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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妖之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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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从今以后,她的身边有一个人了,她愿意全身心地把自己交托给对方,那人可否能让她无后顾之忧?那人又可会如她这般情真意切地待她?未来是否会有变数,责任如枷锁,又是否会将他困住?
  实则她也知怕,怕自己会如娘亲一般痴心错付,最终得人玩弄,凄惨收场。
  最好今夜就能把话说明。
  “你既问,我便不会对你说谎,起初我在得知卿卿姑娘便是瑶溪山山主后,对你是三分悔,七分愧;带你去乙清宗想让你成为器修之主时,对你是七分愧,三分情;临天峰再遇,溶洞内卿卿姑娘一语惊醒梦中人,从那之后,叶真对你别无二心,即是十分亏欠,也是十分倾慕,亏欠钟山主,倾慕于钟卿。”叶上离说着,下巴轻轻磕在了钟花道的头顶,他的鼻息很柔。
  言语间他缓缓垂着眼眸,绕着钟花道肩膀的手落在了她的左手手臂上,而后轻轻贴上了她的手背,不让她继续抠着自己的手心,叶上离道:“卿卿姑娘不必紧张,从头至尾,从初识到现在,叶真都没有对你动过半分加害的心思,曾经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非但我不会,我也要尽我全能,叫他人也无法加害于你,这便是我的全心。”
  虽不知真假,但钟花道愿意相信。
  她松开了手,手心被自己抠出了几道痕迹,叶上离用指尖轻柔地抚摸,想要将痕迹抹平。
  钟花道低声道:“其实我早就想过抛开瑶溪山与你之间的恩怨,便与你在一起了,总有那么多个瞬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侵蚀着我心中的坚固,久而久之,高墙不稳,于指月轩内蓝花楹下的一吻坍塌。从那日起,我便放弃了终有一日找你报仇的念头,只想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等到瑶溪山的大仇得报,四派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之后,我便与你找个无人之地,好生修道,平静度日。”
  只是后来……
  “后来,我半夜寻你,听到了你与元翎霄在凉亭内的谈话,才知你早知我的身份,我猜测你隐而不说,是为了戏弄我,是为了看我沦落于情爱的旋涡之中,自救不得,滑稽可怜。那些恶劣的心思,若是换做我,我必会一一践行,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为了证明自己从未对你动过心,也为了能让自己有路可退,所以去了长生阁。”钟花道说着,失声苦笑了一瞬:“我今日将这些都告诉你,便是将心都挖出来给你了。”
  月光朦胧,竹影婆娑,微风吹过林间,招来了几只夜虫,吱哇叫了一通。
  钟花道忽而转身看向叶上离,双目碰上的刹那,叶上离没有逃开,两双眼睛互相望着彼此,瞳孔中也倒映着彼此的脸,一切情绪,尽收眼底。
  钟花道微微皱眉,忍着心中的酸涩开口:“叶真,我虽手辣,但非真的心狠,我信真心要以真心换之,既然你说你待我真心,那我也对你毫无保留。我的软肋,便是真情实意,若日后你以此伤我,害我,也是我今日咎由自取,但若你疼我,爱我,我必加倍还之,永无止境。”
  她孤注一掷,抛下一切,说完这话后,又突然失了所有勇气。
  爱情若是赌局,先爱者为输,深情若是筹码,先说者为弱。
  钟花道面对四派围攻,她不怕,不论是十一年前还是前几日在平川城外,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宁可战死也绝不退缩,可她面对自己从来不信,却又沾染了的情爱,她便开始胆怯了,毕竟曾有先河,真假难辨,毕竟心死之痛,大于身亡。
  她说了一串,又不见叶上离有何回话,忍了三次眨眼的功夫,钟花道最终缩着肩膀,收回了视线,便在她微微皱眉,意图推开对方的刹那,叶上离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双目碰撞,他轻声道:“卿卿姑娘所言,句句入耳,字字在心,叶真必以命相拖,以此生相陪,以岁月相守,以真心相付,山河无常,天地无状,唯我不改,立誓。”
  三指将出作立誓之举,钟花道又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下巴,叶上离微微皱眉,道:“我在与你说正事……”
  钟花道又扯过他的衣领,将人往下拉了几分,这回终于亲到了叶上离的唇,钟花道坏事得逞地一笑,这一抹笑容过于灿烂,叫叶上离一时晃了神。
  叶上离只觉脑中嗡嗡,像是中了蛊一般,一瞬将脑海中所有要说的话都忘却脑后,方才还要说要谈正事儿的人,下一刻便捏着钟花道的下巴,目光贴上了被她自己咬破的下唇,果断靠近,一吻落下,舔过她下唇细小的伤口,温柔地,像是正在安抚这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钟花道的右侧手臂还麻木着,闭上眼睛之后便以一只左手勾着叶上离的肩膀,稍微使了点儿力,贴近对方,便是受伤了,也妨碍不了她打算好好亲吻叶上离的心。
  钟花道身上有伤,体力不支,便是亲吻,也是半倚靠在了叶上离的怀中。
  她的头发有些许散乱,披在肩头,与叶上离垂下的发丝缠绕,这一吻极尽温柔且认真,两人的脑海中无暇其他,钟花道能感觉额得到,叶上离的唇顺着她的嘴角一路游走,吻过她的脸颊,又贴上了她的眉眼,一张脸不知被亲了几回,像是她正被精心爱护着。
  如此一想,钟花道又不自觉有些想笑,心中一片柔软,像是羽毛扫过,又像是温水流淌,暖得她全然不毁自己的决定。
  动情之人,犹如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
  叶上离的手原先是贴在钟花道后脑的发上的,往下挪了两寸,勾着她衣裳的后领,不过稍一用力,外衣连带着肚兜的衣带便顺着她的肩侧滑下,露出了半边肩侧。
  即便是在房内,也偶尔有风从外朝里灌进来,钟花道的脸颊与脖子立刻被这凉风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叶上离的温度有些高,额头贴上了她的肩头,呼吸声清晰可闻。
  钟花道肋下传来疼痛,叫她有些忍不住皱眉,叶上离贴着她的后背翻转了身体,他一手被钟花道压在身下,一手撑在了她的脸侧。叶上离看着面前的人眼尾薄红,双目湛湛,口吐兰香正抬着下巴,光是一个眼神便能将人溺死在她的金瞳之中。
  他眉心的银痕在月色下隐约可见,低头而去,一吻落下后,叶上离几乎半个身子都倒在了钟花道的身侧。
  钟花道险些忘了自己身上有伤,肋骨的疼痛依旧在叫嚣,还有一只胳膊是废的,现下还什么也没做,只与叶上离亲吻一刻便扯上了浑身上下的伤口,痛得冷汗直冒,一个劲儿地抽气。
  叶上离一指点在了她的右侧肩膀处,那里才清理好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他眉心轻皱,眼中还有些懊恼,怪就怪自己不知进退,方才就当止住的情愫,因为钟花道一记眼神又再度陷了进去。
  帮钟花道止了血后,叶上离起身朝外走,钟花道见他转身,张口就问:“你做什么去?”
  “门前有药,我去取来。”叶上离回答。
  门口的确有药,早就炼好了,正放在鸦石丹炉里,鸦石丹炉怎么说也是个地级仙器,就这么被叶上离摆在门口,还不如旁边的一盆小花儿起眼。
  叶上离取了药,将丹炉收起,才转身准备回钟花道的房间时瞧见另一所茅屋里的人,向风坐在窗边,桌上摆着一盘棋局,他与自己对弈,一日都未分出胜负。斑竹林内什么动静能逃过他的双眼?此时叶上离眼中的情欲还未退下,眼睑下泛红,嘴唇也湿润着,加上屋内偶尔传出的炙热气息,不难知晓这两人方才做了什么。
  向风的目光含有担忧,他不怕叶上离在感情上吃亏,怕就怕这份情,会误了他的修道路。
  叶上离对着向风微微颔首,再回屋内,淡然地关上了房门,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走到床边,一粒丹药喂给钟花道后,得了钟花道轻轻眨眼的一笑。
  “我们明日走。”叶上离说:“现下你还能再睡几个时辰,之后在马车内难免颠簸,恐怕就不好休息了。”
  钟花道摇了摇头,道:“你在,我在哪儿都能睡着。”
  若不安心,高床软枕难入眠,若得心安,幕天席地也做梦。
  叶上离将她的发丝整理好,眉目柔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今夜我就在屋内守着你,你安心睡吧。”
  “一起睡?”钟花道伸手拍了拍床的里侧。
  叶上离微微抬眉:“不了。”
  “我知道,我还伤着嘛。”说完,她笑露了牙齿,压低声音,像是悄悄话,又明目张胆道:“等我身体好些了,我们再一起睡。”
  叶上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心口暖得厉害,钟花道说罢,双眼明亮且得意地看向他,不消一会儿,便困得打了个哈欠,一盏茶的功夫,微微打鼾了。
  叶上离为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到桌旁,单手撑着额头透过薄薄床幔看向躺在床上的人,许久都未眨眼。


第104章 身世
  这一夜钟花道果然睡得很安心; 无梦到天明。
  她睁眼时,已经身处马车内了,这回叶上离选的马车不如以往那般小,摇摇晃晃便能碰上对方; 不知是否是为了她的伤,马车宽敞许多,最里侧还是高出一截的软垫; 钟花道身下压着被子,正半靠在上边。
  叶上离坐在离马车车门近的地方,靠在窗户边,窗外的风偶尔刮进来几缕; 吹起了他的发丝; 他手上捧着一本书,似看得入神。
  他们走的是大路,所以很平缓; 一夜过后; 钟花道明显感觉到身上许多细小伤口处缓和了许多,肋骨也没昨日那么疼了,只是右臂伤得比较严重; 暂且还不能动,被叶上离以灵力封住了知觉。
  她才醒; 叶上离便放下了手中的书; 猫着腰走到她身侧将她扶起来一些; 改为靠在马车后方; 这才道:“马车是我让风叔办的,挂的是乙清宗的名号,想必一路上也不会有人拦我们,等过了瑶溪山,便可直接去迹云山了。”
  钟花道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她看向叶上离问:“你那风叔……就是乙清宗最年长的长老,风竹仙人吧?”
  “是。”叶上离点头。
  钟花道记得,她在乙清宗的那段日子,住的霖竹斋就是向风以前住的地方,不过有一点她很疑惑:“那风竹仙人是乙清宗的人,你又是仙风雪海宫的宫主,你们俩怎么会是叔侄关系?他叫叶风?”
  “风叔姓向。”叶上离说罢,顿了顿后道:“至于我们俩为何会成为叔侄关系,便是很久以前的事,牵扯到上一代人的渊源关系。”
  “你似乎不愿说。”钟花道看得出来,叶上离在说这话的时候,眉心轻轻皱着,他自己或许不察觉,但他眼眸中有几分排挤。
  他不愿说的事,其中自有大秘密,钟花道也不是非要问出个结果来,只是随口提起,撇了撇嘴,双眼落在叶上离先前看的那本书上,正欲转开话题,叶上离又开口了。
  “没什么不愿说……只是幼时问过几次,被数落、呵斥过,便自然而然不愿去触碰了。”叶上离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也非见不得人,雪海宫里的人以为我不喜,便都将这视为禁忌,说起来,还与长生阁有关,我想你那日入阁中二楼,也应当看到了。”
  “两幅画。”钟花道说:“其中有个男人长得很像你。”
  “我师父也这么说过。”叶上离嘴角挂着浅笑,可眼底没有笑意,他似乎在犹豫,又像是过去当真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需要好好整理,才能说出。
  “其实我师父……也是我母亲。”过了好一会儿,叶上离才只说了这一句。
  钟花道有过许多猜测,却没想到过这一层,她猛地抬头朝叶上离看去,对于长生阁内的秘密豁然开朗,原来这就是仙风雪海宫里众人所说的禁地,而其禁忌之处,源于叶上离的身世秘密。
  修道界的确无几人知晓叶上离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上一个仙风雪海宫宫主仙逝时,钟花道还只是个孩子,才刚入瑶溪山不久,即便拜入了山主门下为弟子,却也没机会与她一同出门恭喜叶上离成了宫主,只是听过别人说,雪海宫的叶宫主年纪很轻,道行却很高,相貌优异,才当宫主的那一年,便得修道界女子封的‘容倾君’称号。
  叶上离道:“我先前与你说过些许,零零散散,都串成了一件旧事,牵扯了风叔,与师父……还有另一个人。”
  叶上离的母亲,名苏江月,是乙清宗苏家的次女,年幼时便与世交的向家结了娃娃亲,向家与苏家要好到苏江月的姨母,是向风的婶子。向风年长苏江月两岁,两家又是临城,相距很近,时常约出来一同坐而论道,两家的孩子便从小一起长大。
  苏江月喜欢跟在向风身后跑,少年时期的向风并不沉稳,是他们向家在气修之路上最有灵根的,从小被娇生惯养,便养出了少爷脾气,总觉得日后自己能得道成仙,于成仙前,还要匡扶正义,劫富济贫,张扬却不跋扈,娇惯却不纨绔。
  苏江月与向风不同,她不算活泼,幼时沉默寡言,即便成了少女时期也不怎么爱说话,每日开口闭口最多的便是‘风哥哥’,她倾慕向风,也从小就认定向风一定会有所作为,成为举世大侠。
  因为向风说过她穿梨花裙很好看,故而苏江月今后的每一套衣服上都绣了梨花,每次穿梨花裙面见向风时,她脸上都带着薄薄的红,想问向风她好不好看,却又不敢问出口。
  直到一日,向风得乙清宗招揽,他那时年轻,道行却已经名扬众城,向风自然不会放弃这次去乙清宗的机会,修道世家哪怕再有名望,也比不上天下气修之根的乙清宗来得好。
  苏江月跑去向家找向风玩儿时,向风正在收拾行囊准备去乙清宗,两人碰了个正着,苏江月知道向风要走,日后也再难见面,便在向家哭了鼻子,她姨母刚好在场,便安慰了苏江月,让家里下人给她收拾了几套衣服,叫她陪着向风去乙清宗住上几天。
  霖竹斋内,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各睡一屋,苏江月怕黑,晚间睡不着就坐在房间里哭,哭声没引来向风,她就自己大着胆子,一边流眼泪一边翻墙头去找向风,后来霖竹斋内开了个先例,在两所小院子间的围墙上开了一扇小门,好让苏江月晚间去找向风,等两人有门高了,便要知守礼了。
  向风方到乙清宗便受到当时宗主的重用,乙清宗不看他还算是个孩子,直接交给他许多事宜,还让门中弟子都来认这后来居上的‘师叔’,乙清宗门中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少女,见向风初显俊逸,又前途无量,纷纷对其暗送秋波。
  苏江月心中吃醋,又无法阻止,下定决心自己也要好好修炼,成为能配得上‘风哥哥’的人,可她对于气修实在没有天赋,躲在屋中修炼了半个月也不见什么成效,甚至在这半个月内,向风都未有来找她过。
  苏江月胆小,平日向风不在,她就一个人在霖竹斋内等着,半个月未见向风,也没有人与她说话,她觉得委屈,也只能将委屈吞下。苏江月哪怕是苏家次女,却也是从小被长辈捧在手心里的人,第二次为向风大着胆子,便是忍住眼泪跑出霖竹斋,一个个去问向风的所在。
  乙清宗很大,她找了很久才在千云殿找到了向风,当时向风身边有个姑娘,与她一般大小,身上穿了淡蓝色的裙子,一株春兰绣在胸前,玉簪挽发,精致且漂亮,苏江月听到向风说她穿蓝裙很好看,当下便觉得心脏被人捏得发疼,她忙冲过去,跑到了向风跟前双眼瞪着他,问他:“为什么不来霖竹斋找我?!”
  向风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苏江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最近太忙,乙清宗修道之法又多,他急于修炼都忘了苏江月是陪他一同上山的,还以为几次回到霖竹斋没见着人,是她自己耐不住枯燥回家去了。
  怠慢了人,向风心中也有惭愧,坐在向风身边的姑娘见状,扑哧一声笑出,对苏江月道:“苏小姐来宗中几日了?身上这裙子都小了。”
  苏江月陪向风入乙清宗近半年,本就在长身体的时候,带来乙清宗的裙子就三套,别说小了,甚至都旧了,上头绣的梨花也不再精致漂亮栩栩如生,白裙的衣摆泛黄,仿若梨花将落时的颜色。
  向风心想自己将来必是留在乙清宗,但苏江月总不能陪着他一生都在霖竹斋内,加上他们俩现下逐渐长大,向风也知道两人之间有婚约关系,干脆还是守礼一些,于是轻声对苏江月道:“月儿,要不你回家去吧。”
  苏江月听见这话,顿时一愣,堆积在眼眶中的泪水最终没忍住流了下来,她没与向风说话,也没指责他对自己冷淡,抬手擦了眼泪便跑去霖竹斋,收拾了行李,其实也很少,就一个包裹而已,随后便写了一封信,让乙清宗的人带出,不过一日,苏家便有人来乙清宗接苏江月回去。
  苏江月回到苏家又过了三年,向风在乙清宗中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两人在这三年内都没什么联系,偶尔向风会与家里写书信,只言片语提到过苏江月,向家人告知向风苏江月安好,只是修道之路没有长进,还一直停留在道者时期。
  便是这几年中,苏家在修道之路上也遇到了瓶颈,苏江月的爷爷本是苏家家主,一日闭关七天后家人再去找,尸体都微微发臭了,他未能度过,只停止在小境界初期。苏江月的爹连大灵修都不到,便匆忙当上了苏家的家主,苏家逐渐落寞,向家却在短短几年内,因为向风的名声而日益壮大。
  苏江月十九岁时,向风二十一岁,一跃成了乙清宗的长老,喜讯传来向家时,向家也只书信通告了苏家一声,苏家借此机会恭贺向家,苏江月的爹便带着妻儿老小一同前往临城的向家,入了向家门,却见不到向家人。
  好不容易见到了故友,苏江月的爹厚着脸皮,与向家人谈起了苏江月与向风的亲事,他道:“两个孩子年龄也不小了,月儿自乙清宗中下山后便一直在家里等着‘风哥哥’呢,向兄,你看着俩孩子的亲事早就定下,趁着令郎当上乙清宗长老之喜,咱们来个喜上加喜,不如便将这婚事办了,也让他们早早成家啊。”
  这话本说得在理,向家却说向风如今越发有主见,不由他们下决定了,乙清宗中名门贵女也有许多,向风多次家书未提起苏江月,恐怕是也不满长辈定下的婚事,自己另有喜欢的人也说不定,故而成婚一事,还得看向风自己的意向。
  向家给乙清宗去了一封信,苏江月的爹也背着苏江月给向风去了一封。
  向家说得委婉,也没说要解了婚约,只是让向风自己拿决定,好好斟酌,苏家的信却很直白,说苏江月日日在家里念叨‘风哥哥’,只等着‘风哥哥’来娶,若向风在今年不娶她,她便终身不嫁了。
  向风当时一心求道,修道之路正处于上升阶段,哪怕宗中那么多投怀送抱的女子他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是已经五年未见过面的表妹了。
  他对苏江月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胆小怕事,总穿着一身素白,似乎没什么特点的小孩儿模样,让他娶妻,他暂且没这想法,苏家又逼得急,为了两不耽误,向风只能提笔写了一封退亲书,让苏家给苏江月另寻良缘,也祝苏江月日后幸福。
  向风写退亲书时心中略微不忍,苏江月总是含着泪的双眼反复在他心头绕过,可退亲书他还是落了笔,这一笔,成了向风之后一生都难以跨过的心结,终日沉在了悔恨之中。


第105章 旧事
  向家的退亲书送到苏家时; 苏家起了变局。
  苏江月的爹虽说是苏家长子,按照规矩接任了苏家家主的位置,可他本人的道行并不高,比不得几个堂弟在苏家的分量; 苏江月的爹当了家主之后,处处受苏家限制,想要急着将苏江月嫁出去; 也是因为想要让苏江月尽快撇开苏家这大染缸,早些去向家过安稳日子。
  就在苏江月的爹被其堂弟逼下了苏家家主位置时,一直待在苏家不识人间烟火,还在为向风当上了乙清宗长老之事高兴的苏江月; 正坐在屋内桌案旁练字。
  苏江月的爹将她保护得很好; 因为知道女儿喜欢梨花,故而将满院子都种了梨花树,雷霆之夜里; 院内梨花落了一地; 苏江月被家中乳娘从后门带出,匆忙坐上了小船离开苏家,苏江月还懵懵懂懂; 什么也不知,坐在船上哭着问乳娘:“乳娘; 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爹我娘呢?”
  乳娘抹泪告知原委; 其实早在苏江月的爹当上家主的那一日起; 族中的苏家人就对他多有不满; 虎视眈眈,几年明面上的讽刺,暗地里的较劲,其实苏江月都不知情。
  “小姐,老爷让您坐船去向家,您与向大公子有婚约,向家定能护你周全的!”乳娘说完这话,以灵力推开了船只便回到了岸上,她是苏家的人,夫君也是苏家的账房,他们都是苏江月爹这一脉的,不论如何也不能背弃自己的主人。
  苏江月道行不高,又不识水性,她只能坐在船头哭着喊‘乳娘’,心中惧怕也恐慌,然后接近岸边的火把将夜里的小河照亮,苏江月的船只上没有灯,飘入了山间云雾中若隐若现,她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从小支撑着她的天瞬间塌了下来,唯有向家成了她日后唯一的避风港。
  苏家之变,悄无声息地便被掩埋了,不过苏家家主换人,苏家管事的大换血,城中百姓多少都传了些流言蜚语,苏家成了城中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聊,也无人真正去探究这名门望族中有几分血腥。
  苏江月在河上飘了一日半,小船才靠了岸,她上岸之后浑浑噩噩,五年没去过向家,城中街道也变了许多,她问了好些人才问到了向家所在,等她走到向家门口时,已经衣衫褴褛,落魄得很。
  苏江月又饿又渴,又累又怕,在见到向家大门的那顺忍了一路的眼泪才流了下来,苏江月连忙上前,还未开口,便见向家里出来了两个人,两人腰上挂着一卷文书,正说着话。
  其中一人道:“你说我们替上头的人跑路,去了苏家把这退亲书交出去,会不会被苏家人给打一顿啊?”
  另一人道:“嗨!如今他苏家渐渐落寞,那苏家小姐自小就是个病秧子,在修道之路上也无甚作为,我们家大公子可是乙清宗的长老,两人早就不再门当户对,这是家主给苏家留了颜面,上次苏家主来时才未说清楚,现如今退亲书是大公子亲手写的,料想苏家也无话可说。”
  两人说完,便翻身上马,离开了向家府门前。
  苏江月听见这话,双腿一软,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她靠着向家门前立着的石狮子,浑身发寒,心口疼得仿佛被撕裂一般,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苏江月没法儿哭出声,她满脑子都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每一样都让她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她本就是个无能之人,从小身体不好,长大又难修大道,爹娘护着她十九年天真浪漫,最后苏家易主,她爹娘危在旦夕之时,她甚至都不在二老的身边,生而为女,未尽过一分孝道。
  从小喜欢的风哥哥,其实从来都不喜欢她,她死皮赖脸地跟在那人身后,自以为百依百顺,其实不过是一厢情愿,她逃过苏家内的生死,兜兜转转来到向府前,还亲眼见到退亲书从向家出来,赶往苏家去,她以为的依靠与庇护,实则对方将她视为多余与累赘。
  苏江月越哭心里越疼,眼前瞬间黑了一会儿,积郁在心,痛苦难当,那一瞬鲜血从胸腔涌出,直接咳了满襟,最可笑的便是她到如今,还穿着梨花白裙。
  苏江月一刻也不想待在向家门前,脸上的血也不擦,失魂落魄地朝另一边走去,向家门口一伙计瞧见来者背影,总觉得眼熟,与身旁人问了句:“那可是苏小姐?”
  身旁人道:“苏小姐怎会一人来此?且身上脏乱成这般,你可别看谁穿梨花裙,都以为是苏小姐,哪怕是,也与咱们向家无关了。”
  苏江月不是个坚强的人,接连打击瞬间让她有了轻生的念头,哪怕她那些堂叔不再找她麻烦,向家的退亲书送回去后,她也失了活着的颜面。
  离了向家之后,苏江月便在城外投河了。
  马车顺着宽敞的大路入了瑶溪山境内,第一个镇子里并没有乙清宗的弟子把守,甚至沿途都未见到过一个修道者,叶上离说起过去的事时,眼神里不悲不喜,看不出有何情绪,似乎他说的事无关于他后来出生,便像是那是别人的故事。
  钟花道靠着马车后侧觉得背后有些痛,便对叶上离道:“我想靠着你。”
  叶上离眉目柔和,视线从被风吹起的窗帘上收回,于是朝钟花道靠近了些许,让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又帮她将发丝理好,才道:“我们入瑶溪山了。”
  “嗯。”钟花道轻轻点头,心里还有些唏嘘,若说苏家小姐苏江月是叶上离的娘,那么说起来苏江月与她娘倒是一路人,为了一个人断送自己的一生,不过叶上离的娘比她娘幸运,至少叶上离出生,便说明苏江月投河的那日被人救起,她娘自杀当天无人问津,后来找到她尸体的,居然还是抢走她男人的女人。
  钟花道说:“若向家当真这样对待过你娘,你又怎会和向风走得这么近?”
  “风叔他……与我师父之间没有仇怨。”叶上离始终不习惯喊苏江月为娘,他从出生的那刻,便注定这一生都不会有亲情。
  “可向家的退亲书的确是压垮你娘的最后一根稻草。”钟花道说罢,又顿了顿:“我不是说你娘是骆驼……”
  “你还是不解释比较好。”叶上离没有怪罪的意思,实则他觉得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若非苏江月投河,也不会遇到那个人,若无那个人,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姻缘二字,姻、缘皆不可缺。
  苏江月投河后便失了意识,顺着河流飘了大约有两个多时辰,人已经算是死了,却正好在河流的下游碰见了前往乙清宗为当时乙清宗宗主祝寿的辛君。
  仙风雪海宫的仙鹤悬飞上空,远远就看见了飘在河中的女子,雪海宫的女弟子去河边打水,水还未装满壶袋,便瞧见一条手帕顺着河流上方飘过,仙鹤啼鸣,女弟子飞身前了几步,立于树梢上才看见被水中石头拦截于腰的女子,于是立刻将人救起。
  女弟子背着苏江月,身上被河水打湿,几步飞到了一辆朴素的马车前,把人放在了一块干净的地面上,喘着气道:“宫主!河中有个女子,没了鼻息,腹中积水,看上去当是快死了。”
  当时的苏江月若是被其他人救了,那也等于落了个全尸,偏生缘分凑巧,让她遇见了仙风雪海宫的宫主,辛君又被人叫做辛半仙,听到宫中女子救了个人回来,便掀开了马车门帘朝外看了一眼。
  辛君满头银发,不知在这世上活了多少个岁月,当世长者闻辛君之名,大多都是在孩童时期便知此人已是仙风雪海宫的宫主了,有人估量,他至少也得有二百岁。哪怕是至少二百岁的高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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