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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吟仙·桃华初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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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也没彻底弄懂,初微为何会收天资不足的她当弟子,依一个凡人的身份,做初微帝君的嫡传弟子,初云天的三把手,实在是抬举了。
不单她自己觉得抬举了,初云天的一众仙君仙子也觉得帝君抬举她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初微当时唯一的徒弟,彼时已成下仙的瓷颜。
当着初微的面,瓷颜永远是位好师姐,勤恳好学,关照后辈,只消是桃华不懂的课业,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为她讲解,桃华自个儿感动的都要哭出声儿了。
背着初微,瓷颜给她使的绊子连起来能绕初云天两圈,兴许还能多半圈出来。
瓷颜是重华仙境的公主,身份在三界算是顶上的尊崇,讨厌哪个人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交代下去,自然会有人帮忙,前仆后继的只怕巴结不到点子上去。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浇湿她的被褥,连备用的也一并打湿,她只得打个地铺将就睡。再往后,吃饭的点过了才唤她,小厨房的柜子里一干二净,一片菜叶子也没有。最长的一次,桃华饿了整整三天才吃上一顿饭。
她不想就这些事上初微跟前告一状,她能来到初云天已经是莫大的运气,成为帝君的徒弟更是造化中的造化,若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劳师动众,日后的日子必然更加不得安生。
兴许是拿准了她的意思,晓得她不愿同初微讲这些事,那些仙子们闹起来愈发没完没了,只把她当做唯一仇敌来看。
桃华本就不是能吃亏的主,季霖说的话她是当做至理名言来用的,一字一句皆记到心里去,没忘记过。
忍让了一些时日后,她学聪明了些,被子湿了潮了,二话不说,直接去帝君的房间睡,饿了渴了,颠颠去帝君跟前蹭吃蹭喝,吃完喝完还不忘带些回来当宵夜。
几次下来,她再没睡过浇湿的被子,一日三餐吃的肚子滚滚的,去初微跟前晃悠的时间自然少了些。
恶人需得恶人磨,她一向会磨人,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
她清楚初云天的一众仙子为何对她怀有敌意——左不过因她是初微亲自领上来的,资历尚浅薄便做了初微的徒弟,且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只是个普通不过的凡人。
在她们眼里,同初微亲近的女子,只能有一个瓷颜,其余所有靠近帝君的女子,都怀有一颗不轨之心,要严防死打。
然而天地可鉴,桃华那时并未察觉她对初微的喜欢。她从小由九色鹿喂大,只晓得吃饭睡觉,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感激之情,一概不知,等到她察觉出来,再想逃避,已然逃避不及。
诸如此类的小打小闹,只当是打发时间。初云天的岁月流逝同凡界没甚不同,光阴荏苒如手中细沙,扬一扬散的无影无踪,只有西郊的万亩禾花田永开不灭,盛放成记忆里最恒久的存留。
真正闹大的一次,是瓷颜丢了才得的簪子,魂不守舍的找了几日,茶饭不思,末了,一群仙子在她房中翻出来了,吵吵嚷嚷要去告知帝君,混乱中还划伤了一个侍候茶水的仙子的脸。
☆、前世溯缘(2)
那根簪子是寒石雕制的,仙界产寒石的地方只有一处,远在仙界极北之岩,几千年才能找到一块,甚是难得。瓷颜手上这很簪子是她哥哥送与她的生辰礼物,不消说千金难求,万金也买不着。
比起千金难求的寒石簪子,桃华更担心在混乱中被划伤脸颊的仙女儿,寒石划伤所落下的伤痕永远愈合不了,哪怕用天水洗涤也没用。她怕是要毁了容貌。
一群人闹哄哄的告到初微跟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讲了来龙去脉,领头的仙子再三要求:“帝君定要好生惩治桃华,莫不能再纵容她了。”
桃华晓得这是栽赃陷害,她从来不打理头发,总是随意披着,连束头发的发带都不用,偷瓷颜的簪子作甚。
瓷颜立在一群仙女后头,负责唱白脸,精致的秀眉微蹙,一双含水的眸子忧愤对着她,转面同帝君怯怯道:“小桃看着不像这样的人,兴许是哪里有了误会也说不准。”万分温柔的将手里的簪子别到桃华头上,又道:“其实她若是喜欢这个簪子,我送给她好了,她又何苦偷了去呢。”
帝君淡然的翻阅手里头的经书,抬头瞥桃华一眼,视线又放回到经书上,抬手翻过一页。
桃华不动声色的将寒石簪子取下,攥住磨得尖尖的一头,颇平静的回她,“我要一根无用的簪子作甚,你看我何时戴过这些头饰,栽赃就是栽赃,陷害就是陷害,何必找这个由头。”
瓷颜掏出张帕子捂住嘴,指一指受伤的云霄,对着帝君泫然欲泣道:“云霄的脸也被她气急败坏之下伤了,寒石侵体即刻会留下疤痕,云霄的脸怕是永远都好不了。”幽幽叹息一声,似是无可奈何的轻轻摇头,“小桃总是这样爱发脾气,归根结底也是云霄的错,她若不翻出寒石簪子,小桃想必也不会生气。”
若不是场面严肃,桃华简直要笑出声来。她见惯了瓷颜颐指气使的模样,乍见她装模作样的捏个帕子抽泣,只觉得反差太大,一时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的同时还有点佩服。
装的这样像,需要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超凡脱俗的演技,她反正是做不到。
她握着簪子止住欲喷出的笑意,语气稍快了些,抖着肩膀道:“从你得了这根簪子到今日左不过五天,这五天我同你一次面都没碰过,师父叫我背诵《御剑诀》,我便一直老实待在房中,鲜少出门,怎会有时间去偷你的破簪子。”顿一顿,余光看一眼初微的神态,见他淡然如荒野的一棵树,顷刻能开出花似的,接着道:“何况云霄的脸是她自个儿无意中划伤的,这也要一并栽赃到我头上来?”
瓷颜若有所思的点头,飘逸的广袖拂动,字字清晰道:“你连我有这根簪子多久了都记得如此清楚,看来早动了偷它的心思,叫我还怎么信你。”
你永远说不过一个刻意来找茬的女人,哪怕你再无辜,再会讲,她总能从你的字里行间掐出毛病来。
桃华默默住了口,垂手立在初微身边,只等他开口替她申辩两句。
她信得过初微,帝君一向公平公正,行事不偏不倚,定会还她一个公道,决计不会让她受不白之冤。
半晌后,帝君又翻过一页纸,修剪整齐的指甲透明发白,漠不关心的抬头,只对着桃华说了八个字,“云霄的脸,由你来治。”
桃华愣怔了片刻,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瞥到瓷颜未来得及收妥帖的得意神色,方才清醒过来。
听他的意思,是信了瓷颜的话。
并没有细细询问,也没着流封去查,便如此轻易信了瓷颜的话。
她忍了半天的眼泪,没让它流出来,甩手将寒石簪子重重掷在地上,背过身朝外走,负气决然道:“好,我来治。”
云霄蔑然的声音从正殿传进她的耳朵里:“凡界来的终究是凡界来的,帝君再抬举她也是个凡人,当着帝君的面她尚如此放肆,说摔东西就摔东西,就凭她也能做帝君大人的弟子?”
一片附和之声中,她听到初微好言同瓷颜道:“摔坏了便坏了,明天我重新给你打一根寒石簪子,你喜欢海棠花是罢?”安慰似的柔善亲和。
瓷颜低低的,羞怯的,欢喜的“嗯”了一声。
午时的阳光真正刺眼,橙黄的光线穿过离虚殿前的菩提树,拂上每片叶子,细碎的光斑落在脸上,渗进每个毛孔里,灼热且发烫。
桃华抬手揉一揉发涩的眼睛,偷偷抹去眼角的水光,仰面对着日光倔强的抿紧唇,头也不回的离开偌大的殿室。
软底的鞋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的稳稳当当。
她一定要修成仙体,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陪在初微身边,如此才能在初云天占有一席之地,真正成为初微的徒弟。
仙界并不是个美好祥和的地方,她既然来了,就该有心理准备的,哭泣什么的,是娇弱不懂事的孩子才会做的事。
可是帝君他……真的,挺会伤人呢。
夜间瓷颜来看她,发间多了根海棠图案的寒石簪子,特意好心同她道:“距初云天八百里开外有个仙灵洞,洞里头藏有上古的圣物仙灵果,凡人吃下去会生出仙根,成为真正的神仙,若是运气好,你还能找到恢复容颜的雪姬花,兴许能医好云霄的脸。”
瓷颜的话她不大相信,但又存有一丝侥幸,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她刚到初云天没多久,对仙界的事知之甚少,所以悄悄又去问了同她关系最好的流封。
流封痛快的点头,“仙灵洞里头确有能生出仙根的果子,也有雪姬花,不过……”
她兴奋的打断流封的话,豪气的拍一拍他的肩头,兴冲冲道:“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有就成了,少年你那会飞的鸟借我骑两日,师父现下应该还在生我的气,等我把雪姬花取回来了,再同他细细解释。”
流封被她这欢喜的一拍拍的懵了,等到桃华奔出去数里远,连片纯白的衣角也看不到,他懊悔的拍一下大腿,赶忙去离虚殿请初微。
等到他从万亩禾花田里寻到初微,为时已晚。他的坐骑是只鲲鹏的幼鸟,虽没它祖宗厉害,但拍一拍翅膀也是百里的路程,帝君的御风术再精进也飞不过鲲鹏。
仙灵洞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处洞穴,上古遗迹中往往存有稀世珍宝,仙灵洞也不例外,悬空在洞穴正中的仙灵果,便是这片上古遗迹中的珍宝。
仙灵果原本有三颗,传说食之能使凡人成仙,魔族之人吃了,亦能拥有一身仙骨。
多年前魔界的某位魔女做够了妖魔,看上了他们家帝君大人,更异想天开想做个神仙陪在帝君身边,趁夜间看守仙灵洞的圣兽入眠时偷了一颗仙灵果。吃下去的当夜,魂飞魄散,连个尸身都没剩下。
半年后,仙界有个不长记性的仙君如法炮制,亦偷了一颗仙灵果,预备渡天劫时吃下去增加修为。结果天劫没来得及渡,一颗果子吃下去,整个人自焚而死,烨烨火光伴着他的哀嚎声响了半里远,人人惊心。
如今,仙灵洞中只剩下一颗仙灵果,没有神仙妖魔再敢去打它的主意,不知桃华从何处听说了这个消息。
只求桃华长点心,别真的进了仙灵洞。
这一路走来轻轻松松,八百里的路程不过喝盏茶的功夫便到了。风声过耳,九重天上的云朵触手可得,软软入手,尚未来得及仔细摸一摸便化在手心里。
桃华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找到仙灵果的,进了仙灵洞后只觉得眼前发亮,比金乌鸟明亮数倍的光线险些把她的眼睛闪瞎。
隐约听到怪兽嘶吼的声音,低低的,她只当是自己听错了。闭眼往前行走,忽的摸到个圆圆的果子,闻着味道甚清香,碰巧她一日没进过水米,三两口全部吞了。
果子味道挺好闻,吃起来却着实不怎么美味,涩涩的,不酸不甜,像团含了水分的棉絮。
随手扔了果核那瞬,穿透耳膜的吼叫声响在洞里,桃华的两个耳朵孔瞬间往外出血,嗡嗡嗡的轰响,听不到别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莽撞了,没打探清楚就匆忙前来。仙灵果同雪姬花那般珍贵,怎可能没有圣兽守着,以她的术法造诣,只能供圣兽踩碎了抛着玩儿,死相怕是比九色鹿还要凄惨。
☆、前世溯缘(3)
头疼的好像要炸开,她痛苦万分的抱头喊叫,软软倒了下去,顺势在地上滚了三圈,试图缓解疼痛,任由嶙峋的碎石扎满后背。
那种死过一次的疼她永志难忘,有时梦里梦着了,也能疼的坐起身来,满身都是汗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角尚有泪痕。
她从数次的昏迷中醒来,已是在初云天初微的离虚殿里头。帝君的手臂多了道新伤,汩汩朝外渗着血,不知是如何得来的,他也不急着处理,只问了她一句,“你愿意做仙还是成魔?”
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她用力抓住身下的云丝床单借以缓解疼痛,心疼的用另只手轻触初微触目惊心的伤口,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流了这样多的血,估摸也是很疼很疼的,跟她身上的痛楚应该差不多罢?她蓦然觉得不那么痛苦了。
她去寻仙灵果和雪姬花,为的是成仙留在初微身边,哄他开心,让他不再生她的气,她要成魔作甚。
澄明的光线透过窗子照射在初微的脸上,额间一簇金色图腾忽明忽暗,深邃的眼底星河璀璨。咬住鲜血淋漓的下唇,桃华撑着一口气坚决道:“当然要做神仙,成了魔便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我是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初微默了一瞬,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了然的颔首。
七七四十九日后,黄昏微漾,绯色的晚霞叠了千万层,路过的凤凰轻拍羽翼,五彩的尾翼通红如火。
她从昏睡中醒来,一身充沛的仙力抬指即来,先前背诵的术法口诀终于能照着使出,眉间的一点朱砂益发殷红如血。
谁也想不到,仙灵果只对凡人有用,只有凡人吃了它才能得到仙骨,飞升为仙,魔族和仙界的人吃了它,等于生服□□。
桃华走了好大一场狗屎运。
瓷颜第一个来同她道喜,微低着头,站在三层台阶上看她,嗤笑道:“你倒真敢去仙灵洞,算我小瞧了你,如今你得这一身造化回来,可要多谢我。”
睡了一个多月,浑身的骨头都不听使唤,桃华做了一整套伸展运动,活动活动骨头,友好道:“自然要谢谢你,不单要谢谢你,我还要恭喜你。”转面对着瓷颜温婉一笑,“恭喜你奶奶个腿儿。”
瓷颜的一张如花容颜扭曲几分。
去仙灵洞前桃华借了流封的坐骑,醒来后,她再没见流封骑过那只大鸟。流封去某处行公差,要么腾云要么御风,十有八九,他的大鸟被看守仙灵果的圣兽咬死了。
她很自责,也很心疼,再有什么吃的喝的头一个送给流封,流封若推辞她就坐着不走,非要流封收下才松口气。
后来同初微往凡界捉妖时,她捕了一头鹿蜀,用来当坐骑一点不比流封先前的大鸟差,还更有特点一些。
费尽心思将鹿蜀牵上初云天,她亲自训了半个月后送给了流封,算是补上了心里的亏欠。
成仙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
初云天的一众仙子不再叨叨她的凡人身份,虽然不甘心,见面该有的礼数倒是终于做全了,她归根结底是帝君的徒弟,表面上的恭敬还是要做做的。
自打她吃了仙灵果,生出一身仙骨,能使出基本的仙术,初微下凡捉妖除魔时总带着她,从来没换过人。
桃华不解,甚是不解,十分的不解。初微再带她到凡界除一只兴风作浪的鱼精时,她蹲在碧蓝的海子边,一壁等鱼精露头,一壁不解道:“瓷颜的术法造诣比我高,按辈分算又是我的师姐,师父怎的不带她来凡界捉妖呢?”
初微正就着前几天烧起来的天火烤一条海鱼,一面已经焦黄,一面还是生的。换了生的那面在火上烤,洒了把海盐,缓缓道: “正是因为你的术法造诣没她高,所以才要多加历练,总是看书不同魔物实战一场,终归是纸上谈兵,成不了气候。”
桃华划拉两下海水,将湿漉漉的手拢在天火上烤干,狸猫发怒似的龇牙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好骗罢,初云天多的是仙女仙君可以同我切磋,你非带我来前线阵地,多少次我差点被妖怪们挠死。”愤愤的捏起拳头,“偏心可不是你这样偏的。”
帝君捏了一小撮盐巴洒在半熟的鱼身上,神情专注,头也不回的同她道:“差点被妖怪们挠死,那么就是没死。”
桃华痛苦的捂住胸口,被火烤过的双手微微发烫,“啊,原来师父你巴望着我死掉,咱们师徒一场,你竟这样对我。”
正要装模作样的撂挑子回初云天,帝君转面对她,眼角的笑纹依稀可见,慢悠悠的又加了一句,“有我在,它们终归伤不到你,再凶狠也是吓吓你罢了。”
桃华扭过头看波澜起伏的碧海,脸上皆是得逞的满足笑意,不动声色的往帝君身边挨一挨,轻嗅着他身上的淡淡体香。
初微继续道:“你用不着害怕,若是我出手慢了一步,你当真被妖物杀死,为师会为你挑块好的墓地,初云天的万亩禾花田风景甚是秀丽,用来埋个横死的神仙……”若有所思的摇一摇头,“不行,若在万亩禾花田埋个神仙,赏花的情调全被破坏了,还是换个地方罢。”
桃华愤愤然起身,被海风吹的纷乱的头发拂在脸上,痒痒的,她抬手挠一挠,恼声道:“初微你个……唔……”剩下的话被一口烤的正好的鱼堵没了。半大的海鱼烤的正好,汁水鲜美充沛,鱼刺都是软的,她用力吧唧嘴,歪着头嚼的起劲。
初微笑着看她,委地的发似条黑色毛毯子,轻铺在金黄的沙滩上,不慌不忙道:“尝尝咸不咸。”
桃华嚼了会儿,一连点了三个头,意思是好吃好吃真好吃。
满足的咽下肚去,正想再要第二口,帝君忽的放缓呼吸,神情一凛,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别说话,仔细听,它要出来了。”带有鼓动性的目光落在桃华身上,“好徒儿,为师相信你,记得要一剑毙命。”
桃华郑重的点一点头,转身抽出初微腰间的凉月剑,双脚狠狠跺地,旋转着腾空飞起,素白云裳舞成一片云,剑锋毫不迟疑的直逼探头觅食的鱼精的死穴。
凉月剑呼啸着靠近鱼精,破空穿流,她忍了许久的笑意顷刻释放,于唇角生成一朵盛夏之花。
哪怕前线凶险,随时都有可能被妖魔杀死,她亦无怨言,只有这个时候,她才靠帝君最近。何况,帝君烤的鱼,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冲着帝君烤鱼的手艺,她便甘愿一辈子当斩妖除魔的炮灰。
帝君还是偏爱她多一点,起码瓷颜从未摸过凉月剑,她倒是经常拿凉月剑斩妖除魔,闲暇时还会穿两条鱼烤一烤。
上古神剑就是上古神剑,烤出来的鱼味道都比普通的剑烤出来好吃,这算是凉月剑不得不提的可取之处。
鲜血溅开的一瞬,她腾在空中,握剑的手益发沉稳,对着地面上气定神闲的初微,神情殷切道:“烤鱼给我留一口。”
碧海连空,一派淡淡晴色,初微盘坐在海岸线那头,对着她晃晃手里一尾烤鱼,看向她的眼神里皆是欣慰。
那时的桃华无条件的信任初微,觉得天底下只有初微一个男子,他样样好,处处出色,她跟着初微真是八辈子得来的福气,嗯,简直幸运爆了。
后来反出仙界时,她得空思索了一番,从日出想到日落,思索完毕后提剑出去屠了两头魔物。
从始至终,初微只把她视为斩妖除魔的好帮手罢,每每她屠完作乱的妖物,初微看向她的眼神总比平常不同上几分。可笑她总以为初微待她与旁的仙女有几分不同,细细想来,仅有的几分不同,该是对她出手利落,斩妖除魔不留痕迹的奖赏。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初微可有对瓷颜、对其他的仙女笑过,可捉弄过其他的仙女儿?这些她不得而知,但想来该是有的。
她拜入初微门下的第五个年头,正是芳华正茂的二十岁,她记事记得晚,恍然中总以为自己才十六岁。
她自己尚不曾记得她的生辰年月,年年只看着旁的仙子欢天喜地庆贺生辰。初云天的雨季来临前,季霖从不周山来看她,送了她一份生辰大礼。
季霖鲜少喜形于色,那日却含了幸灾乐祸的笑,手里摇着一把青花纸扇,神神秘秘同她道:“今儿个算来是你二十岁的生辰,别的日子也就罢了,二十岁代表着你真正成了大人,要好生庆贺一番。所以我给你备了份厚礼。”摇扇子的手顿一顿,嘴角的幸灾乐祸并未收敛,“壁国要亡了,你可要回去看看?”
☆、前世溯缘(4)
季霖从未瞒着她的身世,她自是清楚自己壁国长公主的身份。
说不恨是假的,任何一个刚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都会怨恨自己的父母,何况她是被抛弃在环境恶劣的不周山上,没有奶水充足的九色鹿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悬着脚坐在圆桌上,轻轻晃着,饶有兴致的点头,“自然是要回去看一看的,我长这么大,还没亲眼看看我的国都长什么样,我的父母双亲是否姿容出众,再不看,兴许就没机会了。”
季霖合扇抵唇,玩味一笑,“能生出你这般好看的女儿,姿容自是出众的。”
这是桃华出生后头一次真正踏足壁国,且是以神仙的身份莅临壁国,意义甚是重大。
她隐了身形飞到壁国王都,盘腿坐在城墙楼上,从兜里掏了把炒熟的瓜子,垂首看民不聊生的一片凄惨之景。
书上写的凡界大多繁华纷乱,她只看到了纷乱,却不曾看到繁华。青石的城墙被战火熏的黝黑,成片成片似新泼的墨水,城下两军对峙,壁国的兵士明显比对方少,输赢里头一个输字拿定了。
死守城门楼子的一列兵士忽的毕恭毕敬朝着一个方向行礼,桃华好奇的转过身,壁国的王上王后终于从王宫里头出来了,神色焦急的看着城墙下的两国厮杀。
扔了一把瓜子壳,僵硬的手指挪到眼睛上,桃华抬手轻轻触摸良久。她的眼睛,像壁国的王后,不是纯正的黑色,同琥珀比较像。鼻子则有些像壁国的王,不够笔挺,肉肉的。
从季霖手里骗过来的折扇一个没拿稳掉了下去,桃华惊了一惊,心脏突突跳几下,原本隐着的身形忽然现出来,黑色的暗影斜投在城楼上,恍然如一团新的火痕。
她方才修习隐身术没几日,术法不精进,失效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壁国王后头一个看到她,伸出根食指上下轻点着,扯扯壁国王上的袖子,惊讶道:“怎么会有人坐在城墙上?”
桃华轻飘飘的跳下地面,整理一下四下翻飞的裙帔,抬头正好撞上壁国君王的视线。许是国之将亡,壁国君王的心情不大好,对着她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壁国的王城城楼你也敢闯!”
这是她头一次亲耳听到她父王母后的声音,虽然不大友善,但终归算是听着了。多么值得铭记的一件事哟。
桃华煞有介事的双手抱拳,不着痕迹的弹飞手心嵌着的一枚瓜子壳,清清嗓子道:“初云天初微帝君的二徒弟,桃华是也。”
壁国的王后仔细看她几眼,冷冷的,带着几分怀疑。头上并排插着的四枝步摇金华满放,雍容中带有一丝华贵,嘲笑似的挑唇道:“夫君别听她的,初云天是书上写的仙境,初微帝君更是传说里的人物,她只怕是个刺客。”说着偏头唤近旁的侍卫,“卫兵,卫兵。”
手持刀剑的卫兵登时站了两排,团团在桃华身前围了两圈,大有让她插翅难逃的架势。
桃华神色自若的坐回城楼墙头上,一双腿闲适的晃来晃去,拖着腮,缓缓道:“壁国如今的长公主,应该不是真正的长公主罢。二十年前的今天,壁国王宫有个女孩儿出生于世,不周山风雪交加,不知她如今是否还活着。”
似是被触碰了不愿提及的往事,壁国的君王与王后同时换上一副防备的神色,彼此对视一眼,装着若无其事道:“那是个不详的孩子,即使她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桃华欢快的晃动双腿,探身去看城楼下鲜血淋漓的战场,平静道:“送走她,壁国亦没逃脱灭亡的命运,你们可有后悔过?”
涉及到王族的密事,不能外传。壁国王后遣散近旁几个侍卫,只留下两个刀剑使得好的,靠近桃华,压低了声音,“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国师已逝去多年,当年负责接生的乳母也得了怪病暴毙而亡,可是他们中的谁临死前透露给你的?”
壁国君王小心观望桃华的一举一动,谨慎的提醒王后,“她的身份不明,夫人你离她远点。”
桃华笑的将将岔气,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腰,好像下一刻就能摔下城墙,坠落地面似的。
离她远一点?难道她会杀了他们吗?弑亲是仙界的大罪,若被初云天那群爱找事的仙子知晓她杀了自己的双亲,极有可能将她流放到荒原之地。虽然初微常说她愚笨,她亦承认,但她还没蠢到自找死路的境地。
笑意稍稍止住,她拨弄一下搅进衣襟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我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父母,不周山上终年积雪,每年只有两个月,山上的雪会化去,站在山脊最那头,能看得见凡界的轮廓。我总会想,我是凡人啊,为什么我没活在凡界,却被困在了非凡非仙的不周山。”与壁国王后一般无二的琥珀色眸子眨动两下,“同九色鹿一同养育我的精灵告诉我,我是壁国的长公主,左不过生来被父母双亲抛弃了,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饶有兴致的垂目看几步开外的壁国君后,柔声道:“你们看看,我是你们的孩子么?”
带有血腥味的风从面上吹过,腻腻的似糊了满脸的鲜血。壁国王后率先反应过来,吃惊的后退两步,靠在壁国君王身上,声音抖的不成型,只指着桃华震惊道:“朱砂痣……她的额间有朱砂痣。”想到什么似的叫了一声,“啊,那个不详的孩子额间也有朱砂痣!”
壁国君王亦想到了,神色镇静的扶住浑身颤抖的王后,粗略打量桃华,仍旧威严满满道:“你竟能活下来,可见造化给了你莫大的眷顾,或许当初你死了,壁国便不会灭亡。”
桃华认同的颔首,“我也常想,若当初我死了,岂非一了百了,可惜我并没有死,活的好好儿的。”
壁国王后重又站稳,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软软道:“你此番回来,可是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桃华单手撑着墙面起身,晃悠悠的站在一排青石墙头上,一双脚有三分悬空,迎着风道:“季霖同我说壁国要亡了,我回来看个热闹,等攻城的士兵摘下壁国的国旗,我便回初云天。”
城墙下战鼓轰响,壁国的兵将节节败退,讨伐壁国的军队已然接近城门,壁国城破只在一息之间。
她立在风中,微微收紧白色衣袍的角,任由纷飞的发扑在面上,目视壁国君后,字字清晰道:“我是你们的亲生骨血啊,当初决议将我送到不周山时,你们可想过,我身上流淌的,是你们的鲜血。我也想同普通的凡人一般,可以由衷的唤一声父亲母亲,可以承欢膝下,若得父母双亲眷顾,谁愿意做神仙啊。但此生,怕是没可能了。”
双耳警觉的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壁国君王微眯双眼,暗暗思索一番。桃华方才出现的突兀,忽然之间便现了身,他听闻仙界有门叫做隐身术的术法,能够使人隐形,再看她立在城墙楼上的姿态,不慌不忙,如履平地,一点不担心脚滑了摔下去。八成她真是神仙,会飞天遁地,才这般无忧无惧。
他将信将疑的问了,“你当真是神仙?”眼睛一亮,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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