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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嫡-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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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倾抿了一口杯中美酒,酒香醇厚,是酿的极好的果酒。便是她早年于宫中尝遍了山珍海味,喝遍了琼浆美酒仍觉得唇齿留香。正在回味中,却听一尖细的声音突兀响起。“圣上驾到”四个字,顿时让原本沸腾的厅堂鸦雀无声。
紧接着就是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音。众人纷纷起身。垂手恭候。
姚倾垂眸的一瞬间,正瞧见高台处一角明黄色衣摆。紧接着姚倾便随着众人一起离席,跪在地上。叩头卖力呼了吾皇万岁。
“众位平身,今日本是欢宴,无须多礼。”低沉醇厚的声音,透着自信和尊贵。开口的自然是当今圣上,仁显皇帝。
被世人传说最薄情寡义的男人。可他却有着那么好听的声音。
而姚倾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她大婚第二日敬茶时,他错愕打翻茶碗的场景。
多少人以为是姚倾貌美,让他起了父夺子妻的糊涂心思。可他不但没有,反而远远的躲开姚倾,都一眼都不愿意看。
所以姚倾猜测。自己或许与他的过往有关。可能与她坦言相待的太子,并不知道仁显帝的过去,而知道的人又有谁能告诉她呢。
今日他们又见了。很多谜题也许也将一一解开了。
在姚倾思绪万千的时候,动作却未曾停歇,与众人一道又回到了席间。她规规矩矩的不曾抬头,同众人一样低眉顺眼。
皇帝落座,一旁孝宁乖觉起身为他斟满酒后也自斟了一杯。双手高举杯盏。恭敬道,“父皇亲临。儿臣惶恐。敬酒一杯,感谢父皇恩宠。”
孝宁声音爽脆,动作行云流水,长袖一遮便将杯酒饮尽。
皇帝举杯笑意温和,“我儿乖巧,朕心甚慰。”语毕也将杯酒一饮而尽。
如此其乐融融的场面众人少不得助兴,皇后娘娘举杯再敬,众位嫔妃、夫人也都争先恐后。
酒过三巡,皇帝倒微微有了些醉意。
姚倾与碧萝坐在一处,拂过去咬住耳朵小声道,“姐姐是儿媳,怎么不上去敬酒?”
碧萝往姚倾盘子里布菜,眼珠一转在庭内扫视一圈。“多少嫔妃素日里瞧不见皇上,争前恐后的去表现。我一个儿媳妇凑什么热闹。”
姚倾莞尔,“我倒都来给孝宁祝寿,原是别有用心。”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有所希冀?
嫔妃们有,诰命夫人们有,各家小姐们有,姚倾和碧萝也有。这世上谁不愿意为自己谋划更好的未来?人都贪婪,无可厚非。
碧萝抿唇,眼神微微有些闪烁。抓了姚倾的手,“虽然咱们不敬圣上,可孝宁总要敬一杯的。今日她是寿星。”
哪有跳过皇帝竟公主的道理,可寿星最大也无可厚非。姚倾不置可否,看着碧萝举止优雅的将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酒,亲自拿了一杯递到她手里。
姚倾也不闪躲,伸手接了,而后跟着姚碧萝一步一步往前走。众人目光集聚而来的瞬间,许多争议之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怪道方才姚氏姊妹一直不动,原始为了等皇上。”
“出了那档子事,姚七小姐也只能如此尽力一拼了。”
世人都说,姚倾那样的容貌,只能入宫为妃。否则,这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能享受如此艳福?
可世人又都说,姚倾那样的容貌,必定会成为祸国妖妃,这大齐百年基业唯恐葬送她手。
是啊,几十年才出一个这样的美人。而之前那个,死的那般壮烈。
姚倾甩甩头扫开嘈杂的人生,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一步一步跟在姚碧萝的身后。
“公主寿诞,臣妾特带家妹敬酒一杯。祝公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碧萝行至孝宁身边,举杯扬声道。
孝宁惶恐起身,举杯笑道,“二嫂嫂何须如此。倒是折煞孝宁了。”转眸又看向姚倾,“孝宁合该敬七姐姐一杯酒才是,倘若不是七姐姐隐身犯险救了孝宁。如今孝宁如何安然的坐在这过这十四岁的生辰。”说着将杯盏一举置姚倾手上酒杯旁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碧萝有一瞬的愣怔和不甘,而姚倾则遮袖饮酒。其实,她也不知道孝宁再说什么,所以她只能微笑,嫁妆羞怯。
喝完酒,孝宁将那被子放在桌上,提着裙摆走过来拉住姚倾的手。往皇帝身旁行了一礼,“父皇,这位就是永宁侯府上的七小姐姚倾。当日在永禄寺七姐姐为了救孝宁被贼人掳去,才叫孝宁能够毫发无损的回宫。”
台下众人已经诧异万分,而台上的皇帝、皇后也脸色各异。
“姚七小姐?”皇帝眼底一丝诧异稍纵即逝,而后竟是沉痛。他疑惑的开口,目光至始至终不曾离开过姚倾。
这样的注视让姚倾浑身不自在。垂下眼眸跪地叩头。“臣女姚氏见过圣上,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姚倾叩头三下,皇帝似乎方才从某种情绪中醒悟过来。伸手扶起姚倾,“七小姐快快请起。”
姚倾就着他的拉拽起身,垂头站在孝宁身侧。
“父皇,七姐姐于我有恩。也更因为救孝宁一事而被世人诟病。”孝宁拉着姚倾的手。目光诚恳坚毅的看向皇帝。“父皇常教育孝宁要知恩图报,如今孝宁请求父皇为七姐姐澄明。当日她是因孝宁被贼人所掳走,而救她回来的是肃亲王世子。她绝非被人夺了清白。”
姚倾不曾想到孝宁会这么直白的将话说出来,而台下的众人再知道真相后有不少因为曾诟病过姚倾而面色绯红,羞愧难当。
“孝宁!”皇后面色不虞,出声呵斥。
这样的场合,公然说这样的话。让她的脸往什么地方放?姚倾是她嫡亲的侄女,侄女受了委屈姑母不为其撑腰。却要表妹为她强出头。
皇后娘娘的贤名如何能保得住?
此时她不厉声斥责,便已经是极力隐忍了。
碧萝眉心微动,神情复杂的看向凝眸看向姚倾的皇帝。
月色映着夜明珠的光华照在皇帝不再年轻却依然俊朗的脸上,虽是面无表情,可眼睛却仿佛诉说着许多无法言明的情绪。
孝宁不理皇后呵声,继续盯着皇帝。“父皇!”
“孝宁说的好,知恩图报。”皇帝击掌称赞,静谧中掌声显得格外突兀。而他低沉的声音更显深沉。他目光柔和看向姚倾,“为了孝宁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姚倾惶恐,忙跪地叩头,“臣女惶恐,万不敢言委屈。倘若当日住在寺内不是公主,臣女也会鼎力相助的。救人不为图报,只求心安理得。”
“说得好。”皇帝摆手示意姚倾起身,“就因你这句心安理得,便值得朕给予赏赐。”
孝宁拉着姚倾起身,笑逐颜开,“父皇,孝宁想要个姐姐。”
皇帝虽后宫佳丽三千,但子嗣却是寥寥无几。而公主里,孝宁为长。
这次皇后坐不住了,笑道,“傻孩子,倾姐儿不就是你的姐姐?萝姐儿虽嫁给你二哥,可她也还是你的姐姐。”一面说一面将孝宁拉到身边,宠溺的点着她的额头,“你这傻孩子,今日是高兴的痴了?”
孝宁挣了挣,想再回到姚倾身边。可奈何皇后力度极大,她看了看皇后那张笑意温柔的脸,颇感无奈。
碧萝此时也上来帮腔,拉了姚倾的手,“咱们虽是姑舅表姊妹,可却也同亲姊妹无异。孝宁突地开口要姐姐,倒叫姐姐们伤心。可是素日里做的不好,叫公主没有感受到做姐姐们的关怀?”
孝宁被说的脸上微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孝宁是什么意思。”皇帝开口,“也愿意让孝宁能做到知恩图报。”皇帝目光沉沉落在姚倾脸上,恋恋不舍看了半晌,方才挪开。“今日本是孝宁寿宴,不宜谈论此事。他日朕必定给个答复。”
说着便起身站起来,“众位尽兴,朕先行一步。”
众人皆匆忙起身。一阵恭送声中,皇帝离席。末了,还不忘瞧姚倾一眼。
孝宁一脸兴奋的去拉姚倾的手,皇后和碧萝的脸色都很难看。姚倾只目光一扫,将众人神色看在眼里。咬住孝宁耳朵,地笑道,“谢谢。”
孝宁得意的一扬眉毛,“虽然我想叫你给我做嫂子,可我舍不得你给太子哥哥做良娣。”
姚倾婉儿。
女人总是最懂女人心思的。想必孝宁心里也藏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
可这毕竟是梦,能实现吗?
纵然前世贺紘如此痴情。也一样娶了良娣,纳了嫔妃。
退出宴会的皇帝在月色中散步,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无涯湖边。跟在后面的大太监罗恒。欲言又止。
月色映在湖面上,唯美中透着凄凉。
“朕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且先退下吧。”皇帝负手而立,身子倾长,在湖边竟是瞧着那样的孤独撂倒。
罗恒偷着叹了一口气。想要劝阻最后却没能说出口。悄悄的退到了一旁。
无涯湖的对面,是一座许久不曾住人的宫殿。而那宫殿却常年亮着琉璃灯,有宫人打扫照看。
而每年里的大半时间,皇帝都会隔湖远眺。目光悠远悲凉。
可今日,他眼里却有了些许喜色。
“子佩,你可相信世上会有两个人的容貌一模一样?”皇帝幽幽开口。语调呢喃温柔,仿佛再同情人耳语。
然而对面并没有人答话,他只能自问自答。“你必定不信。且又要嗔怪我逗你。可是子佩,我今日真瞧见了一人,那眉眼,那神态竟与你如出一辙。”
静谧的湖水在月光照耀下仿佛是一面铜镜,皇帝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虽然保养极好。可两鬓还是生了白发。他忽的神情低落,“第一眼。我以为我又看见了你。二十五年前的你。那一年你也是这般的年纪,桃叶纷飞的林子里你翩然起舞,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瞧见了仙女。就只那一眼,便叫我入了魔。子佩,我原是要爱你、敬你、护你一世的……”
他说到这,忽而一阵哽咽。而本无风的夜忽而刮起一阵凉风,吹皱了湖水。
皇帝只觉得周身一凉,彻骨的寒意钻进心里。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更靠近了湖水。
“子佩,你是怪我薄情,怪我辜负了你吗?”他神情急切,语调悲伤。
这夜里哪里有人回答,他只得沮丧的垂了头。静静的看着湖水对面那亮着宫灯的宫殿。仿佛那人还住在那宫殿里,静静等他回去。
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你怎么会怪我,如果还有余情怪我、恨我,就不会用那么决然的方式,叫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风在耳边拂过,仿佛一阵呜咽。
皇帝也已经让泪沾湿了衣襟。
能够被背叛的从来不是诺言,而是信任。
他的子佩那般决然的离开他,是因为错信了他。
皇帝长身而立,站在湖边久久不肯离去。
而姚倾此时却已经在一路颠簸之后,回到了永宁侯府。
有人将整个经过讲给了老太太,她不禁顿足。“这个混账,竟要跟她姑母共事一夫。想着去做皇妃。”
“老太太稍安勿躁,这整个过程中,圣上也没提过要娶七小姐为妃啊。”钱妈妈给老太太披了一件衣服,柔声安抚。
“绝对跑不了,你瞪着瞧。”老太太气鼓鼓的躺下,又哭起了老侯爷。
姚倾累的上下眼皮打架,可流苏却还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姚倾最后招架不住,只好将她推出去了事。
可才在床上躺下,却又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皇上今日的反应,让她越发的捉摸不透。
同前世一样,他看见自己的时候是诧异的。而姚倾觉得,或许这种诧异,是因为她与某个同皇帝有莫大牵连的人有关系。
忽而想起曾经在齐国公府,齐老太太曾将她与已故的陶皇后相比。
难道,她真的与那位皇后极像?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她像?
姚倾摸着胸前的玉坠,越发的难以安眠。
贺伯卿到底有没有帮她找到兄长,而她到底有怎样的身世。
姚碧萝回府后十分沮丧,而贺綫也对宫中之事有所耳闻。冷笑道,“怎么。没帮你妹妹飞上枝头觉得万分沮丧?”
碧萝神色一滞,随即冷哼,“妾身为妹妹着想也是人之常情。做太子良娣,总不如做三品贵妃来的实际。”
“你以为父皇会对她动心?”贺綫盛怒,却笑的越发厉害。
“不然呢?”姚碧萝反唇相讥,“我七妹妹那样的容貌,但凡是没有龙阳之好的男子,便很难不动心吧?不是吗二皇子?”
贺綫没有微微一蹙,“没错。我自打第一眼自清凉寺见到倾儿,便就心动不已。用尽了心思手段。却不知为何娶回来的是你。”
姚碧萝没想到贺綫会如此不顾夫妻情分直率坦言,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他撕碎,竟是将她杀的片甲不留。
一贯温厚的她此刻目露嘲讽。直视贺綫。“很简单,因为我能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你以为你知道?”贺綫冷笑,觉的眼前这女人越发的不可理喻。
“原本属于你,却最终失去的。”姚碧萝坐下来,自斟了一杯茶。悠然抿了一口。烛火映照下本是明媚的一张脸,却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贺綫脊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如此韬光养晦,竟让一个女人看穿了心思。难道父皇一直不肯给他兵权,是也已经知道了他的小动作?
这不可能?
贺綫被戳中要害,有些恼怒。可神色依旧平静。继续冷笑,“我原本应该得到倾姐儿,可最终却因为你失去了。”
“那是因为倾姐儿不想要你。”姚碧萝直言。直直盯着贺綫。目光残忍,红唇一张一合仿佛魔咒。
将贺綫打的体无完肤。
他也心知肚明,姚倾从不曾对他动心。
“夫君,”碧萝见他伤神,忽而温婉。上前拉住他的手。“何必为得不到的苦苦追寻,我愿意同你同甘共苦。同你一起争取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贺綫眸光一动。
这女人好生愚蠢,揭开别人的伤疤,看着人家血粼粼痛苦的样子,又反过头来想要施恩。
谁会接受?
笨蛋会,但是贺綫不会。
他最厌烦这种喜怒无常的女人。
她满心的算计。
就像今日对姚倾,她一定是知道自己也想趁姚倾名声再次受损之时,以施恩者的姿态从太子手里抢来姚倾,→文¤人··书·¤·屋←所以才在今日宴会之上故意让姚倾引起皇帝的注意。
贺綫知道,皇帝是绝对不会娶姚倾的。不为别的,因为曾经有人说过,此生只愿为君拥有倾城貌。
而这倾城貌七年后再现,对于皇帝来说是一种魔咒。让他逃不出愧疚,跳不出情殇。
贺綫冷冷的推开姚碧萝,“原本我想着你我虽没有儿女之情,但相敬如宾总能做一对和睦夫妻。可你却不懂什么是知足常乐。”
说完,便转身出了厅堂,融入浓浓夜色之中。
碧萝看着她的背影,猛的将一旁花瓶扫落在地。“姚倾,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一旁红鸾吓的浑身一激灵,迅速起身去收拾地上碎片。红莺则上前为碧萝包扎被瓷片划破的手指。
这一夜,许多人没有办法黯然入眠。
而第二日清晨,一道圣旨传入了永宁侯府。
“小姐,小姐。您快点啊,侯爷教您去接旨呢。”流苏扯着嗓子大喊,可穿衣服的姚倾依然不紧不慢。她急的顿足,“宫里来的公公都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了,小姐再不出去,侯爷的汗可就要流成河了。”
永宁侯才不把宫里的太监当回事,姚倾一面应着,一面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襟。扶着流萤的手往外走。
顾妈妈忐忑不安,抓住要跟去的流苏,“宣了旨,你可就快些回来报信。让妈妈心里有个数,这七上八下的委实难受。”
“放心吧。”流苏脚不沾地的往外跑,急匆匆的去追赶走在前面的姚倾和流萤。
姚倾心里忐忑,此时这道圣旨、当真是福祸难料。
PS:
哎我去,竟然写了六千字。好危险,要过十二点了~~~~这个月 希望我能保持住日更六千啊亲们,给点动力肿么样?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19章 册封
来宣旨的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姚倾如此怠慢,叫永宁侯都忍不住频频擦汗。
可那罗恒见了姚倾却是一直笑脸迎合,与众人想的全然不同。
仁显帝不轻信宦官,罗恒是少数亲信中唯一一位阉党,可见其为人处世之精明。以及其在仁显帝心目中的位置。
姚倾前世同罗恒接触颇多,今日他来宣旨委实叫姚倾心中一阵激荡。
罗恒圆盘脸上堆着笑容,见姚倾进来,便手执圣旨起了身。
永宁侯忙率领一家老小跪伏于地,众人皆是屁股朝天的恭敬模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七女姚倾温顺贤良,性资敏慧,风姿雅悦,护主有功,特封正一品尊正镇国沉鱼郡主。等同亲王女。即颁礼命。”罗恒将手中圣旨展开,朗声而读。
姚倾愣怔不知接旨叩头,满堂的人都愣住,没有人能够做出反应。正一品的尊正振国郡主,品级仅次皇帝亲女。这让的荣宠击昏了每一个人的头,姚家出了皇后、除了皇子妃、如今竟又多了一位品级颇高的郡主。这泼天的富贵洒下来,重重击晕了众人的头。没人能猜到,已经贵极一时的永宁侯府还能在仁显一朝更上一层楼。
静,仿佛恒久般的宁静。
罗恒呵呵的笑声打破这诡秘的寂静,声音犹如春风温柔。“沉鱼郡主还不接旨。”
姚倾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双手举过头顶接了圣旨口中直呼谢主隆恩。
随后就被罗恒扶着手臂拉了起来,“圣上说郡主倾国之姿,只有沉鱼二字方能匹配。”说着又塞给姚倾一块玉牌,那是一块翠绿翡翠,日光之下流光溢彩。其上雕刻“沉鱼”二字,更是苍劲有力仿佛瞬间能够翻飞而出。
姚倾诧异抬头。如果说昨日皇帝起了心思册封她为郡主。那么今日如何也不会赶制出这样一块做工极佳,触手温润的玉佩。
罗恒眯起的眼睛里瞧不出任何的情愫与异样,他还是那样笑的温和谦逊。“这块玉牌是圣上特意赐给郡主的,郡主可凭玉牌随意出入皇宫。并且郡主凭此玉牌可向圣上提出三个要求,不论是什么要求,圣上都能满足。”
这样莫大的荣宠,让姚倾有些昏头转向。去接玉牌的手,有些迟疑。
电光火石般的瞬间,脑子里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这玉牌原本就有主人,兴许就叫沉鱼也未可知。
接与不接。此时成了难题。
永宁侯看见玉牌时,脸色一变,瞬间覆盖过去。往前一步。“如此荣宠,微臣惶恐。”
姚倾收回了手,往永宁侯的身后退了一步,那是一个安全的位置,有父亲的保护。她尽可以收回所有张牙舞爪的攻击。缩回成一个温柔恭顺的小猫。
罗恒拿着玉牌的手在空中顿住,有那么一丝尴尬在他脸上飞过,稍纵即逝。脸上笑容还是那么和煦,“侯爷总不能叫咱家将这玉牌拿回去,这可如何交差?”
永宁侯从不为难自己,哪怕是自己处在一个万分尴尬的处境。他顿住。抿唇不语。
罗恒眯着的眼睛里面其实没有笑意,姚倾离开那个安全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恭敬的结果玉牌。再次谢主隆恩。
隆恩浩荡,当真是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罗恒松了一口气,又按套话说了许多恭贺的话。然后拿了赏钱,便启程返回皇宫。
姚倾被封郡主,震动了整个京城。
女人生的貌美。或许才是开的最完美的外挂。多少人羡慕不来,又多少人暗自嫉妒。
姚倾在风口浪尖上叹息。你能得到最大的隆宠,就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危机。
永宁侯老太太被这事儿气倒了,姚倾必须要整日跪在榻前伺候汤药。而且,要不停的接受老太太永无止境的指责和训斥。
到底姚倾身上有了诰命,老太太总不敢折辱太过。在顾氏临盆那一日,姚倾炼狱般的生活结束了。
顾氏为永宁侯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姚子旭,旭日东升,代表着永宁侯府新的希望。
老来得子,永宁侯不可谓不高兴。大摆筵席,宴请众宾。
而来贺喜之人,竟是空前高涨,比之从前哪一次永宁侯府的宴会都要多。
众人心知肚明,因为圣上封了永宁侯府的七小姐为郡主。永宁侯府已经富贵的让人不敢直视。
而人总是嫌贫爱富的,谁不想贴着富贵之人,更上一步。
永宁侯是明白人,他并不骄狂,反倒是显露出些许担忧。
他不后悔当年将姚倾抱回来,也不能后悔。有些人或许天生富贵命,不管机遇如何改变,都不能阻止人家飞黄腾达。
外院男人们推杯置盏,高谈阔论。内宅里面,女人们则要各个瞻仰小公子仪容。
有人说他天庭饱满,富贵之相。有人说他眉眼像极了胞姐姚倾,日后必定是大齐第一美男子。
姚倾在一旁不禁莞尔,探过头去看看那锦绣襁褓里包裹着正熟睡的小人儿。皱巴巴的一团,脸上还有未退下去的红色,眼睛都不曾睁开,如何就眉眼像极了胞姐?
这儿子来之不易,顾氏一直笑的合不拢嘴。父母总希望孩子是好的,所以这所有的赞美她都收入囊中,对此深信不疑。
“郡主封号沉鱼,可是取了沉鱼落雁之意?”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
姚倾循声望去,却是一个有些风霜的夫人。细眉圆脸,未语先笑。锦绣衣裳衬得她富贵温和。
姚倾仔细思索,才想起那是荣国公夫人何氏,她有一个因为和先皇后闹出绯闻而先被贬,又因抗击蛮夷有功而被提拔的丈夫。
姚倾羞赧,未等答话却又听碧芸清脆声音。“荣国公府人果真心思剔透。当日罗公公宣旨时便说,圣上有言,郡主倾国之姿只沉鱼二字方可匹配。”
那神情骄傲自豪,竟叫姚倾有几分错愕。
自从被册封郡主,这姚碧芸对她的态度便来了一个天上地下的大逆转。用为姚倾马首是瞻来形容,都不为过。
姚碧芳看了一眼,鄙夷的哼出一声,猛灌了两口茶水。
所有的姐妹都倒戈向姚倾,也不能改变她厌恶姚倾的初衷。
荣国公夫人目光柔和,上下细细看了姚倾一番。阳光照进屋子里,有细微的灰尘浮动,模糊了她的目光。姚倾瞧不真切,她眼眸中是什么样的光芒在攒动。只听她有柔柔开口,“听闻圣上赐了郡主一块刻有沉鱼二字的玉牌以示身份,不知可否叫众人开开眼界,瞧上一瞧?”
不让瞧就是小气,让瞧少不得又被说显摆。
姚倾呵呵笑道,“只是极普通的翡翠玉牌,质地光滑不如夫人手上的万绿翡翠玉镯。”
姚倾目光扫视了一眼荣国公夫人手腕上挂着的一直水头极佳的翠绿玉镯。那样的光泽纹理,世上再挑不出第二只。
那曾是太后手上之物。荣国公夫人乃是太后亲侄女,当年在闺中时颇受太后也就是当时的何贵妃宠爱。人人都道她会被指给当时是皇子的仁显皇帝。
可出乎意料的是,一次偶然的机遇让圣上爱上了陶氏女子佩。于是他便三天三夜跪在何贵妃宫前,请她成全自己和陶氏。
荣国公夫人何氏那是已经被内定为皇子妃,不堪忍受如此羞辱,竟是要自尽,机缘巧合之下被荣国公救下。
兴许是被荣国公倾国风姿吸引,也许是被那一次生死边缘的解救而感动。当荣国公向何国舅提亲时,何家欣然答应。何氏在接受了当时的何贵妃也就是太后格外赠送的嫁妆三十台,风风光光的嫁入了荣国公府。
而执拗的太后也终于答应了仁显皇帝和陶氏的亲事,亲自向当时的皇后求情,陶氏进门。
在坐的所有上了些岁数的人,都对这个过往了如指掌。
没有人知道,荣国公夫人会不会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尤其再荣国公和陶皇后又出了那样一场轰轰烈烈的绯闻之后。
她想看那玉牌,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曾经圣上也曾夸赞过,陶氏有沉鱼落雁之姿。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荣国公夫人手腕上的那只镯子,她纤细白嫩的手指此时微微有些颤动。
弯弯的眼睛少了方才的弧度,可嘴角还是恰到好处的诠释着笑容。
“郡主莫不是吝惜宝贝,不愿意叫大家观赏吧?”
“郡主可不是这样小气吝啬的人。”姚碧芸略略有些不满,可还是笑的那么谄媚。推了推姚倾的手臂。“叫咱们都瞧一瞧吧。”
姚倾转眸看向她,目光颇有深意。叫姚碧芸有种无处遁形的心虚感,匆匆别开眼睛,干笑了两声。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话。
却听姚倾开口道,“流萤,去将我的玉牌取来。”流萤得命去了,姚倾又转头看向大家,笑道,“若不叫大家看看,倒显得我小气。可这圣赐之物,被随意传阅,不知是不是对圣上不敬。”
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追忆过去的,迫不及待窥探未来的,此时都将目光和思绪收了回来。
姚倾那样淡淡的笑容,为什么此时却有摄人心魂的力量。不知多少人胸口都在剧烈的跳动。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20章 你爱我么
世人都爱看热闹,可又有谁愿意提着脑袋看热闹。
“身上钦赐之物,极为珍贵,哪是咱们随意瞧得的。荣国公夫人,还是罢了吧。”人群中有微弱声音传出,听得出来声音中带着那么几分忐忑。
荣国公夫人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参见她当年以死对待圣上给的屈辱便已经得知。
有些执拗,也许还有些太过自尊。
自尊、刚强是好的,可世上万事过犹不及。
荣国公夫人,兴许有些偏激。
出声阻拦那人,倘若不是跟她交情匪浅,怕也不愿意出声劝慰。
荣国公夫人脸色苍白,看着姚倾的那双眼睛仿佛盯着鬼魅,有些恐惧更多的是恨意。
被她目光一看,姚倾不禁脊背发凉。
到底是什么样的渊源,叫她在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厌恶憎恨自己。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花容玉貌。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那块玉牌。
一旁抱着孩子的顾氏沉默许久,终于决定在沉默中爆发。将适时哭闹的儿子递给了一旁垂手侍立的乳母。
“圣赐之物虽然神圣,但却也不是不能传看。圣上宽宥,纵然是这传阅过过程中有何闪失,也会从轻发落的。”顾氏话音才落下,流萤便捧着一个朱漆描金的盒子走了进来。
姚倾招了招手,亲自接过了那盒子。“纵然是有何闪失,都由倾儿一力承担。众位夫人、小姐切莫担心。只管看个尽兴便是。”
有人按住姚倾要掀开盒子的手,“待把你弟弟抱走再掀开不迟,他人小福薄可经不起这圣物光芒照射。”顾氏似笑非笑。
姚倾扭头看着哭皱了脸的旭哥儿,目光狡黠。
好厉害的骂人手段。
永宁侯嫡子都人小福薄,在座的有多少能称得上是贵人?
众人神色微变,有人偷眼去瞪荣国公夫人。这屈辱可都是她带给大家的。
荣国公夫人冷笑。“是我唐突了,原想瞻仰圣物。却竟忘了,匹配二字。”
顾氏故作愣怔,而后一副惶恐模样,“我这有口无心,荣国公夫人可莫要怪罪。”
“小公子哭闹的厉害,相比是咱们叨扰这许久有些吵了。”荣国公夫人起身,“咱们就先行告辞。”
说完便往外走,留着满屋子或惊或恐的人们。
顾氏顾全礼数,下榻要往外恭送。姚倾按住她肩膀。“娘还在月中,如何下的榻的?您好生歇着,女儿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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