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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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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的一气呵成,已经与手把手教他入门的差着不远了。

手下不停,耳朵却是不曾闲下。这外间之中寥寥两人,正忙着打点行装,而内间之中时不时传出的几句断断续续之声,虽是听不清内容,却也可从其语气中,分辨一二。不象是两人攀谈闲话,倒更似轻声争执些什么。

瞧这样子,怕是不等自己按掌柜刚才叮嘱,试着将这一行人劝说回程,人家也是去意已下。不过知县大人所交代之事,还不成办妥,又怎么能轻易让他们走脱,不如……。

心中定好了主意,顺手舀过桌上倒置的空杯,便给正忙碌的两人,倒了两杯茶水劝道:“两位客官且歇歇再忙,也不急着一时。外头我们掌柜的正忙着,给东院里头的客人张罗韭菜素包子哪,这会儿指不定还在那点心铺里守着。”

“你们掌柜的亲自去包子铺守着?”

“还真是新鲜,这年头都能瞧见怪事!”另一人也不由低笑着,连连摇头。见他们两人定是把自己刚才那话记住了,小六才赔笑着转身出了门口,又帮着虚虚将门扇掩上后,才暗自送了口。无论如何,也算是将大人交代之事,给办妥了。

虽然如今还不明。这素包子怎么与此有关联,但传话来的赵明却是一口肯定。不但是能让客栈里那些外来之人,不安一阵,另外自己也能跟着发一笔小财。

对于知县大人交办之事,他惟有尽力而为罢了,至于其它却是不敢多想。出了石洞门。忙又收敛起刚才的轻松之色,去往掌柜处回禀先前之事。

一进到屋内。还不待小六说话,那旁掌柜的已是连忙问道:“怎么样可是就要退了房,上路?”

小六是忙不迭点了点头:“您哪话,小的都照实给客人们说了……。” 接着又摇起头来

“那就是说成了……你摇头又是个什么说道?”

“小的话是给传到了,可要紧的是他们当家不在外间,刚才进去时正人在内间里说话哪!不过,听着好象有些不悦,外面那两个也不知,一会儿能不能把话带到咯?”

掌柜的刚要开口骂道。却不由转念一想,对阿!刚才进院来那会儿,就同他们同一院里的客人,骂骂咧咧干了一架。想来还在气头上,哪里还能心平气和,好生在屋坐定喝茶的。

“不过,那……掌柜的,我可是同客人们说,你亲自往点心铺里守着韭菜素包子出炉哪,你看是不是要避上一避?”

“守着韭菜包子……到底还是你小子机灵,对,掌柜的我正在城西头的点心铺里等新鲜出炉的。”说着已是舀过一旁的帆布褡裢,直接夺门而出。

那一个叫行云流水!看得身旁的伙计是直发愣。曾几何时东家也能穿成这般就出门。直到掌柜的出了小院。拐出了巷口,那伙计才醒过神来:“那褡裢可是刚才送柴火。那老王头的家伙,听说早间帮人卸了一车的鲜鱼荤腥,只怕这会子那味……还没散哪!”

“这会儿说也是晚了,我估摸着掌柜的都过隔壁街了吧。”推直了门扇,这边的小六子也不觉接了一句。

赶巧,后脚才边系着腰带,边出了茅房的老王头,才跨进门来朝刚才卸下褡裢的条凳上,瞧了一眼。也不禁愣神道:“哪儿去了,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自个长脚挪地方了?”

一拉还喃喃自语的伙计,小六苦笑着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告诉一句:“这不,我家掌柜的着急出门,一个不留神,把你的褡裢背身上了。”

“啊!那一股子鱼腥味,你们家掌柜的也不嫌臭得慌!”那老王头倒是不担心,自己褡裢里的东西丢了。不过是一块才啃了过半的小麦饼子,外加个已经被他咬了两口的咸菜疙瘩;后面那口袋里更绝,只有块权作抹汗帕子之用,满是汗渍的粗布罢了。

顶要紧的钱袋子,自然是早在跑茅房前,已被他套勃颈上了。还真是事有凑巧,不过还好钱袋子不在其中,那老王头也不怎么在意,留了一句明天来取,利索的拾起赶车的皮鞭,抬脚便出了院子回转家中而去了。

一想到刚才老王头细述到,褡裢里的物件,这旁两人已是不禁,暗自偷乐。等一下掌柜的回来,可有好瞧的了,不提染了一褡裢鱼腥味,就是后面口袋里那块汗味十足的粗布帕子,就够绝的。

新旧两个伙计,相视一笑,便各自散去。刚要出门去抱与赵明知道,那话已是传入客人们耳中,却忙又收回步子。不对,那边不是另有一家,索性也去好心‘告诉’一声,才是道理。

要说这小六的脑子,也确实好使,前晚赵明暗中来说要传出话去,却不曾说了哪家。他仔细一琢磨,也不会有差,便转而又往那家故伎重演了一番。

到还真不曾料到,这会儿不等自己掩门退出院子,就被身后门内之人,唤了往回。

就见内室中,此刻已出到外间,端坐正中的中年文士打扮之人缓声问起:“小哥刚才所提的韭菜素包子,可是邻县鹤鸣的特色小食?”

“就是那味吃食。我们也都奇怪,那里就见过咱们家掌柜的亲自,给客人采买点心去的,平日还不都是我们几个小伙计的跑腿才是。”说着更是一脸茫然,直摇头。

又问了两句,却发现面前这小伙计,再无知道的,才让人打赏了散钱,打发了出来。而这外头得了赏银的小六,不禁也乐了,还真是有小财可发,暗暗过了一把手就知道,那块碎银少说一钱多。

渡过门洞外,才装妥了银子准备回去后院的他,又被人唤了去急着打包要走的那间里。同样又是一通问话后,再给打赏了一块绞了对半的银棵子,得,又有二钱进帐。

看向掌心之物,不免暗自咂舌,就传了话而已,都快赶上自己一月的伙食银子了。而且从昨晚赵明哥的语气中,想必也都归了自己所有。看来自己这趟差事,还真不赖,至少回家能给老娘他们,捎上一大块好肉咯!

这边是正窝在柴房里摸银子偷乐的小六,而那边厢,同一个院子里,对面而住的两家,却俱是被这突如而来到消息给镇住了。

“怎么,那鹤鸣的老狐狸,也遣了人来不成?”中年文士,已不由起身踱步道。

一旁的随从哪里不知,自家这位二掌柜口中的老狐狸,就是指得鹤鸣的贡知县。不免也跟着低头细思了片刻,却是莫名不解道:“二掌柜的,依属下看那边也该是时候出动人马了,毕竟咱们都在郦县一住就是小半月了,哪里还能不引得外人留心的?”

听着这言语,不免将近来客栈里进出的新旧客人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错,单是同咱们一般,住下不少时日的,也有几家。口音上虽是听不太出,可吃食上的差异却是显而易见的。”

顿下声来,不禁微露惊容脱口而出:“怕是来头不小才对,若是不然,那掌柜的何故要亲自去守着点心送与他吃!”

就在镇阳镖局一行惊觉事有突然之际,这里威风众人也都不免暗道不好,本来这场变故就颇为突然,再加之才刚听到风声,更是让人不禁联想诸多。

“看来今儿事情不顺,也是必定的”

“总镖头您是瞧出什么来了?”

抬手,重掌一击桌面,厉声道:“怕是咱们在这里所说的话,都已叫人听了去,而且这探子就在这客栈里。”

“啊!就在客栈里,您是说……对面那镇阳二掌柜的一伙,没安好心。一面同咱们共同逼着县衙里的几位就范,一面有使了阴招,想要去了我们,好一家独大?”

这边总镖头却是摇头,直言道:“现在说这些怕是还早,不理这些,咱们还是及早回去,将其间所有事情都说了与大东家知道,再议不迟。要是现在不走,怕是人家还留着后招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哪!”

被为首的总镖头这一提醒,下面几人更是加快手中动作,草草将众人行囊收拾完毕,不待二刻后,已是连人带车马,出了客栈偏门直接就出了县城,匆忙没入山道离去了。

不多时,又在好心‘伙计’小六的随口一提中,得知此桩,更是让原本打算也缓上两日的二掌柜,也有了一丝动摇。不待用过晚膳,就已是忙不迭,结了账而出,连夜往码头而去。想要抢在那武把式的前头赶回邵杨,惟有连夜寻到船家启航,才有三分把握。

☆、第一百九十三章推波助澜

眼看着自家客栈里是一连走了两波人,不明就里的掌柜娘子,哪里能不着急的。不待后院的浆洗婆子讲完全部,便已是领着那婆子,往前头柜上来了。

“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好好与我说道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让后头跟着的婆子,摆了把椅子来,便在柜前摆开了阵势。

这两个前院守着的小伙计,先前又不跟着掌柜的,自然是不晓得里面所发生之事。两下对望一眼,皆是只懂摇头,却是提不上一句有用的来。

倒也不笨,直接禀了东家娘子,便走了一人,去将刚才领着客人退房的小六,唤了前来。才进门,一眼瞧见这架势,跟着一起来的伙计心下也是无奈摇头,挪过墙边垂首立定。

倒是反观小六,一脸平和的直言告诉起来:“那两波客人,本还要再住一段的,不过好似有旁的急事,才赶在用饭之时匆忙结账,出城离去的。”

“这般突然,不过才一天功夫就出旁的事?你们家掌柜的去哪儿了,都过了饭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怕是往后巷……。”

这话刚出,那旁已是挪步往墙角的伙计,忙不迭直摇脑袋,帮着自家的掌柜辩解起来:“哪里敢往后巷去,是去西头点心铺子买韭菜包子了,想来也是该回转。”

边说着,边偷眼瞥了一眼东家娘子:“要不,小的这就去寻了掌柜的回转……。”

“不用你去。”抬手一指那旁的小六道:“你可认得路?”

“认倒是认的,只是……。”侧过身子,僵着脸上的笑颜,朝着那边院门角上比划一下:“掌柜的他自个回来了。”

经他这一提,哪里还用旁人再多说半句。只见掌柜娘子已是忙不迭起身,就往院里去。瞧这情景一旁的伙计连忙,朝着先前帮自己解围的小六挤眉弄眼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原本柜前一溜伙计,顿时跑得一个不省,就连那后院的浆洗婆子,也是瞧着不对,脚底抹油直接躲出院子,家去了。

好在掌柜娘子。还晓得不能在外头念叨当家的,一脸不悦地与掌柜的前后脚进到房内。俩夫妻才说道起先前之事来。

“你是说那…那…那两波客人是……。”没敢往下,忙又起身将早就掩实的窗户,瞧了一遍。才忐忑不安的重新坐了回来:“当家的,你说这事衙门的老爷们,可是会怪罪咱们店里?”

“怪罪,倒也说不上,不过总之是小心无大错。所以我今儿才一觉出味不对,就立马让人劝……遣了他们离去的。”说着脸上,已显出些许得意之色来。

这旁的掌柜娘子。哪里会不晓得自己这当家的作派,也不当面揭穿他。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舀过帕子,扫了扫面门。朝着当家的方向。用力嗅了嗅,才微微皱眉问道:“你这身上啥味,怎么冲?”

不提这桩还好,一提起这事来,却是把身旁掌柜的给哽得,老脸发烫。自己是急着出门躲难,刚巧又瞥见一旁的破布褡裢,便立马自作聪明的舀过就走。哪里想到,这褡裢上满是鱼腥,还时不时透着股子汗臭味。

等他察觉一旁经过自己的路人。无不躲得老远。更有甚者宁愿溜边、贴墙跟的。也不敢同自己并肩而行,才惊觉原来是这要命的破布口袋惹的祸!

待自己这么提鼻子一闻。更是险些被熏昏过去。这才后知后觉,敢情方才心里一时紧张,哪里顾上这些。只想着要掩人耳目,但事出紧急,改换行头是来不及咯!才看到条凳上的褡裢,便是计上心来,不等跨出院门,就直接反手背上,低头赶路。

这会儿一清醒,也是难以忍受,可眼下又不能立马丢在道旁,毕竟还得先避过此劫,才是要紧。硬着头皮在外面溜达了好大一圈,刚悄悄靠近自家客栈,缩着脖子往里张望,就叫小六,那眼尖的小子给逮了个正着。

不过,转而说起小六来,这掌柜的倒是不惜溢美之词,狠狠夸了两句。忙又指了指,桌上自己放下的厚布包:“要不是,那小子机灵,让我去买素包子,指不定就得闹出好瞧的。”

这一指,倒是把正捏住鼻头,另脱开条臂膀使劲摆手的掌柜娘子给恼及了。瓮着鼻,提高音量,已是直言喊道:“还不快都丢了出去,一会儿洗干净了再进屋。”

自知身上味大的很,弱弱应了一声,便抱过桌上好大一包素包子,转身推门而出。愣是连着洗了三回,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觉得身上的味道清除。而那一大包素包子,更是苦了掌柜的,自个一连啃了两天,才算都没浪费。

就在客栈里正为这两波,突然离去的客人闹腾起来之际,那边东院里的客人们,也已是陆续而归了。而早在刚才得了赵明暗中指点过的小六,又是忙不迭接着他往各处的传话差事。

不满二刻时辰,原本才刚将酒楼里那一幕,当作谈资的人们。已是猝然变了话题,转而议论起,那西院中两家为何突然离去之事来。其中最为关心此事的,自然就是那打鹤鸣而来的贡家子弟了。

“主子,您看这事是不是…咱们也得……往府里告诉一声,才好?”瞧着主家公子爷一脸的苦恼之色,不禁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提醒一句道。

闻听此句,这旁正扶额冥思苦想的这位,也不觉有片刻失神。张了张嘴,却是没吐出半句来,停下半刻后,才又摆手,让示意面前两人退了出去。

新来的那个,也是颇为惊叹怎么明摆着眼下之事,疑点不少,可自家公子,却还不让告诉府里,究竟是何道理?压不住好奇,两人才刚踏入小屋里,就已将心中不解,尽数提了出声。

而走在前头的这个,却只是苦笑摇头应了一句道:“你要是想在咱们府里做完这几年死契,平平安安的回家转,打今儿起就得学会这装聋作哑的能耐,才是正经。”

就此一句,已叫后面那新来的,猛得瞪大了眼睛,不敢再多问一句有关之事。直道多年后,其安然离了贡府转往家中时,仍是对今日所经历之事,记忆犹新。

然而,比起他的不解来,主子贡家大公子的心中此刻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息。先是瞧着那两家满含怒气,匆匆而去。又在不久之后,眼见着缓缓步下二楼那几位,皆是古井不波之态,丝毫不见喜怒之变。

一方是怒不可遏,而另一边却是平静非常,实在叫人难以判定其间之事。按理说若是双方不欢而散,又怎么会是那两家人先与县衙众位,步出酒楼?

但要说是县衙强势将那方的无理之事,断然拒绝,却是更令他费解不已。明明大张旗鼓,邀请饮宴祥云,难不成就是当面回绝对方所图?怎么想都是太过牵强,他是越深思,越觉茫然无措。

然而,还未待其细辨出个子丑寅卯来,那街头巷尾的传闻,就已是在第二日清晨起,在市集中最先传扬开来。更令人叫绝的是,那祥云楼中,紧着昨日盛举,又出了一档子新鲜之事!

“你可是瞧真切了?”

“那还用说,告示上分明写得明白,打今儿晌午起,便有李讲史师徒俩登台。”

另一旁不知何时,探出半个脑门来:“两位大伯说得可是那祥云楼里又出事了?”

被个半大小子冷不丁,插进一句,正闲话的两人倒也没生气,不过瞥了一眼,提醒道:“小子说话可是不对,怎么说成了人家好好的酒楼出事?应当是他们家又办起了晌午书场,才对!”忙又高过了三分,重重提醒一声后,这两人才边议论着,边奔那方向而去。

“我同你说,好像今儿演说的就是昨儿县衙……。”听着不算清晰的议论之声,这旁的小厮已是再顾不得,晨间主子交办之事。便已不再迟疑,拔腿就朝着客栈,一路小跑。

此刻,刚过午时。但只见,今日自家店堂中,却是比起昨日午间来,更是座无虚席;二层之上,更是间间客满;即便是门外所在,也早在清晨之际,就已是被两排码放齐整的各色条凳,占据了大半去。

“我们家掌柜的,是再借不来条凳桌椅了,要不然……。”回头一指隔着竹帘的后院,低声偷笑道:“只怕,怎么也得在这院子里,再添上两个包间才好!”

另一旁的,更是笑着附和道:“咱们就等着一会儿,客人们听好了,乐舒坦了,给打赏就成。总比平日半死不活的空着店面,强上一倍不是!再说了,不是好歹能剩点零嘴,叫咱们也跟着沾沾光不是。”听了这话,两人已是相视一笑,转回厨房里各自忙活起来。

随之醒木响起,顿时将整个两层内颇为杂乱之声,不消片刻便已断绝当场。就见台上两人,也已分了主次坐定下来,就要开讲。

“说起官场之中,官官相护的旧故事来,怕是大家也已是听得太多了。今日我李讲史,就与大家讲上一段,官商勾结……。”

☆、第一百九十四章愈演愈烈

“话说,那还是前朝末年……。”但凡讲史的书说人,每一个敢真将实话摆当今来说的。而听书百姓们也自是知晓,这些开篇之言,不过全是为避讳时局,故意添上一笔的。

这台上的老者除了惯例启了开篇,便已言归正传,慢慢讲来。早些年间,李讲史本单人说书,但比起那些二人双档却还要精彩三分,因此便直接被听说人,冠上了李讲史之名。现在即便是老听众,能记得他原本之名的,也已是寥寥无几了。

如今若不是其上了年岁,到底不及往昔那般,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的。所以近些年来,也常与自家的徒儿同台合演。虽说无奈成了师徒双档,到底功底仍在,加之这唯一的徒弟又得了其真传,比起往日一人单打独斗来,更是添色不少。

今日讲演的故事中,出场的几乎全是男子,但在师徒俩声情并茂的演艺之下,却是毫不逊色。

时而折扇轻摇,一派大家公子风貌;时而又起身将衣袍下摆,别与腰间,扮作屠夫模样,刚才那手中的折扇,赫然已成了明晃晃的屠刀,横握在手;时而再度一转,展开扇面单手托在其下,俨然变作了酒楼之中,来往行菜的堂倌一名。

而一旁徒弟恰逢时机的陪衬,更显两人是默契十足。忽而手脚并用;忽而表情甚为夸张;忽而又动作滑稽非常,已是让在场之人深深融入其中,忘却外物。

直到台上的李讲史再度连击醒木,言道:“待稍作休息,一刻之后再接转下回。”众人显然尚还亦犹未尽,不时议论着慢慢散了出门,活动几下腿脚,也好等台上再次开讲。

“还真能编!那会儿雅间里的情形。他又知道了?”只听得隔壁间隔内,一个略带稚气的清脆女声,清晰无比的传入。

本还欲再接着一句,却被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打断道:“这可是在讲史、说书,若是不夸张些又怎么有趣?亦或者。那书中的酒楼也与这祥云楼一般,雅间并未全然隔绝开了。也似这样不过虚虚隔出几间来?”

“敢情,这说书老头是现编的词?”顿了一下,有接着感叹一句道:“瞧着,也算是挺不容易的,毕竟能现编现唱的确实尚算得,是有那么点小本事的。”

‘噗嗤’一旁的小丫鬟,已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忙捂嘴,别转头去。这间里位于主位上的玥娘。却只是轻笑着摆手道:“你且唤了楼下的,送些温热的点心来吃。”

忙不迭点头应了一句,那小丫鬟便领命,赶紧挑帘出去了。原本今日来这祥云楼中的客人就多。也不知这掌柜的是得了哪位提议,特将这二层之上的雅间,全都隔作各府女眷专用。所以此刻休息之时,便能瞧见由楼上,徐徐而下的各府丫鬟们,忙碌开来。

原本终日被圈在深宅大院里的女眷们,哪能有机会出门看戏听书的,多半也只有待到年节之际,家中请上几个堂会唱上几天罢了。而今,却是一听闻这祥云楼上。特将二层之上辟作女客专用。哪里还有迟疑不定的,忙就遣了人来订位。

所以。今日在这二楼的雅间内,几乎就已是将这郦县境内,大户人家的内宅女眷们,悉数吸引了来。后厨里,虽不似昨日那般,堆满了整院子的新鲜食财,可这往来川流不息的跑堂伙计们,自晌午台上开讲起,便再没停歇过。

正蹲在井台边,清洗碗碟的婆子边忙活,边念叨着:“可是了不得咯!咱们家掌柜的又得乐上好一阵,昨天才刚满座吃宴的;今儿又出了这档子好事,就连这最得空的晌午都排得满满当当的;指不定哪日又寻个好法子,那还不得直接用米袋子装钱啊!”

“三姑,这话你就说差了,哪里用得着米袋子的。到那会儿,咱们家掌柜的定是一早就都换了大元宝,锁匣子里咯!”一旁正经过那婆子的小伙计,忙不迭接了一句道。

刚一回头,就见自家掌柜娘子,正往这头过来,立马换了话头高声道:“如今酒楼生意好了,咱们也跟着都能沾光不是,我还巴不得天天这么忙活哪!”

接着忙又赔笑着,朝向东家娘子:“掌柜的正在前头柜上算账,要不要小的给您唤去?”

“不用,你们都勤快着些就成。咱们店里也是好容易才转了运,哪敢怠慢客人们的。我就是刚才听着前头热闹的紧,出来瞧上两眼再回,也不知堂里可是都坐满一半了?”见她隔着老远,正探头向前面店堂里张望。

那井台上的婆子,不免指着身边满满两盆,才刚洗净的茶碗盘碟,提醒道:“东家娘子,瞧瞧这些也就差不离了。还是前半场才撤下来的,接着还有下半场没演哪!”

“再加上,这会儿正往二楼各雅间里送的汤水点心,怕是再洗上两盆才使得。”就听着厨房里正院子出来的厨头,直言告诉起来。

见此情形,掌柜娘子也由吃惊道:“怎么会这般多?”

那厨头已是掰着指头,将今日用去的各色原料报了一遍,与东家娘子听,还不忘最后加一句道:“也是我们家掌柜的精明,不等开场就已给客人们送去了茶点。”

又一指向大门:“还有外头街面上两排条凳上、扒着窗户瞧热闹的散客,也都不是单听书的。就是不便唤茶博士来沏茶,那一众的干果、小食经纪人也是不绝。”

“你们掌柜的还晓得,一早就喊了经纪来店里售卖干果?”听得这话,这东家娘子更是惊得脱口而出。

“哪里还用得咱们掌柜的唤来,才刚过了午时就都在门外候着了。说是大清早就在市集上得了信,特意早早吃了饭就赶来了,只等掌柜的点头应允便成。”

东家娘子确实是,昨晚便得了消息,获悉自家酒楼今日之事。可却是万万不曾想到,起身就在外间忙活开来的当家的,竟然将这档子的本就是繁杂、细碎之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惊讶之余,不免暗喜不已,再回头看了一眼,隐在布帘之外的店堂情形,这才满心欢喜的转回内宅而去。瞧着东家娘子走远,这旁的厨头,才笑着招呼一声院里的众人,加把劲好歹赶在下半场开说前,把手头的活计都料理完。

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忙不迭齐齐应声称是。厨头也是听李讲史的书听上瘾了,刚才院子里的几人,便是跟着厨头一起,搬着屋里仅剩的小杌子,挨近店堂一边,侧耳听得入神。

刚巧又是得天独厚,只与内堂一帘之隔,虽是不敢肆意将布帘揭开,却也是听得真切。单是耳闻着唱念俱佳的演艺,已是叫人欲罢不能,便可想而知,布帘之内又是如何的景象!

原本经由昨日,一并在酒楼中饮食之人的描述,这县衙两位主事大人与邻县境内两大镖局之间,那道不明,又说不得的大事,已是渐渐在文士、商贾之间传扬开来。

又谁料,这祥云楼的东家还真是魄力十足。居然转过天来,就直接将其间种种,让人连夜编好了唱词,又将临近几县中最是名声远播的李讲史,唤了来演,可谓是‘大胆之极’啊!

“据说还是一连,便要演上半月余,每两日便可演完一整出,一日竟然还分出上、下场。”

“这般算来,就是一连要演上十回之数咯?”

听着主子接了一句道,这旁的小厮忙是点头应下:“可不就是这般说道的。还说若是有人来请了家里说去,也需得先在祥云楼中,订上两桌席面才使得。”

不禁已是笑出声来:“这酒家的掌柜,胆子够大,那头脑也是不笨,生财之道确实颇见功力。”才刚脱口而出,却不由皱起眉头,长叹一声道:“不过再不报于府里老爷知晓,却是不成了。”

吩咐了小厮研磨、铺纸,提笔略思片刻,便疾笔而书。不消一盅茶尽,就已是吹了吹墨迹,命一旁的小厮,即刻上路。

到底是要行许久山路,又是连夜出城,饶是快马加鞭,也终是晚了一步。只因这位贡家大公子,不曾想到,早在自家离了鹤鸣之时,就已有一人远远吊在其后。即便后来在客栈之内,匆匆见过几回侧脸,也未及多加注意。

哪里想到,自己一时犹豫,却叫家中的嫡出二弟舀住了七寸。不但是未能因此次,请命前来探问之功,得了老爷的嘉奖,反倒为此险些被罢黜了县衙之外。

待到翌日一早上路,往回途时,身后的郦县之中,已是尽人皆知,那日在酒楼内所发生之事。一时间,这桩本该隐隐埋入深处的大事,已是经由说书人李讲史之口,传遍了大街小巷。

如今人们当面相遇,头一件提及的,便是此事无疑。而且随着半月之期在即,前来郦县相邀李讲史,前往自家更说一遍的,也不在少数,其中更有远道邻县鹤鸣而来的一户。

☆、第一百九十五章竞相效仿

“的确见效了,而且还是奇效!就半月功夫,不单是咱们邻近几县都得了信,恐怕是整个蓟阳州都已是知晓得七七八八了。”张主簿听完赵班头的回禀后,已是迫不及待赶往主官处,将先前之事原原本本又叙述一遍。

瞧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皇甫靖也未打断半句,直到其一一讲完之后,才颔首应道:“如今这火候也差不多了,待看有多少人来商议另半条车马便道就是了。”

“就依现下的情形,少说也能引得六、七家又财势的前来商谈,就不知他们可会应下这三年之期?”

而这旁的知县大人似乎并不担忧,一脸坦然道:“只要看出这其中的诸多好处来,便不难定夺。”

“此道一经开通,便已将这郦县邻近三、四个县城与官道之间再无险阻,只这一桩就可省下许多时辰。何况往回又是他独家专用,不说便利二字,就是借与他人往来,也是一笔好进项。”

听得大人所言,这旁的张主簿不由点头,附和起来:“这般一来,我们倒是大可不必担忧,那得了独行权的人家会草草修筑,毕竟那也是关系到他家车马出行安危与否。”

“当初,也是基于此项考虑,又想妥了其中利弊,方才决定以郦县眼下之境,还是出让此快速便道才是上策。”吃了口茶,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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