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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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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进到内间便见到,那位六王爷正与当今说道起,早年间诸葛大人家与皇甫家的指腹为婚之事来。听得上首的皇上也不禁频频颔首,旁人不知老王爷可是清楚的很,那年当今初登大宝之时,曾启用过诸葛家的长子。

只是造化弄人,那位嫡长子却是在刚过而立之时,在回京途中遭遇了强梁,夫妻双双殒命当场。原本自家皇叔来说情到还罢了,那头怎么连自己的嫡亲表弟也赶来凑热闹了!

这未免太过了些?半带狐疑的来回瞥了两位爱卿一眼,转而便听得那旁的御前总管,已是低声回禀了起来。没等片刻功夫,就听得皇上已是不禁微微皱眉问道:“哦,还有这等之事。”

思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问起下面的两位近臣道:“皇甫家的嫡子可是知道,这诸葛家的七女为何会落选而归?”

“原是不知何故,直到宫中传出消息来,那皇甫靖才获悉是因为一道旧年留下的伤痕。不过那皇甫家的四子却只是笑笑道,他本就是尚武之人,自幼年起便跟随父兄习武,更有几次便是从浴血而归,所以对于诸葛家小姐的旧痕来,并无太多在意的。”

“哦,这皇甫大将军家的嫡子,倒是颇为不寻常。难道只为了当年的一诺千金?亦或许,这位诸葛家的七小姐又有何不同一般之处?”想来今日这事,确实有些过了。试想两位近臣居然为了同一家的亲事,匆忙赶来面圣说情,便已是透着不寻常。

索性将事情的始末说道清楚,才能一消皇上的疑心。于是,这旁的平阳王已是直言回禀起来:“我那内侄也是事后,才往诸葛家打听到事情的真伪来。原来这家七小姐手臂上的旧伤,便是当年在回京途中留下的,说来也算是万幸能过下命来。”

“怎么回事?这诸葛老大人家嫡孙女的旧伤,居然是那会儿留下的。”那旁的六王爷可不知晓,玥娘是如何从奶娘姑嫂俩的毒手中逃出生天的。

接着便在圣上的应允下,平阳王就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听得那旁的六王爷也不禁暗道一声好险,最后更是不由感叹一句道:“想不到,诸葛家的小姐居然还有这等的胆识,小小年纪便已懂得随机应变,能冷静应对已是太过不易咯!”

说着已是转而望向上首的圣上直言道:“老臣原还不明,这皇甫靖为何是非此女不娶。原来还有这么一则缘故在其中,想来此女反倒有些将门之后的气势,得配皇甫大将军家的嫡子倒是合宜的很!”

待到两人一并出了宫门时,身后赫然跟着一名要去宣皇上口谕的太监。此番也算是有惊无险而过,其中最为欢喜的便是期盼此刻已久的老太太了,如此一来自家嫡孙女的婚事便再无阻障,只等着皇甫家选了吉日,遣了媒人来换庚帖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章双喜盈门下

诸葛府里才刚将五娘的婚事选定,只等着下月初十出阁;那旁另同二房姐妹俩选定的两门亲事,也已在二太太忙碌自家嫡出闺女婚事的间隙,凑合着给两人置办了嫁妆。若不是老太太实在看不过眼,唤了她来提醒了两句,指不定真敢就草草便把庶女给嫁了。

“这老二家的可真是够小家子气的,怎么说都是六品的京官嫁女,哪怕只是庶出的而已,也总不能比起外头百姓家的都不如吧。”这旁正吃酒的老妇人,不免低声耻笑一句道。

身旁另一位差不多年岁的老妇人,更是忙不迭附和起来:“可不就是这么个说道。怎么竟然只许了她们姐妹俩十六抬,更何况如今哪个不知,他们家也算是时来运转,眼看着长房家的嫡孙再等多少日子,就要搬出伯爵府去,好给他们一家腾地方,可你瞧瞧这二房的小气模样,还真与这府邸、爵位不相称的很!”

听着这旁两位老妇人低声交谈着,同一桌上的几位自家亲戚,也都不免纷纷颔首认同到。“要说这世上本就没有哪不透风的墙!”说着起头谈论起这事的那位,已是凑近身旁的几位告诉起来:“今日几位老姐姐们,也都瞧得分明了这二房家的三丫头出阁,可是整整四十抬哟!听说就是为了……。”

转向那边桌上的老太太努了努嘴,接着言道:“这般另加了八抬去,就是为了能比过长房家的嫡孙女去。早就知道他们家的老太太给自家嫡孙女置办嫁妆哪!而且常听得人说起,老太太是最喜这个嫡出的小孙女的,都没敢越了礼数,最后定下也只给准备了三十六抬的。”

“这你就是不知道咯。”旁边那位已是哂笑着,接口道:“要真说起来那位七小姐才是正经的长房嫡孙女,而今天这位也不过是个过继来的‘嫡孙女’罢了。哪里是能比肩的。还非要争个高低来,你说可不是惹人笑话之事?”

就听得另一旁的中年妇人,颔首附和一句道:“这般一来不单为了下老太太的面子,也是想要给自己女儿争脸。可却是适得其反哦,这位二太太本就不是个愚钝的,怎么还是瞧不清其中的要害来。”

说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太太娘家那一桌来,接着低声道:“这三丫头就算是再多几抬又能如何。还不是个‘不得势的’郡王侧妃!”后面的话。自是不用多说,在场的众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别看这明面上是嫁的风光,可朝中本就尽存的几个异姓郡王中,也属这家徐姓的最是落魄。也就在前两辈人中,出过那么一位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便再无一人能越过他去的了。

但如今这位徐家的长子。不但已是年逾三十,更是身无实职,不过在礼部挂了个闲职罢了。这般全靠祖宗门荫过活。若不是家中在京中的产业尚算不错,恐怕更是无人问津。

但是与那长房的七小姐定亲之人却是不同,不单是堂堂大将军府的嫡公子。而且这位大将军也算得是三朝元老般的实力人物;加之次番大比之中皇甫公子更是脱颖而出,虽说最后一场殿试列在末等,可也已是真正的进士出身;最后顶顶要紧的一桩,人家可是明媒正娶的当家娘子,哪里是那等偏房侧室可比肩的。

这位二太太也真是下了狠心。一股脑便直接给自家嫡女准备下了四十抬,全然没顾及到当年长女出嫁时的情形。要知道此刻一脸祥和端坐席间的大闺女,心中早已满腹的委屈无处诉,更多却是不甘心。

凭什么,三妹她一个次女,又不过是中人礀色,论性情、才学每有一样是可以与自己比肩的,却能得了爹娘的青眼。不但是嫁的比自己这位才貌双全的长姐更为显贵,就连嫁妆都远比当年自己那才二十八抬的,整整多出十二抬去!

想到此处,置与桌面下的双手不由紧了紧。抬头瞥了一眼此刻正满面红光的亲娘,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挪过目光打量了一眼隔壁桌上长房家那位新娶的郡主大嫂。

心底不由一喜,看来眼下还是多亏了有这么一位,将自家的爹娘挡在伯爵府外,要不然自己必将更是没法与三妹相比。而正是因为长房大堂兄家的宅子尚未修缮一新,自家的三妹才不得不同自己一般,只能在偏院中出嫁。

幸得她脸上的妆容很是浓重,若是不然,自她暗中气得由红转白,再从惨白中恢复三分回来,定是能让在场的众人瞧出端倪。此时正与她同桌而坐的其中一位,也不免心中思绪颇多,那便是曾在家中庶子亲事上,吃过一小亏的二太太娘家大嫂。

早在初来时,便已在隐约间听到自家那位小姑子对其长女的劝慰之声。虽说是真心实意,但此刻落入这位向来不吃亏的外甥女耳中,哪里是同一回事哟!

虽说往日里还没曾想过,要如何将自己曾吃的小亏找补回来,但今日摆在面前到良机,又怎能叫其罢手!于是乎,还未待筵席过半,?p》位便已着手与同桌的外甥女聊起家常来……?p》

然而正当二房此刻危机四伏之际,诸葛家长房一脉却是先后传出两件大喜事。头一桩不用说也已是尽人皆知的,而另一件却因来的突然,倒叫一家子老少先惊后喜,很是意外。

原本府中那位能骑马行军打仗的郡主,竟然在早间才起身给老太太奉茶时晕厥在场。老太太可是着急坏了,这边还不待大夫来家,另一边后院中的玥娘已是匆忙赶到。

自己虽是不怎么能耐的半吊子大夫,可眼下却也急诊,又如何袖手旁观。再则平日里自己也算与大嫂很是亲近,哪里见她是有病症在身上的样子。

稍稍瞧了两眼面色也不无异样,便坐定身旁开始切起脉象来。不多时玥娘便已觉出今日的不同来,嫂子这是应当是滑脉。若是此脉象,那便自然是……玥娘已是缓缓望向对面,正焦急等着消息的祖母轻声喜道:“老太太,若是不错的话应是滑脉无疑,也是孙女我医术不精,只能知道嫂子她这是有喜了……!”

初听得脉名尚不知其意,而后便是一个有喜了,已是引得对面的老太太,忙不迭起身步过这旁连声再多问了一遍。玥娘赶紧扶过她来,细说与祖母知道:“滑脉便是主痰食、妊娠的,孙女刚才所切到的脉象就是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便是由于血流受阻聚集成珠所致。”

听完了孙女的再次解释后,老太太更是连连点头,一脸难掩的喜色,顿时感染了在场众人。没等多一会儿,门外的诸葛皓已是先一步与那位老大夫,疾步迈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先前还好好的……。”但当他看见屋内众人皆是满脸喜色之时,却不由直接望向一旁的妹妹问道:“你嫂子她可是有何不妥?”

“哪里有不妥,而是妹妹我快要做姑姑了。”

这一声瞬间将诸葛皓说的是心花怒放,一个箭步已是冲到那边正靠在榻上的妻子身旁。见如此情形,老太太不免微笑着低声提醒道:“你且少安毋躁,莫要惊动了你媳妇才是要紧。一会儿等大夫来确诊好后,更是要小心着些才是正理,她可是头一胎千万大意不得……。”

听老太太的细细念叨着,此刻的诸葛皓只觉得是天籁之声,哪里有半点不耐之色。直到徐妈妈送了前来诊脉的老大夫后,这位大公子更是一脸憨笑,对着自家娘子的肚子喃喃自语起来。

却被榻上的妻子笑了一声,直言道:“你们怎么都说小姑子医术不精,这都能诊出我有喜了,还能是只懂食疗药膳,不会诊病的。”

诸葛皓也已是颔首应道:“她虽是不精,可毕竟也曾跟着师傅学过好些年医理的,只是不敢比那些专修此项的。看来不单是你,往后我也得跟着好好翻翻医书才是正经,至少这等之时,咱们也不用再度慌了手脚才是。”

“呀!说道慌了手脚来,玥娘的嫁妆我可还差着一些,不曾全安排妥哪!这可如何……。”

忙一把拦道妻子的话,实言相告道:“哪里还许你出面的,余下之事都由老太太身旁的两位妈妈帮村着便是了。老太太可是一早就发话了,你如今是万事莫理,只管养好了身子顺利的将孩子生下来才是要紧。再则老太太也早想亲自给妹妹好好置办一二的,你先前也已是将大半的物品都理顺了,余下哪些刚好交由祖母亲自过问,也算是了结她老人家的一桩心愿才是。”

转眼已是中秋后的月余,诸葛家今日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原因无它,今天正是伯爵府中最年幼的七小姐出阁的正日子。

对于才刚及笄便要嫁作他人妇的孙女而言,老太太是格外的不舍。若不是怕夜长梦多,再加之皇甫家还特意求来了皇上的口谕,老县君是一早想好,再多留自家玥娘两年,才出阁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礼成上

“相公,我今日是不能去观礼的,你且多提醒两位妈妈莫要让祖母太过伤心了。毕竟妹妹所嫁的人家离着不过几条街而已,若是相见也并非难事,再则等咱们家在烨州的新庄子建成后,与妹妹他们家的院子更是不出半里地。”

听着妻子柔柔的絮叨声,这旁正整顿束带的诸葛皓不由转回身来,忙笑着应了一句:“娘子你安心在屋里歇着便成,为夫自会将一切都安顿妥当。”

边安慰着妻子,却不觉想起了月前妹妹同自己说道起的一桩好笑之事来。不禁摇头哂笑道:“说来原本我妹妹房里,另有‘高手’一名,只是你进门时,那位小娘子已嫁与我妹妹的大师兄为妻。若是不然你们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她却不如娘子你安稳,可是苦了他家那位程大夫咯!”

“哦,就是那名唤文丽君的文家姑娘?”听得提及,这旁的郡主边微微颔首,边忙着夫君正了正腰间的挂饰。

诸葛皓舀过桌上的扇套,才又笑着告诉道:“别看平日里不怎么娇气,可这一有孕在身后,不似你这般孕吐不重,只是嗜睡罢了。头三月中食欲不振,孕吐之症更是比起常人来厉害许多,亏得他家相公本就是太医院出身的大夫,若是一般人家定是吓得不轻。”

“难怪那时我初诊出有孕,玥娘妹妹便每日里变着样的给我准备各种吃食,敢情也是怕我孕吐辛苦!”感受良多,不由温柔的覆上了此刻已显壮观的肚子,轻声颔首道。

诸葛皓也不禁含笑接了一句道:“你这可是怀的双生,听那庞大夫言道。比起旁人来你的孕吐之症因是更甚,玥娘一听便是上了心,回去后院万事不理。就是一门心思翻医书典籍去了。为得就是能多寻几张,利于缓和孕吐之症的药膳方子。”

“我能这般顺利在如今,到底多亏了玥妹妹照料的周全。”说着更是抬手指向院子的方向,嫣然一笑道:“就连跟我来京的那两个奶嬷嬷,都被她这等的好本事镇住了。”

闻此言,这旁的诸葛皓也不免笑着点了点头。因为自从那日,郡主被玥娘与后来的庞大夫诊出有孕后,便直接被家中的老太太下了禁足令。那西厢旁的小厨房是压根不敢叫她再进了。

尔后几日里。后院的玥娘更是三天两头的,给这位换着法子做吃食,倒是把郡主家的奶嬷嬷看得直点头。没出几日功夫,这原本就玥娘领着自己三个贴身丫鬟进出的小厨房中,便赫然多出四个新面孔来,那便是郡主家的两位奶嬷嬷同另两个特意选出来学厨的大丫鬟。

好在当初改建时。就将西厢旁的那间耳室辟作小厨房之用,更是直接舍了正院最西端的那扇漏花窗,又另加盖一间与之相差不多的。权当配室用。

原本想着就是能让玥娘,即能用以处理些药材,又可充作厨房之用。如今看来却是再合用不过了。前后进入十来人还显宽余,而且平日里经常有人使用与打扫,所以也很是清洁齐整。

落入两位奶嬷嬷眼中,更是对面前的这位亲家小姐很是认同。于是,伯爵府中的小厨房里。每日便又多了几位前来学做药膳之人。倒是引得院子里,左右经过的丫鬟、婆子们,总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这边方向张望两眼的。

而随着主持这小厨房的七小姐,中秋后便要出阁了,自前月起玥娘也已是将此处的一切,交到了郡主的两位奶嬷嬷手中。老太太是一早便想好的,若是哪一日自己先去了,就让身边的两位妈妈跟着自家的孙女往庄子上过活就好。所以往后凡是府里的事,都直接交由郡主身边之人才是最合时宜的。

昨日曾落下一场大雨,直道临近丑时方才云收雨停,今晨起来便觉呼吸间是格外的清新。待到辰时过后,随着日头逐渐升高再抬头仰望,更是碧空如洗。

由于今年本就是大比之年,以至于从年初考期结束后,就有许多人家为嫁娶之事忙碌开来。临三月多前更是因为,朝廷采选停当,又有一些官宦之家也都加入其中,自此这京中更是隔三差五便听到鼓乐齐鸣之声响起。

今天来大将军府中观礼之人,更是非普通官宦人家可比。单是一旁摆开阵势,专司收礼的两个管事就已是忙得脱不开手;更别提迎来送往、端茶布点心的丫鬟、小厮们了;就连皇甫家特意辟出一排马厩,供客人们停放车马之用,也早已是车满为患咯!

男宾们自然是在前厅外院中,边用着各色茶点,边与亲朋好友们攀谈起来。女眷们所在之处更是热闹非常,早在新嫁娘的嫁妆抬进门时,便只见大家伙围拢这旁,异常欢喜的翻看起来。

“到底是伯爵府的嫡小姐,想当年他们家在京城中可算得是名门世家。瞧瞧竟然连这等玩物都是用尚好的玉石制成的;啧啧,可是了不得了,与他们家那二房的三小姐相比,却是更是一筹哦!”

“何止一筹而已,你再仔细看看对面那一抬里的首饰去。”说着忙不迭挽过这位贵妇人,避过几人后直往那边去。

抬手指向那已被几位揭开着打量的妆奁盒,直言问道:“许夫人,您可是比小妇人等见识广,眼界都高出许多去,可是曾瞧见过这般稀奇又别致的新样式嘛?”

顺着这位所指,抬额望去,只一眼便已被那铺满了整层的新样式牢牢勾住了,饶是那位贵妇见识极广,也未曾瞧见过这等的色泽奇异的金饰来。

“这是哪家金铺里才新出的首饰呀?看着都让人迈不动步子,莫说是许我戴上一戴,定是能叫往来瞧见的人再挪不开眼去。”另一旁的两位看直了眼的妇人,更是啧啧称奇的赞不绝口起来。

听得先前被领来打量的贵妇人,越发的心动不已,转身朝向另一边望去。那旁端坐着便是今日所在妇人中,位阶最高的一位,更是这皇甫府上的姑奶奶,皇甫靖的嫡亲姑母平阳王妃。

要说起来男宾中确实有比平阳王位阶高出一截的六王爷,但老王爷家的正妃却是不曾到,所以内院女眷中,今日自是以这位郡王妃马首是瞻了。

与身旁的妇人低声交待了两句后,两人便往那边而去。步到跟前倒是巧的很,听得另一旁的老妇人也正问起,那妆奁盒中的异色为何物所制?便与身边这位对视了一眼,双双精心细听了起来。

“老夫人想必问起,应当是那些彩金所打造出来的新样式吧?”稍稍抬手露出半边腕子来,却无多少妇人眼尖细瞧。

只听得刚才那有意来探听的贵妇,已是压不住好奇接口,便追问了一句道:“彩金?这又是何等之物,难不成也是金子嘛?”

郡王妃这才顺势将衣袖刻意拉开半寸,抬手示意给对面这位追问之人细看了起来:“许妇人问得可是这般的彩金首饰嘛?”

“正是,正是这般的……。”后半句尚未言必,便是起身移步上前,仔细打量起来。这会儿可是比那摆在妆奁中看得实在的多,就见郡王妃略显富态的粉腕上,配上一只粉色暗刻花的柳叶镯……等等,好似又与常见的很是不同。

再定睛一细瞧才算是看出中奇异之处来,待身边另几位也一并张望过来时,便只见郡王妃另起一手将那新奇的粉色彩金镯,稍稍转动了半圈。

就这一下更是让对面那位贵妇人惊得低呼一声:“王妃,您这是用红宝石另镶上……。”又是这一句刚要问起,却又不知该如何叙述,才算得是确切。

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对石榴果,只见其后一只已是半边开裂,露出腹内鲜红色的果肉来,而这粒粒果肉便是用了极精致的红宝石打磨成的,配以同色系的彩金更是相得益彰。

将自己另一个腕子再显与众人面前后,顿时惊呼声一片。因为此刻人们眼前出现的对镯,更是不同以往那般是同款相对的,只是如刚才那只一般取了石榴为题。

但这上的两只石榴却是更为惹人怜爱,就见一彩翅的小蜻蜓正悠然自得地立于石榴上端,俨然一片祥和之感是瞬间扑面而来。

“我只在画里见过,有停立在池中荷花上的蜻蜓,这石榴上立着得倒是从未听说过,不过却是一点都不突兀,反倒更显出别样的宁静之气来。”哪旁的老妇人,已是欢喜的喃喃自语起来。

刚才那一片惊呼声,已是将整个内院众女眷们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处来。虽好些人本就离得远,实在看不太清;也有本就无品无阶的妇人,委实不敢推开人群一探究竟;更有那仍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者,只是一脸茫然侧目望向过来。

正在此刻,却见一直拌在郡王妃身边的长女,才微笑着给临近的几位贵妇解释了起来:“我母妃手上所配的这对红宝石柳叶镯,便京城柳记金铺所出。只是这等彩金实在不易得,所以眼下单是皇家的单子就已然押到了明春之后,才得出全货品。”

☆、第一百四十二章礼成下

前半句听得在场众人是纷纷颔首,面上已然是满含喜色,但再将县主的后半句落入耳中,顿时将大家伙的喜色消去了三成。就连皇家想要舀全了订货都得再等上半年的,按理挨着下来便是要做哪些皇亲国戚们的订单咯,而自己这等官宦人家可是压根就不敢想的。

却听得这旁的县主,已是摆手轻笑道:“但若是无需特意选了新样式,另行下订单的话,倒是来年开春时节,便可在柳记柜上见着现货了。只是每月定额出上几件小东西罢了,毕竟还是先要紧着宫里用的才是道理。”

每月能出几件小东西,这话明显与面前众位贵妇透露出一二的。看来这柳记的好东西,并非定是要等到赶制完了皇家的订单,才动手忙活别家的,只要有门道还是能先于旁人舀到手的!

不过相比郡王妃腕子上,那对新奇的红宝石柳叶镯来定是不能,但至少也够自己在不知情的面前炫耀一二了。

原本近些日子,各方办喜事的人家就不在少数,而今日来大将军府上道贺的也并不算多;己便是如此也不曾有过三成的贵妇,看清楚了刚才的情形;偌大的京城中,达官显贵的人家更是不必说了。

这边众人心中不禁暗自思量了起来,而那边不知何时,县主家的小公爷赫然领着自家的幼弟,一路毫无阻碍的直冲入内院来。

“娘,我二弟的小坠子被侯府的小丫头给强行掳了去,我本就是比她大了几岁,而人家还是女娃娃,儿子实在不好动手,您得给二弟他做主啊!”

被哥哥牵着小手的幼童,也是一脸委屈的学着兄长的模样。仰了仰小脑袋,狠狠点着头跟了一句:“心儿她就说看一眼,可是看着看着……便不肯撒手还给儿子了。娘,您给做主。”

一脸肉嘟嘟的三岁稚儿,奶声奶气向对面端坐的娘亲讲述着刚才的经历。若是平日在自家府里,指不定早已直接冲入自己娘亲的怀中诉委屈了。

可今日却是不能,先前大哥可是告诉过自己,不能给自家爹娘丢脸。所以硬是将早已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擒住。此刻小脸更是写满了委屈之色。不时摸摸自己手腕上空出的位置,心里就惦记起前一刻,还戴在上头的小挂坠来。

就听得此刻,院门中又急冲冲走入一行人来。为首的贵妇一脸歉意的疾步行至,郡王妃面前停下忙陪笑道:“瞧瞧,我家这不省心的小丫头。刚一瞧见你们二公子手上的新挂坠,就跟个霸王似的夺了过去。”说着忙是回头,将奶娘手中同样年幼的闺女给接了过来。

厉声道:“还不快给你小辉哥哥赔不是。再将那坠子还了给他。”

“娘!”一听这会儿就要将那讨人欢喜的小物件还回去,小丫头的脸上就越发的委屈了。嘟着小嘴,一步一回头想要讨得母亲能收回成命。直到最后还只得把自己掌中的小猪挂坠,塞还给了那旁的小胖子哥哥。

待那旁二公子摊开手掌,笑颜再展之际,满院子的妇人们才算瞧清楚了,那小挂坠是个什么模样?居然能把京城首富家的闺女给迷得愣是不肯松手。

但见。小巴掌中央停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崽,蜷缩成胖乎乎的一团,露出半边的圆臀上一条细长的小尾巴,还煞是调皮的打着卷。小脑袋偏过一旁,弯着月牙般的眼睛,竟然似有几分拟人的模样,嘴里吹出一个小泡泡,正舒服的打着盹。

“饶是家中两个妈妈寻了多少首饰来换,都没能从这小丫头手里讨了回来。这不正想给郡主、县主打听打听这般粉色的金坠子,可是出自柳记金铺?”

要说还是这位首富家夫人眼界高,旁人再无异议,人家可并不单是趁银子,府上也是正经的公侯之家。说起来当年先帝还在世时,可是风光无限,即便是眼下更是与当今圣上连着姻亲哪!首富家的嫡小姐,也就是面前这位夫人的小姑子,便是皇上的庶长子敦王元妃。

闻言众人亦是吃惊不小,就连这位都给郡王妃打听挂坠之事。想来更是对柳记新出被唤作‘彩金’的首饰,趋之若鹜起来。

就在因新嫁娘的嫁妆而起的小事,却是引得今日到场的,贵妇们自此后对流记的金饰愈发是一片倾心。就在随后的观礼之后,先前那位起身询问的贵妇人,还特意赶在县主回程之时,问到起似乎郡王妃彩金镯子的色泽,与后来二公子的挂坠有些不同。

听得县主颇有些吃惊点头,告诉其确实是不一样的。原来,为了能村出红宝石的华贵,金匠们所用乃是玫瑰色的彩金,而那憨态十足的小猪崽自然是选用了,更为贴切的粉色来。

而早在一旁等候着观礼的二房一家,却是说不出的苦楚来。期间最是叫屈的便是二太太,自己为了能让女儿顺利留到采选最后一关?p》是没少往那几位大人家准备厚礼。可到头来,为何无论是在嫁妆的抬数上,还是所嫁门第也不如自家女儿的七娘,却偏偏更是出尽了风头。就只一盘彩金首饰,就已是将自家闺女比了下去?p》

再看到迎新娘入门时,二太太更是暗恨不已。自家的女儿名义是嫁了个郡王爷,可闺女却只是侧妃而已,哪里有资格将府中正门大开,从此门被堂堂正正的迎了进来。

接着又远远便能瞧得分明,自八抬花轿中被两旁四名大丫鬟左右相扶而出的,那道异常夺目的正红之色,更是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好好看看,这才是正经的嫡出气派!”耳边不知何时,掠过一声满是嘲讽之色的话语,惊得二太太便已猛然回头定睛望去。可自己身后哪里还另有旁人,刚才就属她行得最慢,落在最后头,再观左右更是无人言语。

犹如一道魔咒,自此便牢牢扎根于其心底最深处,无可消除!

而此刻厅堂上是鼓乐声暂歇。就见特意前来,为两位新人主婚的六王爷,更是满面含笑得步上台来。

“能得了六王爷亲自主婚,在这京城之中怕是难寻出几户来哟!”

“旁的不论,单是这份荣耀,便不是一般显贵之家所能办到的。王大人您有所不知,今日结亲的两家乃是奉得圣上的口谕……。”

“什么?那不是等同与是陛下亲赐的婚事。”这位说着,已是不由迷了迷眼笑道:“能叫这位小爷看上自是不一般,但是更能得了圣上赐婚,这位深居简出的伯爵府嫡小姐,定是有旁的过人之处!”

落入另一旁几位同僚耳中,也都不禁附和着连连点头认同起来。已是齐齐将目光聚集向大将军府的嫡子身上,原本这位就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听说即便是去亲戚家串门,都难得见这位爷出入正门的;酒肆赌坊更是常客;就连好些皇亲国戚家的公子爷,见了他都得让开些道的。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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