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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入火星谋杀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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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明白不是办法!”天花板上的声音叫道,“我自己也明白,必须分清不同的人。但是真想开开心……”
“我要回自己的卧舱去了……”阿尔焦姆说。
“不,”那声音反对说,“你们还是先亲热亲热吧,说到底你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外人。”
“别打岔,大公!”柯说。
“我才不是打岔呢,”大公吃吃地笑着说,“我根本不在场。”
“你走开,阿尔焦姆。”柯说。
这一来,倒让阿尔焦姆莫衷一是,左右为难,不知听谁的好了。
“苍蝇瓦涅萨给你治疗过了?”他问道。
“你指什么?”
“如果你的伤口不疼了,可以碰你吗?”
“你干嘛要碰我?”柯提防着问道。
“因为太多情嘛。”
“啊,得了吧,阿尔焦姆,”柯反驳道,“你对我根本毫无感情。”
“有。”天花板上的声音答道。
“别搅和了!你们把我扔进太空,也比这么对待我强!不过我警告你们,在死亡面前,我将拼力反抗,直到米洛达尔局长赶来帮助我……”
“是这样……”又是天花板上在说话,稍作停顿之后:“这么说,你同他认识?”
“何止是认识!他还爱我哩,”柯说,“他管着我们教养院。他对我们大家就像父亲一样亲。”
“好一位父亲!”那个声音轻蔑地说,“这种人一生下来就应该消灭掉。”
“他是不是让您伤透了脑筋啊,大公?”柯嘲讽地问道。
“住嘴!”
“这么说来,是让您伤脑筋了。”柯高兴地说,她沉醉于对米洛达尔局长的回忆之中。一未婚夫”利用这个机会,紧贴了上来,试探着抱住了她。
柯躲到角落里,用手掌砍他的手指。这并不能让阿尔焦姆感到疼痛,他笑起来,但是暂时放下了自己进一步的贪求。
“你们两个玩儿吧,闹吧,我先走了,我要去吃甜食了。”上面的声音说。
“未婚夫”的两只手不安分地动作起来。
“有时候,”他说,“我有一种印象,你不再爱我了,不打算履行承诺了。”
“我给过你承诺吗?”
“当然,你许诺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给我,你答应过嫁给我的。”
“我现在也没有拒绝呀。”柯答道,她向局长承诺过把这场游戏进行到底。她自己也觉得好玩儿,就像摸着刮脸刀片一样痒酥酥的。
“我们必须敲定结婚的日子了,你是怎么考虑的,也许,我们明天就结婚?”
“我们最好过10个月,等我满18岁时再结婚。”
“你说这些蠢话真是叫我厌烦透了!难道你还不明白,你一离开地球来到大公的飞船上,就等于跨上了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就不受银河系法律的管束了。如果大公想杀死你,他可以按照他那个沼泽之国的法律行事。”
“那他就得接受审判!”
“他手下的一位大力士马上就会认下这桩罪行,替自己的主人下监狱。大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到一只替罪羊。”
“但是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亲爱的?”柯改变策略哀求道,“我甚至连婚纱都没有。我一直在想,这一天将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唉,不,亲爱的,我不许你毁掉我们身上最神圣的东西!”
“见鬼,听你说话我就高兴。也许,事实上你是喜欢我的。”
“我爱你爱得发疯!不过我希望,这井不意味着你应该操之过急……急于……请你把手拿开,我要喊了!你还不知道,我喊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威胁不起作用,“未婚夫”紧紧地用手箍着柯,而且看架势不举行婚礼就没有松开的意思。柯只好尖叫起来。
在库西岛教养院的学生中多次举行过尖叫比赛。在这些比赛中,柯稳坐第二位,仅次于薇罗尼卡。不过,她尖叫起来音量也够刺耳的。
不待阿尔焦姆贪婪的手指解开旧晨裙的胸衣,不待他分开美貌的黑发少女的大腿,她的尖叫声便穿透飞船的舱壁,传到了指令室和完全隔音的沃尔夫冈大公的卧室。这时,大公正在自己喜爱的电影演员克拉芙迪惭马尔吉涅斯卡的身上涂抹蜂蜜,等过一会儿激情澎湃时好舔掉这些甜品。
正抹得津津有味自得其乐时,大公还以为是他心爱的克拉芙迪娅发出的尖叫,他勃然大怒,差点没把她掐死。救了女明星一命的是她身上抹的那一层厚厚的蜂蜜,让她能够从暴君钳子似的手中滑脱出来。
暴君追赶情妇到走廊上,迎面碰上阿尔焦姆,他被震得耳朵发聋,正拼命地飞奔过来。
可惜,女国的尖叫引起的乱子还不止此。勃拉斯大尉被这难以想象的尖叫声吓得胆颤心惊,偏离了航向,撞碎了银河系红书上记载的一颗小陨星。尖叫声传进飞船的厨房,炊事员受到意外的惊吓,把大公预定午餐时要吃的夏威夷大螯虾连同调味盆打翻在地。而苍蝇大夫被吓得飞起来,她平时从来不让自己飞起来的,由于害怕,她开始在空荡荡的游泳池上盘旋,后来甚至趴到了天花板上。她这付样子被胖胖的宫廷侍卫总管发现了,他希望家里有一个医生,本来为她所倾倒想娶她为妻的,突然间改变了主意不再爱她,因为他受不了在宫里有人还想超越在他之上。
柯的一声长啸在飞船上所引起的意外慌乱和惊恐,在此一言难尽。主要的是——她摆脱了纠缠不休的“未婚夫”。沃尔夫冈大公拖着满身蜂蜜的女明星闯进她的卧舱,搬出各种各样的惩罚来威胁柯。可是柯却平静地向他解释,她不希望没有婚纱并且提前一年出嫁。如果想要她提前嫁人,她只能在见到爸爸并接受他的祝福之后才会同意。
大公把姑娘的话从头听到尾,他一边听,一边继续在吓破了胆的情妇身上涂抹蜂蜜。听完之后,他说:
“可爱的薇罗尼卡,我的职责是治人。你呢,照我理解,是奴隶,尽管你会极为讨厌地叫得人头发胀耳发聋。我有自己的计划,这些计划永远是宏伟的。你目光短浅,往前看不过自己的鼻子尖。你需要婚纱是吗?明天我们在火星上降落,到了那里就给你买合身的连衣裙。当然,我本可以把克拉伦斯的连衣裙给你,不过,很遗憾,它沾了太多的血渍,而我们飞船上又没有化学干洗店。”
“这是什么意思?”柯惊讶地问,她想起了克拉伦斯留给她的纸条,“她出了什么事?”
“哈,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大公不屑地说道,“我们在太空中隆重地埋葬了她。我们希望,她的遭遇不会在你的身上重演。”
“这位姑娘怎么了?您应该告诉我!”
“幸好,我不欠你什么。克拉娃,转过身来,我给你的肚皮抹上蜂蜜。”
大公开始在顺从的女演员的肚皮上抹蜂蜜。同时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不再注意柯,虽然他的话与她直接相关。
“我亲爱的姑娘,请你忍耐一下,不要叫不要吵——听一个差不多上了年岁而且差不多也算英明的人对你说。我一生都尽力与人为善,可是我好事做得越多,人们爱我越少。起先我很惊讶,很为此气愤,现在我认了。给我这个世界的一丁点儿,让我高兴高兴,拿走其余的一切吧。
“吃吧,繁殖吧。你们活着吧——我将会很好,我将很感激……这是我的生活原则。克拉娃,倒过身来,我给你抹耳朵。啊,真甜……”
“您自相矛盾,殿下,”柯说,“开头您宣称,您不需要感激,对您而言重要的是善行本身。可是现在您却开始谈论拳头。”
“要不人们怎么猜得到你为他们做了好事?”大公惊讶地问,“只有那些害怕你的人才会赞赏恩赐。”
“可这关我什么事?”柯问道,她明白该她说话了。大公本来一心向往着舔抹在女明星身上的蜂蜜,他却把这时间用来同一个喜欢尖叫的地球姑娘谈话,他真没有白费时间。
“你应该为我效劳。要知道我并不是无缘无故搭救你,成全你同那位出色的未婚夫的,顺便说一句,他是我的侄儿。”
“您想说,您把自己的侄子留在儿童岛上当体育教师吗?”
“我的侄子小时候身体很差,医生让他多呼吸新鲜空气。难道还有什么地方的空气能好过拉多加湖么?”
沃尔夫冈·久·沃尔夫鲜红的嘴唇上浮现出天使般的微笑。粉红的脸颊仿佛抹了雪花膏一样油光闪亮,天蓝色的头发仔细地卷过。大公手蘸蜂蜜,若有所思地抚摩着女演员的臀部。房间里弥漫着蜂蜜的花香,大公一贯满嘴跑骆驼擅长撒谎,像他这样的人银河系找不出第二个来。对他必须多留几个心眼。
“我救了你,我要为你操持婚礼。”
“沃尔夫冈先生,”柯问道,“克拉伦斯出了什么事?她是什么人?”
“她是你的前一任,她的下场不好。不过我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如果你照我说的去做的话。第一,我们说定,你明天就出嫁,哪怕没有婚纱穿。”
“但是我已经不爱我的未婚夫了!”
“你害怕他吗,小家伙?”
“我对他不习惯。”
“我理解,”久·沃尔夫赞同地说,“在岛上曾经有过登上悬崖相拥接吻、耳听松涛眼观日落的浪漫情景,对吗?”
“对呀。”
“可现在要你马上举行婚礼,而且不穿婚纱,不过我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你是自愿跟我的侄子一起进出来的,如果你不嫁给他,这就会成为我们家一个抹不掉的污点。嫁给他吧,他不会碰你的。”
“可是哪有保证啊?”柯问道。
“你听着,这是一次严肃的谈话。保证就是我说的话。我的话一般不可信——我是一个大骗子。但是这一次我感兴趣的是要让你满意,因为婚礼一结束我们就会去见你爸爸。”
“但是,为什么不早一点呢?为什么不邀请他参加婚礼呢?”
“因为,我喜欢出人意料,把这个意外的大惊喜送给你的爸爸当见面礼。”
“亲爱的,”女演员哀求道,“我浑身难受,皮肤发皱,快点给我辞掉吧。”
“马上,马上,我也迫不及待了!你可以走了,薇罗尼卡,不过你要注意,今天晚上是你的婚礼,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到达火星,你就要见到你的爸爸了。”
因为沃尔夫冈大公不再看她,而是扑向赤身裸体的女演员开始在她的身上舔起来,柯再无别的事情可做,只好离开舱室。
第八章
柯心乱如麻,六神无主。当然,她并不情愿嫁给这个强盗,与其这样凑合着活,还不如去死。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拖着一线希望,这个红脸沃尔夫冈需要她另有用场,是为着另一个重要的目标,把她从地球上偷带出来决不是为了举行一场婚礼。
说来说去都是可怕。飞船外面就是空旷无边的渺渺太空,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呼唤,而大公只消吩咐自己的朝臣用棉花墙上耳朵就行了——柯必死无疑,或是死在阿尔焦姆的怀抱之中,或是死在狮子的利爪之下。
午餐时,吃饱了蜂蜜也沾满了蜂蜜的沃尔夫冈通知柯,婚礼将在6点举行,仪式由他亲自主持,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大公,有这个合法权力。
“我希望,小不点儿,你的表现不会像克拉伦斯那么差,”他露出他的50颗洁白的牙齿说道,“我们需要你健康地活着。”
因为坐在桌子边的人都开始奉承地哈哈大笑,柯自己拿过一盘菜,装出进食的样子,尽管她根本没有胃口。她为克拉伦斯惋惜,她明白,那个姑娘的命运与自己的命运有某种联系。然而怎么才能查清楚这种联系呢?
晚餐之后,大公通知说,打算让客人看看自己的动物标本陈列室。所有的臣下都请求准许参观。大公只挑选了最亲近的侍卫长,被舔干净的女演员和阿尔焦姆。
柯看得出来,这次参观是专门为她安排的,所以应尽量表现得彬彬有礼,从容随意,千万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被忧愁和惊慌的心绪所控制的样子。
他们从桌子边站起来,“未婚夫”像主人似地搂着柯的肩膀让她贴近自己。柯顺从地忍耐着,但愿这一切快点收场……女大夫没来吃饭。看来,她是在另一个地方用餐。
去陈列馆之前,耽搁了一会儿。沃尔夫冈大公从桌子边站起来,用眼睛在桌子上扫着,严厉地问道:
“谁拿了银勺?”
出现了一阵忙乱。把勺子一把把地清点一遍,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大公的脾气越来越大,喊道,由于这些小偷,他连自己的星球都没能征服,他要亲手消灭这个小偷。大家都惊呆了,特别是几位大力士,根据大公的命令跑进餐厅,迫使客人面朝墙接受搜查。
柯还从来没被搜过身,此时与其说是觉得可怕,莫如说是好奇——仿佛置身于一家白痴剧院观看演出。
大力士们炫耀着肌肉,威猛粗鲁地翻着口袋和手提包,解开妇女们的连衣裙,当一个大力士完全蛮横无理的时候,柯向“未婚夫”转过身去。
“阿尔焦姆,”她说道,“你哪怕也保护我一次!”
“别出声!”阿尔焦姆惊慌地回答说,“你也看见的,我自身难保!”
于是,柯决定保护自己。当大力士把手伸进她的连衣裙时,柯想起一种不错的自卫招数——她曾经是中国拳和泰国拳小组中的优秀选手。拿定了主意之后,何把那一招实际应用了一次,而大力士显然没有学过这一招,结果他惨叫着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哀号着从腰带上抽出手枪。柯钻到桌子下面,听到沃尔夫冈怒声大吼道:
“你疯了!要在我的屋子里,在我的餐厅里开枪?”
“我,我,我太疼了!”大力士大声叫道。
一声枪响,柯从桌子下面探出头来,看见想朝她开枪的那个大力士慢慢地倒在地板上,被打死了。
从桌布下面望着外头,柯大声说道:
“如果要找勺子,那就请看看桌子下面您的脚旁,大公先生。”
大公皱皱眉头,把手枪别到腰带上,弯腰到桌子下面寻找。他直起腰来,手里捏着那把勺子。
“鬼知道怎么搞的,”他说道,“谁都无法相信,找了半天连一把普通的勺子都找不到。瞧,原来却在这里,得来全不费功夫!把尸体抬走。”
几位大力土默不作声地抬起自己同伴的尸体,出了餐厅。
大公向客人道过歉,马上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只对何说了一句:
“有机会你再让我见识见识那一招,非常有效。”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一位侍从和女演员跟在他的身后。大乌鸦落到他的肩上,斜过眼睛看着柯。“未婚夫”搀着柯的胳膊,让她跟着往前走。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下了几级台阶,来到一道门口,门上钉着一块小牌子:
“沃尔夫冈·久·沃尔夫大公动物标本陈列室”
大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色的钥匙,打开了门。
红脸大公从不知道谦让。
沃尔夫冈亲手打开灯,柯跟着走进了一间低矮的大厅,这个厅事实上超过了任何一个宇宙奇观陈列室。
陈列室里有100多件各种标本,做工精美、细致、专业,每一件标本都用支架或台座托底,用悬在天花板上的椭圆顶护罩罩着。这里有柯在书本和电影上看到过的走兽、飞禽的标本,还有一些是她从未见过的,只能猜测,瞧这个一身毛的怪物挺大的个头,像是半人半马,事实上是大约10年前在库洛彼得消失了的一种普通动物。沃尔夫冈大公骄傲地领着客人一个一个陈列台往下看,大家都装出是第一次到陈列室来的样子。
“都是我自己杀死的,”他说话的神气,很有些为自己的重要作用洋洋得意,“我敢面对任何野兽……”
“这只蝴蝶也是吗?”柯指着一只翅膀足有一米长的蝴蝶问。
“这只蝴蝶是我在无边森林里抓到的,为了跟踪它把它网住,我步行了400来俄里,生了三场致命的寒热病,在同土著人的两次冲突中牺牲了60个人,此外,在回家途中,不得不躲避两艘生态局的巡逻艇,因为这只蝴蝶,说来也巧,是宇宙中的最后一只。”
周围的人都谄媚地大笑起来。
“我为你感到羞耻。”柯说。
沃尔夫冈宽厚地摊开双手。
“我哪里知道它是最后一只啊?我一直以为它们还有三四只哩。现在,姑娘,我给你看一条蛇,它的毒性能毒死一群大象,能够缠死狗熊……”
这条蛇的确很大。
柯看着蛇,心里揣摸着,大公把她带到这里来,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不至是为了炫耀蝴蝶或者大蛇吧,在他的眼里,柯还不是值得向其炫耀家珍的人物。
柯,你得有最坏的准备,马上就要恫吓你了……
从周围人的态度,她感到这一刻正在迫近。突然大家都缄口不语,而大公本人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咕咕地像鸽子叫。
“我应该说,”他止住笑声,说道,“我只让经过挑选的人到我的动物标本陈列室来。譬如,你的朋友米洛达尔,就绝对不许进来。这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没有的事——要知道我是一个主权国家奉公勤政的首脑,按照我的法律,我可以生杀予夺。这不,比如……”
沃尔夫冈大公向旁边挪了一步——小小一步一一柯的眼前出现了一具少女的裸体,那少女长着一头黑色的卷发,面带微笑。姑娘的一只手向上抬起,手指按住一绺不服贴的卷发的发梢,这绺头发仿佛是被一阵风吹起来弄乱了似的。
“这是什么?”柯叫了一声。
“标本,”大公说着满意地眯起了蓝色的眼睛,“一具最普通的标本,用人类中常见的不受红书保护的人制作而成。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睡觉。与你用来指责我的那只蝴蝶不同,小姐,这位姑娘丝毫没有打乱地球上的自然生态平衡。”
“您把她杀死了?”柯觉得可怕,十分可怜这位姑娘,勉强忍住了泪水。
“我们惩罚她是不得已而为之!错在她自己——她没能帮助我们做成的事情,您正在帮助我们顺顺当当地完成。”
“怎么这样惩罚!”柯心惊肉跳地说,“把她杀死?”
柯不想看,也不能看这具人体,然而却没有能力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胖侍从长占据了能更好地看清克拉伦斯的位置,用力推了一下柯,她意外地与姑娘的目光相接了。克拉伦斯的眼睛栩栩如生,睁得大大的,被长长的睫毛遮盖着。
“啊,跟我记忆中的她一样,”胖侍从瓮声瓮气地说,“我同她下过跳棋。每次我赢了棋,她就满腹委屈不高兴,就像是一个小姑娘!”
“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姑娘嘛,”克拉芙迪娅答道,“你们可能不相信,有一次吃午饭时,大家有说有笑说了许多笑话,而她听着听着,然后问我说:你说,克拉娃,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她才16岁,不会比这大。”
“胡说,”阿尔焦姆得意地冷笑道,他笑得恬不知耻,令人憎恶,柯几乎想揍死他——如果他再说出什么下流话的话,“胡说。我同她睡过觉,开始她尖声喊叫,一会儿就习惯了。”
“住口,”突然,红脸大公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他沉思地咬着大块的蜜糖饼干,在地板上掉下一层饼干渣,“你撒谎,想让我满意,可是我不需要你的谎言!她是个天真纯洁的少女。克拉娃说得对,她一直到死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也爱过她,照自己的方式,粗鲁,不专一,但是爱过。所以我请你不要庸俗下流。”
“我是开玩笑的,”阿尔焦姆马上承认道,“谁没有过啊。”
“我就没有,”沃尔夫冈说,“文明的人都没有。”
柯的目光落到少女的脚趾上。她的脚趾多么小,多么整齐,大脚趾上有一块不大的伤疤——脚曾经被割破过,现在就永远……永远。”
“于是您就把她杀死了。”柯小声地说。
“一切并不是这么简单!”大公粗暴地打断她说,“你不要看得过于简单。她阻挠了我们的行动。因此她应该消失,这是政治需要。”
“是什么需要啊,竟然要杀死一个小姑娘……”柯完全忘记了她也正处于与克拉伦斯一样的境地。
但是大公对这一点记得很清楚。
“克拉伦斯太愚蠢,”他说,“她自己暴露了,她承认她是冒名顶替来的,你不知道,我们为这次行动投入了多大的人力物力。事情就是这样一一讨厌!”大公的的确确心情不佳,“她得到了应得的下场。她应该庆幸进了这么好的陈列室,她本可以被扔进污水坑去的。”
“您带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恐吓我吗?”柯问道。
大公装作没有听清她的话的样子,继续慢吞吞地柔声说道:“你瞧,我把她的皮肤保持得多么好,多么新鲜!希特勒的刽子手们只会用人皮做灯罩和钱包。但是我从来不去做日用消费品,我把制作动物标本视为一门高雅艺术。为了处理她的皮肤和头发,我废寝忘食地干了两个星期。呶,效果如何?”
“真是天才!”一个侍从脱口说道。
“惟有眼睛,不得不另外定做。眼球是我用白色大理石做的,瞳孔是用蓝宝石做的。难道做得不好吗?”
克拉伦斯那双生动逼真的眼睛看着柯,而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周围的几个人——克拉娃压根不想高兴,侍卫长已经看过多次,甚至连阿尔焦姆也对一切都习以为常——却都拍手表示欣喜,仿佛是在温布尔登网球赛上,为沃尔夫冈大公一记漂亮的扣杀而欢呼喝采。
“让我出去!”柯叫道,“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大乌鸦突然从大公的肩上飞起来,使劲拍打着翅膀飞向暗处。
“唉呀,真惨,惨不忍睹!”沃尔夫冈·久·沃尔夫评论道,“不过我应该对我们新娘子的这种反应有所准备。她太激动了,她爱上了我侄子,她渴望着跟他进入洞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盼望着同多年前抛弃了她的爸爸相见!现在我们各回各的卧舱,准备参加婚礼,过一个盛大、真挚、吉祥的节日!两小时之后,我们在飞船正厅恭俟各位。迟到者将被毫不留情地开膛剖肚,我说完了。而你,薇罗尼卡,再回头看看克拉伦斯,你同她长得很像,不是吗?”
第九章
柯在舱室内等候黑皮苍蝇,她觉得苍蝇比先前显得更加纤细、柔弱、忧郁。
“您的伤口怎么样了?”她看着姑娘问道,她那对鼓凸的眼睛,像蜻蜓眼似地分成无数的复眼,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特别繁丽的色彩。
苍蝇截住柯的目光,向她指出:
“正是我的目光让他感到奇特。而我则相信了他的爱情,当我的群体飞往温暖地带去后,我留在了他的身边。现在我的退路被堵死了,切断了。”
“那你在自己的同类中会感到幸福吗?”柯问道。
“不,绝对不会!”苍蝇答道,“我摆脱了不曾开化的昆虫世界。就算我再差,但是我毕竟在我又爱又恨的人身边。”
“您还爱着沃尔夫冈先生吗?”
“我恨他,但是我不能割舍我的第一次爱情。”苍蝇承认。
她嘴上说着,一手从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处方笺,用一根指尖在上面写道:
“局长转告:地球希望您会完成自己的职责。”
女大夫把处方笺递给柯,柯从镜子前的搁板上拿起一根别针,在重新变白的纸上划道:
“我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字迹在纸上存留了几秒钟,等到又变白消失,苍蝇在白纸上写道:
“米洛达尔局长希望你记住清白无辜的阿尔焦姆极其痛苦的死亡,记住你的朋友薇罗尼卡的悲伤,以及儿童岛的荣誉。”
“最后一点完全多余。”柯大声说道,让苍蝇吓得眼睛睁大了两倍,露出白大褂之外的翅膀直颤抖。
“别忘了有人在监听我们,”苍蝇写道,“局长正在多方寻找你的父母。你尽管出嫁好了,什么也别怕——局长的心思就在你们的婚床边过夜。万一有事——你就尖叫!未婚夫不敢碰你。这时大夫会帮助你。”
“您会帮助我吗?”柯问道。
“你可以信赖我。”苍蝇谦逊地回答。
“克拉伦斯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杀死她?”柯写道。
“她是马戏团的柔软体操演员。他们想利用她达到那个目标,就跟利用你一样。但是久·库夫里耶教授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就暗中安排了一起不幸事件杀死了克拉伦斯,以免她揭发他们。”
“怎么能把人体标本保存在标本室里呢?”
“关于标本的事我一点也不清楚。我从来未听说过标本室,”苍蝇写出了回答,“见面时你把这件事情向上级汇报。”
“你的伤口愈合了,”大夫大声说道,“所以,你不再需要我了。”
“可是我非常激动,大夫,”柯说道,她的嗓音发颤,“我请您给我一些镇静药。”
“晚饭前服两片。”女大夫说着把一包药片放到柯的床头柜上。同时在自己的处方笺上写道:
“请在未婚夫的牛奶杯中放上两片,他将会像苍蝇冬眠一样睡过去。”
柯赞赏女大夫的幽默,真诚地说道:
“您简直想象不到我多么感激您,现在我所有的害怕都过去了。”
苍蝇随着一阵嗡嗡细声出了房间。
由于柯知道了这套婚纱是为不幸的克拉伦斯制作的,而且染上了她的血迹,柯就穿着早餐时穿的那条连衣裙去赴自己的第一次婚礼。显然,在“圣苏西”号上,符合她的身材的裙子很有限。不错,舔得溜光的克拉娃和两个散发着肉豆浆和香子兰香味的摄影模特,不知从什么地方给自己弄来了真正考究的服饰,但是柯并不嫉妒她们,因为,尽管自己年纪很轻,却拥有敏锐而清醒的限光,而且这眼光让她确信,她的美貌、优雅、气质、教养,以及其他一些女性优点都超过飞船上的其他姑娘。姑娘们装出对此不理解的样子,而大公本人曾当场表达了自己对柯的喜爱,他说:
“真可惜,你不是甜妞。不过不要紧,婚礼之后我们互相熟悉。”
“圣苏西”号的全体居民都集合到大厅的水晶吊架下,当然,不包括乘务员和警卫人员。在来宾当中,柯看见了勃拉斯大尉,朝他挥了挥手。他向她敬了个军礼,对她咧开嘴笑了。
“你比前些时候漂亮多了。”他说。
桌子被搬走了。大公平日的坐椅腿下,垫上了几本厚厚的领航书。因此,大公在成群的下属簇拥中就显得高高在上。
柯与“未婚夫”并肩而立,他穿着燕尾服,脖子上扎着蝴蝶结,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甜味。
“你要当心点,”他挽起她的手走向大公的宝座时,柯说道,“别让大公一口把你吞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未婚夫”小声答道。
“你身上的甜味儿太重了,有可能得宠。”
“我对此正求之不得。”年轻人恬不知耻地说。
“他不是你的亲叔叔吗?”
“他是我的叔叔,就像我是你的自行车一样,”“未婚夫”神秘莫测地说,“我是为他打工的。”
“那他们是怎么把你改造成儿童岛的阿尔焦姆的呢?他们给你做了整形手术吗?”
“什么呀!你说些什么?干吗要做手术呀?”
柯猛然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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