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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窗淡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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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允远哲随手抹了抹鼻子,笑而不答。
蓝凌便也陷入沉思,半响,忽然又问:“那允当家竟如此笃定南国会赢?”
那允远哲已然恢复了从容桀骜,一双深眼中笑得仿佛另有深意:“北人虽说天生体质剽悍,却不及南人兵法智谋。两国军力旗鼓相当,各有长短之处。若是没有此图,将军有六成把握取胜,若是有了此图,必胜无疑。”
蓝凌静静的听着,转而笑了,笑容中居然还带着点淡淡的愁绪,走到那允身边的紫檀木矮桌前坐下,拿起一坛尚未开封的烧酒,一手托酒盏,倒满两杯,拱手道:“既如此,承阁下吉言,就此干了。”
自顾自饮尽,颇含意味地抬眸看着对方,突然低声道:“本将军可以给那允公子的,却并非只有一条后路而已。”
那允听了心里一动,面上故作随意一笑,闲闲道:“自然,讲好的银子是一文也不能少的。”
蓝凌虽然也执杯而笑,笑声却逐渐凛冽,沉重的压迫感渐渐笼罩,冷冷看着他;声音如利刃般逼人:“那允当家自然心知本将军的意思,何必装愚?你也说南国灭北乃大势所趋,何不顺应天意,投效致我的麾下?官爵财富只随你挑选便是。”
那允远哲终于收了玩笑的表情,满脸都是极少见的认真,似乎顿悟了什么,放下酒杯,字字道:“金麟岂是池中物,将军志向高远呢。”
蓝凌嘴角一挑,并不回答,只顾自斟自饮。
那允远哲怔了怔,重新咧嘴而笑,笑容虽从容却有些凄然:“虽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那允却浪荡惯了,受不得拘束。本不是为臣辅主的材料,将军宽德,还请见谅罢。”饮进残酒,声音极恳切:“那允世家经过几代风雨飘摇,适逢当今战乱,眼下求得仅是平安二字罢了。”
蓝凌脸上掠过三分不快,霍然站起,又慢馒的坐下,将一盏酒缓缓的喝了下去,脸色渐渐平和起来,玩味的望着对方:“既如此,也不便强求,只能算是本将军的损失了。”
那允远哲诚恳的笑颜未变,却在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
坛中酒总有喝完的时候。
那允远哲扔掉酒坛就向帐外走去。
身后的蓝凌仿佛在沉思,骤然眉梢上扬,一双深沉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口中却淡淡道:“那允公子曾挟持过我尚未过门的娘子,既然事出有因,我便既往不咎。”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只是公子以后,还需离素儿远一些。”
那允远哲听了,收住脚步,含笑回过头来,脸上尽力显出和善的样子,话语天真诚恳:“将军口中的素儿莫非是卿卿罢。既然未过门,又如何谈得上是娘子?”
蓝凌的面色变了变,未待开口,那允转身而去,淡淡笑着与向帐中走来的素卿擦身而过,视而不见。
素卿倒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是反常,回头疑惑的看了两眼,不得要领,便随意抛开,提步进了蓝凌的营帐。
蓝凌海般深沉、刀般锐利的目光还在盯向门口。素卿猛然一见,不觉心里一紧。蓝凌见她来了,这才衷心而笑,笑着笑着又凝出几分忧色,却不知如何开口。盘横半日,才看着她低低解释:“那允远哲。。。。。”
素卿虽说心内凄惶难言,脸上是满不在乎,笑嘻嘻瞧着他道:“男子汉做大事不拘小节,难道我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凌却小瞧了我。”
蓝凌这才有了些许释然,招手让她坐到身边,声音里还是有些愧意:“话虽如此,那允到底挟持过素儿,还害你跳下悬崖。”猛地将她抱在怀中,闭眼将整张脸埋进如兰芳郁的青丝里,哑声道:“娘子,我。。。。。”他的话语含着说不出的哀痛与悲戚。感受到蓝凌少见的软弱无奈的一面,怀中的素卿只觉得心中莫名的阴霾渐渐消散,无影无踪。无声的反手将他抱住,周身紧紧贴近他胸前。悠悠的柔声道:“凌只要觉得对,只管放手去做便是。”她的话语温和柔顺,像一只柔软的手抚平了他的心:“当初被劫持的时候,那允并未曾难为素儿,跳崖也是我自己的事,他还曾尽力相救呢。我心里并不很怨恨那允,凌万万无需自责。”蓝凌叹息着不再说话,只是怀抱越来越紧。
素卿几乎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时,才听蓝凌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素儿,这次和北国交战,若是一战而胜,圣上必定答应你我的婚事。”
素卿周身一僵,脸色竟白了几分,微一沉吟,勉强笑道:“看来凌对此一战是志在必得。”
蓝凌只抱着她,看不见她脸上的异样,心情转喜,笑着点头道:“不错,把握颇大。”
素卿狠狠咬住嘴唇,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黑云压城城欲摧。
玄衣少年纵身坐在城垛的墙头之上,身边是几尊酒坛。遥望远方,无边无际的荒芜里,一骑红尘白衣胜雪,来往如风。
身后的白衣人袍袖飘飘,不但神情很恬淡,脸上更永远都带着笑容:“那允公子,久也不见。”
那允远哲方回过头来,眼梢满是盈盈诚挚笑意,随手抛过一尊酒坛,朗声道:“容公子多次请我吃饭,在下却一直无以为报,这就请公子喝酒罢!”
容素轩默默接过酒坛,凤眼如丝,扫过他的脸,悠然道:“那允公子莫非是特意请我来喝酒的。”随手开了坛,仰头便喝。
那允远哲只看着他喝,默然半晌,方大笑起来。
容素轩放下酒坛,嘴角露出一丝讥嘲的笑容,接着道:“原来不仅仅是喝酒这么简单,”眼锋流离:“莫非,是来交朋友的么?”
那允远哲先是静静地瞧着他,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在下虽然有心高攀,却只怕哪天公子将我卖了,我还要替公子数钱,也未可知。”虽说着讽刺的话,偏偏语气却如沐春风。
容素轩不以为然,笑容和声音同样淡淡的:“那允公子似乎忘记,你我谁才是商人。”略一沉吟,凤眸中精光乍现,极为逼人:“不为喝酒,不为交友,依那允公子的为人,就只能为生意了。”
那允也举起坛子咕噜咕噜的往下灌,半日,才放下,摸着脑袋笑道:“很是。”
容素轩目光闪动,微笑着:“哦?你我之间却有什么生意可做?”
那允远哲抱着坛子想了想,很认真地样子,纯善而笑:“生意也未必现做,只要想,早晚会有,你说是吧,容公子?”好脾气的对上素轩的眼睛,坦荡荡的脸色和煦亲密。
夕阳西下,无尽血色渲染着荒芜的大地,冷风抚,周遭一片死寂。惟有昏鸦掠过。大漠烽烟起,战争即将到来。
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遍~~~~
知音
世事虚景最无常,一朝散去话凄凉。
苦心竭力作烟散,残阳还照晓轩窗。
心自彷徨影自伤,傲骨铮铮空余香。
自古知音人难觅,枉自凝愁泪几行。
风在呼啸。
是从西面吹来的,啸声如鬼嘶,抽冷了世人的心,惟有蓝凌,此刻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
手抵着将桌站在巨幅皮革军事图前,他的鼻梁削直,薄薄的嘴唇紧闭着,显示出他的坚强、甚至有一丝即将冲上战场时才会流露的出冷酷。
营帐中一片静寂,所以人的目光都集中投在他的脸上。
忽有士卒汇报:“禀将军,漠上二十里处有小股北国哨探出没。”
蓝凌如深潭般深邃的眼睛,此刻却似天边的云霞,变幻莫测,肆无忌惮在众人脸上盘旋一圈,忽然落在容素轩身上。笑着说:“容大人怎么说?”
容素轩脸上的表情,却如阳春白雪,听见问话,也不客气,略想想,才一字一字的说:“看来北国还未准备进攻。既如此,兵贵神速,须占得先机。”
蓝凌哦了一声,生色不动。又转眼望向众将,沉声问:“各位是何意见?”
左翼将军萧佩瑜是个椭圆脸,白面微髯的中年人,颇有些书生气质,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亲切。而此刻他却没有一丝笑意,眉头紧皱,沉思半响,出列揖道:“容大人所说的奇谋突袭虽是妙计,怕只怕有些风险,不甚稳妥。依我说还需在漠上布防,静观其变为佳。”
蓝凌不置可否,没有说话,只将询问的眼光四下散去。
邬将军是个急性子,早已按耐不住,粗声道:“老萧总是太过慎重,畏首畏尾。我却认为容大人所言很是,出奇方可致胜,必令北人措不及防!”
闻得此言,争议声四起。众将皆议论纷纷,一时意见难以统一。
蓝凌见状英眉轩起,深深的眼眸中似乎含着某种神秘的紫色,随手拿起墨玉镇纸,微微在桌上敲击两下,堂下顿时鸦雀无声。之见他低着头缓缓道:“调集两个前锋营兵马,穿越漠上,全速进军北国边域,目标直往西缪城。”猛地回身,手指如电,凌然指向地图上的城垛。话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是经过考虑之后才说出的,因为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就一定完全负责。
众将还是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自交战以来,蓝凌向来只是守护边境疆土,从来未使用过如此侵略性的打法。
惊诧之余,反说不出话来。
死寂半日,一味名唤李却的年轻军官方敛容迟疑着将众人的心事道出:“回禀将军,我南军却从未行过这种打法,只怕。。。。。”
扑哧的笑音回响在庄重的营帐似乎很是不合时宜,却也打断了李却的话。众人责难的眼光中,容素轩笑得温柔有礼,声音听来柔若春水:“正是因为从未使用过,北人必然也万万料想不到。若能趁其不备,成功奇袭突破北人漠上防线,攻下其军事总部西缪城,便可速战速决,一劳永逸。永诀北国之患。”他温柔的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狠之色。
此话一出,大多数人均已沉思着;犹豫不定。
蓝凌鹰般的双眼早把各人反应尽收眼底,略点了点头,才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道:“既如此,便按此计划行事。”声调一转,厉声道:“邬将军!”
邬将军连忙出列,朗声回答:“末将在。”
“命你为前锋,带领前锋营兵马用最快的速度,突破防线,占据漠北!”
“末将领命。”
“萧将军!”
“命你携领骑军为先锋行掩护之职!”
“末将领命。”
“陈将军!”
。。。。。。。
。。。。。。。
如今,众人只等待着将军的一声令下。
蓝凌神情仿佛很沉重,过了很久,他才仰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的声音是那么坚定而冷凄,眼睛还是像钉子一样盯着远处,轻轻挥了挥手:“进攻!”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
黄城足今古,白骨乱蓬篙。
冷然看着众将领命离去,蓝凌回身坐在椅上,将目光收回,停在容素轩脸上:“容大人,请留步。”
容素轩闻言回过身,目光相接,对视片刻,两人竟会意一笑!
容素轩随意坐下,骤然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脆的笑声:“四殿下故意借在下之口说出此计策,自己便借机压服众将军。再无人能驳回,当真好计。”
蓝凌轻咳一声,微微含笑道:“只能说我二人英雄所见略同罢了!”
容素轩苍白的脸上,带着一脸轻巧的笑容,望着对方,好奇的问:“殿下不怕我别有居心么?”
蓝凌年眉长带黯,双目炯然,狂傲之气溢于言表,但鼻直口方,却是正气凛然,绝无轻挑浮滑之色:“本殿下深信,容大人这次必然会全力助我。”尾音一拖:“容大人求得不过是制衡二字,若我没有几分能量,又如何制衡得过三殿下?这场战争中,却惟有你是我的知音。容大人说,是也不是?”眼神像闪电般凌厉,紧紧盯住对方的表情。
容素轩凤眸潋滟,轻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混合了更多的叹息,两条长而秀的黛眉轻轻一皱,缓缓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四殿下不是没有志向的人呢。”
黄土被深秋的风吹得几乎变成了一片混饨,你眼力若不是特别的敏锐,甚至很难看见对面走来的人影。
而那允远哲却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倩影。说是熟悉,却也谈不上,不过是共处了几天的时间。而她,更多是在每个孤寂之夜的梦中出现的。不过那允绝对不会承认。
唇边勾起笑意,将包裹随手向马背一抛,懒洋洋的招呼:“卿卿愣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等我么?”
素卿正痴痴看着远去的军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被他一招呼,才还了魂,却还是满脸迷茫。
那允远哲见状一乐,又开始挤眉弄眼:“你那情郎好好的在营内坐着呢,去拼命的又不是他,卿卿此刻失魂落魄的做什么?”
素卿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满心疑惑,音细若蚊呐:“你这是要走么?”
那允远哲脸上写着你无可救药的表情,顺手拍拍马屁股,摇头讥笑道:“生意做完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的情郎万一又后悔心疼银子,把我宰了岂不冤枉?”
素卿虽知道他德行如此,也不觉有些薄怒,哼了一声,不屑的冷诮道:“只有你才能做的出这等龌龊事来。”
那允远哲极为无耻,越发笑得灿烂,吟吟地上前拉着她的袖子:“卿卿骂我的样子最好看了。”
素卿简直要气得晕厥过去,狠狠拍掉他的手,转手就走。
谁知那允远哲毫不知趣,再次抓住,素卿没有防备没有站稳,朝前一个踉跄,被他顺势拉回怀中。邪魅的眼睛笑得极其得意。
素卿越发气恼,袖中微微一动,银针即将露出。瞳孔中也像是藏着一根针。
那允远哲不知死活,竟舔向女子的耳垂,话语的热气喷出来:“卿卿,良人难觅,你的情郎或许也有令你伤心的一天。不如跟我走罢。”虽然行为轻佻,话音却渐渐诚恳。黝黑的瞳子竟有些炙热的情愫。
素卿周身僵硬,竟忘记了如何动作。许久,猛然将他一推,别过头去,冷冷道:“你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又是一个很好玩的玩笑么?”
那允远哲如水的眼睛盯着她的脸,一阵悲伤竟袭向心头,轻轻胄叹:“我是不是玩笑,卿卿心里明白得很。”
素卿退后几步,脸上渐渐浮现出灰色。双拳紧握,渐渐低下头去。
那允远哲审视的望着她的表情,心中的希翼逐渐落空。颓然长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匆匆拉起她的一只手,往里面一塞,又眨眨眼睛,笑容有点怪异:“若是有一天,你被伤害的千疮百孔,不再留恋。便可以到这些地方留下讯息,我自然会来。”
素卿的心如同被烙铁烙了一下,熟悉的痉挛感觉重新侵袭,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木木的站在原地。
那允远哲复又叹了口气,转而飞身上马,马在奔腾,黄沙再次铺天盖地的扬起,随之而来的是他桀骜不羁的朗朗笑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卿卿,我们终将再会。”
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塞下曲 王昌龄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
黄城足今古;白骨乱蓬篙.
无题 (涓涓自己做的歪诗,不通得很~~~~~~~大家随便看看吧,还请见谅则个~~~~)
世事虚景最无常,一朝散去话凄凉。
苦心竭力作烟散,残阳还照晓轩窗。
心自彷徨影自伤,傲骨铮铮空余香。
自古知音人难觅,枉自凝愁泪几行。
旖旎
阴白色的晨雾,渐渐弥漫了这凄洌的大漠,清晨将临,漫漫的长夜,竟已在残忍的杀戮中过去。
秋风呼啸着,帅旗肆意招展,天地间的杀机却更重了。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驻扎大漠北国的兵士果然在毫无准备的惊恐中迎来了致命的突袭,还未弄清怎么回事,便纷纷猝然倒地,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敌军嗜血狰狞的面孔。
可怜卢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家中的亲人还在日夜殷切期盼团聚,而这些健壮的年轻人却永远也回不去了。。。。。。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
帝王一怒指边关,多少英魂妄凝冤!
按照部署图上的薄弱环节击破,南军甚至都没有遭受几次像样的还击。
南军帅营的灯火彻夜未灭。
前线士卒进营回报:“禀将军,邬将军回报,漠北已然被我军攻下!”
蓝凌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了茶盏,缓缓地喝着,一双寒星般的眼睛,透过了墙壁,而落在遥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脸上无悲无喜,缓缓道:“命邬将军停止进攻,”略一沉吟,下颚朝堂下一努:“林副将,命你带领五千步兵,增援前锋巩固漠北领地,谨慎防备。”
林副将得令而出。
蓝凌忽然叹了口气。
容素轩心情却不错,此刻正自顾自打帘子进来,闻得叹息,眼睛里露出种极温和的笑意,说道:“看来简单的部分已然过去,令人头痛的阶段开始了呢。”
蓝凌攒了攒眉,过了很久,才阖首道:“漠上一战比我预料中慢了些,只怕部分北兵残余退回西缪城,时间足够做好防备,而且西缪城池坚固,北人剽悍力足,城中粮草充沛,最是易守难攻。众将军也未必同意攻城之举。”
容素轩虽作出认真聆听状,可那一张非常清逸的脸上,不笑时也仿佛带着三分笑意。闻言想也不想,立刻就慢慢地说:“如今也只好巩固漠北,绝了北人反噬的念头,再做道理。”
蓝凌用一双刀锋般的眼睛盯着他,过了半响,才点了点头。
掀开账帘,暖香之气萦然,账内一盆炭火红焰冒星,火盆旁边,素卿穿着樱色半旧家常裙袄,只随意将乌丝挽起,坐在一张小凳上,低头缝补衣裳。侧脸被炉火一烘,白腻中显出一抹红霞。蔚蓝色的袍子经过那双纤纤细手,犹如温润的海水在静静流淌。蓝凌认得这件衣裳,正是在一次角斗中撕裂袖口的那件。
烦乱噪杂的心情瞬间安宁下来。脸上的的冷竣渐渐消散了,剩下的只是柔情。唇边勾起温和的笑意,脑海中竟滑过一个字,家。
蓝凌从不知道家是什么,只知道定然不是那冰冷森然的皇宫,阴厉疏离的父皇。二十年的冷遇怨恨使他的人生中完全没有家这个字。生活不过是驰骋马背,毫不吝啬血肉之躯,拼命斩敌,像是一尊杀人的机器。一心一意争得累累战功,本以为这样会为自己赢得尊重,然而血染的战袍,只换来越来越迷失荒芜的心。
可是如今,猛然发现,或许家就是指这样一幅景象,炉火温暖而安心,温柔的女子在灯下为自己细心缝补着衣衫吧。
带着淡淡笑容倚门而站,心底里升腾起来阵阵暖意融融的感觉,这感觉就是,幸福。
许久许久,还是素卿抬起头来发现了他。不由得展颜而笑,放下手中活计,盈盈站起身来,迎上前,轻声问:“漠上的仗怎么样了?我问过兵士,说凌一夜都在营中筹划呢。又不敢去打搅你,心里着实有些担忧。”
蓝凌心神一荡,情不自禁的微笑着将她抱住。
素卿却在怀中动来动去,还是在不依不挠的问:“漠上。。。。”
蓝凌觉得有些好笑,双臂微微用力,不让她乱动,鹰眼如星般闪亮,低声道:“娘子只放心便是。”
素卿这才舒了口气,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略挣着稍微抬起头来,美目含嗔:“又没成亲,整日娘子娘子的,也不害臊。被下属们听到也不像。”
蓝凌闻言倒越发好笑,低头看像她朝霞般的脸,带了丝狡黠的笑容,问道:“如此说来,娘子是急不可耐要与凌成亲了?”
素卿听了又羞又臊又悲,只嗔了个你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蓝凌以为她是羞怯,反而朗声笑了。
一时相拥无语。蓝凌的笑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多,只是再甜蜜的笑容也有敛去的时候。抱着少女斟酌再三,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西缪一战恐怕艰难,我和你大哥商量过了,安排人手护送你先回都城。”
素卿骤闻此言讶异不已,怔了半天,忽然抬眸截然说道:“我不走。”
蓝凌英挺的脸上有些无奈,有些宠腻,甚至还有一丝欣慰。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和你大哥都是为你的安全着想,素儿只听话回去,只要攻下西缪城,你我便可在都城相会。”
素卿莞尔,略推开他,樱唇一撅,望向对方的大眼晶光粲烂,闪烁着乖觉的流光,嘻笑着拉起蓝凌的袖子,央道:“凌是到漠北去攻城略地,我只呆在这后方营里,怎会有危险?你也忒多虑了。而且素儿这么冰雪聪明,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妙计,助凌一臂之力也未可知呢。”她说的大言不惭,自吹自擂的本事颇得那允远哲的真传。说完,还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蓝凌不免被逗得笑出来,看着她殷切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再加上都城的蓝澈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若教素卿独自回去,倒有些不放心。是以,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素卿大喜过望,满脸兴奋之色激得双颊晕红,顾盼嫣然,说不尽的妩媚可喜。蓝凌不觉看的怔住了。
空气中带着让人沉醉的柔情,炭火的暖意竟渐渐变得炙热。蓝凌深邃的眸子里流溢出奇特的紫色流光,似乎也和这火焰染成一片。
素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慌,不敢却看他的眼睛,略顺了顺气,几步坐到原先的凳子上,匆忙抓起还未缝好的衣裳,掩饰的缝了几针。虽然极力表现出自然的神情,脸色却无法抑制的越来越红。
蓝凌的胸膛起伏的很快,火光使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明面色。唯有那波光翻腾的瞳子,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半蹲在凳子旁,布满薄翦的手轻轻抚上如玉的脸庞,流连反复,蓦然下滑,扶过鹅脂般滑腻的颈子,略微用力,素卿不由周身前倾,两人顿时唇齿相接。敏锐感受到少女下意识的阻挡,勾缠辗转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素卿的心猛然绞痛,这就是蓝凌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罢。
蓝凌的吻越来越热烈,少女被被颈部的力量一带,豁然从凳子上跌落到地毯上,手中未缝完的衣衫也落在地上,一根缝衣针不知道戳到何方。然而都已经顾不上了.
被这个吻所侵袭,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素卿推了推他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不想身子向后一仰,仰面倒在地上,蓝凌待要伸手去扶,却只来的及攥住衣衫,反而使领口全部洞开!
此刻,她柔美的嘴角微微翘起,朱唇微张,急速的喘息着,越发欲引人想要一亲丰泽。原本随便挽起的乌发像海藻般散开,香肩豁然展露眼前,一片酥胸如凝脂般洁白,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夺目而出,竟显出格外妖异的诱惑。
蓝凌见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随即欺身上来,薄唇颤抖着在粉白颈畔游离,伴随着淡淡香气,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粗嘎。
鼻尖与素卿挺秀的鼻尖互相缠绕,鼻息如兰。
素卿周身颤抖着,心中慌乱无绪,脑海已然渐渐迷茫。无尽的恐慌蔓延上来,心跳越来越快,眉尖若颦,眼中的光芒渐渐迷离。蓝凌眸中闪烁着温情而热烈的光芒,素卿想抗拒,却被这份温暖和柔情所蛊惑。。。。。
蓝凌痴痴凝视着她酡红的脸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声音变得魅惑,略带沙哑,缓缓地在耳边响起:“素儿,做我娘子。”声音越来越低沉,渐似喃喃:“从此,凌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素卿在迷蒙中依然想推开他,却因这句话而动作一滞。。。。。
剧烈啲呼吸导致胸脯一起一伏,眼光渐渐涣散,蹙着长长睫毛,微张樱唇稍露出上排雪白的牙齿。美目已经羞闭。
蓝凌有力的手中,樱色衣衫被扯脱了。发出诱惑的撕裂声音。。。。。.
双手把素卿的玉臂压在头顶两边地毯上,薄削的嘴唇吻上对方的樱唇。。。。。。。
吻上了柔软胜雪的胸脯。。。。
他的腿终于分开了她的双腿。。。。。。
猛然挺腰,进入了她。
“啊。。。。” 喉间发出呜咽,素卿娇柔的脸,瞬间惨白如雪。疼得猛然瑟缩。
蓝凌的眸中顿时盛满不舍,温柔的放轻动作,伏下身安慰的亲吻她的脸颊。。。。。。
炉中火熊熊燃烧,伴随着男子隐忍的嘶吼,与女子无助的娇喘声。
火光中一对璧人旖旎如画。。。。
帐外,夜色已浓,浓如墨。秋风寂寥,黄沙肆虐,一轮弯弯的月牙刚升起,月淡星稀,冷冷望向人间的纠葛。
睡梦中,蓝凌坚毅的脸浅笑舒缓,满是幸福和安宁。
而怀中的女子越来越苍白,;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庞落下,没入青丝中,很快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流过。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泪为谁流。。。。。。
渐渐入梦,朦胧中总有一抹白影如云,凤眼流转潋滟,眼中春情如水般温柔。苍白的脸淡笑如风,微声胄叹:“卿本佳人,从此只叫你素卿罢。”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真不容易,写得头痛~~~~
突破自我,终于在十二万多的时候有了点那啥了~~~~累~~~
迷惑
善儿低头站着帐中,紧张而谦卑的摒住呼吸,心里七上八下的矛盾一会,才壮着胆子,偷偷将目光从自己的绣花鞋尖移向公子的脸上。
只见公子斜倚在一张铺着金丝毡的湘妃榻上,一手支头,一手只随意掂了紫檀几上的糕点来吃。柳眉低绥,凤眸流波,体态容貌均风姿绰约,不若凡人。
善儿正看得失神,对方的明眸流波,忽然间似笑非笑睇向自己偷窥的眼神。
目光交汇的一瞬,善儿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场被捉住的小偷,心里狂跳了几下,赶紧重新低下头去,一股热浪升起,脸红的象秋天的苹果。
容素轩见状似乎有些得趣,放下手中的糕点,柳眉微展,轻笑了一声,柔声问:“一大早的,善儿不去伺候小姐起床更衣,却来找我做什么?”
善儿依然盯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紧张的摆弄着衣袂。支吾了半日,也不敢抬头,细弱的声音如同蚊叮:“只因有一件事,善儿心中实在惶恐,觉得应该向公子禀报。”
容素轩哦了一声,螓首轻抬,秋波凝注着她。微微笑道:“出了什么事,善儿只如实说便是。”
善儿咬了咬嘴唇,垂首沉吟片刻,才下定决心。嗫嗫道:“蓝将军昨晚留宿小姐帐中,一夜未归。善儿虽然惶恐,却又不敢进去打搅。犹豫了一夜,左思右想,觉得此事关系到小姐的清誉,实在不敢隐瞒公子。。。。。。”嘴唇动了两动,下面的话,却未再说下去。
容素轩闻言笑容未变,只是秋波转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敛去,只锐利的上下细细打量了对方几眼。善儿觉得被他看到的地方象有火在燃烧,越发忐忑,浑身不自在起来。
收了目光,幽幽羟叹一声,容素轩这才颌首挽笑道:“善儿做的很对。应当赏你。”
善儿这才长舒了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三分欣喜:“善儿一心一意对公子尽忠,不求赏赐。”
容素轩终于缓缓长身而起,走到她的身前,居高临下俯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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