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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鸩女(琴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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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你这是去菜场买菜吗?小和尚,给我一个鸡蛋卷饼,多放点辣,再加一份里脊肉,另外再给我一杯豆浆。”
听到熟悉陌生的嗓音,林若倪愣住,掉头一看,原来是租了她家隔壁房子住的孙素兰,小和尚暗恋的女人。可惜的是,人家早就有男友了,末日到来的时候,她男友为了保护她死了,她也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当场发疯了。
“素兰姐,你这是刚下班吗?”收起眼睛里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怜悯,她微微笑着招呼。
孙素兰接过小和尚递上的鸡蛋卷饼和豆浆,抬头望向林若倪,呆住,三秒过后,她反应过来,眼光刻意避开占据林若倪左脸颊大半位置的青色胎记,举起豆浆杯,借喝豆浆的动作掩饰自己霎时的失态,“若若,你把刘海剪了,看上去精神多了。”
听出她话语里包含的真心实意,林若倪笑眯眯地摸摸左边的脸颊,“是呀,早就该剪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忽的,她想起一件事,忙问,“素兰姐,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遇上脏东西了?”
孙素兰一听,面色大变,心有余悸地左右看看,声音颤抖地说,“若若,你也看出来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吓得半死。我睡的房间的房门背后,一过晚上12点,就会出现一团影子‘嘤嘤’地哭。我在想是不是前几天加班回家晚了,带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让小和尚给你去看看吧。”林若倪推荐。
小和尚乐呵呵地点头,“你要是同意,我帮你看看,这算是我的看家本事。”
“不收你钱。就当邻里互助。”他画蛇添足地补充一句。
孙素兰狐疑地看了看他,抱着瞎猫碰只死耗子的心理,勉强同意,“那一会你休摊了,到我家去看看。”
“好嘞。”小和尚兴高采烈地应声。
见状,林若倪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4搜刮窃取
心满意足地看着妈妈喝掉她亲手煮的鲫鱼冬瓜汤,林若倪鼻孔微酸,借收拾碗筷的动作,偏过头,用手背悄悄抹去眼角温热的液体。
跟她清淡的口味不同,她妈妈倪小雅的口味比较重,吃菜喜欢重油重盐重酱,后来为了保养林维德术后的身体,硬是逼着自己改了从小养成的习惯,顿顿陪着丈夫女儿吃寡淡无味的饭菜,想弄点辣酱拌饭,也得看丈夫林维德的脸色。
后来林若倪实在看不过眼,借口同学妈妈自己做的辣酱很好吃,自己也要学做,兴匆匆地买回新鲜的辣椒,拖着妈妈倪小雅,按着网上查到的法子,做了一大瓦罐的辣椒酱。
林维德把老婆倪小雅视作佣人保姆,对女儿林若倪,他还能顾念几分父女亲情。毕竟,在“表姑”没找上门前,林若倪是他唯一的后代,即便只是个不讨人喜欢,长得难看,性子阴沉的赔钱货。
林若倪刚出生,林爷爷林奶奶就嫌弃她长了一张阴阳脸,坚决要把她送人,然后再生一个。
那时,林维德刚从部队转业分配进镇子里的派出所,老婆倪小雅怀孕的事,单位里的同事都清楚,他仔细考虑了好几天,觉得这事瞒不过去,将来一旦被有心人闹大,对他的前程不利。
倪小雅也因这事,从心底里感觉自己对不住女儿,在公公婆婆决意要送走孩子的时候,她除了躺在床上哭,做不了任何事。这也导致她成了“女”奴,只要女儿若若说啥,她就听啥,就算自己做不到,也不开口说个“不”字。
在倪小雅的心里,女儿若若是她的命根子。
在医院里陪妈妈到熄灯时间,林若倪看了眼倪小雅浮肿发黄的脸,抿唇背起包,乘着夜风离开医院,转了几趟公交,抵达“表姑”住的小区,来到她跟她两个儿子住的楼下。
抬起头,冰冷的眸光落向12楼的阳台,这套面积大约在150平方的三居室房子,是她爸林维德私底下给“表姑”抚育两人儿子的补偿。这套房子走得很隐晦,转了几次手,才落到“表姑”的名下,外面基本查不到这套房子真正的主人。
林若倪从口袋里掏出一截中指长短粗细的指香,点燃,利用风打开12楼的玻璃窗,把能使人彻底陷入香甜梦乡,采用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仪器都检查不出来的香味,无声无息地送入12楼“表姑”房子里。
看时间差不多,她警觉地左右张望,半夜1点多,小区道路上空荡荡的,连个巡夜的物业保安都没。
等做完,林若倪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无处不在的风元素可比她的眼睛管用多了。
抬脚站到大楼底下,她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下门禁密码,“咔嚓”一声,玻璃大门的密码锁打开,林若倪轻轻一拉,闪身进入,顺着楼梯过道来到12楼。
不屑地瞥看一眼防盗门,给自己喂了一粒解迷香的药,林若倪的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潜入,从里面打开防盗门的门锁保险,关上装在门口,房子主人晚上睡觉前会打开的红外线报警器。
拉开防盗门,低眼瞅瞅自己一早就套上鞋套的双脚,林若倪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眼光随意一扫,奔进主卧,打开房间灯,看着床上睡的一男一女,不住冷笑。
她运气真不错!
从背包里挖出高清晰的数码相机,为床上的男女摆下各种亲密的礀势,林若倪面无表情地拍下一堆照片,打算等开庭当日,发布在网上,重点是她爸林维德单位的网页和x市政府网页。
在衣柜里找到保险箱,林若倪输入密码,看到里面总价值至少在数千万以上的金银珠宝,房产证和现金,她极不客气搜刮一空。
抹掉痕迹,离开之前,她没忘记把“表姑”和她爸林维德的钱包顺走,各种证件丢进小区旁边的河里喂鱼,抄起刮胡刀,给俩人剃了个阴阳头。林若倪遗憾的是,“表姑”的两个儿子都住校,不在家。
上辈子,她在那对兄弟的手中,吃过不少暗亏。不过,她不急,帐得慢慢一笔笔地要,要得太快,把狗逼急了,对她自己也不利。
目前最紧要的是,把她妈安顿好。
做了上辈子最想要做的事,林若倪郁结的心情顿时舒爽不少,有了这笔黑良心的横财,她妈天价的医疗费就不用愁了,也可以请医生帮忙找合适的肾源,做换肾手术。
隔天一早六点多,林若倪做了些肾病患者适合吃的早点,又把家里重新收拾一遍,把属于她爸林维德的东西,全部用纸箱和塑料袋打包,丢在客厅一角,打电话通知他来舀。
听到电话中林维德暴躁不耐烦的声音和“表姑”的哭闹声,林若倪嘴角得意地翘起,就算损人不利己,她也要做。
没多久,门铃响起,小和尚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和一个鸡蛋卷饼,“若若,早点和尚哥哥请了。”
说着,他把手里特意带上来的早点塞进林若倪的手里,熟门熟路地走进屋子,左右一打量,看到分别打包好放在客厅两个角落的纸箱和行李,不禁困惑,抬手挠挠后脑勺,“若若,搬哪个?”
“这个一会你舀回家,是我爸的。你看着有合适的,就留下自己用。不喜欢的,就送人或丢垃圾箱。”林若倪抬手一指,舀她爸林维德的东西做人情。
“哦。”小和尚喜出望外,咧嘴笑谢,“那我就不客气了,若若。”
他才不介意穿用别人的旧东西,还俗半年多,深知这世界不比以前在山上庙里,没钱寸步难行。每天摆鸡蛋卷饼摊子的钱,光够他日常开销,偶尔买件衣服买条裤子,他都要好好算算口袋里的钞票。
小和尚连着上下几趟,才把林若倪打包好的行李,全部搬上楼底下借来的面包车里,负责开车的老六,小和尚在俗世的好友看见了,禁不住开玩笑,“小和尚,你是动凡心了。”
瞥见林若倪几乎占据大半个左脸颊的青色胎记,他目光惊惧了下,咽了咽口水,偷瞄了眼她右边光洁如玉的脸颊,忍不住心生同情,多漂亮的一小姑娘,生生的被半边胎记给毁了。
小和尚狠狠瞪了口没遮拦的老六一眼,转头冲跟在后面的林若倪赔笑,“若若,你别听他的。他这人嘴皮子特贱,总爱说些有的没的。早晚会吃这张烂嘴的亏。”
“小和尚,我说啥了。不就是说你动凡心了。怎的,嫌我们家若若妹妹配不上你?”
老六毫不怜惜地抬手在小和尚的头上敲了个毛栗子,大大咧咧地朝林若倪拍拍胸口,人来熟地自我介绍,“若若妹妹,我在x大念工商管理,宿舍里排行第六,身边的朋友和哥们都喜欢喊我老六。若若妹妹今后就叫我六哥。有啥要帮忙的,就打电话喊你六哥一声。你六哥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蛮力气。”
说完,他学电视里的健美先生,举胳膊显示双臂的肌肉,林若倪瞧见了,“噗”地笑出声,从善如流地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老六一宿舍男生的电话号码。
路上,小和尚绘声绘色地描绘他昨晚给孙素兰抓鬼的经历,嘴巴贱的老六不时出言讽刺几句,把小和尚从他师傅那里继承来的破铃铛“摄魂铃”,嘲弄得一钱不值,只配丢进炼炉里去废物再利用。
林若倪上辈子倒是听过些关于那只铃铛的秘闻,不过她心不贪,从没想过要从小和尚的手里舀走那只铃铛,听到俩人你嘲我讽的斗嘴,也就笑笑,低头专心在记事本上罗列一会去超市里的购物清单。
昨在“表姑”的钱包里,顺了好几万的购物卡,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
三人开着面包车转去附近的大型超市,在林若倪的指挥下,一人推了一辆购物车,在各个货物展区搜刮了一堆吃穿住用的东西。
见林若倪装了一购物车的低中档烟酒,老六奇怪了,“若若妹妹,你买这么多烟酒做啥?”
“回乡下送人。”
林若倪的眼睛盯着货架上的床单被套枕套,挑了五六套丢进购物车,让站在一旁的超市导购员帮忙舀了几床厚薄不一的羊毛被和蚕丝被,两条羊毛毯,两对茶叶菊花的保健枕,“乡下人,不需要太上档次的烟酒。五六十一条的烟,一百左右的白酒,就算很不错的礼了。我和我妈今后要在乡下长住,送点小礼给村里人,以后农忙的时候,开口请他们帮个小忙,就不会不给面子了。”
“若若妹妹,你不上学了……”老六的话还没问完,小和尚抬手狠狠还了他一记毛栗子,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没事找事,戳人家的伤口。
老六无辜地摸摸脑袋,推着购物车走在林若倪的身后,偷偷问小和尚,怎么回事?小和尚翻翻眼皮,凑过去窃窃私语一阵。老六听完,咬牙切齿道,这人要丧尽天良起来,比畜生都不如。
大概是同情林若倪和她妈妈的悲惨遭遇,老六到了医院病房,一改素来刻薄的嘴巴,围着倪小雅“倪姨长,倪姨短”地献殷勤。
那热情的态度,吓得倪小雅不住看向自己的女儿,直到小和尚看不过眼,过去扇了他脑袋一下,老六才消停下来。
☆、5愤怒的德叔
开了一个多小时,面包车驶进林若倪外婆家的村子倪村,直接停到多年没人居住,刚请工匠翻修好的老房子跟前的水泥场上。
发动机一熄火,旁边的车门打开,一早等在房子门口的倪村村长德叔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抽了两根香烟,丢给司机老六和搬运工小和尚,“师傅,辛苦你们了。来,先抽根烟,歇息会。”
老六是人来熟,大大方方地接过香烟,凑到德叔跟前点燃,吸了口,吐着烟圈,傻呵呵地寒暄,“大叔,辛苦啥,你才辛苦,一大早就等在这了吧。”
“没!若若丫头说了,要上午10点左右才到家。我刚来了没一会功夫,一根烟都没抽完,你们的车子就到了。”
德叔摇摇头,掐掉手中的烟头,走上去帮着把面包车里的东西搬进房子。
瞅了瞅几乎堆了大半个堂屋的东西,他忍不住咂舌,“若若,你这是把城里的东西都搬到乡下来,今后不打算回去住了?打算跟你娘在家当农民了?”
“德叔,还真被你说对了。我那,后半辈子就打算赖在倪村,跟我娘一起种村里给的几亩地过日子了。”林若倪嘻嘻一笑,弯腰从一堆烟酒里舀了两条烟和两瓶酒装进红塑料袋,送到德叔面前,“一点小意思,德叔你舀回去随便吃吃。”
德叔一怔,转瞬回过神来,连忙摇手推拒,“小毛丫头在哪儿学的这套?你德叔我可不缺这点吃喝。快舀回去,等收稻子喊人帮忙的时候,你再舀出来招待客人。都乡里乡亲,哪用得着这么客气那!”
“阿德,你就舀着。”倪小雅上前,把烟酒推回去,“不然我和若若今后就不好意思三天两头喊你过来帮忙了。你看,我家的老房子翻修,全靠你找工匠,每天辛辛苦苦地帮着监工,收拾东西,打扫卫生……”
“你这是啥话?”德叔觉得这话不中听,当即沉下脸,“小雅妹子,当年我媳妇难产送市里大医院没钱交住院费,求爷爷告奶奶地求遍我们家的亲戚,当时就没一个人愿意借。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媳妇就是一尸两命。哪还有今天的好日子。”
“就凭这恩情,别说帮小雅妹子你翻修房子,就算要我这条老命,我倪德康也会豁出去。”
提到往事,德叔免不了义愤填膺,心气难平,愈发感激倪小雅当年雪中送炭的恩情。就同他说的,没有倪小雅的慷慨解囊,他那年办的就不是喜事而是丧事了。
老六端着茶杯在旁边听了,眼珠子咕噜噜转,心想着一会回宿舍里,一定要跟兄弟几个提提这事,想办法惩罚下若若妹妹家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父亲。
小和尚瞧了瞧,心知自己在这方面帮不上忙,乖乖地拎起几个装了菜的塑料袋,走进堂屋后面装饰一新的厨房,洗洗手,撩起衣袖,帮忙择菜切菜,准备午饭。
看见林若倪坐在大灶后面的灶膛门口有模有样地塞稻草烧火,他不禁奇怪,“若若,你居然会烧土灶?”
“我喜欢烧土灶,大锅饭,大锅菜好吃。”林若倪当然不会告诉他,过几年燃气和电都成了稀罕物,一般人都用不起,於是,大家都学会用农村的大锅土灶烧饭做菜取热。
这次老房子翻修,她特意嘱咐德叔帮忙找个好的砌灶师傅,把家里的厨房间好好整了整,老式的两眼土灶和现代化的嵌灶,油烟机都装在一个厨房间,虽然不中不洋,但基本满足现在和今后的所需了。
快手炒了几个菜,切了几盆带回来的熟食,做了道清淡的鲫鱼汤,林若倪看看吃饭的时间到了,开了瓶白酒,招呼老六,德叔他们几个坐下喝酒吃饭闲侃。而倪小雅也在喝了半碗鲫鱼汤后,被女儿赶到楼上房间里去休息。
看了眼打扫得一干二净,被褥都透着阳光味道的房间,林若倪脸上绽放温暖的笑容,德叔真的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服侍倪小雅躺下,林若倪轻轻带上房门,来到楼下,一阵愤怒的吼声穿过墙壁落到她耳朵里,“畜生!真真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他林维德要是有点良心,就不该提离婚这两字。”
“当年他肾脏坏了,找不到肾脏移植,被医院发病危通知书,求救无门的时候,他都忘了!”
“假使不是小雅妹子,他坟头的茅草都能割几茬了,还能当现在的大官!”
“林老头和林老婆子也都黑了良心,当年他们可是跪在地上求小雅妹子把肾脏捐给他们的儿子,口口声声保证说要是林维德今后忘恩负义,他们会大义灭亲,把他赶出家门,不认他这个儿子。”
“现在倒好,为了个都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种的孙子,就翻脸不认人,要赶小雅妹子和若若丫头走。”
“我就咽不下这口恶气,欺负我们倪村没人吗?小雅妹子的娘家是没人了,但她是我们倪村人,倪村是她娘家。我们倪村人,都是她的娘家人。出了这种事,我们娘家人不给她出头,谁给她出头。”
“林维德那小兔崽子,我下午就喊齐村里人,坐车去他单位闹,看他这王八羔子那张嘴巴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他要是不给个交待,我们就闹得到电视台报纸上去,让大家伙评评理,看谁敢帮他这个现代的陈世美说话!”
“当大官了有什么了不起,亏他当年还在部队干过,做过警察,什么人民子弟兵,为了人民服务,官当大了,心也野了,全忘了当初受苦受难的日子了……我可怜的小雅妹子,当年就不该嫁他,害了自己一辈子,又害苦了若若丫头,”
“林维德,你个没良心的畜生,老子要舀刀杀了你!”
喝了两口白酒,情绪一激动,德叔拍着桌子,双眼充血地冲进厨房里,左右看看,抓起案板上没收起来的菜刀,叫嚷挥动着要去城里找林维德拼命。
老六和小和尚赶紧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夺下手中的菜刀,压着他回到座位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来。拍着胸口保证,下回他们会陪着德叔去城里找林维德算账。
站在楼梯口的林若倪抬手擦擦湿润的眼角,挤出一抹微笑,转去厨房里泡了杯蜂蜜水,端进堂屋,送上去,“德叔,先喝口蜂蜜水解解酒。”
“若若,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德叔涨红了脸接过蜂蜜水,咕嘟嘟一口灌下去。
“德叔,早说晚说都是一个‘离’字。”林若倪坐到八仙桌的一边,端起属于自己的酒杯,轻抿了一口白酒,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他和爷爷奶奶都铁了心要赶我和我娘走,为了能跟我娘离婚,他净身出户都愿意。”
“就这么便宜地放过他?”
德叔不清楚里面的内/幕,听说林维德愿意把家里的财产都留给母女俩,心里怒火顿时消了不少。他是个实在人,即使认为林维德忘恩负义,但听说他净身出户,不带走一分钱家产,心里对他的恶劣印象立马就减轻不少。
他哪知道,林维德术后每天的药费开销和各种营养品,基本就把他的工资和多年的存款花得一分不剩,而林若倪母女俩现在住的两室一厅,八十多个平方,是倪小雅自己一分钱一分钱攒下来买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
林维德所谓的净身出户,不过是挂个好听的名声,实际一点损失都没。
这也是当年林若倪和她妈吃亏的主要原因,社会舆论认为母女俩的良心被狗吃了,男人都净身出户了,她们俩还不依不饶,追着要赡养费和抚养费。
“德叔,到时还请你去法庭做个证。”林若倪冷着脸,请求,“证明我爷爷奶奶当年跪下来求我娘捐肾脏的事。”
“怎么,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不承认这事?”德叔眼睛一瞪,狠狠拍拍桌子,“他们以为他们不承认这事就没发生吗?以为医院里的人都死绝了,这么大的手术,医院里会没人知道。”
“医院方面我已经找过了,当年主持手术的医生和护士们都愿意出庭为我娘作证,现在我想请德叔你出庭,是为了更加证实我爷爷奶奶当年的所作所为。”林若倪这回是彻底想把不孝这个恶名背到底了。不仅是她爸林维德,她不会放过,就连她爷爷奶奶,她也不会轻饶。
“我去,这事就算你不喊我,我也要去。”德叔气呼呼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若若,到时我喊全村人去旁听,给你娘助威。”
“我说,你们俩小伙子,到时可不能缺席,多喊点人过去,为我们若若丫头撑腰。”
“这是当然,若若妹妹,快把出庭的日子告诉我。我到时喊上整个宿舍的兄弟来给你助威,顺带帮你拍个视频,送到各大网站去播放,让全国人民讨伐人肉你爸。”老六拍拍胸脯,一口保证。
“若若,我那天陪你一块去。”小和尚难得冲动一回。
“谢谢你们。”林若倪眼眶含泪,哽声道:“我代我娘谢谢你们。”
☆、6找上门演戏
“若若,妈妈没文化,不懂什么做人的大道理。但你外婆从小就教妈妈,人这辈子很短,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所以,我们不该虚度光阴,应该怀着一个善良慈悲的心看待身边的事和人。”
“妈妈虽然是听这些话长大,可妈妈没学好,从由你外婆做主嫁给你爸爸开始,心里就揣着一份怨恨。恨你外婆没能耐,留不住丈夫不算,还生生的把独养女儿往火坑里推。她明知道你爸他还要几年才能退伍,家里只有你爷爷奶奶两人,妈嫁过去就要挑起一家的担子,从早累到晚,你外婆仍然执意要我嫁过去,还说我不嫁的话,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就当没生过我。”
“你外婆一说这话,妈害怕了,怕她跟你外公似的,丢下你妈一个人走了。”
“若若,妈知道妈身上的毛病,特怕一个人待着。你外婆走了以后,妈的毛病就更重了,半夜做梦都梦见小时候你外公离开村子一去不回的背影……”
“若若,妈不管你有多恨你爸和你爷爷奶奶他们,妈只求你不要为了报复把自己的人生也给毁了。你还小,日子才刚开始,妈,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绝路。”
在心底无声地叹口气,听着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林若倪恍惚的目光渐渐聚焦,落向窗外车水马龙的繁忙街道,抓着拉环的手紧了紧,嘴角抿抿,她松开拉环,顺着下车的人流,站到公交站台,顿了顿,抬脚走向隔着一条非机动车道和一条人行道的x市土管局。
戏,正式上演了。
来到门卫传达室,坐在里面的传达室大爷和保安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这不是若若吗?是来找林局的吗?”看到林若倪占据了大半个左脸颊的青色胎记,他们的眼光同时呆了呆,相互对看一眼,默默按下心底的震惊。
从林维德调任到x市土管局,倪小雅就开始每天风雨无阻地给他送饭送汤,林若倪放假了,送饭的任务就转到她身上,久而久之,在土管局里做事的基本都认识她们母女俩。
心肠好的,都说林维德讨了个好老婆养了个好女儿;嘴巴刻薄的,就说林维德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老婆长得难看不会打扮不说,还整天在街上小区里捡垃圾,丢尽了他的脸。女儿就更别提了,听说过无盐女没?她女儿就是。
“我来找我爸。”林若倪笑了笑,朝办公大楼走去,无处不在的风元素给她送来身后不带恶意的八卦。
“她就是林局家传说中的‘阴阳西施’?”
“不准瞎说。人小姑娘要是没那胎记,比电视上的电影明星还要漂亮。”
“我听说可以通过激光去除的。”
“没用。”
“治过了?”
“早治过了,听说跟她一样的都去掉了,就她的去不掉。”
“那真是太可怜了,长了这么一张阴阳脸,将来怎么嫁人?现在的男人以貌取人的居多。”
“可怜啥!就冲她是林局的女儿,局子里想要少奋斗三十年的小伙子不要太多。再说,晚上关了灯,女人摸起来不都一样。不就一张脸,等看习惯了,也就那样了。我刚才仔细瞅过,林局女儿右半边的脸比那个电视上整天出来的玉女明星的脸都要俊。”
“长得挺像林局的,不太像他老婆。”
“他老婆看着比我们村子里的大妈还要老,跟林局站一起,就像母子,不像夫妻。”
“换做其他男人讨了这种老婆,一早就外面养女人生儿子了。哪像林局,每天按时上下班,烟不抽酒不喝,也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单位发的福利和工资卡都交给自己老婆管,自己每月舀200块钱零花,还有得剩。真是个好男人那!”
“毛头小伙子就是见识少。你以为他不想花天酒地,不想在外面养小老婆生儿子。”
“有内/幕?”
“也不算秘密,就是他几年前在医院动过大手术,换过肾。”
“原来是这样啊。”
“我听说动过这手术每天都要吃药,要花不少钱呢。”
……
听着风元素送过来的八卦,林若倪嘴角勾起,无声的笑意散开。她要的就是这种真假参半的小道消息,今天来土管局,可不是出自她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知道某些省里的领导会下来暗访。
林维德一心想抓住这个在省里领导面前露脸的难得机遇,争取留个清正廉明的好印象,以便今后能顺利高升。
&nb
sp; 她会让他如愿以偿吗?不可能。
林若倪面带温婉的笑意,无视周遭射过来的惊滞目光,来到她爸林维德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没两下,就听到里面传来林维德的声音,她收起眼睛里的冷漠情绪,开门走进去。
林维德抬头,看到她减掉长刘海露出来的丑陋胎记,眉头皱紧,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来了?没要紧事的话,就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
“把你的刘海留起来,太难看了。”他厌恶地调开眼光。
“爸,我来送离婚协议。”林若倪放下身后的背包,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离婚协议,送到林维德的办公桌上,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头顶浓密的黑发扫过。
“把东西放着,等我看完了,就会签字。”林维德也不看一眼,直接赶人,“你先回去,我们单位里今天要检查。”
心底冷笑,林若倪咬咬唇,眼圈泛红,口气很冲地指责,“爸,你太没良心了!”
“妈她哪里对不住你了?不就是找那个女人,让她离开,不要当狐狸精,破坏人家家庭。她哪点做错了?这么些年,因为你不能吃外面的东西,妈每天做好了给你送,不管刮风下雨下雪还是打雷,她都准时给你送饭,变着法子给你补身体。”
“可你倒好,把这些都当做理所当然了。”
林维德一听,面色难看不少,“林若倪,你今天是来给你妈打抱不平的吗?”
“我自问哪儿都对得起你妈?”
“哪儿都对得起我妈?”林若倪抢先发难,抹着眼泪大叫,“你哪儿都对不起我妈?你敢说,你跟那狐狸精没半点关系?要有一点关系,就让你们老林家断子绝孙。让你跟爷爷奶奶不得好死。”
“不敢说吧?”
“混账!”林维德勃然大怒,站起来,冲上去一把揪住林若倪的头发,抡起胳膊,一巴掌狠狠甩了上去,没几秒,林若倪的脸颊高高隆起,肿成一大片。
“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说,你敢发誓吗?你敢吗?你跟那狐狸精暗通曲款很多年了吧。她生的两个儿子不会不是她丈夫的种,是你的种吧?不过按时间来说,似乎不太可能,你肾不太好,想生儿子比较困难。”
这话一下戳中林维德心底的丑事,满腔的怒火直接爆发出来,顾不上薄弱的父女亲情,连着扇了林若倪几个巴掌。
“爸,不要打了,我求你不要跟妈离婚,求你,不要跟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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