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公主,请让微臣侍寝-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在接触到地面的前一时,谢书雁抬手,把慕容堇往怀里护住,自身垫在下面,为她挡住了石子的尖锐。自己却因为冲力,哼了一声,又吐出好多血。他冲怀中姑娘抱歉地笑笑,嘶哑着声音,“别怕。”然后,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怀中少女呆了下,拍他的面孔,叫着,“谢书雁?谢公子?”

他不理会,已经昏的彻头彻尾了。慕容堇焦急抬头,看看周围的情势,悬崖峭壁封住了路,前面走百米,有一处碧绿水洼,旁边丛林浓密,水泠泠流淌的声音,洗涤着这里的寂静。

她一瘸一拐地站起,往水边走去。看到水面映出来的姑娘,蓬头灰脸,额头肿起一块,衣裳因撕扯过,显得脏兮兮的。她从怀里摸出帕子,擦把脸,要自己乐观一些:水是活水,必然有人家在附近,必然能走出去的。

她用帕子沾了水,跑回去给谢书雁擦脸,看到他胸前衣上全是血,眉头蹙起来,轻轻地去解他的衣衫。可是因为时间耽误太久,血和衣服凝结到了一起,挑起来时,她要格外小心,才能不碰到他的伤口。

昏睡中,谢书雁无意识地皱眉,低声,“疼……”把头往她怀里靠,还蹭了蹭。

……这是谢书雁的本性么?!

慕容堇彻底镇住了,被他孩子气的动作逗笑,愉快地抿起嘴角。却一看到他肩上的伤口,又忍不住皱眉垮脸:因为血凝固在一起,衣服只能一点点撕开,露出里面血色模糊的骨头来。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血肉模糊的场景,除了害怕,心里还有更深的疼惜。在这里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只能照着感觉,给他随意包扎一番。

谢书雁身上最大的伤在肩头,琵琶骨被铁索刺穿,划出好长的一道沟,那是他飞过来救她时弄的。顿时心里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她不知道他伤的这么重。

先前他抱着她从崖上一路下来,没有见他皱过一下眉,甚至还谈笑风生的——

这是生平第一次,慕容堇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

一切做完后,她半抱着他的身体,把他拖到了靠山壁的一处,那里是个丛树天然形成的屏障,能挡一挡人影。万一有人找下来,他们还能有时间逃脱。做完这些,慕容堇累得头晕眼花,瘫在一边,动也动不了。

天色慢慢暗下,暮春时节,山谷里变得很冷。慕容堇怕谢书雁发烧,就把他上身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来挡风,尽管她也冷得很。低头看看怀中青年白纸一样的面容,抬头看天,面色极为复杂,“谢公子……你,何至于此。”

他和她素昧平生,毫无干系。

可从一开始,他就向着她,尽心尽力地维护她。

即使是出于某种目的,他也未免太过尽心。

他以前对她说,“我对堇公主一见钟情。”她从头到尾都没信过,一个字都没信。

可现在,心境沉寂,又忍不住想着:这世间儿女情·事,总是让人左猜右猜,最是无奈。到底什么是利用?什么是别有用心?什么是……一见钟情?

春光无限好的时候,她遇上一个青年,他说自己叫谢书雁,天然一股好姿态。

在她狼狈地被挟持后,他在车上,温柔地为她画新娘妆;

在章从素不要她的时候,他带她纵马离去,逃离那个逼仄的空间;

在她为章从素伤心的时候,他又主动追逐她,帮助她走出旧伤;

她掉下悬崖,他从马上跳起,跟着她一起掉下……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会比谢书雁还对她好么?

“公主,”怀里的青年叫她,眼睫在月色下镀上一层银光,虚弱地咳嗽着,从她怀里坐起。

“……你醒的真快,”少女惊喜,原本以为明天他才会醒来。

谢书雁手按住自己的肩头,看到那层包扎,目光顿一下,就随口道,“当然要醒来,我怎么能让自己成为公主的负担。”

他一手扶着肩,慢慢地活动身体。关节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夜里无限恐怖,可他除了脸色更白一些,几乎无任何不正常。慕容堇呆呆地看他好久,喃喃,“谢书雁,你是谁?”

你是谁?今年多大?家住哪里?父母兄弟如何?为什么会在江湖上混?又为什么来到我身边?是不是真的想过娶我?

“我是……”谢书雁声音停顿,抬头对她笑得狡黠,“我是江湖‘双雁公子’中的雁公子,与我齐名的燕公子叫燕松佩,我没见过他。”他见慕容堇只是盯着他不说话,就柔情款款地扮深情,“阿堇先前说,要我把心剖出来,自己看一看。现在阿堇总相信我待你的心了罢?”

她愿意信。

慕容堇猛抬头,晶亮发光的眼睛盯着他,盛满了星光璀璨,“谢公子,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实话。”

“……嗯。”谢书雁被她的严肃弄得一怔,答应了下来。

她不放过他脸上的一点儿表情,问道,“如果我不是公主,你还会对我一见钟情吗?”

谢书雁垂下眼,轻轻阖上。睁开眼时,他的神情已经冷淡疏离,用一种冰凉的口吻答,“不会。”

果然如此!

一时,慕容堇心里松口气,竟笑起来,阴郁的脸色一下子明媚起来。倒让谢书雁莫名其妙,本以为的大发雷霆竟没有发生,“咳咳,你笑什么?”

“谢公子,”慕容堇轻轻喊他,笑的开心,“你待我好,却是真心的,不因为我是公主,对不对?”

谢书雁也笑,手放在膝上,声音淡淡的,“是呀。”

“喂,谢公子,”慕容堇靠着他的肩,疲累地想合眼,“我真的信你啦。”

谢书雁没说话,过了许久,旁边的少女靠着他入睡,他才转头,看她的脸,低声,“就算你现在信我,以后也会变的。……我从不骗人,信我有这么难吗。”他就那样洒然而坐,月色照在他身上,无端生一份寡淡无味。

一时间,对于尘世,觉得,好没意思。

慕容堇靠着谢书雁睡去,她做一个冗长的梦,乱糟糟的全是人声,大火肆意烧起,她和谢书雁站在两端,遥遥相望。然后耳边阵阵轻唤,被推醒,真的看到外面有火光!

“阿堇,别怕,”谢书雁宽慰道,从密叶遮住的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形,“公主懂水性吗?”

“懂一些的。”慕容堇回答,还有一些懵懂,搞不清状况。

他笑了,低头摸摸她的发,碰上少女额头肿起的一块,微微缩了眼眸,柔声细语,“我带你出去,他们会追上来。到水边,你就跳进去,不要出来。”

“那你呢?”慕容堇抓住他的手,目光亮亮的。

“我呀,自然是去陪他们玩玩了。”谢书雁回答的漫不经心,怀里的姑娘却挣扎开。

慕容堇脸色倏忽就冷了,别过头,“我不要。”

这真是一个被宠坏的少女呢,好不懂事。

谢书雁无奈,柔柔地哄她,“阿堇,你乖乖的,听话。”

听话?

堇公主长这么大,听过谁的话啊?连哥哥都顺着她,她需要听谁的话呀?可是谢书雁,他那么温柔地哄她,让她的心口一阵发酸,让她生出不忍心。

她抬起头,眼睛上罩一层水雾,表情还淡淡的,“我不要你为我牺牲。”

黑夜里,远处星火点点。他看到她含着水光的眼睛,心尖就软下去,叹气。凑过去,在少女眼睫上,轻轻留了一吻,“我不会牺牲,你信我。”

少女被他一吻,闹得瞪大眼,半天脸色爆红,却说不出话。他就哈哈笑,抱她起来,往外飞奔去,“等我引开他们,就会回来找你。你乖乖的,等我就好。”

他身形很快,抱着她往阴暗的方向跑。但白衣显眼,再加上那些人武功也好,很快就吸引了人目光,“在那边!”火箭往他身上招来。

谢书雁没有让人射到他们,快速闪到了树影里,在深水边把她一放,转身就要走。

慕容堇一声大叫,“谢书雁!”

他吓了一跳,回头疑惑看去,少女的手缠上他,踮脚吻上他的嘴角。谢书雁眉头一扬,侧头想躲开,慕容堇急了,整个身体贴上来,张开嘴伸舌头,主动往他唇上扫去。

“谢公子,我喜欢你。”慕容堇贴着他嘴角,妖娆又妩媚地笑。她天真无邪的眼睛,招满了星月耀眼。

谢书雁片刻愣住,心愿就此沉沦,借着这瞬间,慕容堇将他拉到了水里,沉下去。

碧蓝水中,桃色衣裳与白衣缠绕,长发飞舞像摇曳的绿藻般。少女手臂缠着他脖颈,忘情地亲吻他。血在周边散开,墨汁一样漂亮晕华。水泡在他们身边飞起,构成一个梦幻的世界。

☆、人道山长水又断

——谢公子,阿堇纵是再没用,也不会让你牺牲两次。

少女从水中浮起,抹掉面上的水滴。她定定地站在月光下,想起方才说出“喜欢”,谢书雁呆住的神情,心里像装块海绵,突突的挤出软水。他在吃惊,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吗?

其实,慕容堇自己也没想到。

摆脱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慕容堇拖着沉重的衣裳,往火燃烧的方向走去。夜风从水边送来,她合住双臂取暖,还是冷得唇瓣发紫,面色苍白。但她没有停下步子,她一直走上岸边,拐进浓密林中,又绕进了火光旺盛的地方。多走些路,便能多给某人争取机会。

她随便走着,闲庭信步般,待搜寻的人找到,团团围住,她也只是停住步子,向那为首的看去。

没有再蒙着面,三四十岁的粗壮汉子手中刀往地上一放,咧嘴粗声,“公主,谢书雁呢?”

慕容堇撇嘴角,抬着下巴,上扬的眼尾泄出讥冷的神情,声调寒冷如冰,“不是被你们弄死了么?”

“那他尸体在哪里?请公主告知。”

“本公主害怕死人,早忘了那个骗子死在什么地方了。”

“……公主为什么说,谢公子是骗子?”汉子吃惊,精锐的目光不放过少女,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他早就有欢好,还骗本公主的感情!”慕容堇面色先是发白,恨恨地说道。后察觉到不妥,瞪眼扫一圈周围的人,冷喝,“好大的胆子!本公主想要如何,还用跟你们汇报?!今日挟持本公主,明日就让你们不得好死。”

众人喧哗,面上纷纷有不屑。歪头讨论,声音传到慕容堇耳中,“外边说长公主骄纵难缠,看来确是不错的。”

“骄纵难缠也不容你们放肆!”慕容堇继续冰着脸,袖中伸出一枚簪子扎在自己咽喉上,冷冷回答,“识相的话,就放本公主离开。在皇兄面前,本公主还会为你们求情——冒犯长公主,可是死罪。”

为首的汉子见弟兄们讨论好久,心里也扫除了疑心,对这公主多了蔑视:遇到刺客,也就这点手段。

面上却摆出和气生财的表情,抬手打偏了慕容堇手里的簪子,恭敬道,“我们是江湖粗人,不懂规矩,委屈公主了。但还请公主跟我们走一趟,有些重要的话想跟公主说,关乎国家存亡。”

慕容堇面色变了几变,在对方的劝说下,才犹豫道,“本公主只跟你们去几天,说完话就要放了本公主。”

“公主请。”对方邀道,并让一个侠女出来,递出丝巾要蒙住她的眼睛,带着她走路,还解释,“为怕以后生起什么事端,公主还是不要知道去什么地方好。”

慕容堇脚踩在石块上,被旁边的女人粗鲁地拉着,口中抱怨“你们这群鲁人”,更是惹得众人嘘声。被人、扶上马车,她听到那首领跟下面的人吩咐,“继续找谢书雁,他不可能死了。”

慕容堇踩在踏板上的脚才一停,侠女就发现了,“怎么了?”

“本公主体寒。”坐上马车,她才低下头,寻思:这个时候,谢书雁聪明的话,必然已经离开了。他一直是识时务的人,想必知道自己的用意。

但她却猜错了——

公主被大批江湖人带走的时候,为了不让人找到,谢书雁仍封闭了五感,沉在被血染红的水中。白色衣袍掀起,和乌黑长发缠在一处,黑白分明。水纹在他周身圈圈荡起,月亮照在他苍白的面上,美得惊人。如果细心,会发现,他身上,还在向外渗着血,从未停止……

慕容堇一直被遮着眼睛,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她刻意做着摆架子的公主样,把一干粗人折腾得要吐血,还没法拿她如何。不知道走了多远,似料定她记不住路,眼上的丝巾才被取下。这段时间,她已经知道首领是一个叫常三的江湖大英雄,为人正气。

那人好几次上马车,试探她的口风,“谢公子平时和公主说什么?”

“他说他爱我爱得要死要活。”

“……还真是谢书雁的风格,”常三呵呵笑,“他很喜欢讨女孩子欢心,几天就把公主哄得这么乐。”谁不知道啊,慕容堇成亲当日,丢下驸马爷,就跟谢书雁跑了,天下大惊哪。

慕容堇嘴角僵硬,对方看她脸色不对,才想起这位公主刚被谢书雁欺骗感情,忙咳嗽着转话题,“公主没有怀疑过么,谢书雁为什么会出现在公主身边?”

“自然是为本公主的魅力折腰。”慕容堇毫不脸红地说道,倒把对面的中年汉子弄成个大红脸。

如是几天,慕容堇基本可以猜到了,这些人掳自己,确实没恶意——他们找的人,是谢书雁。想来平时在盛京,禁卫军眼皮下,谢书雁又住在公主府中。只有这样的时刻,才能捉住人。

可是为什么?

从他们口中,她知道谢书雁在江湖中口碑很好,而他们也不像是杀人放火的强盗,两者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抱着各种复杂的念头,慕容堇被这些人带到了一个村落中。说是怕她猜到自己身份,所以在这里躲几天。公主也劳累一路,可以在这里歇息片刻。

“你到底有什么话,在这里可以说了吧?”洗漱过去,两个下人送了吃食,常三又跑过来看她,态度亲切得不行。

常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一路上是怕被人跟踪,听了不该听的话。这下到了我们的地盘,自然不会对公主隐瞒了。”他嘿嘿笑两声,锐利的目光在少女身上扫来扫去,“公主也装了一路,不累么?”

慕容堇眉尖跳起,诧异地抬头看他,面上带了一份欣赏:原以为是个粗汉子,竟也有颗敏锐的心。也正是这样,他对她说的话,她才——一个字都不信。

“谢书雁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了十年!我一直很欣赏他,”常三坐在屋中一边,怅怅看着外面,目光里有追忆,“我们无话不谈,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是前几个月,我不小心得知了他一个秘密——他瞒了我十年!也瞒住了整个江湖人。”

慕容堇从头到脚,都很淡定。也可以说,她心不在焉。常三说了絮絮叨叨的江湖故事,与她的世界,相隔太远了。

常三似要看她惊讶,故意压低声音,“青显无双,谢氏长流。公主肯定没想到,他是谢家三郎!”

谢家……

传闻中,青显谢氏,算尽天机,无一纰漏。谢书雁,便是出自那个谢家么?

少女低着头,看自己素白的手指,没听到对方再说什么了,扬眉冷笑,“就这样?你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追杀他,我不管。却把我扯进来做什么?”

“长公主真是好定力,”常三冷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似很着急,“他瞒了所有人十年!这不奇怪么?谢家以文称天下,却出了个谢家三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双雁公子’之一!这难道不奇怪么?他从不发怒,从不得罪人,是所有人眼里的大好人,这不奇怪么?还是说他突然冲进公主的婚事,要追求公主——如果一件事不奇怪,那所有的堆在一起呢,还是不奇怪么?!”

慕容堇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看向窗外。好几个男孩女孩蹲在地上,看什么稀奇宝贝般,一个劲地笑闹。无忧无虑地凑在一起,傻乎乎的,好像勾手就能一辈子。他们,可没有不信任呀。

那晚,月色朦胧,山洞阴冷,风寒。她又怎么睡得着?只是怕看着他尴尬而已。

当然,她听到了他自嘲般的话,“就算你现在信我,以后也会变的。……我从不骗人,信我有这么难吗。”

那个时候,慕容堇不懂,为什么谢书雁会那样说。现在,她想,她懂了。

耳边常三喊了她好几声,她才轻轻地回答,“我信他。”

“……你!”常三被她气着了,怒极反笑,“我就知道!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多了,我才不敢公之于众。因为没人会相信,谢书雁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慕容堇没反应,听他摔门离去,才揉着额角,把头枕在窗前,发呆。然后,又是不自主的,想起谢书雁。她一天要想他几百次,开始时还控制着,后来却再控制不住——

她想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他的笑……

谢公子,我只信你一次,你莫要骗我呀。

日后,常三又来过三四次,处处打听谢书雁平时的举动。慕容堇心情好时,就编些谎话逗他;性情烦躁时,就抿着嘴一声不吭。后来催的烦了,慕容堇当下放下手中事务,怒道:

“说说说!让我说什么?!是不是一定要我说他怎么盗取宫中机密了?!他连宫门都没摸到!你一个男人,整天饶舌不住,难怪连个老婆都没有!我说你老是问他做什么?谢书雁连提你一句都没有,你不会性取向不正常吧。”

“公主!”常三大声打断,面色扭曲,没想到堂堂一个公主,说话跟爆竹似的噼里啪啦,什么粗话野话都说的出来!这还是平时那个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长公主么!

就在里面热闹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黑脸男人背着白衣公子进来,疾声,“大哥,谢书雁找到了……可是……”

伏在他背上的谢家三郎跌倒在地,看到屋中的慕容堇,露齿而笑,可爱的不行,扑过去,“娘、娘……”

“什么?!”慕容堇面色扭曲,后退大惊。

“娘子。”他终于抱住了僵硬的姑娘。

屋中一干人石化,痴呆了。

☆、萧瑟兰成看呆去

暮春阳光温和,照在台阶上暖洋洋的。小村某一处院落,在主屋前坐着一男一女。雪色衣裳的少女手中端着碗筷,一口一口地舀着米饭,喂给端坐在旁的白衣青年。

青年容貌秀丽,眉眼都清和漂亮,已经二十多岁,一双眼睛却透着懵懂,左右乱转,看到鸟啊,听到人声啊,就瞪大眼、张大嘴去寻。米饭喂到他嘴边,吃了几勺,就漏了几勺。高兴地抿着嘴角,拉着少女的手,“啊……不要吃饭了,去玩那个嘛!”

少女扭头,看到是远远的小孩子骑木马在叫,她一头黑线,僵硬地转过脸,冷冷与青年对视,“吃饭!”

“我要玩那个!”青年的手伸的长长的,鼓着嘴,态度无比坚决。

少女的脸也是巨黑,“吃饭先!”

“玩!”

“吃饭!”

“……呜呜,”青年气势上无法压过去,委屈地垂下了头,眼睛里转着晶莹的泪水,想哭又不敢哭,“好、好嘛,你好凶……”

少女怔了怔,她停了许久,才继续喂他吃饭。青年因为意见被驳,鼓着腮帮子不瞅她,可一不看,再加上少女又不上心,那米饭径直地喂进了他鼻子里。青年大叫一声捂住鼻子,悬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娘……娘子是坏人!就欺负我。”他本说出“娘”,在慕容堇的目光压力下,才说成了“娘子”,却是少女的脸色更黑一层。

“……你个傻子,”慕容堇轻叹,拿出巾帕给他擦干净,喃喃自语,“你知道什么是欺负呀。”

已经在外面看了很久,常三推开栅栏走了进来,而先前还跟少女闹脾气的青年,一下子就害怕地躲到了少女身后,只拿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来人,颤声,“坏、坏蛋!还说要打我!”

常三一愣,目光复杂地在他面上转,哭笑不得。最后只好向正常的少女拱手,“这几日,谢公子给长公主添了不少麻烦,劳累了。”

慕容堇正要开口,青年却拉着她袖子,一直往后,“娘、娘子,他坏人!”

“谢公子,我是常三啊,”见他这样,昔日的好友一阵失落,苦笑,“你何必装傻?十个常三的智慧,也不如你一个的。”他想着,自己做了完全的准备,备好了各种陷阱,找了各种证人——就为了能拆穿谢书雁的谎言,为了天下留个心。可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想到:属下带回来的谢书雁,变成傻子了!

据说,那天几人和谢书雁在水下厮杀,五感封住的谢书雁头撞上了石头……醒来后就成了这样子。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慕容堇是最快接受的。她陪谢书雁说话,听他各种扯淡的叽叽歪歪,连他要和五六岁小孩子捉迷藏,她也只是皱了下眉,就放他去了。

可是常三一行人,却是百般无法接受。尤其是常三,一见谢书雁扯着慕容堇叫“娘子”,劈手砍了过去,嘴里大喝,“谢公子跟我过两招!”

然后……谢书雁就成了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从那开始,谢书雁就绕着常三走,甚至一见他,就往慕容堇身后躲,嘴里喊着“坏蛋”。

这怎么可能是风华绝代的谢书雁?!绝不可能!

即使请来了江湖神医,说谢公子脑中确实有淤血、可能导致智力退化,他还是无法接受。

现在,他跟着慕容堇和谢书雁进了屋,坐在木桌旁,顶着少女的白眼和青年的无视,又开始了“每日一讲”,“全天下人都成了傻子,你谢书雁也傻不了。你以为你骗得了别人,就能骗住我么?你是不是想着,装傻就能逃避一切了?我都已经知道你的计划了!只要你投降认错,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谢书雁低着头玩手指,乌黑的眼珠上上下下,忍不住偷偷问慕容堇,“坏蛋在说什么啊?”

“他在说你是坏蛋。”慕容堇给自己倒杯茶,语气淡淡的。

谢书雁的注意力立刻被她的手转移了,他又听不懂少女骂他坏蛋,只是哈哈傻笑,扑到慕容堇跟前,抢她的杯子,“我也要我也要!”

慕容堇身娇体弱,他又身形灵活,两下一碰,杯子碎地的时候,少女的手被茶水一烫,忍不住“啊”的大叫。

“对、对不起!”谢书雁慌了,握着她的手不知道怎么办,金豆子又开始眨巴眨巴地掉,“娘子……疼不疼?我是坏人,呜呜。”他伤心地大哭起来,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还有越哭越大声的趋势……

常三已经看得傻住了,沉默下来。

“叫我‘阿堇’,不许喊‘娘子’!”慕容堇忍着手上的痛感,冷着脸喝,“哭什么哭?地上多脏,给我站起来!”

她毕竟是长公主,气势是从小培养起来的。以前的谢书雁不怕,现在的谢书雁却是被吓得一愣一愣。傻乎乎忘了哭,就乖乖地站起来,拿脏袖子擦着脸,抽抽泣泣,“娘子……怎么办?”

“去门口蹲着,数一千下再回来!不许看别的孩子玩游戏,不许走神!”慕容堇跟吓唬孩子似的,恐吓他,“你不听话,我会气死的。我被你气死了,坏人就把你抓跑了,看你怎么办。”

“我、我……我不要娘子死,”谢书雁憋着嘴,眼眸里又沾满了水光,不放心地偷偷瞅常三,“可坏人……”还在呀。

“我不怕坏人,”慕容堇快要痛死了,她觉得袖子里的手肯定肿起了水泡,却还要先把谢书雁赶出去,“去蹲着。”

谢书雁耷拉着头、一抽一抽地吸鼻子出去了,门悄悄地掩上,还能听到他大声的数数,“一、二、三……”

在人出去后,常三取了药丢给慕容堇,娇贵的公主嘶声咬唇,给自己的手上好了药,情况才稍微好一些。

常三目光看外面,道,“我还是不信,谢书雁怎么会傻了……”

慕容堇坐下,她靠着墙,窗棂在斜右方。她能从阳光的反射中,看到谢书雁乖巧地蹲在墙角,闭着眼睛喊数字,还会突然嘀咕一下,“二十、二十一……那是什么啊好想看看……啊不行,娘子说不能走神……数到哪里啦?呜呜呜……十、十一……”

他还心虚地转眼,碰上屋中慕容堇漆黑阴沉的眼睛,吓得肩膀一抖,闭眼更大声地数起来。

慕容堇眸光柔软,心里发笑,故意盯着他,让他不敢乱瞅。常三还在念叨着“谢书雁肯定是装傻”,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对慕容堇来说,谢书雁只是谢书雁,他傻了也好,装傻也好。

红尘是一盘纵横错乱的棋盘,她不知往哪里落子。可是谢书雁落一子,她必然跟着落一子。

她信他,不仅是说一说。

慕容堇突然柔声道,“他已经傻了,对别人再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了。我想带他回京,回公主府去。”

常三惊愕,拒绝道,“恐怕不行。谢书雁阴险狡猾,我是不敢让他走。公主要离开可以,但要把他留下。”

“我不会把他留给你们!”慕容堇转眼看他,眼中的光彩,是他们所有人也不敢对视的,“他是我的。”

在这样长时间的相处中,众人已经对慕容堇的脾气很了解了。永远的心高气傲,谁也不能忤逆她。但忤逆的后果,也向来不是很严重——她本人,实在很心不在焉。很少见到她对什么表示坚持,对什么不愿意放手。所有人都觉得,堇公主不在乎这些。

可现在,常三从这个少女的眼中看到:她在乎。

她不仅在乎,还在乎的不得了。

“……为什么?”中年汉子心头黯然,不可置信地自语,“公主喜欢上他了吗?我以为,你不会……”

喜欢么?

慕容堇怔住了,她侧头,蹙起眉梢,似也在沉吟。然后,又听到了外面青年磕磕巴巴的数数,“一百零五、一百零六……怎么这么多呀,”活泼飞扬的脚步声乱七八糟地过来,小孩子说话语气欢快,“谢书雁,你又被阿堇罚蹲了?你这么大,还怕女人!”

谢书雁的心事,不由自主地就被带着走了,可委屈可胆小了,“她好凶的……”

“哦哦是啊,”小孩子推推搡搡,挤眉弄眼地逗他,“你不要理她了,跟我们玩啊。我们今天去后山玩,去不去?”

“好啊好啊,”谢书雁一阵雀跃,就要飞奔跳起,却想起什么又止住,可怜巴巴地摇头,“不要,我还在罚蹲,娘子说不要走神……”他声音一停,似觉得困惑,然后就惊恐地抱头,“啊啊啊,我什么也没想!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三……”

“傻子傻子,你又数错了。”众小孩哄堂大笑,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屋中,常三又问了一遍,“他风流潇洒的时候,堇公主喜欢很正常。可这样疯傻痴呆……公主怎么会喜欢?”

慕容堇一手抚着自己被烫伤的手心,目光明净又柔软,“他平时,我未必喜欢。可这样子……却很喜欢。”他的好,让她喜欢到心尖疼,疼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无法控制的时候,便再也不想控制了。

这个傻子……

这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明天休息一天~亲们看文愉快~

☆、无奈何兰成憔悴(1)

如果谢书雁永远是这个样子,怎么办?

面对谢书雁每天傻呵呵的样子,常三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况且慕容堇的意思,是不会交出谢书雁。他们这些江湖人,纵然已经得罪了公主,也不想把关系彻底闹僵。毕竟,谢书雁会跟着他们离开;而长公主,却是一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