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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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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也是基于此项考虑,又想妥了其中利弊,方才决定以郦县眼下之境,还是出让此快速便道才是上策。”吃了口茶,又接着言道:“当然也想借此之际,好歹将旁人的瞩目多多移转过去,如此才好不叫人一直惦记着别处的利益。”

得了这话,那旁的张主簿更是暗自佩服,原来面前这位还另有一想。微微摇头,轻叹一声,不禁想起了前些日子牛氏族中那桩事来。也皆是因利益二字而起。

缓步转回家中方向,才刚一进门,就闻着一股浓郁的肉香,由厨房飘出。而自家的幺儿正与小女儿,姐弟俩搭手往正屋里搬碗筷,再看后面紧跟着出了厨房的娘子。也与老嬷嬷端着大沙锅,小心翼翼朝这边来。

忙上前。帮着接过手来:“怎么这么大动静,咱们家又买肉了?”

“哪里是买的。”坐定下来,揭开锅盖才笑着道:“这可是山上咱们自家养的小公鸡,今儿不是刚上大家伙卖头一茬小公鸡。又听着知县大人家的管事姑娘说,这童子鸡是补心脾两虚、饮食减少的,所以就特意给婆婆送了两只去。”

撕了一块肉往相公碗里,又接着道:“大伯家的媳妇也有些不好,我略略问了一声偏巧又是正合用,索性就多送去了一只。咱们家今儿也跟着尝上一回。这自家山里养的。”

听着妻子叙述,张主簿又不禁一愣神,是啊!家中这些年来日子艰难,即便是承袭了田产的兄长家也未必好过。而自己这个朝廷命官也才刚退了地主家的瘦田没几日。

再抬眼瞧着一对小儿女们,心满意足的细细品着碗中的吃食,也不由感叹起来:“等年后这时节,咱们家定是鸡蛋、鸡肉管够,还有自家的木耳……。”

刚听到此处,对面的小女儿已是忙劝道:“爹爹,可不能全让咱们自家给吃完了,那还怎么换银子来修这老宅。”说着又是颇为自豪的指向自己屋子告诉一句:“女儿正帮着知县大人家的太太描花样子,那银子就足够给家里买上几回肉,包饺子吃咯。”

闻言。这边的张主簿怔怔一滞。望向妻子道:“这又是从何说起?咱们家二丫头,还挣那知县大人家内眷的银子!”

却见身旁的妻子。缓缓点头应道:“那也是月前,我领着二丫头去知县大人家,他家太太瞧着咱们二丫头身上的花样子新鲜,就让帮着花几张去。”

说着也不由摇头,轻笑道:“也不知,是不是咱们这儿花样子与那京城里的差得太多,反倒是入了知县太太的眼。就这般,二丫头便隔三差五的去送上一回新花样子,哪里曾想前天回来,就直接塞与我荷包道是,知县太太给的。”

“分量可是不轻,是个足有二两的银棵子。我忙就又领着二丫头回头去还,哪里晓得知县太太却是她已寻人,往京城将这小丫头这段日子来所绘的样子,都舀去京城了。而这二两银子,便是那家买下花样子的绣户给付的,哪里是知县太太另拨出的银子。”

“啊!”听得此言,张主簿更是吃惊不已,喃喃低语道:“不想自家小丫头描个花样子,还能顶上你爹爹这九品主簿的俸禄咯!”

却听得一对小儿女,皆是忙低头闷笑起来,而身旁的妻子白了他一眼道:“明面上虽是这么一说,可到底是知县太太仁厚,想着咱们家现下日子也不太好,才有意帮村一二的。若是不然,哪里有这好事正巧叫咱们二丫头遇上了!”

说着又侧转身子,看了一眼大伯家的方向,言道:“如今咱们家得了那山间的林地;再加之知县大人,还另将他们家的林地分做两份,交了给咱家与牛县丞家共理,原也是为得能多少帮衬我们两家一把;又不时与我们女眷寻些力所能及的女红来做,也由此可知,是为了顾及你们两位朝廷官员的面子。”

“说来也是惭愧,我这九品主簿的俸禄,还尚不够养家糊口,却要娘子你辛苦多年。”听得此番言语,张主簿也不免感慨良多,往日这郦县万事不顺,到如今也算是时来运转。

“那也都是前些年间,全无主事之人。眼下不是得了新知县大人一一化解了多年的难题,这日子也算是越发的好过了。莫说是咱们家了,等明儿你再往县衙去时,定是就有不少人面色好与往日。”

转过天来,也确实如此。县衙内无论是书吏,或是衙役,皆是掩不住一脸的喜色。看来昨日那一茬小公鸡,定是卖得不差,各家都得了开年来的头一笔林地进项,哪有不乐呵的。

何况在这穷困了多年的郦县之中,能在秋收之前便有入账的农户实属鲜见。眼见一切张主簿也不觉面露欣喜,缓缓颔首就要转入衙内,就听得那头赵班头高呼一声,忙又停住脚下。

“哦,小六已是查明那最后一波离去的客人,是哪里人士。”

“还真是路过此地的过往客商,原先是打算前往鹤鸣探一探可有生意做得。却不想来到此地后,听说咱们郦县与往日的不同来,便随即留了下来,勘察一段时日后,才转道回程了。”

知县大人,问言颔首道:“看来,这其间有所图谋的,也只有鹤鸣与邵杨两个邻县。旁人也都是经由李讲史的游走说书,才得知如今咱们郦县的变化颇多。”

对面束手端立的赵班头,忙又接着回禀起来:“大人,那李讲史如今人已辗转去往了蓟阳府衙方向,想来不出四、五天光景便可到达蓟阳城中。”

那赵班头虽是不知,大人为何要命人护送个说书、讲史之人,一路安然离县,不过他心头也却是隐隐有感,只怕那书中所言诸事也并非全然为虚才是。

原本郦县各处街面之中,因当日祥云楼中传出了不利知县大人之言,本也该慢慢随之消散而去。可两位当事的大人却是无关痛痒一般,俱是不闻不问,仍有其四散开来。

也正因此,总免不了更使得旁人猜度颇多。一时间,不减反增,越加的快速向外传扬而去,不待邻县来请,这郦县之中诸多的新鲜事物,就已是引来了不少好事之辈。

这里垂首一旁的赵班头,正有些茫然,忽听得外间有事来报。进屋奉上拜贴,上面所书乃是蓟阳来的大客商,特来相邀知县大人,中午时分饮宴祥云楼。

而立在一旁偷眼,看向两位大人皆是面色平静,丝毫未露意外。那赵班头,心中便更是确定到看来之前种种,却是早已在两位大人的掌握之中。

有些一想,他原本悬着的心思,也顺势而落。毕竟这多年所盼的好日子,才刚过了不久。再加之,昨日那头一笔进项,可是叫他夫妻二人,乐呵了好半响。比起往日,伸手向街面上的商户收入手中的,却是大大的不同。

‘到底更是心安理得许多。’此刻想起娘子捧着钱匣的那句说道来,赵班头也含笑点头,附和一二。

就此之后的几日中,任谁都不曾料想到,那原本因李讲史离去而逐渐归于平静的祥云楼内,又再度迎来书中隐射的这位县中主事之人的到来。

而且还是隔上一二日,便会与饮宴一回。这般如此,又是十来日过去后,郦县之外又传来一桩大事。

“这么说,蓟阳城也要照着咱们郦县的样子,筑上一条车马快道咯?”听得对面货郎口中的传闻,这位不禁已是一脸错愕。

边不忘将手中的小食纳入纸包中,边又接着告诉道:“其实,还不都是学你们县太爷的法子,想要借着大商贾们的银子,给城里修路来着,这不刚好是两下得利。”

说着转作低声道:“我还听说,就连那便道的样子,也与你们郦县的那条是一模一样的。”

四下探了探头,张望两眼,忙又讪笑着最后提了一句来:“一半可行人畜,另一半却是单给车马通行的,就是中间那道足有半丈的梧桐树,也是全都不改!”

☆、第一百九十六章开通在即

“小哥,可是知晓蓟阳府里新筑的那条便道,却是通往何处的?”另一旁摊子上正喝豆浆的这位老先生,也是不免好奇,侧过身子来,追问一句道。

那货郎听有人问,不觉更是得意,忙是点头将其前日才从旁人口中得来的消息,添油加醋的说道了一遍。原就在集市一头,邻近的摊子也是不少,被他们三、五个结成一队絮絮叨叨,还是不是有人惊呼低叹的,自然是引得更多人围拢起来。

不消半日功夫,这才由货郎转述之事,便几乎在整个县城内传得沸沸扬扬。县衙中几位,虽是早了几天就已得知此桩,但对于这蓟阳府衙的作派,却是不敢苟同。

“不但特意遣了人,来咱们郦县勘探多次;前一段,居然还让人将李讲史寻了去,软硬兼施生生将那书中所提之事,挪了地界。”那旁的张主簿,满脸不肖之极的吐露心中所想。

饶是平日养气功夫最好的牛县丞,也不禁摇头长叹一声:“这便是以势压人,你我又怎敢多言半句。不过颇为奇怪,这便道之事虽说新鲜,却哪里值当这般兴师动众!不单让说书之人改了唱词,还将那条新道与咱们郦县这条是如出一辙,全然分辨不出彼此来。”

“县里各山头的青石,倒是借此卖出了不少。”一旁列坐的牛师爷,不免更是补上一句道。

一听自家小儿这句,那旁久病才出的牛县丞,却是一时有此愣神。待看左右几位皆是一脸坦然,才明白过来,敢情自家儿子自打真心做了师爷后,便是每逢涉及钱谷之事,必要提上一二的。

虽是尚有些不适。不过转念一思量,却是暗自颔首了然几分。自己这个小儿子虽是不擅言辞,确不是那等一心蛮干的死脑筋,既然能这般用心做事,定是诚心而为。想到此处,不免更是生出几分欣慰来。

而那旁的张主簿听得钱谷师爷。提及那青石一事来,也不由接口直言道:“说道起那青石来。倒是平白叫邵阳县里的各个码头,俱是好一阵忙碌。早知道,咱们就该等县里的便道可通行后,再传了这消息出去才是道理。”

“想当初的情形,怕是不够时日容你我多耽搁数日的。而且这般一来,反倒也多少缓和了那邵阳境内,以河道谋生计之人的日子。想来那后来邵阳县中,不再谣言四起的缘故之一吧。”这旁皇甫靖话音才落,只见坐下数人皆是颔首认同。

原本那邵阳想要独掌车马便道一事。借口所用就是,其境内河道之利被便道取而代之,所以才要这郦县分出这快行通路来,已解他邵阳众多船工的生计大事。

然而谁都不曾料想。这事才刚起头,就被祥云楼中的一回新书,断了个干净。不过半月时日,风声便已随着往来的客商、行人们,传出了三县之外,直接落入蓟阳府城内。

当闻知,就是那蓟阳的主事之人,堂堂的四品知府大人竟然要学一回,那按图索骥之法。比照着郦县的快慢各半的便道样式,也要在蓟阳境内最是往来繁忙的道途上修筑一条。

顿下片刻后。皇甫靖不禁又是笑道:“不过随着蓟阳府内新道开工在即。那邵阳即便再有怨言,也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那也是他们应得的。早知当日就不该以势要挟,苦苦相逼。若不是当初遣了人来,使出那等卑劣手段,而是与我们商量着办,哪里会落得如此地步。”张主簿不免摆手,开解一句。

只听得另一旁的厉师爷不紧不慢,点头附和一句道:“如今他们也惟有再寻他法,另辟蹊径咯!”

听其脱口提及‘另辟蹊径’,在座众人也都是无声浅笑起来。原本主位上的知县大人,就是利用了此法,才将那便道之难顺利解决的,如今再闻此句,几位也都不由回忆起当初种种来。

现下郦县因此前的劫难一一化解,而旁人眼中最是有利可图的那条便道,也已是尘埃落定,归了蓟阳府城中根基最是了得的胡姓大族。当日有此决断,也是基于多方之想,县衙中的三位大人更是连着两日,聚首一起才最终商讨而得。

一来是为了能压制住邻近两县的反扑。毕竟此路一通,对那两县有些不利之处,定是避无可避,惟有邀来更为强势的人家,方可将他们两方的百般阻扰,抵挡在外。

其次便是,那胡家在蓟阳少说也有四百余年了,不但是根基稳固,更要紧的是他们家的十顷桑园才是关键。提及这家便要从前朝说起,早在千余年前,这胡家就已是当时赫赫有名的缂丝名家,莫说是达官贵人,就是皇宫大内也是多有收藏。

自古就有‘一寸缂丝一寸金’之说,而历经上千年的胡氏家族而言,更是非同一般。胡家的本缂丝便是当时一绝,且有鉴于本缂丝的特性,较为适宜的就是临摹大家书画之作。然而其间最是出色的便是袈裟,由于需多片缂丝相拼接而成,也就更容不得丝毫偏差,因而最能见真功夫。

那日听人来细说起胡家的过往,旁人尚是云里雾里,可皇甫靖却是哪能不知。自家本就有一幅这胡家所出不假,但更令他印象颇深的,还是身为皇亲国戚的姑丈家中所藏。大到屏风,小至服带,皆是不缺,更别提那临摹的画作了。

转至今朝,他们胡家也因战事之变,接连又是迁都缘故,索性也随之举家搬移来到了蓟阳境内。明面上虽不具皇商之名,却握有皇商之实,每年进贡往京中的物件,已达家中所产精品的八、九成之多。即便是未入大内的,也全被达官贵族们一抢而空。

由此可知,他家在皇城帝都中的名声几何!也是有基于此,皇甫靖是力推举这家得了那车马便道,才是上上之选。纵然是哪日自己任期一满,离了此地,有那胡家接手的车马便道才能更为稳妥。

自从蓟阳州府里始建车马便道之后,这郦县中各种不利县衙之言,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然而未有变化的,莫过于已沉寂多年的祥云楼,却因此名噪一时。如今往来于蓟阳这三县间的客商、路人们,无不知晓他家的,连带着仅有一街之隔的独家客栈,也是受益匪浅。

以至于,如今索性将隔壁那户的屋舍卖了下来。准备趁着秋收之前,将两院打通,再另辟二座独立的小院,以供过往的贵客入住。

这日刚才领着工匠头四处勘察,只待核对好所需材料后,就要破土动工。前脚才与工头说话,就听得前院的小伙计来报:“东家,大事,大事啊!”

一见直喘粗气的小伙计,举起水瓢,仰头便灌了过半后,才缓过气来:“东家,小六哥可是特意让小的来告诉一声,那祥云楼的顾掌柜的可是又要出大名了。”

“出大名,怎么说?”

“咱们县城西南角上的破城墙,可是倒了有年头了吧。就算是前次知县老爷也不过,让老工匠们稍作修补了一回,但此次听说那祥云楼的顾掌柜,想要出银子认修一段哪!这事还没传开,不过听小六哥的意思,只怕过不了今晚便就……。”

才刚说到此处,已被脸色有变的东家打断:“你且往衙门一趟,寻了小六来店中,就说掌柜的请他吃酒便是。”

“唉。”了一声,那伙计已是小跑着出了院门。

没多时,原本在客栈里充作小伙计月余的小六子,已是应邀前来,一进屋,也不多言其它,便一五一十的将所知事情的始末细细道来。

原来正是因为得了县衙的关照起,这祥云酒楼才有了起色,而这三月余下来,到底叫他家入账颇丰。同娘子一合计,便已转了先前扩建酒楼的念头,反倒特请了衙门的钱谷师爷来问认捐一事。

“我说哪,这顾老抠怎么才几日不见,就转性了,原来还是为得便道即将开通一事。”

那旁正捻了颗花生,丢入嘴里的小六也是一脸笑意:“掌柜的你不用急,这好事原就不是他家独享的。按理说这修补城墙之事,也是我们知县大人苦思冥想多日的,绝对容不得半点不妥。要不是这沈大地主提出,我们县太爷还不定得多合计上两日。”

“哦,沈家提出的,可是他们家也要出上一份银子?”

忙点头,放下手中的酒盅正色道:“掌柜的,往来咱们县城最先瞧见的可就是那头破败得不成样子的西南角。无论是与知县大人,还是咱们郦县百姓的颜面,都是不堪的很。而且眼看着便道就要开通在即了,你说大人们能不着急吗?”

仅此一言,已是叫这客栈的掌柜抚掌,赞同连连。

这话不过悄悄传出三日,已是前后来了五、六家往衙门来,说是有意认捐一处,虽说不及全部,好歹也是略尽绵薄之力。倒是谁也不曾料到,最后出手相助县衙过半之数的,却是那家才认下车马便道的蓟阳州府的胡家。

☆、第一百九十七章加官进爵上

就在便道开通前半月,另一旁的车马便道已开始修筑,紧接着便是西南角上早已坍塌一片之处,也已陆续有石匠加入。

“到底是有银子好办事,瞧瞧,才多少日子,这通官道的路就修成了,眼看着西南角上的破烂城墙也已是开工了。”正一边在井台旁浆洗的衣物的中年妇人,说着还不忘直起身子,满是艳羡的跳望了一眼,城外那处高高的山林。

才又接着道:“你们还都不晓得吧,听说春季里被知县大人劝动上得山去的那些农户们,如今可是过得不差!”

原本几个同来井台边取水、洗涮的妇人们,边是不停手中的活计,刚好也聚在一起说笑些闲话。前一刻说道起县城里如今的变化,也都是有目共睹,并无半点新鲜之处可言。而今听得这妇人提及那山林中难得一闻之事,皆是不约而同的抬眼齐齐望了过来。

“那些农户们,都得了啥天大的好处,竟然能叫你宁家娘子都道声不错?”一旁的圆脸妇人忙不迭侧转身子,追问一句。

收中的手中的衣物,舀指头比出个数字来:“单是每隔四、五天的样子,就往祥云楼里送去的鸡蛋、活鸡就有这个数。更别提还有那两家专做烧鸡同盐焗鸡的食铺了,啧啧,瞧着那满满当当的装着一车车的往城里拉,就知道定是没少带银子回去。”

“做盐焗鸡的那家我倒是知道,可你说是烧鸡,不是前面市集旁那父子俩摆得摊子吗?咱们开起铺面来了?”另一头的小妇人,忙是摇头接了一句问道。

只见这中年妇人,不由笑道:“还不都是这几月下来,生意本就做得不错,又瞧见咱们郦县的便道就要开通了。还有新山村里供给的活鸡,又都是尚好的。定是比起他们家在邵杨时,日子好过不少,要不怎么索性盘下了门帘,新开了这么一家。”

说着更是横过捣衣杵,给四周的妇人们比划起来:“就在西四街上的最后两个铺面。我前天还听说原本那家的老娘,还一个劲的直念叨亏大了哪!”

听她这般一提。刚才那个小妇人倒是反应奇快,已是笑出声来接了一句道:“如今县衙凑够了银子就要重修西边城墙了,原本卖不上价的屋舍,可不跟着一个劲的往上窜,那家的老娘能不后悔嘛?指不定前后一比,就差着好大一截哦!”

这头洗衣的妇人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却已有人悄悄抱着才洗了一半的衣物、家伙什儿,急冲冲转回家去了。

原本都是蹲在井台边浆洗衣物。忽然有人佝偻着身子,退过一旁抬腿就往外退。即便再是小心翼翼,倒是是没有遮蔽,哪里真能悄无声息。叫人丝毫不察。

没等这妇人行出多远,就已有人低声提起了:“瞧见没有,那就是赶走了自家婆婆的恶妇,赵大家的毒婆娘。”

听得那圆脸这句提醒到,大家伙也都不免顿了一下,纷纷侧目望去,还真是一副鬼祟模样。直到见那妇人拐过弯道后,还不忘探出半个脑袋来回望一眼。

见那恶妇如此神情,大家伙更是压不住心中好奇,忙不迭转向那圆脸妇人问道:“他十五婶。你可是晓得这其中的缘故?”

“呵呵。”干笑两声。将手中的捣衣杵一指那妇人离去的方向,便娓娓道来:“你们可是知道。他夫家祖宅就是近邻着西南城墙那一片的。要论起来,当初也是中等人家,可惜她公公去的早,还没抱上大孙子就闭眼了。”

“按理说她家男人是家里的长子,祖宅本就该是他们大房的,可那会儿城墙就已是塌一半了,邻近的人家中不时就有外迁的。”

听这妇人提及十多年前的往事来,最先起头的中年妇人,忙是点头附和道:“没错,就是在那档口,也不知是哪户接连有人病倒,可是吓坏了不少邻近的人家。也就是打那会儿起,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家往外挪地方。”

这圆脸妇人应声点了点头,接着往下道:“瞧着不好了,那恶妇也不禁害怕自家也跟着倒霉,毕竟那会儿她家离着出事的那户,可是不远,只半条街罢了。”

说着却是话锋一转,讪笑两声:“也不知听了哪个野姑子,胡言乱语了一通,竟然强要将原本住隔壁院子里的小叔一家,撵了往城北一处破落小院子里来。”

“呀!如今他们家不都在咱们这城北住着,敢情这原来是她家小叔的宅院啊?”

听得有人纷纷议论声起,这圆脸妇人才接着道:“可不就是这般的,原先是想借着旁人家出事,刚好霸占了小叔家的房产。却哪里晓得没出半年,那城墙又是多了个三尺宽的破洞来,这下才真是晓得害怕了。二话没说,收拾了包裹就雇了车马,领着一大家子直奔往城北来,说是换宅子。”

“啊!这不是折腾人吗?哪有这般的道理,你要霸占就霸占,想着与人换宅子,就强逼着来换!”被这年纪最轻的小妇人喊了一嗓子,那旁的几人也都连声认同。

就见刚才的中年妇人却是一脸苦笑地摇头,直言告诉道:“那恶妇家的男人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就是见了县太爷也用不着跪地的。哪里是他家那个半聋的小叔,敢随意吭声的?”

“这就叫他家欺负了不成?”

“现在不就是报应来了,他们家抢下小叔家的宅子也有十一、二年了,该不会……刚才听得我开口提县衙修城墙的事,只怕又动坏心思了吧!”莫名一愣神,不觉手中的捣衣杵跟着一滞。

与邻近几个妇人对视了一眼,引得大家伙都将目光投向了方才,那恶妇离去的方向,皆是摇头唏嘘长叹。

要说这县衙能赶在中秋前,请好了石匠前来重修城墙,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旁的不提,就是邻近尚留此处的零星几户人家,便是得益匪浅,哪能不满心欢喜的。

可这也其中也不乏忧心忡忡之辈,原本无人问津的破落之地,一时间只因要重修城墙,而不断纠纷频出,倒是县衙众位始料未及。

今日正巧七月三十,又是每月逢五、逢十的放告之日。衙门口是早已站满了围聚成势的百姓们。原因也是极其简单,自这位新知县上任初始至今,放告日却是极少有人告状上堂的。

一来,这郦县中本就是萧条非常,每户都是想尽法子过活才是要紧,哪有人家还再敢图惹官非;二来,也是压根没有值当,非得亲戚好友对簿公堂的财物。

再则,毕竟也尚不清楚,这堂上的县官又是怎么的品行,可是有通融之法。而经由前次的李讲史说书一事,多少已是叫那些有心之人,有了盘算。显然这位县太爷也不是那般的真清廉,只要有足够的黄白之物,也可是能有一图的。

于是乎,今日便这在县衙门前,聚集了不下百人之众。

乌压压地站满了一大片,即便本在街市那头的小食摊主们,也顾不得手脚并用的,齐齐往这边搬挪靠近些。这般一来,愣是把小半条街面给占了个干净。

再看往衙门中递送状纸的数目,更是令人吃惊!

“怎么了?”瞧着门子的面色,一旁的赵班头不由凑近他身边,低低问了一句道。

索性夸张的掂了掂怀中厚厚一摞状纸,苦着脸,干笑一声:“就这数目,都快赶上往年这县衙里小半年咯!这要是全审完,还不得咱们知县大人忙到过年时分的呀?”

可不是这么一说,瞧着就叫人不禁锁眉,只怕就是过完年节都未必审得完全部的。转念一想,顿觉颇为蹊跷,怎么早不来告,晚不来诉,却是偏偏都压到这便道开通在即,皆是齐齐聚在此时来诉!

只怕里头定有哪好事之人,想趁此之机浑水摸鱼,也未尝可知。想到此处,那赵班头,也不多言,顺手接过一半,便同门子两人一并往内转回。

“这都是今日撺箱内取出的?”见门子与赵班头两人齐齐进内,一旁的刑名师爷便觉奇怪,但见摆满足有尺半高的一摞状纸后,也是惊得只吐出半句来。

这旁正从推门而入的知县大人,不免也是猛得吃惊不小,稍稍收敛心神后,才勉强一笑道:“看来还真是这数月来,百姓们都忙于家中事务,不曾得空追究过往。而今眼见着就要秋收了,便是有空闲之时,堪用得上我县衙所在,评上一评、论上一论咯!”

整顿束带,一行人便已跟随知县大人,上得堂去。两旁衙役一通堂威之后,原本嘈杂纷乱,也即刻随之消散无踪。

就听得那旁厉师爷,已是有条不紊的开始这头一桩申诉来。整整一上午,皆是些鸡毛蒜皮的零星家事,饶是皇甫靖养气功夫见长,也已是不堪其扰。

待用过了午饭,又换了官服,正准备起身将出之际,却见匆忙而至的张主簿,已是开口便道:“咱们那位知府大人,怕是就要高升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加官进爵中

“此话怎讲,莫不是张主簿以得了确切消息?”边顿下脚步,边转身两人一同去了书房坐定。

因知县大人还需升堂审案,张主簿也只得长话短说:“听报府衙已是遣了专人四百里加急,飞马将那修筑车马便道之举呈给上峰知晓。哪里又知,却是没出一日更是被直接呈上了早朝之上,且圣上细闻端详之后,更是赞了一声‘好’。”

余下之言,已是无需他再提,张主簿也知这位知县大人,此刻是何等样心境。虽说当初是迫于无奈才使出缓兵之计,却反倒成就了之后的快道之利。

这好歹也是知县大人的应变之能,眼下却被其上峰蓟阳知府剽窃为己所出。旁人不知,可县衙也已查明详尽,那邵阳知县虽不曾在此事上,与那位知府大人有过太多交集;但鹤鸣县中的那位主事之人,却是全都仰仗其手中之势,才借口沈富才这桩苦苦相逼许久。

如今那处处插手郦县之事的蓟阳知府,不但未曾收敛一二,反倒大张旗鼓向外宣扬,又使‘马上飞递’送至京中。更是即将因此事便要被加官进爵,这叫人有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想到此处,不免抬头望向这边,只见大人果然是双眉紧锁,一脸的凝重之色。一见如此,张主簿也是暗叹连连,不被上峰赏识固然气馁。可此等被上峰压制不成,又将其功劳夺取不论,更是加急送往京中上奏与当今圣上,自此后这事便再也不得提及半句。

半响后,却见这边知县大人微微摇头,长吁一声道:“此事暂且压下不提。倒是今日堂上之事,颇为蹊跷,怕是那前次所图不成之人。想要借题发挥,给我县衙添些差事来做。”

“想我郦县虽是穷乡僻壤,却与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之说是毫不沾边,因而上必是有人隐在幕后,煽阴风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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