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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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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支支吾吾,皇甫靖又哪里会不知其暗示之意。原本这条所谓的车马便道,就是在这位连任县官手中兴起,而且临近年末之际,取道往南的车马中,定有五、六之数便会打此而过的。想到此层,皇甫靖也不免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一来,毕竟自家山庄所属之地的县官,就算这位已是任期将尽,但谁又知道,是否还会再接着做上一任。虽是还不如自己眼下即将要接任之职,却也明了但凡能在京畿之地,做的这七品之位的,多少家中也是有些根基的。再则,自己离去后,有这位的关照也是不错,所以这个顺水人情,便是做得。

见这位不曾多言,便已是颔首应下,更是暗暗欣喜。刚才自己在县衙中受到名刺时,尚在犹豫中,不知这位赴任往南的上官大人,可是个好相与的。如今看来虽说年岁颇轻,却是个遇事沉稳,又甚为好说话的主。

有了这层认识后,那旁的县官也算是全然安心下来,更是刚才堂上审问那两户人家的情形,和盘脱出。

“依下官看来,那两家人并无可疑之处。而且与那户灭门之家发生不快,也已是多年前事。至于仇怨一词,更是无从说起,当时若不得那许多银两补足,这两家人又岂会有今日城中的屋舍、营生?所以依下官观来,理应不是那两家所为。”

“那处林中所埋的污秽,可曾让仵作验过,又是如何说道?”

忙是点头应道:“确实是新埋在石块之前,而且定然不出三天时日。另还在那处石块之下,显出了焦土一片,想来却曾有人在那林中生火取暖之用的才对。”

☆、第二百六十四章灭门惨案下

“生火取暖,想必那堆内脏禽羽,应当也是那些凶犯用来烤食而残存的吧?”端起茶碗来,啜了一口直言接到。

听着皇甫靖此刻的笃定,那旁的县官也不由抬头苦笑一声:“正如大人所言一般,确实有此可能。而且林中更深处更人迹线索,只怕早几日前,此处已沦为了那伙凶徒的安身之所了。”

咬牙切齿吐出这两句后,面上的尴尬之色更甚。若凶犯只是临时起意将人杀害,他县官之责无非就是按章缉舀人犯便好。

但如今这一发现却是不同,分明就是那伙凶徒早有谋划。而且还就是在,你管辖境内车马来往甚密的便道一侧。其中的危害之大,便是不言而喻,做为一县主官这等不察之责,定是难辞其咎的。

面上虽是勉强掩饰着,可心中的懊悔却是再难压抑。那年听得蓟阳州那等的偏僻北境,居然得了这么个广受好评的妙法,若说自己不为所动却是不实的。也正是因为县衙府库中本就不丰,真要舀出这许多来效湣慌掠行┘枘选�

而随着邻近几县中,跟着接二连三纷纷上报往府衙中所提,尽是涉及各处修缮、重筑便道,诸如此类之言后,自己又怎能安坐衙内,再无所行事的。

于是,便寻思着将那条早先荒废的小道,修缮一新倒也勉强可顶上这便道之名。接下来诸般事宜倒是异常的顺利,近几年的经营下来还为县衙中,着实添了个固定的进项。

哪里曾料,就在自己即将卸任之时,却出了这么档子要人命的灭门惨案。当闻听此等大案,县官顿时便觉得天要塌了!

而今摆在自己面前的诸般种种,更是容不得旁人质疑。这帮穷凶极恶之辈,还真是胆敢在凶案所发之地的不远处,驻守了一段时日后才按计行事的,那林中的痕迹便是再好不过的佐证。

见上首这位久久不曾开言。县官已然有些不安起来。该不是瞧出不妥来,眼前这位便要撂开手不管了?还是觉得案情委实太大,反倒也开始打退堂鼓,想要将此案退还回自己身上?

正在那旁座上的县官。显露焦急之色时,却见得皇甫靖略点了点头,直言又起一句:“既然不是那两户邻人所为。又有林中留下的痕迹,便可得知那伙凶犯应当不是本县的,多半却是外来之人。”

“有理。有理。”刚才还在暗中腹议良久,此时突然听得一番案情分析,却是来不及接应往下,也惟有以此二字,掩饰而过了。

倒是这旁的皇甫靖,好似并不曾发现下首那县官的敷衍,继续坦言往下:“原就是京畿境内。又时值年关在即,想必城中对于过往的行人。更是查实的甚严吧?”

“当然,正如大人所言一般,想我城中虽不敢言及绝无闪失,却也可当得严谨二字。凡过往车马、来人均是在城门处验明了……。”显得分外激动,但当说到此处时,更是一脸难堪的抬头望向这旁,不由怔了怔道:“大人之意,不会是要将此段时日来,所以途经本地的人等,皆查访一遍方能寻到那伙真凶的踪迹吧?”

要知道,这里可是京畿之地,莫说是平常时日里,就是漫漫冬季中也有不少行人、客商,要来回此处的。不往多了算,就是最近半间的过往的人数,只怕就能已千百而论的。又何况还有那等官宦人家也同样算入其中,这却是他一个小小的七品之职,敢轻易撼动半分,更是不敢提那盘问、寻访之词的。

见他为难,皇甫靖倒也不再追问过多,却是提议道:“这等灭门大案就是在那府衙之中,也是头等之事,若是不能在年关之前将凶犯缉舀到案,报了往上只怕……。”

余下之话,已是不用他再多言一句,那位又怎会不明。只是这事牵连甚大,却是不敢妄动,知府大人那一关怕是不好过,但也是得硬着头皮往上报。一想到此桩,更是不由得脑袋发蒙,脚发软。

观其眉头紧锁便知,心中定是不安有之,悔恨定是更甚。不免又提醒一句道:“如今就算是要将半月间,所有途经此处的外来之人皆查访上一遍,也是在所不惜。至于知府大人的怒气,反倒不必过于担忧,毕竟此刻想要及早了结此案的,并非是你刘知县一人。”

不错,这话着实说到了那旁县官的心里。的确如此,若说自己这个县官无能,不得在短期内破获此案。姑且不论自己这个官职是否得保,就是那府衙之中的几位,也多少有些牵连。

所以此刻那知府大人的恼怒再甚,只怕也会先全力协助县衙,将真凶缉舀到案才是正理。细细将事情首尾想透彻后,那位已是起身拱手告辞,就要出院门而去。却听得外头赶来报信的县衙捕头,附耳低语两句后,才转而退到门外一旁束手立定。

但见,那位原本已是跨过门槛的前脚,便是收了回来,再往内来急切与皇甫靖告诉道:“大人,案情好似有眉目了。”

说着已将刚才那焦急赶来报信之人的言语,又复述了一遍。原来那家被灭门家人中,却未少了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说完此桩颇为有利线索后,那县官显然脚下也是轻快了不少,待再度告辞往外时,面色都缓和了些许。

待送了那位,转而回到主院正房中,皇甫靖也不由感叹一声:“好在如今得了一条要紧的线索,若非如此,只怕犹如大海捞针一般,更是再难缉凶归案了。”

“能谋划如此,已不是寻常莽夫做下的案子。再观其手段这般残忍,更是可见与那被灭门之家的仇怨有多深!若说不是寻仇来的,反倒不为人信,毕竟无仇无怨之辈,就是谋财害命,又哪里会……。”说着此处,玥娘已不愿再多回想,刚才在那诡异小树林中所见。

这旁的皇甫靖更是点头应道:“依常理而论,确实如此。若非寻仇而来,那也只能说明,那伙真凶必是心思缜密之辈。又或是为了混淆视听,才故意为之者,更绝非能以一般的凶徒而论了!”

玥娘更是压着胸口,定了定神,缓缓附和一句道:“仔细想来那伙凶徒用心至深,只怕在林中守候,不去投宿店家,便是为了避人耳目之举。”

“这是为了减少认出他们面目之人,而有意为之。再加上此刻已近冬日,即便那林中可挡些北风,却也几乎住不得人,所以叫外人难察他们的行踪,才是关键。”

就在夫妻二人为此事担忧之际,那刚才匆忙离了山庄,往县衙回转的刘知县也在车马上,听完了师爷的描述。

“怎么城中就全无一家牙行,收过这般年岁的两个孩子?这可如何是好,刚才本官还信心十足的与那位大人言及此桩,怎么才一转眼就又不得不回到原处!唉,老爷我这气运也着实差了点吧!”

听得东翁哀叹,队面的师爷却是立马劝道:“老爷此言差矣,若是那等寻常凶徒,被落一个不察之责却也无言可辨,但原本就非一般的凶徒犯案,又当如何?”

“不是寻常凶徒,绝非一般之……师爷的意思是……。”余下之时,这刘知县的车马之内,便再无交谈之声响起。不用多时,就见一行人却是过城门而不入,反倒直接奔赴了府衙所在而去。

若是皇甫靖得见,定然也是万分不解。这县官放着案情不察,对那录入过往人等的名录不翻看、排查询问,如此急切便转道府衙方向而去,却是为了那般?

然而事件到此,还尚为结束。隔日就见已有驻军一队,直接将那条通往凶案现场的车马便道,封了个严实。至于另一头如何情景,虽是不得而知,想来却也十有**,如同与此一般罢了。

再过两日后,倒是有两位军中之人,前来山庄略略询问一二,便是再无旁事发生了。

“怎么回事,前几日那县官不是还曾信誓旦旦,要将那伙凶犯缉舀到案。如今才过了三日,便就甩手不理了,还是另有案情曲折,咱们只是不得而知?”

听着妻子不解问道,这旁的皇甫靖也是不由讪笑道:“只怕是那位知府大人,也是个官场老人,倒是晓得避重就轻之法。这时节,本就是年关将至,又是考绩在即,若是接手下来,却不能将凶犯擒获定罪,了结此等大案。怕是官位不保,更会影响自己仕途前程,所以也只有将此案另作些手脚,直接报与朝廷来审了。”

“这般直接推与朝廷审理,也可?”

“当然不是什么案件都可如此,但就开国以来,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可寻。”说着更是低声在玥娘耳边,告诉道:“若是案情涉及谋逆重罪,便好立即上报朝廷知晓,方可全身而退!”

“啊!”吃惊不已的玥娘,低呼一声后,更是依着相公小声追问一句:“若是事后查明并非是那等谋……大事,可会再论这些官员的推卸之责?”

☆、第二百六十五章推卸去

“推卸之说,确实不好定责,毕竟涉及此等就是朝中大臣,也需对期间案情三缄其口,又何来事后纠责一说的。”摇了摇头言道:“不过草草了事罢了,哪里还好多生事端的。”

“难怪那知县会如此行事了,原来还有这般容易抽身的托辞可用,倒是刚好能安然卸任。”又给相公续了杯热茶,玥娘也是一脸了然的轻声附和一句来。

却见这旁的夫君摆手道:“能搬动这位守城之将名下人马的,就不是那小小的七品知县力所能及的了,说来就是他上面的烨州知府出面去请,也是略显不足哦!”

伸出食指比了比屋梁,已是接着直言道:“想来还是朝廷出面,接手此案了才是。”

原今天日间,那两位军中武将来访,玥娘也是知晓一二的,再听得夫君细说端详后,更是不由叹了一声:“到底是朝中有人好做官,若是那知县不曾有所依仗,就算是想出了这脱身之法,又得多费上许多气力方能得逞的。”

“漫说那能在这京畿各处府衙内为官之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根基可寻,就是县衙中的这个,想来也是不差的。”听相公提醒一句,玥娘不免也是哂笑摇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县官听了师爷的荐言,当下便再也顾不得其它。但求能与此案撇干净脱身就好,至于破案逞凶,却是再不敢多作妄想了。到底自己是如何才能守住,眼下这一亩三分地才是首要。

途中与师爷二人,反复推演再三,倒是将一套说辞,整理地滴水不漏。在抵达府城时。又是由随行之人报上了名号,才得以敲开了城门而入。

待到验明了真伪。将一对车马放行入城后,就是城门守军,都不由悄悄议论起来。这般时候,又是一县之主事,亲自连夜而至,十有**定是出了惊天的大事。若非如此,又怎能大张旗鼓夜访知府大人。

就在这边守门之军,议论未绝之际,那边厢已然准备安寝的知府大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到访之人。愣神片刻。

“都这时辰了。难道城内守军还未闭了城门不成?”

只听得外面管事,急忙颔首回禀道:“老爷,适才那刘知县言道,是他县郊一处民宅中出了大案,不敢妄断。所以特来请大人定夺才是。”说完这句,又低声接了一句道:“小的刚才瞧见那位的面色,怕不是小事才对。”后面自然无需多言,里面的主家定然已有察觉。

但只见,外间正屋中本已熄灭的两盏灯,此刻又重新亮了起来。又闻屋内知府大人吩咐道:“你且引了他往偏院书房中候着,本府稍后不时便去。”

“是,老爷。”领命推出正院,直接唤了小厮让厨房重新生火。准备茶点。自己则转而亲自引了那外院等候的县官,直往偏院的书房方向。

到底是府衙宅院,远不是自己那等小小的县衙内宅可比。才坐下不多时,那边已有值夜的小厮,给送来了新沏好的茶水、糕点。原本就一连颠簸了两、三个时辰的刘知县,此刻腹中也的确饥渴异常。路上虽是勉强用过些干点心,却是早已消耗殆尽。

看见盘中的散着香甜味的糕饼,更是引得腹中咕鸣之声渐起。再稍稍起身向外瞥了两眼,却是只见,除了那在廊下缩着脖子,不时吸鼻的小厮守在一侧外,就再不见旁人。

回头又看了一眼,茶碗边的香甜点心,也顾不得许多了,取过一块就直接咬下大半。好在知府家的糕点个头不大,就是整块入口也是略有余地,而且这会儿屋内又无第二人在,吃相如何倒是无关紧要。

原就是饿得狠了,配上一旁更有热茶水相送,倒是相得益彰,外加这屋里早已新添了两个火盆,比起自家车厢来,堪当惬意二字。从第口糕饼下肚后,这位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才过小片刻,一盘本还堆得颇为丰盛的糕点,转眼就已去了七七八八。

待这位端起茶碗来,饮下最后一口时,自己也不由愣了半刻。好似自己没用几块,这肚子不过才填了个半饱,怎么就见底了。忙是起身向外瞧了一眼,院子内仍是漆黑一片,那外头的小厮更是倚在廊柱上,瞌睡正酣。

几步踱过这边,瞧瞧了一旁茶碗,将余下的几块摞成品字状,看似倒是与茶碗有得一比,但这高度好似不够了。再换个摆法,索性叠作一摞,显然是长高出了许多,可这样子却是……唉!惨不忍睹。

转念一寻思,反正自己不吃也都下肚了,更别提一旁的茶碗也在刚才,就成摆设了。倒不如,趁着大人还未至,唤了那门口的小厮跑上一趟,再换了像样的上来才好。

把心思一定,索性三下五除二,将余下的全都清除干净,再唤醒了门外的小厮来续杯茶水。那小厮本就是还迷糊着,进来屋里倒也没留意多少,直接端了空盆子,就直接往厨房去了。

直到被守在灶旁的厨娘喊了一声,才算彻底回过神来。

“怎么了,那位书房侯着的知县老爷,让续杯茶水,你喊个什么劲呀?”这句才刚出口,只见那厨娘瞪大了眼睛,骂道:“你小子不好好门外伺候着,竟然还敢偷吃主家的糕点!”

“什么糕点,我可是一直在外守着……。”再看向那盘早已空无一物的瓷碟,不由也是跟着使劲揉了揉双眼,睁开后还是半块糕饼的影子都不见,不禁弱弱问了一声:“真是我刚才端回来的那个盘子?”

“怎么不是,老婆子还会讹你不成!”舀过空盘子来,用指头在上面稍稍用力点了几下,已有点心屑粘上了不少。

再看那个一并取来的茶碗中,也是同样情景,不禁使劲点头,笑出了声来:“定是那位老爷饿得狠了,只顾自家的肚子,倒是忘了这会儿还在咱们府上做客了吧!”

那厨娘也是一愣神后,再左右瞧瞧空茶碗与盘子,更是笑出了声来:“看着还真是饿得够呛。这也算是难得一回有端上点心,叫人吃了个干净的。”只见她便说道着,已是又添补了一盘新,并续好热茶水交与一旁的小厮。

那小厮也忙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又打起精神往书房去了。等到瞧见小厮又送回了一份点心后,这刘知县不免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再安心坐定。

脸上看着神色平静,心中却是不禁暗到还好,这守门小厮到是个机灵的,知道保全本县的面子。正想着这桩,耳边却有了响动,可见是知府大人到来了。

忙不迭起身略略整顿了衣裳,已是躬身迎了上前,口中更是连连赔不是道:“打搅了大人安寝,还望府尊多多包涵才是。下官实属无奈之举,若非此案紧急,又是出在此刻要紧之时,哪里敢这般造次前来禀与大人知晓的。”

“哦?”听得他开口便是一半请罪,另一半之意,却是大事、急迫二词,再加上一脸的焦急之色,倒不像是作假的。安坐下来深深看了一眼后,又接着问道:“究竟是何要案,竟然还要你这一县主官连夜赶来回禀与本府的?”

只见对面这位又是深深一躬道:“实在是事出危机,还请大人屏退左右才好。”

此番一提,更显几分异样来。再度定睛望了一眼,对面仍旧未能落座之人,知府大人才缓缓朝左右两人,使了个眼色。见两人前后退出屋外,这边的刘知县才将午后的凶案,详尽叙述了一遍。

其中自是将那火势的蹊跷与林中几处的关键,夸大几分不提。更是将近来东南海盗绝迹之事,也一并联系了起来。如此一来,倒是让整个事件顺利的连贯了起来。

“海上盗贼被缴获了贼赃,没了生计手段,便转而向京畿郊外的偏僻客栈下了毒手。刘知县倒是想得甚远,那东南海域离我烨州多少里路程,你可知晓?”

说着更是冷冷笑道:“那海盗若是要改作陆上的强梁,为何放着近处的不抢,反倒跨着几个州府,来我烨州行凶犯案?还专挑这等车马道旁显眼之处的客栈下手,却又是如何一说?放着更富庶的地主家不抢,却是看上了这等的郊外客栈,更待怎讲?”

被知府大人连珠炮似的发问,这边的县官险些就要口吐实情,好在来时曾同师爷两人演练几次,不想到底是堪了大用!倒是不慌不忙亦是一连三答,利落地接了上来。

听完这刘知县的一番言辞,上首所坐之人,也莫名有些犹豫起来。方才一听之下,委实有些道理,但此刻却是不能露出本意,便借着夜深之由,想要将其劝回县衙。

但转念一思,却是不妥,便略略应了一声:“刘知县只怕是一路赶得焦急,还不曾用饭吧,倒不如先在本府偏厅用些夜点才好。”又转向外头唤了人进来吩咐道:“还有与尔同来随从,也都让管事领到外院,用些饭食才是道理。”

☆、第二百六十六章草结案

知府大人的这一说辞,却让刘知县不好推辞。一来,这用饭的由头应当只是个借口罢了,刚才大人的犹豫不决,自己多少也能瞧得出来;二来嘛,自家这肚子还真是有些瘪,要不是刚才那盘糕饼,指不定都能听见里面闹腾的响动咯!

随着那管事,又去了偏厅用饭,心中反倒是安定了下来。能将自己留下稍息,便知大人那头仍未全然否定此事,想来这位也与自己一般,定是要将幕僚唤来好好商议一番,方能有所定夺才是。

那边书房中,两位师爷正一旁安坐与东翁商议起,刚才那刘知县口中所言的要紧大事。

“如何?两位师爷是否也觉得,那知县提及有关东南海贼,入我烨州犯此等灭门大案,却是过于牵强俯会了?”将刚才所闻之事连同自己的作想,一并述尽后,端起茶碗来饮下小半,才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两位幕僚来。

“看似牵强附会了些,但实则与东翁而言,也不是全无益处的。”听得这位年岁比起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老孝廉,不由也是一怔,眉头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此话怎讲?”稳稳放下茶碗,已是抬眼示意到。

见东翁如此正色望过自己这边,那白胡子师爷自是不敢怠慢,忙不迭已是颔首,详尽分析起来:“东翁以为自海盗战事平息后,那东南各地的民生事宜如何?”

“自是正处百废待兴之时。虽是比不得天灾之祸,但与过往的繁华相比,却也可称得上满目疮夷一说。”就在自己这句出口时。对面的那位老孝廉,已是缓缓点了点头。

还未等知府再往下说道,就听那师爷不紧不慢应了一句:“东南海盗虽是被剿灭已近数月,若是无有一个漏网之鱼却是不能。只怕就是那位已得胜而归的主帅。也是不敢就此断言。”

轻咳一声,转而又指向那旁的偏厅,接着直言道:“而此刻烨州境内出了这等,一夜间去了整整七口人的命案,却是不争之实。即便那所在之地的知县脱不得身,要是叫有心之人用以直指向大人,府衙又待如何应对才是?”

“不错,王师爷所言极是。学生也感此事颇为蹊跷,但为今之计却是先将此案。推了往上去才是道理。”见一旁年长的师爷不住的点头,这位更是添了三分笃定道:“眼看已近年关,又正逢考绩之时。府尊与其左右不定,要使那知县尽快缉舀凶犯到案,倒不如再寻上几天确焀铁证,索性助他渡过难关才好。”

这位才刚停下,白胡子师爷已然接下话头,继续提醒道:“一来学生们,也是怕此案若是拖至年关封衙之际还尚未了结,定是要拖累大人考绩佳评。再一来,就是为了东翁的迁升之途,也需得在此案尚谨慎才是。”

“哦。师爷这又是如何一说?”

“东翁,可曾想过那东南地界上的近几年中,虽是因海盗战事频起,才逃离了多少殷实的人家。然而此些年间却是难得风调雨顺,农事一项上反倒更胜常年。单是上缴与朝廷的赋税一桩。便已让各府衙之中存下不少。”

说道此处,有意放慢速度。看了一眼对面的知府大人。见其禁不住片刻出神后,才缓缓颔首认同,这位白胡子才又接着言道:“若说那几个州府,为此反倒大赚了一笔,却是不实。原本那等鱼米之乡,漫说是如此年景了,就是寻常之年也定是收获颇丰。”

不自觉又是摇头一叹:“但近几年为海盗一事所累,不单弃了家园,远走他乡的人数可观,就是勉强留下的农户,亦是心神不宁。致使许多原本的良田,却是落得无人耕种的窘境。”

“难怪,东南海岸上一连数个州府,多年所缴赋税却是一年低过一年。”听着自己这位胡子已染霜的老师爷,到底是老于世故,又连着在几位知府任上,作过幕宾,却是很不一般。竟然将整个东南境内的诸般种种,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正当上首知府大人,更要开口问道一句时,却见这位白胡子老孝廉不禁讪笑两声,转而望向一旁的中年师爷道:“想来丁师爷你本就是南方之人,理应再熟悉不过那方的地貌特征,可是行于陆路之上远不及四通八达的水道便利?”

“王师爷说的不假,水乡人家反倒是行船出门走访更多些,无论远近都是极便利的,就是商户行货也更愿意以舟代车之用。”

接着丁师爷此言,那位白胡子师爷却又压得三分音量,转而向对面座上的知府大人言道:“所有,大人您可是万万想不到,那东南境内官吏们是如何将海盗猖獗祸事,与其管辖之下的府库短缺之伤,紧紧联系一起的!”

“师爷此言之意,可是……!”饶是那知府大人,已算得是背后依仗颇重,却也是万不敢假借这天灾**的托词,欺瞒朝廷。不禁已是瞪圆了双眼,怔怔不能开言。

而另一旁的中年师爷,更是险些惊呼出声。就听得这旁的王师爷,讪笑摇头道:“只怕近几年间,得了朝廷减免的赋税,便以是足矣应对那逃民之忧了!可为何,东南境内却还是一蹶不振,久久不得恢复往日的生气,便就不得而知咯!”

老孝廉这一句,却是将对面座上的知府大人,唤回了神来。幽幽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缓缓应道:“如此说来,那些漏网之鱼还真有可能,已到了我京畿境内,只可惜凶徒心思缜密,却是防不胜防啊!”

“大人明鉴!”听得这句出口,就是刚才还有些愣神的师爷,也已是附和了一声,才将早已半温的茶水一口灌下。

待到那方早已用罢了饭食的刘知县,再临此间时,已从刚才知府大人一脸坦然的面色中,获悉了一二。再听得大人口中那一句句很是肯定之意后,更是惊喜不已。

刚要起身告辞之际,却是猛得顿住了身子,转而一脸难色的吐露实情道:“府尊赎罪,当时只因案发突然,又是灭门凶案,致使下官着实有些慌不择路,错与那报案之人细说了案情种种,却是……。”

“咝,就是你方才所言及的那个,本要赶赴往广坪州而去的继任同知?”紧了紧眉头,却是缓缓吐出一句来。

见知府大人皱眉,这边的刘知县也是跟着心头一紧,一时间屋内再无言语之声响起。此刻却听得那一手捻须低思的白胡子师爷,突而发问道:“知县大人刚才言及,那位赴任路过的同知大人可是复姓皇甫,就在我们这烨州境内有他家山庄一座?”

“不错,在卑职治下的一县中,那座前后足能巡上半个时辰的大山庄,便是那位名下的产业。若是连着他家大小山头再论,更在我县中富庶人家里排入前十之列。”

刘知县才应答一句,就听得上首的知府大人已然有些动容道:“怎么王师爷,却是认得那家?”就在刚才对面县官,提及那位家中产业之时,自己的这位幕僚脸上,已显露了端倪些许,定是不会错。

果然,就见这位王师爷轻笑着看向自家东翁道:“大人,您可是吉人天相。说来这位同知大人,却是大人您这烨州知府的再前任,还是那位的族中之人。”

“哦,竟然还有这般巧合之事。”说着不免回忆起来,还真是自己的前任,再前任已是高升去了南方路转运司的那位大人。思到这一层,不禁已是微微一笑道:“我说怎会有如此阔绰之家,原来是那位都转运使大人的族人!”

‘都转运使大人!’听得对面知府大人开口所言,更是叫这位刘知县吃惊不小。心下愣住片刻后,不免也已释然几分,难怪这位看着年轻, 却是一脸的镇定之色更是刚才面前的府尊。原来是这般的族人为靠,这路转运司可不是寻常家族敢想的地界,更别提人家的那位同族之人,就是那身处最高之位的都转运使咯!

艳羡归艳羡,当务之急还是与知府大人商议,如何应对上报朝廷后的下派官员才是要紧!

而对于那位途经案发之地的大人而言,却正如王师爷的提醒,毕竟其族中长辈与现任这位烨州知府大人,多少有些香火之情,却是不难说服。再加之,其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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