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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路-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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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嗔了她一眼:“你对那丫头倒是上心,也罢,母后送你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既然不要了,就给了她吧。明儿再到我库房里挑几匹料子,两样玩物,一并送去西五所,全当贺那丫头乔迁之喜了。”

宝云已经搬出了卢太嫔与四皇子静安王所住的院子,移居西五所。那里本就是给公主们准备的地方,只是先帝朝与当朝皇宫中都只有宝云一位公主,所以足有二十多年未曾住过人了。经过简单的修葺过后,太后就下达了移宫的旨意。本来卢太嫔是不乐意的,宝云一走,她就少了个劳力,但太后的理由充足,公主满十岁,就该让教养嬷嬷们带着学规矩了,身边侍候的人也该照标准配齐才是。如果卢太嫔不愿意公主搬走,那就让新挑上来的人住进小院去。卢太嫔怎么肯让外人进驻他们母子的居所?当即就让了步。宝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十分纠结地搬去了西五所。不过摆脱了这位极品生母和任性的弟弟,又添了侍候的人,信任的奶娘也陪在身边,她现在已经比过去好过许多了。

青云想给她添些私房,再对她好一点,这样她就算日后想念母亲,也不会反对太后和自己生出怨怼之心来了。

青云拿匣子装好了对梳,只等明日回来再挑其他的礼物,便让杏儿捧着给平郡王太妃准备的寿礼,预备出发。因太后担心齐王妃也在受邀之列,会为难青云,特地多派了菡萏随行。主仆三人就这样一起坐着马车,在四名护卫与两名婆子的护送下离开了皇宫。

平郡王府今日来的客人比那日齐王府的少些,但来的多是宗室、勋贵,倒是少见文武官员。平郡王不怎么插手朝廷上的事,也很少与朝臣结交,倒也不失为保全自身的好方法,但近来见家势渐衰,也有些着急了,这回寿宴,就多请了几位皇亲国戚,其中不乏在朝中握有实权的勋贵,以及姜家这样既是皇亲,又在仕林中有些名望的世家大户。

青云一下马车,就在二门上遇见了好几位在齐王府宴席上见过的熟面孔,彼此微笑致意。只是一转脸,她的微笑就淡了下来。

真是不凑巧,齐王妃今日也带着关蕴菁来了,一看见青云,脸色就黑了。

第二十一章 遭遇

青云想起之前准备的那一大堆流言版本,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十分有礼貌地向齐王妃行了一礼:“齐王婶安好?您今天也来了呀?”完全叫人挑不出错来。

齐王妃看着她,眼里却几乎要冒出火来。那日若不是她的丫头突然冒出来,清江王又怎会没中套就早早走了?好好的计划,完全被破坏了,这一切都是清河县主的错!

她冷笑着走上前,见青云面上盈盈含笑,目光却盯着她身旁的关蕴菁看,正要板起脸问话,偏又有几位刚到的宗室年轻女孩儿走过来见礼,她端着架子一一应过,又盯着青云要说话,青云却笑吟吟地抢先开了口:“齐王婶,您身边这位关姑娘是您的养女吗?”

她明明知道,还问什么?!

齐王妃冷下脸来:“那日在我们王府的宴席上,你不是见过么?这会子装什么傻?!”

“哦,原来如此。”青云瞥了关蕴菁一眼,见她脸上淡淡地,站在齐王妃身后,俏生生,美貌气质气势都不缺,看向自己的眼光也有几分冷。青云便又笑了一笑:“想必齐王婶对这位姐妹是视如已出,疼爱极了,已经向宫里请封了头衔吧?”

关蕴菁的脸色一下难看下来。她自诩是个名门闺秀,身份不比宗室贵女们差多少,青云只是个县主,若不是有个太后义女的身份,在宗室女中压根儿就不算出挑,而在场其他的宗室县主、郡君们,更是平平无奇,她跟在齐王妃身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要向这些贵女们见礼。看到那几位县主、郡君们彼此交换着嫌恶的眼色,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齐王妃自然明白她的难处,不由得暗骂青云狡猾。正要开口让关蕴菁上前拜见众位宗室贵女,谁知青云又一次抢先开了口:“既然是齐王婶的爱女,自然比一般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不同,关姑娘,不必多礼了。”

关蕴菁刚一步踏上前去,准备弯腰下拜,乍一听她这话,那腰就卡在了那里,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

齐王妃见状。对青云的厌恶又添了几分:“清河县主原来是个知礼的?本王妃还真不知道呢!你既然知礼,为何不好生管教自己的丫头?身边的丫头在别人家里勾搭男人不说,还替那不知来历的男人私自传递东西给你。莫非是你与那男人有了私情,才叫丫头去跑腿的?!清河县主,你虽不是本王妃的闺女,但本王妃身为长辈,实在不能不教导你。什么是礼义廉耻!”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忙去瞧青云的脸色。谁知青云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反而抬袖掩口轻笑:“齐王婶,您这又是何必?我知道我的丫头不对,到了您王府上,不该乱走。以至于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她都告诉我了,可我敬着您是长辈,不忍心看到您教养长大的女孩儿丢了您的脸。一直瞒到今日都不曾透露出去。您倒是不心虚,一见面就先给我找了个罪名,是怕我把那事儿传出去了,让您没脸么?”

这番话说出来,那几位宗室贵女又惊呆了。心想若齐王妃的话是真的,清河县主怎么可能脸都不红一下?可见她问心无愧。倒是齐王妃与其养女的脸色十分精彩。不象是单纯的生气,倒更象是惊惧的恼怒,莫非清河县主的话是真的?

齐王妃接收到众位贵女可疑的目光,知道不能再任由青云胡说下去了,立刻骂了回去:“胡说八道!难道是我冤枉你了?你的丫头没在我们齐王府的花园里私会侍卫?你说这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青云立刻举起右手:“我可以向天发誓,那天我真没让身边的丫头约男人到齐王府的花园里行任何违礼之举,若有半句虚言,就让老天爷劈了我!”

齐王妃震惊于她的大胆,连忙看向关蕴菁,关蕴菁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那日她一时气急,确实夸大了自己听到的话,又脑补了一部分,可若没有清河县主的首肯,那丫头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收下东西?

齐王妃死盯着关蕴菁,气得不行,若她当日说的话不尽不实,那自己方才那番话岂不是成了笑话?这叫自己如何在晚辈面前立足?!

青云这时候倒是表现得十分大度:“齐王婶,想来您也是担心关姑娘的名节受损,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真的深表同情。您放心,那件事我是不会胡乱说出去的,您只管尽快给关姑娘安排亲事吧。只是您也要谨慎一点,听说当日知情的不止我一个。要是等流言传开来了,您还到处嚷嚷着清江王占了关姑娘的便宜,可就没法下台了!”

说完这番话,她施施然行了一礼,便拉着其他堂姐妹们一道随平郡王府派来引路的丫头婆子们进了二门,只留下齐王妃与关蕴菁惊疑不定地留在原地,拼命猜想当日还有谁在花园里,都看见了什么?

关蕴菁很快冷静下来:“表姑妈,您不必担心。当日您事先将花园里的人都支走了,不可能会有漏网之鱼。若真的有,那人也只会看到清河县主的丫头与侍卫拉拉扯扯而已,如何能知道我就在小屋里?那清河县主不过是诈您罢了。”

齐王妃听了,也暗暗松了口气:“你说得有理。这丫头着实可恶!只是眼下不是得罪她的时候,万一惹恼了她,她不管不顾地胡乱攀扯,岂不坏了你的名声?等你进了清江王府的门,再想法子治她也不迟!”

关蕴菁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强忍下心头怒火,低下头去:“是,蕴菁知道。”

青云一行人被领进二门后,先去了瑞萱堂见平郡王太妃。

这位太妃今年六十,今日摆的就是六十大寿,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穿着一身泥金色的大妆礼服,头上戴着全套的点翠衔珠金凤,头勒黑缎攒珠镶宝抹额。十根指头上戴着四五个宝石戒指,颗颗都宝光四射,右手还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材料、雕工都不同凡响。

平郡王太妃与温郡王老太妃乃是同辈的妯娌,是长辈。青云老老实实地给她见了礼,送上礼物,说了许多吉祥的话。平郡王太妃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我早听说你了,只是一直不得见,今日一瞧。果然跟你娘象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唯有额头跟你爹最象。可怜见的,你爹去得早。只留下你跟你祖母相依为命,但能有你这么个好女儿,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青云作为温郡王遗腹女,是忽然冒出来的人物,宗室中对她身份生疑的不在少数。只是温郡王太妃咬死了她是亲孙女,又有太后与皇帝的照拂,才不敢有人多说什么。如今平郡王老太妃说出这番话,倒是让曾经有过疑心的人释然了。既然温郡王太妃认定了这是亲孙女,她又长得象已故的温郡王夫妇,那还有什么可假的?想来温郡王太妃是出了名的性子古怪。把好好的孙女儿藏了多年不许人看见,也不是不可能的。

青云并不知道旁人心里的想法,但平郡王太妃待她这般亲切。她还是很高兴的,也乐得与对方亲近些,就接连说了好些吉利话,哄得平郡王太妃眉开眼笑的。本来见过礼,她们这些做晚辈的就得退下去安安静静坐着了。但因为平郡王太妃喜欢,非要青云陪着。她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留了下来。

接连有宗室与皇亲家的女眷来向平郡王太妃贺寿,齐王妃也带着关蕴菁进来了,见青云笑吟吟地又一次起身见礼,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平郡王太妃品级虽低她一等,却是长辈,她又是为贺寿而来,不好摆架子,唯有客客气气地说了祝辞,就命关蕴菁上前拜见众人,算是正式向宗室皇亲圈子引荐这个养女。

在场的人多是平郡王府的女眷以及旁支家的女眷,基本已经从平郡王妃处听说了寿宴那日发生的事,也接受了后者的脑补,此时看着关蕴菁,眼神里都透着鄙夷,不过是看在齐王妃的面子上,不说出口罢了。等关蕴菁拜见完一圈人,脑门上都有汗了,在场的人们却没一个与她攀谈说话的,甚至连见面礼都没讨到一份。

关蕴菁直觉感到不对,扫了青云一眼,觉得一定是她先进来说了自己的坏话。青云不理她,只看平郡王妃。后者高抬下巴,用眼角睨着关蕴菁,就象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迅速转移了话题:“时候不早了,咱们不如到花园里去吧?想来戏台也搭得差不多了。老太妃今儿可得多点两出爱看的戏,王爷特地请了全京城最有名的班子呢,《满床笏》演得最好,老太妃不是最爱看这一出么?”

平郡王太妃生平的一大爱好就是看戏,又尤其喜欢热闹戏,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好,好!客人想必也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到园子里去吧?”又拉起青云的手:“青姐儿随我一道来。”青云亲亲热热地应了,扶着她慢慢起身往外走,众女眷们前呼后拥地,一路说着讨喜的话,哄太妃欢心,谁还记得后面跟着齐王妃和关蕴菁?

与齐王府那日的安排不同,平郡王府招待女客的宴席就摆在后花园的水边,戏台则搭在水中央的楼阁里,离岸边有十来尺远,这个距离足以让太妃看清楚戏台上的人,却又不至于让戏班的人与女眷们离得太近了。

平郡王太妃在最前一排正中央的桌子前坐下,便兴致勃勃地往戏台上看:“可准备好了?”平郡王妃忙笑道:“已经好了,就等客人们入座了。”太妃高兴地挥挥手:“你去招呼着吧,这里有青姐儿和然姐儿陪着我呢。”平郡王妃笑着应了声,招呼了两个侧妃一同去了。

然姐儿是平郡王的第四女,乃是平郡王第二位王妃嫡出,生母已经过世了,向来极得太妃宠爱,不过性情倒不讨人厌。青云笑眯眯地与她说着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哄着老太太,配合得不错,彼此对视一眼,都深觉对方是个可结交之人,不一会儿就亲热起来了。

又有几位女客来向老太妃请安贺寿,老太妃一一应着,一直是笑眯眯的,十分和蔼亲切。不一会儿,郡王府的内管家婆子带着戏班班主的老婆躬身送了戏单子上来,老太妃翻了几下,然姐儿在她耳边说着每一出戏里讲的是什么故事,若是遇上才子佳人的,就说不知,十分乖觉。老太妃显然也很满意,第一折就挑了《满床笏》,然后又挑了两折热闹吉利的戏,就递给青云:“你也来挑一个?”

青云哪里知道什么戏好看?笑着推给然姐儿:“祖母很少听戏,我不懂这个,不如让然姐儿挑?”然姐儿冲她一笑,倒也不客气,真的点了一个,老太妃一听就欢喜:“这一出好,方才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连声摧人上戏。青云瞥了然姐儿一眼,含笑不语。

客人们都到齐了,侍女们上了茶水点心。很快,戏也开场了,老太妃看得入了迷,也没理会旁人如何,平郡王妃转了回来陪着婆母,然姐儿悄悄扯了青云的袖子一下,起身走开去。青云见无人注意,也跟上了。

两人走到边上不远处的一处小轩,见那里已经有丫头摆了两三张圆桌,上头有茶有点心,点了香,轩窗下摆了棋桌,已有四五个少女等在那里,见她们过来,便笑着迎上:“然姐儿可来了,方才我们都在着急呢,那戏有什么意思,你怎能坐得那样稳?”又见青云来了,有一个便笑着上前拉她的手:“清河姐姐平日里少见,今儿难得也来了,怎么也得与大家伙儿见一见的好。姐姐最是和气好相处不过的人,外头的人都是胡说八道的!”

青云认得她是那日在齐王寿宴上见过的,笑着向她点点头,对方却一错眼,瞥见她身后一个人,小脸就板起来了:“她怎么也来了?好不要脸!”

青云回头一看,原来是关蕴菁,她怎么也过来了呢?有谁请她吗?

有个姑娘压低了声音说话:“你们可听说外头的传言了?我告诉你们,事情才不是那样的呢!我们家的下人都听齐王府的人说了,其实那日她在齐王府后花园,是在与男人私会……”

青云顿时振作了精神,心道一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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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鄙夷

这帮与然姐儿交好的姑娘,都是宗室里的姐妹,封号有县主、郡君,还有县君和宗女,家世都不算顶尖,年纪相仿,平日里常来常往的,感情很是要好,只要谁家办宴席,其他人必定要参加的,而且时常背着长辈们私下聚在一处说笑玩耍,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青云对她们而言,算是陌生人,但同样是宗室出身,出自不大显赫的郡王府,态度并不冷淡高傲,又有然姐儿和另一位宗室女引荐,倒是很合这些贵女们的心意,不过聊了几句,就亲亲热热的了。一叙年纪排行,青云虚岁都十八了,却只排在中间,还有好几位十八、九岁的姑娘是尚未出嫁的,一时间就姐姐妹妹地乱叫起来。

方才说起关蕴菁传言的那个姑娘是位县君,青云记得她家里就是自家派人攻略的一户宗室,似乎家境并不算非常富裕,住的是三进的宅子,家里人口不多,因此下人议论的闲言闲语很容易就传到了主人耳朵里。她家可算是典型不大起眼又过得不算太差的宗室家庭了,因男主人没有在朝廷任官,一家子除了每月从宗人府领津贴,就是守着田产度日,女主人除了宗室里差不多阶层的人家与娘家亲眷,就没什么可走动的地方,平日里对外头的八卦新闻是十分热衷的。

她家听到的是第八个版本的流言,但不知是不是与别家私下交流过的缘故,又夹杂了第二个版本的说法,反正就是关蕴菁在齐王府后花园里与男人私会——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齐王世子,被清江王撞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清江王鄙夷地退了出来,为了齐王妃的名声着想,没有告诉人。谁知那关蕴菁贪图郡王府富贵,想要就此赖上清江王,就故意放出了谣言。

但这位县君才说完了自己听说的“真相”,就立刻有旁人反驳了:“我听闻的不是这样!那日寿宴,齐王世子一直在前头大席上没离开过,怎能与那女子私会?其实与她私会的,是齐王家的二堂弟!那姓关的是齐王婶的养女,齐王婶怎肯便宜了卢侧妃之子?又怕清江王把事情说出去了,败坏自己的名声,因此就索性栽赃给清江王了。那姓关的知道自己是嫁不得二堂弟了。才会一门心思听齐王婶的话,要嫁给清江王。”

曾在二门上听见齐王妃对青云说话的那位宗室女则小心翼翼地看了青云一眼,再小声说:“我听说的消息又有些不同。好象……好象有哪家的丫头在齐王府后花园里与男子私会,撞破了那关姑娘的好事……”

青云冲她一笑:“这一定说的是我的丫头。”

那宗室女吓了一跳,吱吱唔唔地,脸已经红透了:“我……我没有指责姐姐的意思……”

青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有啥?不就是齐王婶心里不忿,拿我出个气吗?她那日在宴席上当场就向我发火了。还说我不知廉耻,跟男人私通什么的。我当时真真是莫名奇妙,心想难道是那关蕴菁寻姜家四姑娘的不是,我替表妹说两句好话,惹她生气了,齐王婶也跟着恼了我?直到后来回家问了丫头。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她回头瞥了关蕴菁一眼,见对方还远远地站在十丈外的花丛后面。探头不停望过来,想要走近,又不敢。她翘了翘嘴角,回头望向那一圈好奇不已的眼睛,便压低了声音:“我那丫头。有个毛病,不大认得路。只是素日出门少,只在家里走动,她走得熟了,从没出过什么岔子。谁知那日到齐王府,就犯了老毛病!我本来想起一件要紧事,要她去车夫那儿传话,可齐王婶将宾客们的丫头都送到别的院子去了,我只能让齐王府的人帮忙叫人。可笑齐王府的侍女还老大不愿意,勉勉强强地叫了人来,我嘱咐那丫头去了,她却走错了方向,不知怎的,摸到后花园去了!这就……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事!”

她说到这里却闭嘴了,那县君顿时着急了:“好姐姐,到底是什么事呀?!”

青云“犹豫”了一下,才道:“具体是什么,你们也别问,总之是咱们女孩儿不该知道的事。我问得详细些,那丫头就劝我,说照规矩她是不能在我面前说的,没得污了我的耳朵,若我一定要追问,她就要告诉祖母去了,我只好没再问下去。”

众人顿时失望了,大部分人心想:女孩儿们不该知道的,还会是什么?看来那关蕴菁是真的私会男人了,也许还做了些不要脸的事!也有人心下一动:清河县主的丫头既然如此讲究规矩,说她在齐王府后花园里与男人私会,必定是假的!

那位县君又问:“那后来呢?姐姐的丫头是不是被那姓关的发现了?”

青云微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她当时倒是乖觉,不声不响地要退出去,谁知遇上清江王带了个侍卫来后花园,好象是齐王妃特地请过来说话的。清江王平日与我也熟,认得那丫头,便问她在那里做什么。关姑娘在屋里都听见了!因为我的丫头红着脸不敢说话,清江王疑心是屋里有什么可疑的人,一推门,就什么都看见了!他是又气又恼,关了门,丢下人就带着我的丫头一并离开了。后来他把丫头还我的时候,说起这事儿,还请我别告诉外人,说担心会坏了齐王妃的名声。”

众人恍然大悟,但也有人问:“清江王既然嘱咐了姐姐,那姐姐为何今日要说出来?”

青云不以为然地道:“齐王婶都把脏水泼到我头上了,若我不说出实情,你们岂不是要以为我真是那等厚颜无耻之人?横竖都是自家姐妹,算不得外人,你们不会说出去吧?只要你们知道我清白,那就足够了,也算不得违了清江皇兄的意思。”

众人齐齐称是,至于回了家后,她们是否会跟家里人说。就保不准了,毕竟都不是“外人”。

不过从青云这里听说了又一个版本的“真相”,这群姑娘对关蕴菁的鄙视就刷刷刷地大涨了,原本还只是抱着八卦的心态去看八卦传闻中不大正经的女主角,现在简直认定了她是个不正经的女子,根本就不能忍受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了。

其他姑娘们便拉着然姐儿道:“那丫头好讨厌,又没人请她,她还巴巴儿地跑来,难不成也要在你们家的园子里私会男人?”

然姐儿心里也很是厌恶,无奈她是个晚辈:“我何尝乐意她来我们家?可她是齐王婶带来的。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她撵走呀?”

便有人开始抱怨齐王妃了:“齐王婶明明知道自家养女是个什么货色,偏还带出来碍人的眼。难不成她真以为清江王会娶那丫头不成?人家都看见那丫头干的好事了!”

“这也说不定。齐王婶常说,清江王是她表姨甥,罗家早就没了,蒋家又在乡下,在京城里清江王就只剩了她一个外亲。对她也挺敬重的,若是逼急了,大概还是会让步,将那丫头纳为侍妾吧?”

青云冷笑道:“一个表姨母,算什么了不得的亲戚?她还不如说是清江王的婶婶呢!清江王又不是无亲无故,他上有嫡母。下有同出一脉的亲弟妹,还有宗室里那么多叔叔伯伯,谁不能为他的婚事做主?偏要一个表姨母来安排。还找了这么个人选!”

说得然姐儿等人都笑了:“可不是么?难不成齐王婶觉得,做清江王的表姨母,比做他的亲婶婶更有体面不成?”

一帮姑娘哈哈笑了一通,也不会理那关蕴菁了,各自坐下喝茶用点心。想聊天的聊天,爱下棋的下棋。青云也曾学过些皮毛,便站在边上观战。而然姐儿则传了个媳妇子来,让她把关蕴菁请回席上去。

不一会儿那媳妇子回转,道:“那位关姑娘说,不敢打搅诸位姑娘玩耍,只是有些话想要跟清河县主说,请县主移步。”

青云抬起头,面露讶异之色。然姐儿则冷笑一声:“她算哪根葱?凭什么叫清河姐姐听她的?你给我跟她说清楚,若她不乖乖走人,我就要轰人了!谁许她在别人家的花园里乱走?!”

媳妇子去了,然后青云就看着关蕴菁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然后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甩袖走了。然姐儿轻声啐了一口:“她以为自己是谁?认了齐王妃做干娘,就真是贵人了?竟然到咱们姐妹们跟前摆架子!”

这群姑娘都是宗室女,还都有封号爵位,满京城里,除了宫里的宝云长公主,几位出了嫁的大长公主,还有两三位郡主,再没有谁家女儿比她们更尊贵了,哪怕是家里不算富裕,血脉里带着的自傲一点都不少,即便是对齐王妃这个长辈保持着敬重,也绝不会将关蕴菁放在眼里,更何况关蕴菁一开始也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青云心中暗暗叹息着关蕴菁的不智,脸上半点异状不露,仍旧与众女说说笑笑的,直到后来侍女们来请,说平郡王太妃找然姐儿与清河县主呢,她们才嘻嘻哈哈地回席。

青云本是走在后面的,半路上有个人影从路旁的花丛后窜了出来,拦住她的去路:“县主请留步。”差点儿吓了她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关蕴菁。她顿时拉下脸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要跟你说的。”

关蕴菁冷冷笑道:“原来县主在王妃面前的礼敬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傲慢无礼的人!”

青云睨着她:“齐王婶又不在这里,我要礼敬谁去?你吗?你觉得自己已经能代表齐王婶了?只怕真正傲慢无礼的人是你吧?关姑娘,我劝你在指责别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份量比较好!”

关蕴菁脸上一阵气恼,强忍着压了下去,板着脸道:“我不与县主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县主一句话,你在二门上说的那些,是怎么知道的?!”

青云挑挑眉:“这种事你我心知肚明,还有什么好问的?”

关蕴菁冷笑:“县主不必跟我装模作样,事情发生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我心里清楚,而你既然听你丫头说了,自然也清楚。何苦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污辱我一个可怜人?”

青云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我胡说八道?关姑娘,你敢不敢在这里对老天发誓,说要是我的话里有一句真的,就让你受天打雷劈?”

关蕴菁顿时噎住了,她毕竟是个古人,还没那胆子。

青云便哂道:“关姑娘,这里既然没有旁人在,你又何必再装模作样?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你我心知肚明。说实话,虽然我没把事实完整地说出来,但也没冤枉了你。”

关蕴菁涨红着脸,憋了半日,才挤出一句话:“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你的丫头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青云忽然笑了笑,凑近了在她耳边道:“我的丫头不知道,但是清江王知道啊!他虽然为人厚道,可心里明镜儿似的。你们真以为那点小圈套能算计得了他?赶紧停止那些可笑的把戏吧!不然真的惹恼了清江王,当心收不了场!”说罢扭头就走了,正好迎上然姐儿回头来找,有些担心地问:“她怎么还在这里?可有为难你?”

青云笑笑:“她算什么东西?能为难得了我?走,咱们回席上去。”拉着然姐儿走了,偶然回头,就看到关蕴菁怔怔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回到席上,平郡王太妃已经看完了两出戏,正心满意足着,忽然见她们姐妹回转,便抱怨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看这些咦咦呀呀的,趁我不注意,就跑去跟小姐妹们玩了,总算还舍得回来!”

然姐儿便笑着搂住她的手臂道:“老祖宗别生气,孙女儿知错了,就罚孙女儿为您斟酒吧?”眼看着老太妃脸上露了笑,青云也跟着凑趣:“那就罚我为太妃剥瓜子儿好了,您要是想什么点心吃,也尽管叫我,我替您挟!”

老太妃便乐了:“有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孩子来侍候我,敢情我还真挺有福的,就象方才戏里的老封君,儿孙满堂,个个孝顺,我还羡慕她呢,想想我也不差!”

旁边席上便有个平郡王府旁支的媳妇奉承道:“太妃的福气原比戏台上的那位大,那位子孙满堂,个个孝顺,太妃也是一样,还比她更尊贵些,原该那台上的老封君羡慕台下的太妃才是!”

老太妃听了更乐了:“这话说得有理!我确实比她有福气!”又认了认那媳妇:“是老四家的呀?你素来就比旁人嘴巧,哄得我怪高兴的。”一堆妯娌便推着那老四媳妇上前了:“听见了?你原比我们嘴巧,还不上赶着讨巧宗儿去?”众人嘻嘻哈哈地,老太妃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青云眯眯笑着剥瓜子儿,眼角却瞥见关蕴菁回了席,不知跟齐王妃说了些什么,后者的脸色变了变,就带了她到平郡王妃跟前辞行。

她们走得这样早,青云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

第二十三章 小九

齐王妃这提前退场,十分不合规矩,她是来贺寿的,如今不过是暖场阶段,连寿宴都还没开始呢,甚至还有一部分贵客尚未进门,而她原本也没说过要早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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