是“簌簌”的声响。
老和尚酒足饭饱后,戴着斗笠来到后院,想看看两个徒弟有没有处理好那小娘子的尸首。可是刚拐过弯,却看见徒弟们还立在菜田边儿上,旁边放着被草席裹得好好的张瑾梅。
她已经醒转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惊恐地打量着眼前的处境,怎奈手脚皆被麻绳捆住了,嘴巴里也被塞上了一块破布,纵使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可什么都无法施展。
老和尚不耐烦的朝背对着自己的两个徒弟走过去,“手脚怎么这么慢,都已经半个时辰了,我以为她早已经死透了。”
“这小娘子看起来温柔,实则性子烈得紧,再加上药劲儿快过了,我们两个人都差点没弄过她,绑人就费了半天功夫。”
年轻和尚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他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传到老和尚耳边时,已经被狂风撕成了只言片语。
“不管怎地,快把她勒死吧,早弄完早没事。”老和尚瞅了张瑾梅一眼,见她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身子抖成一团,心里忽然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来。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随风飘逝了,因为他发现两个徒儿还是没有回头,不仅如此,他们的臂肘都是弯着的,似乎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不是勒人用的绳子,绳子用不着拿的如此费力。
他脑中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人已经走到了小和尚身后,在他紧绷的肩头轻轻一拍,大声问道,“徒儿,你手里拿着的是铁锹吗?不是要用绳子吗?你拿它做什么?”
小和尚被他这么一拍,整个人差点跳将起来,他哆哆嗦嗦地回过头,“师师父”
话音还未落,忽觉旁边扫过一阵凛冽的风,一把裹挟着雪花的利斧朝老和尚直劈过来,一下子就砸在他干瘪的左脸上,将他的下巴砍去一半。
鲜血喷了小和尚一脸,他干嚎一声,丢下手里的铁锹,朝后退了几步,浑身打着冷战,直愣愣地看着那个尚没有倒下的老和尚。
老和尚似是刚感觉到疼,他讶异地摸着碎掉了一半的脸,僵着脖子扭过头,看着紧攥着斧头的年轻和尚,用只剩下一半的嘴说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你你为何要杀为师”
年轻和尚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不过他很快就回过味儿来,冲呆立在一旁的小和尚喊了一句,“快,师弟,快杀了这老驴,咱们被他欺侮了这么多年,现在到了报仇的时候了。”
小和尚一怔,颤颤巍巍地想拾起地上的铁锹,不过他太紧张了,手指抓了几下,竟然都没有抓准。见状,年轻和尚一把拿起铁锹塞在他手里,“师弟,你忘了你刚来时这老畜生是怎么对你的?没日没夜的让你干活不说,竟然还拿你泄欲,现在你可不能心软啊。”
听到这番话,小和尚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一根筋似乎骤然断掉了。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铁锹,朝已经体力不支,半跪在雪地中的老和尚的脑袋砸过去。
血肉横飞中,他听到张瑾梅惊恐的“呜呜”声,那声音像一只铁块,瞬间将他的心脏堵得死死的,不给他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可是很快,这种压抑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沁入心脾的畅快,就和以前他每次杀过人之后一样。
他缓缓睁开被鲜血覆盖住的双眼,看着地上那个破碎的老迈的躯体,忽然恶狠狠的在上面踢了一脚,“老东西,你真是死不足惜。”
………………………………
第三章 软翅
发泄过后,小和尚瞪着通红的眼睛,缓缓将目光移到已经抖成一团的张瑾梅身上。
盯着她看了半晌,他似乎才突然回过神来,木木地冲年轻和尚说道,“师兄,咱们咱们现在该该怎么做?”
年轻和尚到底胆子大,他冷冷笑了一声,也朝张瑾梅斜了一眼,目光淫邪,“师弟,咱们速速把这老驴的尸身处理了,莫让这小娘子等急了。”
语罢,他便在张瑾梅那张俏脸上捏了一下,顺手捡起被小和尚丢下的铁锹,在一处没有种菜的泥地中挖了起来。
见状,小和尚也迈着两条尚在抖动个不停的腿跟过去,拾起菜地里的一根木棍,和年轻和尚一起刨起土来。
老和尚血肉模糊的尸首离张瑾梅只有一尺远,腥臭的血正从他脑袋上汩汩冒出,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朝她流过去,张瑾梅又是恶心又是害怕,身子拼命扭动着,希望那血不要流到自己的头发上。
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声异响吸引住了,那虽是铁锹落地的声音,可听起来却不像是砸在夯实的泥地上,而是砸在一个空壳上面。
声音很空洞,“砰”的一下子,听得张瑾梅心中猛地一紧。
“挖开了。”
年轻和尚的话中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快意,他撂下铁锹,弯腰朝身下看了看,这才冷笑一声,对小和尚说道,“这老驴花了不少银子,早早就给自己备下了一副棺木,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到头来会和这些人葬在一处。也罢也罢,就让他做个风流鬼,到地府里和她们快活去吧。”
说罢,他便和小和尚一人搬头一人搬脚的抬起老和尚,走到刚挖出来的那个大坑旁边,把尸身扔了下去。
虽然什么也不曾看见,但是嗅着那丝掺杂在凛冽的空气中的臭味儿,张瑾梅却也猜到了那坑里埋着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悲伤,因为若那老和尚不死,现在被扔进坑里的人应该就是她自己了。她会与那些偶路此地的女人们一样,被这三个淫贼埋进菜地,在黑暗中腐烂、长眠,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然而此刻,她身体所有机能似乎都被风雪冻住了,甚至连哭都不会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面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不断地将泥土铲起,再一抔抔洒进坑中。
“呼”
又是一阵大风卷着雪粒掀过来,这风大得惊人,张瑾梅躺在地上都被它吹得微微晃动了几下,更别提站在地里的两个和尚了。
他们同时朝后退了几步,将铁锹和木棍插进地里,才勉强稳住身子,抬头看向前面那道破旧的石墙。
“师兄,”过了一会儿,小和尚才犹豫着说到,“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影,就在石墙上面。”
年轻和尚“唔”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答道,“可能是个夜猫子吧,被风一吹,就跑走了。”
“不太像猫,”小和尚抓着光秃秃的脑袋,“我好像看到了两根软翅,官帽上的软翅。”
“软翅?你的意思是,县令大人在这大雪天趴在墙面上偷看咱们不成?”年轻和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师弟啊,你怎么说也亲手勒死过几个人了,可为什么胆子还这么小?这墙头怎么可能有什么软翅,估计就是一只停下歇脚的鸟,被你看走眼了。”
小和尚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声不吭地低下头,继续用木棍朝坑里拨土。
可是刚拨了几下子,他却又一次停下了,仰脸对年轻和尚说道,“师兄,坏事了,方才一着急,忘记把那老驴腰上的钥匙取下来了,要没有这串钥匙,庙里的门都没办法打开了。”
年轻和尚跺脚,“那赶紧下去把那钥匙取过来吧。”
小和尚吞咽了一口口水,“我我去呀?”
年轻和尚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催促道,“快去吧,再耽误下去,鸡都叫了,万一被旁人发现就不好了。”
小和尚无奈,只得扔下手里的木棍,顺着坑沿一点一点的溜下去,僧鞋踩到下面参差不齐的人骨时,他浑身抖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呕意直冲到喉咙边。
他弯下腰,将肚子里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吐干净后,方才觉得胸中通透了不少,遂小心翼翼的跨过层层叠叠、扭曲成各种形状的尸骨,朝老和尚走了过去。
老和尚的脸虽然只剩下了一半,但是那残存的一只眼睛还未闭上,眼球微微向上翻起,里面带着残余的怒气,恶狠狠地盯在小和尚身上。
小和尚被他这么一看,腿当时就软了,他哆哆嗦嗦地蹲下身子,将头侧到一边,手在老和尚腰间胡乱抓了几下,却怎么也都没有抓到那串钥匙。
“师弟,别磨蹭了,咱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年轻和尚的声音夹杂在风中钻进他的耳朵,他狠狠点头,用尽浑身力气转过脸去,拨开老和尚的僧袍,将钥匙握在手里,猛地朝外一扯,终于将它扯离了老和尚的裤腰。
小和尚深深吁了口气,紧攥着钥匙便要站起身,可就在这时,他手腕上忽的一凉,被一个僵硬的东西紧紧抓住了。
他低头,看见老和尚的一只胳膊直直朝上立起,干枯的五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中。
小和尚“啊”的惊叫一声,试图摆脱手指的钳制,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脑袋都已经碎掉的人,为何还能抓住自己,还抓得这样紧,怎么都挣脱不得。
“冤魂索命。”
他脑海里飘过这四个字,没错,一定是冤魂索命,师父他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脚一麻,整个人跌坐在老和尚的尸身旁,除了嘴里能发出一声声低咽外,什么都做不了。
………………………………
第四章 荒野
年轻和尚也听到了坑里的动静,他趴到坑边一看,顿时也被那场景吓了个魂飞魄散:师父正竖起一只胳膊,鹰钩似的手指紧紧攥住小和尚的手腕,将他的皮肉都攥青了。
好在他虽然害怕,脑子却仍是清醒的,他记得民间有一种说法:人的肉身虽然死了,精神却没有死透,所以仍然可以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想是师弟方才触碰到了师父的尸身,才引得他做出这般古怪的举动。
想到这里,年轻和尚便不再犹豫,麻利地顺着坑沿滑进坑内,举起手里的铁锹,用力砸向老和尚的尸身。
手起手落间,只能听到一声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将缩在一旁的小和尚吓得失声尖叫,不知不觉竟尿了一裤子。
好在重重的一击过后,老和尚的手终于松开了,胳膊无力地耷拉在地上,像一条软绵绵的蛇,再也无法如方才那般直直竖起。
年轻和尚扔下铁锹,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将还蹲在地上的小和尚扯起来,“师弟,没事了,这下子他就死透了,你不要怕。”说到这里,见小和尚还是捂着耳朵默不作声,便朝他脸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的眼神直愣愣的,游移不定,似有疯癫的前兆。
年轻和尚心里道了声不好,想着这师弟许是被方才发生的事情吓傻了,以后若真的疯起来,把他们做的恶事说出去可如何是好。
于是,他赶紧拉了小和尚的手朝坑边走,边走还边安慰道,“师弟,你别瞎想,人死之后是会动的,这种事师兄我见的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冤魂索命,你莫要被吓到。”
闻言,小和尚昂起头看着他,呆呆傻傻道,“师父他瞪着我,拽着我,我还听到他对我说,他黄泉路上太孤单了,想要我与他同行。”
“瞎讲,这些话我怎么未曾听到,想是你被吓糊涂了,出现了幻觉也未可知。”年轻和尚轻斥了一声。
“师兄,”小和尚忽然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你真的没听到吗?你听,师父他现在还在说话,他还在叫你的名字,你真的没听到吗?”
年轻和尚有些火了,浓眉一蹙,抬手便要甩开小和尚,可就在这时,上面忽然传来张瑾梅“呜呜”的叫声,声音虽小,他却能听出里面隐藏的恐惧。与此同时,又一阵狂风从墙头翻卷着落下,重重撞在他的背上。
风里有一股奇怪的香味,淡淡的,却像能黏在鼻腔里一般,令人闻之难忘。
还有一些红丝般的东西,也随着这阵大风飘过来,如蛛丝般那么纤细灵动,不知不觉中,在两个和尚头顶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如今,年轻和尚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猛地回头,却在看到墙头那个东西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红网死死勒住身子,飘向了雪花纷杂的夜空。
***
从昏迷中醒转过来时,年轻和尚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荒野上,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周围隐约可见数点流萤的微光。
他坐起身,迷茫地揉了揉眼睛:现在不是冬日吗?怎么会有流萤?这儿又是何地?为何周围光秃秃的,连一间房屋一座山头都看不见?
想到这里,他忽然打了个激灵,遂回忆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影:他带着一顶软翅乌纱帽,只在墙头露出了一个脑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
不对,自己是怎么看出那个人饶有兴趣的,那人的脸只是一个雪白的骷颅,一个比雪还要惨白的骷髅,一点皮肉都没有,自己又怎么可能看得出他的神态和喜怒?
想到这里,他觉得头疼的厉害,不想也不愿再将这个想法继续下去。他以手撑地,晃晃悠悠站起身子,朝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有些惊喜的发现师弟就蜷在不远处,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
他赶紧走过去,在小和尚脸上轻轻拍打了几下,“师弟,快起来,咱们得赶紧回庙里去,坑还没有填上,再过一会儿子功夫,那女人的药效过了,怕是要到官府把咱们俩给告了,到时候可就有麻烦了。”
小和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朝四下里看看,方才缓缓问道,“师兄,这是哪里?我方才只觉的身子被一张大网罩住,然后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怎么怎么倒来了这里?”
年轻和尚摇摇头,“我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回庙里,其它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搀扶着小和尚站起,刚要抬步向前,却又愣住不动了:他们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除了星星点点的萤火外,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两人识别方向的地标。
如今,他们就像大海中的一条失去了航向的小船,不知该往何方,更不知最终会到达何处。
过了许久,小和尚终于率先开了口,声音却低的很,仿佛怕被谁听去了似的,“师兄,我觉得这事儿古怪,咱们本来就在庙里,怎的会凭白到了此处?又是何人将咱们弄到这里来的?”
年轻和尚知道此事定与那个骷髅头脱不了干系,但他深知小和尚胆小,怕自己将实情说出,他会勇气全失,只能干坐在这里等死。
所以他只好说道,“师弟,走一步算一步吧,总比待在原地好,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找到出路了呢。”
小和尚点头,遂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两人互相搀扶着朝正前方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过一个字,只专注地盯着前面,期盼不远处会出现一座房屋,不,哪怕是一条小河一座山包都好,至少能让他们嗅到一丝人间的味道。
好在这一路走来,流萤一直都在,这些飞虫帮他们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不至于让两人在火急火燎中摔了跟斗。
就这样走了约摸有半刻中光景,年轻和尚突然顿住了脚步。
“师弟,”他的嗓音忽然兴奋起来,情绪也跟着变得躁动,他指着前方,高声说道,“你看前面,那是那是火烛吗?”
………………………………
第五章 庙
小和尚朝前一望,果见不远处有一团若隐若现的火光,他心里一喜,步子也变得快了,放开年轻和尚,独自一人朝那片红光跑去。
年轻和尚不甘其后,也随他一起朝前跑,可是那火光看起来虽近,实则离二人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跑到近处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腿脚酸软不堪,只能扶着近处的一块石碑,弯腰喘着粗气。
“师兄,这这竟是一座大庙啊。”
好容易歇过来劲儿后,小和尚看着前面那座宏伟的红墙灰瓦的大房子,又哭又笑地说出这句话。
他被恐惧压抑得太久,情绪突然得到释放,竟是悲喜交加,热泪流了满脸。
“没错,这是座庙,虽然是道家的庙宇,但是佛道不分家,咱们有救了。”年轻和尚也激动的啜泣起来,忙跟在小和尚身后,一同踏进这座庄严的大庙中。
若两人此刻没有如此激动,他们便会发现这座庙宇透着古怪,它的四面墙外竟然都在“嘶嘶”地冒着白烟儿,竟像是飘在天宇中一般。
***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这偌大的庙宇中空荡荡的,除了摆在供桌上的一排蜡烛和几根粗大的柱子外,竟然什么摆设都没有。
烛火微动,照亮了供桌前那一方空地,可是殿里的其它地方,却仍然黑魆魆的,仿佛有一堵坚硬的墙,把暖融融的烛光隔离开了。
小和尚绕着大殿走了一圈儿,却发现暗处除了浓墨般的黑,什么都没有,于是便压低声音问道,“师兄,这庙里怎么有供桌,却没有神像,好生奇怪。”
年轻和尚没吭声,他的目光如今全被蜡烛上方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根红丝,鲜红似血,飘在烛火上方,似梦似幻,缥缈如氤氲。
“师弟,这红丝”
话还没说完,后方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
“咕嘟。”
两个和尚同时回头,目光俱投向身后那个黑暗的角落。
角落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口大铁锅,锅子有下面没有木柴,里面的东西却在朝外冒着热气。
“咕嘟。”
又是一声,紧接着,这声音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咕嘟咕嘟”地响个不停。
两个和尚彼此对望了一眼,终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垫着脚,一步一步地朝那口大锅走去。
离角落还有几尺远的时候,他们站住不动了,因为一股热浪劈头盖脸压过来,冲到身上,几乎把僧袍都要点着了。
“师兄,这这里怎么这么热啊?”小和尚结结巴巴看着前面。
“好像好像是口油锅啊。”年轻和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了,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小和尚踮着脚尖朝油锅里望,“师兄,这锅里好像有东西,忽上忽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年轻和尚鼻中忽然钻进一股肉味儿,油腻腻的,让他胸口涌起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
他一把拉住小和尚的胳膊,“师弟,别看。”
可还是晚了一步,小和尚身子猛的一震,两眼直直落在油锅中那一块块上下起伏的物事上,再也挪移不开。
“师兄锅里锅里那些东西是是师父吗?”
年轻和尚先他一步看到了锅里那些被炸得焦黄的尸块,也看到了师父那颗碎掉了一半的头颅,他的眼珠子还在,只不过经过热油的烹炸,已经跳出了眼眶,挂在一条肉丝上,随着冒泡的热油一上一下。
小和尚再也忍不住了,他捂着肚子冲到一根柱子旁边,大口大口的朝外呕吐着,可是肚里的东西早已吐完了,他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胸口里依然憋的难受。
“师弟,这地方不对劲,不对劲”年轻和尚喃喃自语,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小和尚,冲他已经吓得有些痴傻的脸孔大声吼道,“咱们快走,离开这里,快。”
可是将将跑出两步,身后却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徒儿,救救为师,这锅里好烫,为师的五脏六腑都要给烧化了。”
两个和尚同时叫了一声,脑袋却不由自主地扭向后面,这下子,他们看见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景象:老和尚已经断开的两条胳膊正死死扒着油锅边沿,脑袋漂浮在热油上面,嘴巴一闭一合地冲他们喊话。
见到如此怪异的场景,小和尚登时便软了腿,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年轻和尚毕竟胆子大一些,可是双腿也像不听使唤一般,深一脚浅一脚,明明是朝门的方向跑,却歪歪扭扭地撞到了一根石柱上。
师父的求救声越来越大,似乎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声音暗哑凄厉,竟像是被滚油烫过一般。
年轻和尚也走不动了,他抱着面前的石柱,勉强将身子挂在上面,不至于像小和尚一般瘫倒在地。可是手摸上石柱,却感觉上面凹凸不平,像是刻着字体。
他缓缓仰头,终于看到了石柱上那一列惊心动魄的大字:恶过吾门胆自寒。
“恶过吾门胆自寒”
他幽幽重复着这句话,胸口忽然插进一股透彻心脾的寒凉,身子不由自主的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额头“咚咚”地砸向地板,“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错了”
“师兄,师兄,这里这里怎会有这么多红线?什么鬼东西,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小和尚惊恐的声音忽然飘进他的耳中,他一惊,缓缓抬头,寻声望去,只见无数红线正从殿顶慢悠悠飘落下来,就像春天的雨丝,细弱、轻柔,铺天盖地朝两人罩下。
“唰。”
供桌后面忽然发出极轻微的一丝声响,一个浅浅的影子从烛光无法穿透的黑暗中移了出来。
原来他一直在那里,早在两个和尚到达此处之前就在那里候着他们,就像蜘蛛等待着即将落网的猎物。
………………………………
第六章 兵书
“那位姑娘就是程大人新纳入门的妾氏吧,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面薄腰纤的,怪不得程大人丧偶多年,最后将她这么个绣娘娶进府中了。”
“这姑娘可真有两把刷子呢,不仅嫁给程大人这样的人物,还把那程小公子哄得服服帖帖,你看两人亲昵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亲母子呢。”
“你羡慕呀,别忘了,你都是有孙儿的人了,怎么,还想红杏出墙,找个年轻后生不成?”
“别瞎说,就算我想,人家程大人也不乐意呀”
几个买菜的婆子一边看着前面牵着迅儿的晏娘,一边嘻嘻哈哈的打趣着彼此,直到两人转身走进了一间书肆,她们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卖菜的小贩身上,集中火力讨价还价起来。
“呦,这不是晏姑娘和程府的小公子吗?今儿怎么到我这书肆里来了?是不是书院的先生又让你买书了?我猜猜看啊,是诗词还是四书?再不然,是《幼学琼林》?”
书肆的掌柜很热情,一边抓起一把糖炒栗子塞进迅儿手里,一边俯身询问他。
“都不是,我今天带迅儿到您这儿,是为了买几本兵法。”晏娘浅浅一笑,替迅儿剥开一只栗子塞进他的嘴里,“掌柜的,兵书都放在哪里?”
掌柜一愣,“这么小就看兵书啊?我这里倒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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